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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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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送走了李弦,黎映真還在鋪子裏幫忙。

“掌櫃的,我來吧。”吳二湊過來,從她手裏拿過抹布,“你是掌櫃的,成天搶我的活,那我還幹什麽?回頭發工錢,我都羞得拿了。”

沒等黎映真開口,他已彎腰去擦面前的桌子,繼續絮叨道:“你就得空過來巡查巡查,轉一圈,心情好呢,跟店裏的客人們聊聊天,別搶我的生意,要不我都要以為你要降我的工錢了。”

“跟誰學的連珠炮?我要去拜師,否則都說不過你了。”黎映真笑嗔道,不想掃了吳二的興,這就去鋪子外頭透透氣。

巧的是帳篷下的一張桌子上,三三兩兩聚著的來休息的其他鋪子裏的夥計,正聊得火熱。

“你們嘗了沒?方才方老爺那桌點的特級雲霧茶,那香氣,絕了!我偷偷抿了一口剩下的茶湯,那滋味,嘖嘖,比咱們庫裏最好的毛尖還醇厚!”一個年輕的聲音道。

另一個嗓音粗些的立刻接話道:“可不是嘛,價錢也,嘖嘖,方老爺眼都不眨就定了三餅!聽說那茶是碼頭新來的南行商社獨家的生意,別處想買都買不著。”

“雲霧茶?”

黎映真豎起耳朵聽著,腦海裏因這名字激起一陣微瀾

“所以啊。”先頭那個年輕夥計取出一只小紙包,還未打開,就托在掌心,給在場的每個人都看了一眼,洋洋得意道,“我弄了點碎的茶餅渣。”

話音才落,他擡頭朝吳二喊道:“吳二哥,要個幹凈的碗和燒開的熱水。

聽見吳二應聲,黎映真主動去拿碗拿水,借機湊到那桌的幾人中間。

那茶葉片剛沖了熱水便舒展開來,形態尚佳,隨之一股馥郁又有些奇異的香氣絲絲縷縷地散開,不似尋常綠茶的清冽,反而多了些若有若無的沈悶。

這味道……

“我可以再聞一聞嗎?”黎映真脫口而出道。

幾人雖不解她的舉動,但也知道她是這鋪子的老板,拿來茶餅渣的夥計沒有拒絕,點頭答應了。

她端起茶水碗湊近了再仔細聞了聞,轉頭就往住處跑。

回到家中,黎映真直奔放原身母親遺物的箱子,找出了當初那本冊子。

冊子裏大多記錄的是尋常的米糧綢緞生意,唯有幾頁,筆跡匆匆,記錄著與關外胡商的交易。

其中一筆貨品名目上,赫然寫著“特殊茶貨”,旁邊的朱筆批註潦草,只有幾個字——雲霧為表,私貨為裏。

她當時只以為是某種茶葉的暗語,並未深究。

如今想來,這所謂的特級雲霧茶,極有可能就是當年黎家用來掩蓋走私的同一種東西。

這條見不得光的走私鏈條,應該在暗中一直持續著,而且如今已經大膽到販來了這臨近天子腳下的地方。

黎映真原還想繼續看看冊子裏有沒有其他線索,但瞬間心神劇震,一陣尖銳劇烈的刺痛猛地紮進她的腦海。

“警告:高熱度話題#走私#異常波動!”

“關聯詞條:黎家、黑歷史、財富密碼”

“熱度值預計飆升+5000”

是系統!

不對!沒有過去的尖銳金屬音。

而且過去的系統,根本不會有這樣的提示詞。

在最初的那一陣疼痛後,那幾行字依舊在黎映真腦海中浮現,像是伴隨著海波,一飄一蕩,比起過去要溫柔得多。

“這破系統還沒交接完。”扶著腦袋低聲罵道,黎映真深深做了幾次呼吸才算緩和了突如其來的痛苦。

那些字還在,像是和系統切割後留下的數據殘響。

這次應該是她無意間觸發了關聯熱度值的重要話題,才導致精神產生了過激反應。

獨自在房中待了一會兒,黎映真試著不去想茶葉跟走私的事,腦海中的那幾行字確實漸漸消失了。

懷裏抱著冊子,黎映真打定主意,這些線索等晚上跟李弦碰了頭再商量。

按照和李弦的約定,黎映真在上次的小院等著探查消息回來的李弦。

“一切順利。”他進門第一句便是保平安,只是當關上門後,方才發覺今晚的黎映真有些不一樣。

還有她手裏拿的那本奇奇怪怪的冊子……

次日清晨,魚龍混雜的碼頭集市,一張簡單的方桌,一塊淺色桌布,幾塊包好的茶餅,組成了一個簡易的茶葉攤子,便是那間南行商社。

“老板,你這兒都是些什麽茶?”穿著一套豆綠色素雅裙裝,難得多簪了根精致的銀簪,黎映真這一身文秀雅致的裝束,跟往日的形象可謂大相徑庭。

攤主是個面容精明的中年男子,穿著綢襖,揣著手坐著,眼神裏透著一股與普通商販截然不同的警惕與審視,視線在黎映真身上打了個來回,道:“都在這兒了,小姐可以自行挑選。”

