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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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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李弦最終還是被趕來的侍衛帶走了,而黎映真也被請去了暫住的小院中。

十一娘身邊的隨從領著大夫來給她看過傷勢,確定都是皮外傷後,上了藥、做了包紮後便離去。

人才走,阿桃就抽噎著進來,像是被方才的景象嚇得還沒回過神,見了黎映真更是只顧撲在她懷裏哭。

一旁的吳二還有些魂不附體,試探著問道:“掌櫃的,我們會不會有事?”

“我們只是正常辦事,不會有危險的。”一面回吳二,黎映真一面拍著阿桃的背,安撫道,“不怕不怕,真有事壓下來,也有我這個做掌櫃的給你頂著。”

聽著懷裏的小姑娘嗚咽著,哭聲比方才小了些,黎映真又囑咐吳二道:“孫伯那兒你再去看看,也轉告他們不會有事,今晚先歇了吧,別有其他動作。”

吳二應下,轉頭出去。

黎映真看阿桃還是沒能緩過來,晚上幹脆留了她跟自己一塊兒睡。

夜裏好不容易把阿桃哄睡了,黎映真自己卻如何都睡不著,耳邊還有那刀劍擊鳴的聲音響起似的,閉上眼又都是李弦那滿身沾血的樣子,無論如何都放不下心來。

這樣一直到天亮,她都合過眼,也不覺得困。

起身梳洗後用過早膳,她就被召走,說是“公主”要見她。

雖然一切無愧於心,可當黎映真知道自己在經歷了一場關乎本朝權貴的混亂,還將要面對大魏公主的那一刻,說她絲毫不緊張、不忐忑那是假的。

跟著隨從去見十一娘的路上,她眉心擰得死死的,連大氣都不敢出。

抵達十一娘的院子,看著眼前被晨光浸透的窗欞,還有周圍精心培育過在北風中依舊盛放的花,她的心底卻無半分輕松。

一直到進入廳中,那股沈甸甸的壓迫感更加濃重。

十一娘端坐主位,下首坐著個陌生人,但黎映真認得,那是昨夜被李弦救下的那位權貴。

想是昨夜死裏逃生,但那位貴人餘怒未消,過了一整夜依舊虎目含威,眉宇間殘留的驚怒一眼便知。

黎映真低眉垂眼,恭順地依禮下拜,道:“民女參見公主殿下。”

“起來說話。”十一娘聲音溫和,但比之過去情緒淡了不少,透著股疏離與審視,“這位是成國公。”

黎映真行禮,聽十一娘賜座,她便聽話坐下。

“昨夜之事,黎掌櫃可有解釋?”問話的是成國公,聲音裏滿是威壓,如同悶雷滾過廳堂。

“民女不知國公指的是昨夜哪件事?”

“任何事,有你想交代便都在我與公主面前交代了吧。”

知道成國公明擺著給自己預設了陷阱,黎映真可不敢往裏頭跳,所以沒有立即作答。

“滴!搭檔,檢測到熱度值正在緩慢攀升,把握機會,好好應對。”

系統一出現,黎映真更覺得厭煩,不知自己下意識又沈了幾分的臉色早被成國公收入眼底,有了另一番理解。

“黎掌櫃。”成國公的聲音再度響起,比之顯然威儀更重,逼仄更深。

座上身影索性站起,雖仍垂眉低首,身桿卻直直挺著,正色道:“民女只是聽從公主之命專心準備昨晚夜宴所用茶點和話本殺相關事宜,國公若要問細節,民女自然能一一都解答。其餘的,民女不知,只能是國公要問什麽,民女知無不言。”

成國公瞇起雙眼,觀察著黎映真,道:“昨夜混亂初起時,黎掌櫃並未躲避,反而在會場邊緣徘徊張望,還與院內侍衛有了……沖突,可有此事?”

一旦想起昨夜的情景,她仍心有餘悸,但有成國公在面前逼問著,黎映真只能強迫自己冷靜,臉上又適時流露出幾分委屈與後怕,上前道:“昨夜事發突然,民女也是慌亂的,但在場除了賓客之外,也有一些是民女帶來的人。當時那樣混亂,民女只怕他們受傷,那就是受了民女的牽連,所以才想盡快找到他們,聚攏一處,以免被波及,或是被誤認為賊人同黨……”

她有意落了餘音未收,只往十一娘的位置挪了腳步。

“有話直說。”十一娘道。

黎映真這才繼續道:“國公說的與侍衛有沖突,實是民女發現李捕快在場內與刺客搏鬥,好似還受了傷。公主知道的,李捕快是客來居的常客,我與他算是有些交情,忽然見了那樣兇險的場面,難免擔心他的安全,再加上急於尋人的心情,一時大意,惹得侍衛誤會,才有國公口中說的……誤會……”

她指了指自己頸間裹著的紗布,特意讓成國公看清楚。

“若民女真有異動,當時已被侍衛擒住,哪裏還能只是給民女這樣的教訓?”說著她向十一娘躬身,道,“民女多謝公主馭下有方,才有如此盡心盡職又明察秋毫的侍衛,既壓制了刺客,救下國公,也沒有讓民女蒙受冤屈。”

十一娘聞言眉心一動,看向成國公問道:“國公還有其他要問的嗎?”

