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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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驚
電梯一路往上。
誰都沒有說話。
苒苒幾乎沒有意識，身體一直往下滑，整個重量都壓在澤宇那邊。
進門的時候，澤宇的手抖得按了兩次，密碼才對。
門一開，他和司機一起把她扶到沙發上。
「謝謝。」
司機走後，屋子一下安靜下來。
客廳只開了一盞燈。
暖黃的光落在地毯和茶幾邊緣，照不亮整間屋子。
苒苒躺在沙發上，身上還披著澤宇的西裝外套。
房裡只剩兩個聲音。
一個是氧氣機。
很輕。
很規律。
另一個，是澤宇的呼吸。
很慢。
但有些亂。
他坐在她旁邊，背靠著沙發，氧氣管還在鼻子上。
氧氣機放在旁邊矮桌。
他低著頭，手一直握著她的手，像只要一鬆開，她就會不見。
不知道過了多久，苒苒動了一下。
眉心先皺起來。
呼吸也跟著亂了。
她睜開眼的時候，眼神還是散的。
頭很重。
燈光刺眼。
整個世界都在晃。
她坐起來，眼睛眨了兩下，視線慢慢對焦。
然後看見澤宇。
他坐在旁邊。
臉色很白。
氧氣管很清楚。
眼下那點疲倦壓都壓不住。
她只怔了一秒。
下一秒，記憶整個撞回來。
酒會。
包間。
那個房間裡又甜又悶的香水味。
酒味。
還有男人靠過來時身上的氣味。
她一下坐起來。
「不要——」
聲音直接破了。
澤宇立刻擡頭。
「苒苒。」
她根本沒有完全看見眼前。
人還在那個包間裡。
手先抖起來，呼吸也越來越急。
澤宇伸手把她抱住。
抱得很緊。
「沒事。」
他的聲音很低。
「已經回家了。」
苒苒整個人僵著。
手一下抓住他的衣服，抓得死緊。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堵住。
「他……」
只擠出這一個字，就再也說不下去。
澤宇的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很慢。
「我知道。」
過了兩秒，他又低聲說了一次。
「我知道。」
苒苒哭了。
不是放聲。
是那種卡在胸口，怎麼都出不來的哭。
她聲音發抖。
「我沒有喝多少……」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說到這裡，她停住了。
有個畫面硬生生從腦子裡炸開。
她往後縮，手一下去扯自己的衣襬。
「不要碰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亂。
「不要……不要碰我……」
兩隻手胡亂往下拉，去整理衣服，去拉裙擺，去遮。
肩膀開始發抖。
不是小小地顫。
是從裡面一寸一寸透出來的抖，壓都壓不住。
她抱住自己。
肩背縮起來。
「不要碰我……」
呼吸越來越急。
胸口起伏得厲害。
「我動不了……」
最後這句一出來，聲音已經全破了。
澤宇的臉色又白了一層。
眼前黑了一瞬。
他一手下意識按住胸口，另一隻手卻還穩穩抱著她。
「苒苒。」
聲音啞得厲害。
「看著我。」
她沒有看。
眼神還空著，還在別的地方。
澤宇低下頭，額角貼著她的額角，聲音壓得很低，幾乎只剩氣音。
「是我。」
「妳回家了。」
「妳現在很安全。」
「沒有人能碰妳。」
她抓著他衣服的手更緊了。
過了很久，那陣急亂的呼吸才一點一點慢下來。
她還在抖。
可至少眼神開始回來了。
她低著頭，過了很久，才找到一點聲音。
「你怎麼知道我在那裡？」
屋子安靜下來。
澤宇沒有立刻回答。
下顎線繃得很緊。
呼吸也還沒完全順。
過了幾秒，他才低聲說：
「梁董。」
苒苒的手又抖了一下。
她低下頭，肩膀跟著發顫。
聲音很小，幾乎快聽不見。
「我以為只是普通應酬……」
她停了一下。
嘴唇已經白了。
「我以為大家都在。」
「他說要談案子……」
「叫我上樓。」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卡住了。
眼淚整個湧出來。
連肩膀都開始發抖。
「我真的以為……」
後面的話全碎了。
她埋進他懷裡，縮得很小。
澤宇把她抱得更緊。
手一直在她背上。
沒有停。
他低著頭，聲音啞得不像平常。
「對不起。」
苒苒怔了一下。
澤宇手還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安撫。
「是我不好。」
「我沒有早一點到。」
他停了一下，喉結很輕地動了動。
再開口時，聲音更低了。
「我不該沒有看著妳。」
這句說出來的那一刻，他眼裡那點撐著的東西終於裂開。
眼淚就那樣掉下來。
很安靜地，落在她肩上。
苒苒擡起頭，看著他。
她很少看見澤宇這樣。
她眼睛還紅著，聲音也很小。
「不是你的錯……」
澤宇沒有答。
只是把她抱得更緊。
停了很久，他才又低聲說了一句：
「我又差一點來晚了。」
這一句，比前面所有的對不起都更重。
苒苒沒有完全聽清。
可她感覺到，他抱她的力道更緊了一點。
她也把他抱住，臉埋進他肩窩。
客廳靜了很久。
只剩下她壓著的哭聲。
還有氧氣機很輕的運作聲。
過了很久，她才慢慢平下來一點。
澤宇低著頭，沈默了很長一段，才忽然說：
「不是巧合。」
苒苒一時沒反應過來。
「什麼？」
澤宇沒有接。
到最後，他只說了一句：
「這件事我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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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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苒苒躺在沙發上，身上還披著澤宇的西裝外套。