黎映真將桌上展示的茶葉都看了一遍,搖頭道:“不怎麽樣,我要點特別的。”

老板眸光一沈,重新打量起黎映真來,久未言語。

“老板新來我們成安縣,不知我是誰?”指尖叩著桌面,“奪奪”的聲響裏,黎映真故弄玄虛道,“可以去打聽打聽,東街那間客來居,原本誰是當家。還有卸貨口那兒的五味軒,東家又是誰。”

老板看這一個姑娘家卻有不小的口氣,眉眼間流光溢彩,真要說風度當真跟往日見的女兒家不盡相同。

眼波一轉,他轉身從身後一個上了鎖的木箱裏,取出一塊用明黃色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茶餅,小心翼翼地揭開一角,遞到黎映真面前。

“好東西自然要給識貨的人。我這雲霧茶,乃是從南邊萬仞高山的茶樹上采摘的孤品,整個洛安府,獨此一份。”老板說著話,雙眼已笑瞇成了一道縫,顯然是對自己的東西格外有信心。

那股奇異的香氣再次傳來,黎映真只一嗅便確定,這就是她要找的東西。

“品相確實不凡。”她故作考究地點點頭,手指輕拂過茶餅粗糙的表面,問道,“只是不知這茶背後,可有什麽講究?我有個朋友怪得很,喜歡喝茶,卻又只喝有講究的茶。老板若能跟我說說這茶葉的玄機,他若喝得高興了,我還得再問你買。”

老板眼神閃爍了,隨即哈哈大笑道:“深山野茶,能有什麽曲折故事?姑娘喜歡,買回去嘗嘗,保證姑娘與那位朋友都滿意。”

暗道這人說話滴水不漏,看來從他嘴裏問不出什麽來,黎映真遂沒再糾纏,爽快地買下了一小塊茶餅,帶回鋪子裏。

推開後頭小院用來放雜物的那間房,黎映真一眼就瞧見了桌上放著的卷宗。

“等很久了?”抱著那餅用油紙精心包裹的茶,黎映真坐下,這才看見李弦手邊另有一個紙包。

紙包被李弦推到面前,只聞著那散出來的香味,黎映真拆開便吃。

“曹伯沒問,李捕快今日這麽早巡街?”雖吃著酥餅,她也將茶餅遞給了李弦。

“曹伯可沒黎掌櫃你嚴厲,鎮日掐著點兒查我的值。”李弦長臂一伸,拿起那茶餅,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眼底笑意瞬間淡去,“是好茶,但一股子急功近利的銅臭味。”

黎映真不置可否,將嘴裏的酥餅咽下,道:“給你變個戲法。”

李弦正將那些卷宗擺去黎映真面前,聽她這樣說,只掀眼看了看,嘴角配合著揚起三分,道:“拭目以待。”

放下酥餅,黎映真背過身去,咿咿呀呀地好似念起咒來。

擺完卷宗仍不見黎映真轉身,李弦終於忍不住,伸長了脖子想看個究竟,問道:“變什麽東西費這麽大勁兒?”

黎映真左手裹著右手,神秘兮兮地轉回身來面對李弦,伸手到他眼前,道:“吹口氣。”

有人很是聽組織安排,對著那雙手便吹了口氣,還嫌不夠道:“再吹吹?”

“也不是不行。”黎映真笑道,眼帶狡黠。

李弦搖頭,聽話地又吹了一口氣。

“呀!”黎映真驚呼一聲,張開手掌。

空無一物。

“東西被你吹走了!”那雙杏眼比平日睜大了幾分,又圓又潤,即便如此,都有些盛不住此刻那眼裏的笑意。

今日的她自不比從前,李弦看在眼裏不解,但也莫名欣喜,他問道:“你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因為有人不藏著掖著了。”似是一句無心之言,黎映真開始低頭翻開李弦帶來的卷宗,都是關於他之前調查的走私案。

昨晚她將那本冊子真正交給李弦後,李弦便答應她可以參與案件調查,規矩還是原來那些,註意自己安全。

而今早去南行商社,也是他們昨夜就商量好的。

不大的雜物間裏,黎映真認真翻閱著卷宗裏記錄的線索。

李弦見她眉心擰緊了,便會主動與她解釋。

知道得越多,黎映真的神情便越凝重,到看完這些卷宗,她長長吐了口氣,卻也沒覺得堵在心口的那塊石頭輕了多少。

“有想法嗎?”李弦問道,聲音比平時低沈了許多。

看著那餅雲霧茶,黎映真眉間顧慮更深,道:“直接報官,我們沒有實證,只會打草驚蛇。不過……”

湊近李弦,她又拾起幾分笑容,道:“向組織求助。”

李弦歪頭看她,見她眉眼間又露出股機靈勁兒來,方才放寬心,跟著在嘴角掛起一抹淺笑,道:“又有什麽鬼……”

他在黎映真看來真誠的註視下臨時換了說辭,道:“黎掌櫃,有何高見?”

見他主動附耳過來,黎映真樂得攀上他肩頭,貼去他耳畔,繼續輕聲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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