如此便是有意袒護,成國公自然也不便當面駁了十一娘的面子,搖頭道:“既已問清楚了,我也沒有其他異議。”

見此情景,黎映真正為過了這一關而暗中慶幸,可不等她一口長氣收斂著慢慢吐完,十一娘的聲音又在廳中響起。

“昨夜的刺客有混入侍衛中的,也有混入黎掌櫃帶來的那些助手、伶人中的。黎掌櫃可知,那混入伶人中的刺客,是頂替了何人?”

這次的話本殺為了符合夜宴游玩的主題,黎映真確實設計一些游藝環節,但都和夜宴主事、衙門確認過名單,一般是不會出錯的。

聞言,黎映真心頭一顫,謹慎答道:“招募伶人之事,初期由民女親自接洽相關戲班,確定名單後也跟官府核實過。當日民女領人進來,也都接受了檢查,不知這樣還能有人頂替。”

“嗯。”十一娘端起手邊的茶盞,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撇著浮沫,狀似無意道,“核查之下,發現那被頂替的伶人,前夜曾與一陌生男子接觸,得了些錢財,便稱病不來。而據那伶人模糊描述,那陌生男子與黎掌櫃客棧之前牽扯進的一樁命案有些關聯。

“周堅,黎掌櫃可記得這個名字?”

猶如一道驚雷劈上黎映真心頭,她分明記得,李弦曾跟她說過,周堅和周嫂很有可能已遭遇不測,那如今出現的這個周堅又作何解釋?

是李弦被錯誤情報誤導,還是他有意欺騙?

況且周堅怎麽還能跟刺殺皇親國戚扯上關系?

“黎掌櫃。”成國公再次審問道,“這個周堅與你客來居關系匪淺。他的母親至今下落不明,他本人又在此等關鍵時刻出現。你,作何解釋?”

廳內一時無聲,便似有無形的網收攏而來,要將黎映真困在其中,脫不開身。

卻也是此刻的沈悶,反教廳內有任何一絲動靜都變得容易察覺。

一個細微的聲響不合時宜地出現,黎映真不知為何變得敏銳,瞬間便發現了那聲音的來源。

十一娘身後的珠簾動了動,而廳中門窗緊閉,斷然不會是風。

所以,那簾後有人,一直在默默聽著這場問話。

“奪。”

十一娘放下手中茶盞,瓷底放去木幾上的聲響,將黎映真的註意又拉了回來。

“回殿下,國公……”黎映真擡起頭,眼中帶著被牽連的委屈,“周堅此人好賭成性,屢次向其母周嫂強要錢財,民女曾因他夜間到客棧鬧事,是有過誤會。

“後來客棧鬧出人命,經縣衙門李弦李捕快親自辦理,證明有人誣陷,線索指向周堅與周嫂。只是至今都未尋找到他們母子下落,案件才未能審結。

“民女與周堅,只有這樣關聯。至於他為何會再次出現,又與刺殺有關,民女不知。但若殿下、國公能尋獲此人,民女懇請嚴加審訊,一為國公討公道,二也能還民女清白。”

她看來情真意切,態度堅決,言畢便垂首站著,聽憑十一娘做主。

十一娘道:“此事自有官府繼續追查,但需黎掌櫃跟諸位夥計都在園子裏多住幾日,方便詢問調查。”

“民女遵命。謝殿下、國公爺明察。”黎映真行了禮,先行離去。

離開十一娘的院子,黎映真依舊心事重重,除了死而覆生的周堅,還有那躲在珠簾後頭窺探的身影,都教她心底的迷霧越發濃重。

“當前熱度值132,搭檔,還是差點兒達到150。”

“到了150可以開啟永久功能嗎?”

“永久功能會被主機檢測到,我們就完了。”

“那就是存在永久功能?”

“……”

“你一個萌新系統,怎麽就能越權開啟臨時功能還能規避主機檢測?”

“搭檔,有些事確實不能告訴你。但你要相信,我一定不會害你。”

系統這苦口婆心的示好絲毫不能打動黎映真,但事情發展到現在,她也不是當初那個能說出“大不了一起死”的穿越新手了。

哪怕對這個世界沒有多少感情,但她不能忘記圍繞在自己身邊的人,阿桃、孫伯、吳二……

還有李弦……

她漸漸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是被系統放進溫水裏的那只青蛙,一點點在“要活著”的意志下接受系統的控制。

這個世界不會因為她而改變,但她的變化能影響到系統。

所以系統不會害她,可如果她想害系統呢?

剝離彼此綁定的關系也許只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

以前的她可以慢慢等,但昨晚系統為了熱度值,那樣蠱惑她不要命地沖進刀光劍影裏,她就當作系統其實就是要她的命,那麽她也不能只是只是繼續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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