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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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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是你

第二天的午後,陽光透過別墅的落地窗,毫無保留地灑在地板上,暖得有些晃眼,連空氣中浮動的微塵都清晰可見。

我們收拾好行李時,已經十二點多了。行李箱滾輪劃過木地板的聲音,在安靜空曠的屋子裏顯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倒數離別的節拍。

“先去我爸媽那兒拿車鑰匙。”我拎著背包,走到他身邊,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我的車一直停在他們那兒,就是上次自駕去梅裏開的那輛。”

他接過我手裏較重的行李箱,指尖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溫熱的觸感一閃而過:“走吧,我來拎。”

我沒推辭,跟在他身後下樓,心裏卻已經做好了被爸媽數落的準備——畢竟那輛灰粉色的Cayenne,買回來快半年,我連駕照的影子都沒見到,更別提科一了。

那是爸媽特意為了逼我去考駕照買的頂配Cayenne。他們知道我喜歡保時捷,便想著用物質激勵我趕緊把證拿了。畢竟我已經二十歲了,從十八歲答應說會去考,卻每次都只是嘴上說說。最後他們特意問了我喜歡的顏色,聽我的意見,定制了這款獨特的灰粉色。陽光下看,它溫柔又亮眼,像一顆巨大的草莓味糖果。

可惜,分左右對我來說實在是天大的難題。加上總覺得有司機接送或者打車也方便,駕照的事便一直拖著,車子也便一直停在爸媽小區的車庫裏吃灰。只有上次去梅裏雪山,才特意去拿了鑰匙,讓它短暫地重見天日。

到了爸媽家,剛進門,我媽就拿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眼神掃過我,沒好氣地開口,語氣裏滿是恨鐵不成鋼:

“你可算想起你那輛車了?買回來大半年,駕照連科一都沒考!你當初是怎麽答應我和你爸的?”

我聳了聳肩,嘆了口氣,撒嬌道:“媽,這車又不是我纏著你們買給我的,是你們自己非要說給我買了讓我去考駕照的呀。再說了,我又沒說我不學,是吧~”

我爸從沙發上站起來,無奈地搖了搖頭,遞過車鑰匙:“就你會說。那車是給你開的,不是給你當擺設供著的。定制的灰粉色倒挺好看,就是可惜了,天天停在車庫裏落灰。”

張瀟睿站在我身邊,適時開口,聲音溫和卻有著讓人信服的力量,幫我打圓場:“叔叔阿姨放心,等這次從大理回來,我陪著她去報駕校,盯著她學。保證讓她把證拿回來。”

我媽聞言,臉色瞬間緩和了許多,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眼裏滿是欣慰:“還是瀟睿懂事,拿你有辦法。路上開慢點,註意安全。”

“放心吧阿姨。”他點點頭,順手把車鑰匙放進兜裏,又幫我拎起放在門口的行李,“那我們先走了,有空再來看您和叔叔。”

告別爸媽,我們往外面走去。遠遠地,就看到那輛灰粉色的Cayenne停在路邊——我爸已經讓管家用備用鑰匙把車挪出來了。陽光灑在車身上,細膩的金屬漆面折射出柔和的光澤,格外吸睛,像是一個等待已久的夢。

張瀟睿把行李放進後備箱,動作利落。我則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熟門熟路地調整好座椅角度,整個人陷進柔軟的皮質裏。

他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引擎發出低沈而性感的轟鳴。指尖輕輕敲了敲方向盤,他側頭看我,眼底帶著點促狹的笑意:“真打算從大理回來就學駕照?”

我撇撇嘴,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拿出手機,熟練地連接到車載藍牙。

“再說吧,反正現在有你當我的專屬司機。”

隨著“滴”的一聲輕響,手機與車機成功配對。熟悉的界面在中控屏上亮起,我指尖輕滑,點開了我平時最喜歡聽的歌單。

下一秒,車廂裏流淌出輕柔卻充滿律動的Melodic Rap。鼓點細碎而清晰,像是心跳的節奏,伴隨著慵懶的合成器音色,瞬間填滿了整個空間。車子緩緩駛出小區,匯入昆明的車流。

“先畫個妝。”我一邊說著,一邊從包裏摸出化妝鏡和氣墊。

他低笑:“那我慢點開。”

音樂切換到了另一首Emo Rap,歌聲略帶沙啞和頹廢,卻莫名契合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

我對著鏡子,開始化妝,先拿出那副淺藍色的混血美瞳。指尖輕輕捏起鏡片,熟練地將其推入眼眶。眨眼適應的瞬間,原本深褐色的瞳孔變成了像玻璃珠一樣剔透的冰藍色,帶著一種不真實的疏離感,像是個精致卻易碎的洋娃娃,瞬間多了幾分生人勿近的冷意。

接著是眼妝,這是整個妝容的靈魂。我雖然用粉色和紫色做了大面積的暈染,但是因為有一個鋒利又上揚的貓眼弧度,也就不會顯得反而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攻擊性。隨後,我用深色眼影加深了眼窩和下眼瞼的三角區,讓眼神看起來更加深邃迷離,貼上卷翹纖長的假睫毛。眉毛我並沒有著重畫,只是沿著原本細長的眉形稍加勾勒,配合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整個人瞬間顯得精神又不好惹,透著一股子酷颯勁兒。

底妝我拍得很薄,保留了皮膚原本的質感,只在鼻梁和眼窩處掃了點陰影,強調骨骼的立體度。最後,口紅我選了CL的玫瑰豆沙色,均勻地抿在唇上,模糊了唇線,打造出那種幹燥又高級的質感,把視覺重心完全留給了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睛。