房裡只剩兩個聲音。
一個是氧氣機。
很輕。
很規律。
另一個，是澤宇的呼吸。
很慢。
但有些亂。
他坐在她旁邊，背靠著沙發，氧氣管還在鼻子上。
氧氣機放在旁邊矮桌。
他低著頭，手一直握著她的手，像只要一鬆開，她就會不見。
不知道過了多久，苒苒動了一下。
眉心先皺起來。
呼吸也跟著亂了。
她睜開眼的時候，眼神還是散的。
頭很重。
燈光刺眼。
整個世界都在晃。
她坐起來，眼睛眨了兩下，視線慢慢對焦。
然後看見澤宇。
他坐在旁邊。
臉色很白。
氧氣管很清楚。
眼下那點疲倦壓都壓不住。
她只怔了一秒。
下一秒，記憶整個撞回來。
酒會。
包間。
那個房間裡又甜又悶的香水味。
酒味。
還有男人靠過來時身上的氣味。
她一下坐起來。
「不要——」
聲音直接破了。
澤宇立刻擡頭。
「苒苒。」
她根本沒有完全看見眼前。
人還在那個包間裡。
手先抖起來，呼吸也越來越急。
澤宇伸手把她抱住。
抱得很緊。
「沒事。」
他的聲音很低。
「已經回家了。」
苒苒整個人僵著。
手一下抓住他的衣服，抓得死緊。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堵住。
「他……」
只擠出這一個字，就再也說不下去。
澤宇的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很慢。
「我知道。」
過了兩秒，他又低聲說了一次。
「我知道。」
苒苒哭了。
不是放聲。
是那種卡在胸口，怎麼都出不來的哭。
她聲音發抖。
「我沒有喝多少……」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說到這裡，她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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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後縮，手一下去扯自己的衣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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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小小地顫。
是從裡面一寸一寸透出來的抖，壓都壓不住。
她抱住自己。
肩背縮起來。
「不要碰我……」
呼吸越來越急。
胸口起伏得厲害。
「我動不了……」
最後這句一出來，聲音已經全破了。
澤宇的臉色又白了一層。
眼前黑了一瞬。
他一手下意識按住胸口，另一隻手卻還穩穩抱著她。
「苒苒。」
聲音啞得厲害。
「看著我。」
她沒有看。
眼神還空著，還在別的地方。
澤宇低下頭，額角貼著她的額角，聲音壓得很低，幾乎只剩氣音。
「是我。」
「妳回家了。」
「妳現在很安全。」
「沒有人能碰妳。」
她抓著他衣服的手更緊了。
過了很久，那陣急亂的呼吸才一點一點慢下來。
她還在抖。
可至少眼神開始回來了。
她低著頭，過了很久，才找到一點聲音。
「你怎麼知道我在那裡？」
屋子安靜下來。
澤宇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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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也還沒完全順。
過了幾秒，他才低聲說：
「梁董。」
苒苒的手又抖了一下。
她低下頭，肩膀跟著發顫。
聲音很小，幾乎快聽不見。
「我以為只是普通應酬……」
她停了一下。
嘴唇已經白了。
「我以為大家都在。」
「他說要談案子……」
「叫我上樓。」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卡住了。
眼淚整個湧出來。
連肩膀都開始發抖。
「我真的以為……」
後面的話全碎了。
她埋進他懷裡，縮得很小。
澤宇把她抱得更緊。
手一直在她背上。
沒有停。
他低著頭，聲音啞得不像平常。
「對不起。」
苒苒怔了一下。
澤宇手還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安撫。
「是我不好。」
「我沒有早一點到。」
他停了一下，喉結很輕地動了動。
再開口時，聲音更低了。
「我不該沒有看著妳。」
這句說出來的那一刻，他眼裡那點撐著的東西終於裂開。
眼淚就那樣掉下來。
很安靜地，落在她肩上。
苒苒擡起頭，看著他。
她很少看見澤宇這樣。
她眼睛還紅著，聲音也很小。
「不是你的錯……」
澤宇沒有答。
只是把她抱得更緊。
停了很久，他才又低聲說了一句：
「我又差一點來晚了。」
這一句，比前面所有的對不起都更重。
苒苒沒有完全聽清。
可她感覺到，他抱她的力道更緊了一點。
她也把他抱住，臉埋進他肩窩。
客廳靜了很久。
只剩下她壓著的哭聲。
還有氧氣機很輕的運作聲。
過了很久，她才慢慢平下來一點。
澤宇低著頭，沈默了很長一段，才忽然說：
「不是巧合。」
苒苒一時沒反應過來。
「什麼？」
澤宇沒有接。
到最後，他只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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