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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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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李弦走後,黎映真照舊經營客棧,也依然為客棧的生意犯愁。

金刀破煞後,雖然依舊有關於客棧和黎映真的流言散播,但總算沒帶來太過直接的負面影響。

但世事總不會如人意,客來居的日子也不會一直安生下去。

這日暮色將至,見沒什麽客人,客棧提前打烊,黎映真跟阿桃核對完前三日采購食材的賬,兩人皆愁眉不展。

“掌櫃的,這賬總是好不了,怎麽辦?”阿桃對著賬面上越來越多的支出款嘆了口氣,“也沒聽哪裏鬧災收成不好,或者是有豬瘟、雞瘟什麽的,怎麽現在菜錢貴了這麽多。”

采購食材的資金不算是突然漲起來的,黎映真對比過這段日子的賬目,是食材商們一點一點地加,才沒有讓人一下子覺得價格不能接受。

其中一定有問題,但她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猜測的那些人從中作梗。

“掌櫃的!”吳二從外頭回來,兩手空空,沮喪道,“王記米鋪說今年的新米還沒到,庫裏只有陳米。”

黎映真眉頭一蹙,問道:“有陳米你還空著手回來?”

“別提了。”吳二整張臉到脖子都發紅,重重坐在黎映真身旁的凳子上,甕聲甕氣道,“人家王掌櫃說了,有陳米也不賣。”

“為什麽?咱們又沒賒賬不給,再說,前幾次王掌櫃跟夫人來咱們客棧,還都給了折扣呢。”阿桃不服氣道,轉頭又問黎映真道,“掌櫃的,我沒說錯吧,少收他們錢,是叫給折扣吧?”

黎映真忍俊不禁,點頭稱是。

轉念又有愁雲爬上眉心,她問吳二道:“那莊屠戶、錢嫂那兒也都不賣?”

“是了!”吳二重重點頭道,“錢嫂說她家菜地被方家包圓了,一根菜葉子也勻不出來。莊哥嘴上沒說,可他婆娘一個勁兒在旁邊打眼色,瞎子都瞧出來了。”

孫伯也從外頭進來,沈著臉,唉聲嘆氣的。

阿桃沈不住氣,跑上前問道:“孫伯,怎麽樣,濟世堂那兒肯賣藥材給咱們嗎?”

孫伯兩手一攤,搖頭道:“莫名其妙,當歸都缺貨,而且不光今天缺,往後都缺!”

看著孫伯一把年紀都動了火,黎映真想他在藥材鋪也許還發生了其他事。

她上前,扶著孫伯坐下,道:“缺貨而已,不怕,縣裏好幾家鋪子,我多跑跑。如果縣裏沒有,我就去鄰縣,大不了以後辛苦點。主要是咱們這鎮店之寶別因為外人把自己氣著了。”

聽了這通安慰,老廚頭臉上的皺紋才算展開了幾分。

“掌櫃的,你說究竟怎麽回事?”孫伯又嘆了一聲。

“會不會真有什麽臟東西?”吳二鼠頭鼠腦地左右張望著,煞有介事道,“不然怎麽平日裏都和和氣氣的,忽然就變了臉?要不,咱們去找菩薩拜一拜?去去晦氣?”

先是食材漲價,再是那些供應商拒絕合作,這樣一來讓本就庫存緊張的客棧雪上加霜,如果沒有破解之法,那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因著黎映真沒接話,大夥兒便以為她也認同了吳二的說法。

阿桃便提議明日他們就一起去廟裏拜拜。

但無人應聲。

黎映真的指尖無意敲擊著臺面,沈悶的噠噠聲在此時過於安靜的大堂裏格外清晰。

她臉上沒什麽表情,可眼底卻像是隨著那噠噠的聲音漸漸聚攏出濃重的愁雲來。

“我們手裏的庫存還能支撐多久?”她問道。

“菜和米還有大概兩三日的量,可雞鴨、豬肉這些都是新鮮的,最多也就能撐到明天。”阿桃沮喪道,“掌櫃的,就算我們去其他縣買,想也來不及。”

又是流言汙蔑、又是漲價逼她減少庫存,現在直接斷供,顯然是有意針對的商業絞殺,整個成安縣能這麽恨她的,應該沒有第二個。

心裏認定了是誰暗中搞鬼,黎映真卻也不可能立即就有完美的解決辦法。

“阿桃、吳二,你們倆現在分頭出去,找那些小攤販,零散農戶,問他們收東西,我給你們拿錢。”

她從櫃臺的抽屜裏取出放賬本和客棧資金的匣子,斟酌著拿了兩份銀子出來,分別交給阿桃和吳二,道:“我盡量多給一些,只要那些攤販農戶出的價格你們可以接受,能買多少就買多少,先應急。”

“孫伯。”她轉頭看著同樣愁容滿面的老廚頭,“你再看看後廚還有什麽能撐場面的,我們商量幾個精簡套餐,客棧暫時只供應固定搭配的套餐,直播間也暫停,我馬上寫公告,就說客棧研制新菜品,近期試營新模式。”

安排完應急措施,黎映真還是愁眉不展。

等和孫伯商量完精簡套餐,又等吳二和阿桃回來,確定了客棧的存貨,這一晚上也已過去將近一半的時間了。

第二日清早,黎映真早早出了客來居,在對面趙叔的茶攤找了個位置坐。

趙叔攤擺了有些年頭,他人緣又好,往來走商的、或是領裏街坊沒事時都會過來坐坐,這天兒也就自然而然聊起來了。

要了一碗粗茶,黎映真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趙嬸過來送茶時發現她整個人看來都蔫蔫的,於是好心問道:“黎掌櫃這是怎麽了?夜裏沒睡好?”

