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pitulo 124

一一“只要一有必要，我們就會壓制我們的道德感；我們就會把自由、安寧、甚至良心，把一切、一切都拿到舊貨市場上去拍賣。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只要我們熱愛的這些人能夠幸福。”一一《罪與罰》

俄羅斯

“怎麽樣，費佳？還走得動嗎？”果戈裏靈巧的在山路中跳竄，時不時側頭看向身後的費奧爾多。

“暫時還撐得住。”費奧爾多扯著嘴角，淡淡一笑。他身上裹著厚實的棉衣與披風，戴著毛氈帽子和絨毛手套卻依舊被凍得筆尖發紅。

“真的不用我帶你從地下‘咻’地一下上去嗎？”果戈裏用著小醜滑稽觀眾般的浮誇表演，湊到了費奧爾多的面前。

他毀容的半張臉蓋被在陰影下，顯得完好的另一半更加美艷動人。

後者擡眼看向山頂，拒絕了他的提議:“不用。”

果戈裏露出了遺憾的表情。“我還想著給費佳你一個驚喜呢一一”說話間，他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盒火柴，劃亮後變做了一團火花。

費奧爾多含笑看著對方為他特意準備的中場休息，伸出手鼓了鼓掌。

照亮的火光中，為兩人的眉眼添了一份溫柔的神色。在這熾熱的暖光中，似乎連凍僵的身軀都能回溫。

可惜，火焰很快便湮滅，化作一團青煙。絢麗的煙花轉瞬即逝，就像人類短暫的生命。

他們身處高地，感受呼嘯而來的風很大。風急忙地催促著行人，一遍又一遍的說著“你不該來著”。

就像印證這句話一樣，風越來越大，越接近山頂，破曉時帶來的寒風驟起。

沒有月亮的夜空裏，星星七零八落的錯落在天空上；東方白雲緩緩升起，一抹暖橘似要破空。

兩人一起並肩走在山路上。最後一段路，互相攙扶，終於到了山頂。

“費佳，人做了許多惡事，死後就會被審判入欣嫩谷嗎？”果戈裏在等待日出的時間段裏，偏頭去問依靠在他身側的費奧爾多。

所謂『欣嫩谷』指的是舊約中神審判惡人後所降下的懲罰。

深陷的山谷裏，終日籠罩著不可熄滅的火焰，中央是巨大的滾輪，永無休止地追逐著罪人。

罪人腳踩烈火，被火燒得幹渴，卻不能停下受罰的腳步。因為一旦停下就會被巨輪碾壓在火塵裏。

“‘人死後，就如剛出生羔羊潔白。’這是原文。”費奧爾多平息了急促的呼吸，盡量以平緩的語速，咬文嚼字講清楚。

這句話出自新約中，是使徒對民眾說的話。

“可是，羊出生的時候，全身都是血。”果戈裏歪著頭，說出了現實。

羊是胎生，分娩的時候自然是胎盤包裹著羊仔，帶著從母體而出的血臟。

費奧爾多停頓了一會，輕聲說道:“...母羊會將它舔舐幹凈。它就白得和雪一樣。”

“是嗎，那就太好了。”果戈裏故作輕松地笑了笑，轉頭說起了另一個話題。“費佳，你知道大象是很有靈性的動物嗎？”

費奧爾多微笑應著他，安靜的聆聽。

“就是說，它是知道自己死期的。很奇怪吧，明明只是動物，卻擁有和人類一樣充沛的感情...也就是說啊，那個時候。”果戈裏把頭偏開，看向了日出。

這個時候太陽才剛剛升起，並不炫目也不刺眼，柔和的一切都恰到好處。

“...它知道之後，就會在死的前幾天離開。”果戈裏的話語變輕，之後又重新變得輕快了起來。“不過我也只是聽其他人這麽說過。”

“是嗎。”費奧爾多應了一聲，笑容一直保持在同一水平線上。

“要休息一會嗎？”果戈裏將自己的身體調節成更舒適的狀態，以方便費爾奧多依靠他。

費奧爾多搖了搖頭，從口袋裏取出了一本書籍。“不必了，我讀會書。”

“好。”果戈裏閉上了眼睛，就像睡著了一樣。

...

雲層遮去了日光，天氣變得涼爽，不再像之前這麽刺骨冰寒。

費奧爾多將目光從書本上移開，身旁已經空無一人。

他將書本遺棄在了草地裏。想來，他之後也不會有興趣再去讀它。

被主人隨意放在原處的書頁被風吹開，裏面寫滿了由人記錄的神之話語，正是聖經。

費奧爾多獨自一人走下了山，孤身一人回到了基地。

...

兩年前，費奧爾多接受太宰的計劃，利用『書』的力量創造一個無異能的世界。

與此同時，他也得到了某個意大利的□□將在兩年後毀滅世界的消息。

在共同的理想面前，費奧爾多並不介意幫襯太宰一把。譬如，按照對方的計劃，準時投放『全世界無異能』的書頁。

現在看來，他們的計劃很成功。

幾乎是那一瞬間，就可以感受到力量如同潮水般在身體裏退卻。越是強大的異能力，排斥反應越是強烈。

從現在開始，每個人都擁有了平等的力量。不過這個世界上，不公平的事一直存在。

如同命運的饋贈，其中早已暗中標好了價碼，隨時索取不屬於你的存在。他是如此，太宰亦是。

至少，小醜從此之後徹底的自由，不必束縛於框架之中。

就如同飛鳥應當屬於天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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