一路上張瀟睿握著方向盤,目光偶爾掃過一旁正在認真化妝的我。看著逐漸成型的妝容,他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突如其來的風格切換,甚至覺得有些可愛。

“好了。”我放下鏡子,對著後視鏡滿意地抿了抿嘴,轉頭看向他,他看了一眼,低笑出聲:“今天也好看。”

從昆明到大理,一路向西,全程兩百多公裏。我們沒有趕時間,索性走走停停。

車子駛離市區,路邊的風景漸漸變得開闊。成片的稻田隨風起伏,像是綠色的海浪;遠處的青山連綿不絕,輪廓在藍天下顯得格外清晰;天空藍得沒有一絲雜質,雲朵像大團大團的棉花糖,慢悠悠地飄在天上,觸手可及。

張瀟睿開著車,袖口隨意挽起,露出線條好看的手腕。陽光透過車窗落在他的側臉上,柔和了他平日裏冷感的輪廓,比平時多了幾分少年的意氣風發。

車廂裏,Melodic Rap的旋律還在繼續,偶爾穿插幾首Emo Rap,歌詞裏的情緒與窗外的曠野奇妙地共振著。風吹進來,帶著遠方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混合著車內淡淡的香水味,讓人沈醉。

“那邊有個新的服務區,你還記得嗎?”我指著前方,突然說道。

他順著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彎了彎:“要不要停下來休息一下?”

“好啊好啊。”我立刻點頭,眼裏滿是期待。

車子緩緩駛入服務區。因為是新建的,綠化做得極好,隨處可見精心修剪的花草,還有一個小型的兒童樂園,色彩斑斕,很適合拍照。

我拿著手機下了車,直奔那片開得正盛的小雛菊叢。張瀟睿陪著我下了車,雙手插兜,安靜地跟在一旁。

我蹲在花叢裏,指尖輕輕碰了碰花瓣,感受著那份柔軟的生機。他則站在不遠處,拿出手機,悄悄對我按下了快門。

陽光落在花瓣上,也落在我身上,給我的發絲鍍上了一層金邊。風一吹,雛菊輕輕搖曳,連空氣裏都帶著清甜的氣息。

“你偷偷拍我幹什麽?”我擡頭,剛好撞見他舉著手機的動作,忍不住調侃道。

他也不掩飾,大大方方地把手機遞到我面前,語氣自然:“拍得不好看嗎?”

我湊過去看。照片裏的我,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眼神清亮,背景是漫山的小雛菊和遠處的青山,構圖幹凈,光影完美。確實比我隨手拍的那些要好看太多。

我嘖了一聲,故作不屑地評價:“也就一般吧。主要是我長得好看,跟你拍照技術沒關系。”

他低笑,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指尖穿過發絲,動作寵溺:“是是是,囡囡長得最好看,我只是負責記錄。”

等我拍夠了,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輕聲說:“走吧,前面還有更美的風景等著我們。”

車子再次啟動,在公路上緩緩行駛。穿過田野,越過山丘,載著我們,一路向大理奔赴。

車裏依舊放著輕柔的音樂,偶爾有風吹進來,帶著遠方的氣息。身邊是熟悉又安心的人,這樣的時光,慢得剛剛好,溫柔得不像話。

大概下午四點多,我們終於抵達大理。

車子駛入古城外圍,路邊的建築漸漸變成了青瓦白墻,飛檐翹角,帶著濃郁的大理風情。街道兩旁,掛著各式各樣的紮染燈籠,隨風輕輕擺動。偶爾能看到穿著民族服飾的當地人,慢悠悠地走著,臉上帶著從容的笑意。

我們提前定好的民宿就在古城裏面。車子停在民宿門口,他下車幫我拎行李,我則推門走進民宿。

前臺小姐姐熱情地接待了我們,快速辦好入住手續,遞給我們兩把房卡。

“你的房間在我隔壁。”我把他的房卡遞給他。

他接過房卡,目光溫和:“我們各自收拾一下,休息一會兒,就去我店裏?正好讓你看看這次的布置。”

我點點頭:“好,收拾完我發信息給你。”

走進自己的房間,面積不大,卻布置得格外溫馨。木質的家具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床鋪柔軟蓬松,窗邊還擺著一盆可愛的小多肉。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戶灑進來,暖融融的,讓人只想躺下睡一覺。

我簡單把行李打開,拿出幾件常用的東西歸置好。對著鏡子,又補了點口紅。隨後發了信息給他,拎起小包,走出了房間。

他已經在門口等我了,手裏拿著我的薄外套。見我出來,順手遞過來,語氣關切:“外面有點風,披上吧,別著涼。”

我接過外套披上,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溫熱的觸感轉瞬即逝,卻在心裏漾開一圈漣漪。

“走吧,去你店裏坐坐,看看這次會遇到什麽有趣的人。”

我們並肩走在大理古城的青石板路上。青瓦白墻映著夕陽的餘暉,路邊的小店飄來淡淡的咖啡香和花香,混合著烤乳扇的甜味。偶爾有行人擦肩而過,腳步匆匆,卻也不顯得嘈雜,反而增添了幾分煙火氣。

他走在我身側,時不時幫我擋一下路邊的障礙物,或者提醒我註意腳下的石階。

風輕輕吹過,帶著大理獨有的溫柔與自由。青石板路上,我們的影子被陽光拉長,緊緊靠在一起,像一對尋常的情侶,慢悠悠地,走向屬於我們的,下一段時光。

沒有目的地,沒有終點,只有此刻的風,和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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