“可不是。”黎映真喝茶的樣子有些狼吞虎咽。

清早多是趕著早市的貨郎商販從茶攤前經過,沒什麽空閑的人,茶攤這會兒就只有黎映真一桌客人。

趙嬸趁著閑,又跟黎映真算生意上的“鄰居”,出於好意,便坐下關心起來:“怎麽沒睡好?是有難事?跟嬸子說說,萬一能幫你呢。”

“趙嬸有心了。”黎映真把剩下的茶都喝了,一臉喪氣道,“不知我這客棧得罪了哪路神仙,平日給客棧供貨的王掌櫃、莊屠戶、錢嫂他們都不賣貨給我了。”

趙嬸聽著,眼波一轉,顯然想起了什麽。

她張望一陣看沒人註意,於是湊近了黎映真道:“我這也是聽來的,不保真,黎掌櫃聽完也就過去了。”

“這是自然。”黎映真連連點頭。

“我前頭從在我這兒喝茶的客人那兒聽了點風聲,說是有人打了招呼,不準賣貨給客來居。”

心頭一凜,黎映真拉住趙嬸問道:“趙嬸可聽見是誰打了這個招呼?”

趙嬸下巴一擡,正指了西邊的方向:“方家那個寶貝兒子。”

縣裏西面的方家,家主在附近商會有些關系,那倒真是在縣裏說得上話的人,否則之前方家老太爺過大壽,也犯不著特意搭了戲臺,撐那麽大的牌面。

可黎映真不明白,自己這麽一間破落小客棧,怎就惹了方家的人不高興。

許是看出黎映真的疑惑,趙嬸繼續道:“黎掌櫃是總在客棧裏待著瞧不見其他事。我都看見兩三回了,上次在客棧門口鬧事那個……是你本家弟弟吧,跟方家少爺同進同出呢。”

果然是黎文遠在暗中使壞?

得了這樣的消息,她卻不見得高興。

因她更想和黎家的人撇清關系,好好經營客棧,好好地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黎掌櫃,這麽早出來喝茶?”老梁打茶攤前經過,公服在身,往衙門去的,看樣子是剛巡完早市的街。

“梁捕快辛苦,我請你喝茶。”說著,黎映真親自給老梁搬了凳子。

眼看回衙門交值還早,老梁卻之不恭。

等趙嬸上了茶,黎映真跟老梁聊了起來,無外乎問問他今日早市的情況。

她這才知道,最近有一夥人從外地來了成安縣,私設地下賭場,前前後後鬧了些麻煩,衙門抓了好幾撥人,縣裏一些有頭有臉的人也牽涉其中,有些還是一塊兒抓。

衙門因此加派了人手巡街,尤其是開市期間,防著那群人鬧事。

話說到這兒,老梁點到即止,視線有意從去招呼其他客人的趙嬸身上拐了一圈,沖黎映真點點頭。

這暗示意味深長卻也不難猜。

黎映真明白了他的意思,卻忽然左顧右盼起來,這才聽老梁笑道:“幹我們這行的要耳聰目明,否則如何能辦好差事?”

知道老梁是有意相助才過來,黎映真更加感激。

“不過要說光耳聰目明還不夠,得跟李哥那樣,聞達八方,那就做什麽都是一把好手了。”

提起李弦,老梁便是一臉欽羨。

黎映真道他分明比李弦大上幾歲,這會兒卻像極了李弦的小迷弟。

但想起李弦一走也有些日子了,得了這機會,黎映真試探著問道:“李捕快外出公幹可有消息送回來?”

“這倒沒有,他這趟差神秘得很,想是縣令都不大清楚。”

黎映真頗是意外,道:“他還有這種能耐?”

“啊!”老梁用力點頭,拍了拍胸脯,豎起大拇指,滿臉驕傲道,“我們李哥,厲害著呢。”

黎映真笑著應聲,一來是給老梁面子,二來也是有了些新的盤算。

“你剛才說,李捕快他,聞達八方?”

“對啊,李哥只是喜歡在咱們縣當捕快,他要是不喜歡了,去別的地方一樣吃得開。”

“他在臨近的幾縣也有人脈?”

“想是有的,聽他說過附近一帶都有朋友。”

越琢磨越覺得自己的想法有可行的希望,黎映真不覺嘴角已有些翹起。

她看了看正喝茶的老梁,試探道:“就是不知李捕快的朋友,是不是跟他一樣正氣凜然又不畏強權?”

話到這兒,老梁也明白了她的意思,這卻不是他能做主的事。

“還是等李哥回來,你親自問他吧。”老梁勸道。

“我等不及。不快點解決眼下的麻煩,等他回來,也許就沒有客來居了。”

這話有些危言聳聽,但不說得嚴重些,她怕老梁不肯幫忙。

見老梁為難,已有動搖之色,黎映真繼續添把火,道:“李弦走前囑咐我,若有困難可以找梁捕快你,證明他也是跟你有過交代的。

“我現在確實遇到了麻煩,想去找李弦。

“梁捕快,能告訴我李弦在鄰縣的落腳處嗎?”

一陣尖銳的警報聲突然在黎映真腦海中響起。

這次沒有令人討厭的金屬聲,但卻有一行紅字隨著那強烈的警報聲出現——

離開成安縣核心區域即斷聯,若系統長時間檢測不到信號,將直接抹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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