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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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痛
長周末結束，城裏很快又回到原本的節奏。
快到中午時，谷澤宇放下手裏的文件，拿起手機，給林苒苒發了一句：
「吃飯了嗎？」
消息發出去，遲遲沒有回。
他起初只當她忙。覆工第一天，會議、郵件、交接，哪一樣都能把人困住。可他看了兩次手機，對話框仍舊停在那裏，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撥了予晴的電話。
「谷律師？」予晴接得很快。
「苒苒今天在所裏嗎？」
那頭頓了一下。
「她沒來啊。早上請了假。我還以為你知道。」
谷澤宇只說：「苒苒地址發我。」
電話掛斷後，客廳裏重新靜下來。
他坐了一會兒，把鼻氧摘下來，放到一旁。細管離開鼻端的時候，呼吸有點控，他皺了下眉，拿起外套還是出了門。
林苒苒來開門時，整個人都還是昏的。
她原本以為是外賣，門一拉開，看見站在外面的人，楞了好幾秒。
「你怎麽來了？」
她聲音發啞，眼尾還帶著沒褪幹凈的紅。
澤宇看著她。頭發散著，身上還是家裏穿的衣服，站都站得不太穩。
「怎麽了？」
苒苒靠著門，低低說：「頭很痛。」
他擡手碰了碰她額角，指腹剛落上去，她就像是撐不住似的，眼睫垂了下來。
「進去躺著。」他說。
苒苒側身讓他進門。
這是澤宇第一次來她家。
地方不大，但收得很幹凈。客廳靠窗的位置放著一架鋼琴，琴蓋半掩，旁邊壓著幾頁樂譜。那東西放在這裏，讓整間屋子一下多出點她沒帶去外面的東西......安靜，固執，還有一點不常說給別人聽的習慣。
澤宇只看了一眼，沒問。
苒苒回到床上，剛躺下，就聽見外面傳來很輕的聲響。沒多久，他端了杯水進來，放在床頭。
「先睡。」
他坐到床邊，手指按上她兩側太陽穴，力道不重，卻很穩。苒苒閉著眼，緊了半天的那根弦，竟真被他這樣一點點按松了。
這個周末她先是哭，後來又吵，情緒和力氣都像被掏空了。這會兒終於能躺下，眼皮很快沈下去，沒多久就睡著了。
中間她迷迷糊糊醒過一次，聽見外頭有些細碎動靜。她沒有真醒，只覺得屋子裏有人，心口便跟著安了一點，翻過身，又睡過去。
再睜眼時，天色已經往下午偏了。
頭還有些悶，但那股鈍痛已經退下去不少。苒苒起身走到客廳，腳步很輕。
澤宇坐在沙發上，閉著眼，像是在歇一會兒。茶幾上放著一碗粥，一杯水，旁邊還有藥。廚房被順手收過，早上她扔在流理臺邊的東西也都歸了位。
苒苒站在那裏，看了他一陣。
他應該沒睡著，只是沒動。人坐得很直，呼吸卻壓得比平時慢。
聽見她出來，澤宇睜開眼。
「還疼嗎？」
「好多了。」
他把水遞給她，「先喝點水，加了蜂蜜。」
苒苒接過來，喝了兩口，視線往廚房那邊掃過去，看到冰箱旁多了個紙袋。她走過去，把門打開。
裏面不再是早上那副空樣子。
牛奶、雞蛋、幾樣水果，還有兩盒清淡的粥，連她前些天剛好吃完的止痛藥也補上了。東西都不多，卻看得出不是隨便拿的。
她站在冰箱前，半天沒有動。
澤宇仍舊坐在那裏，沒跟過來。
過了一會兒，苒苒把門關上，回頭看他。
「你去買了東西？」
「樓下有超市。」
說得很淡，像只是順手。
她看著他，胸口忽然一陣發緊。昨天那些話還壓在心裏，沒真過去，可他今天還是來了，還在她睡著的時候，把這些都替她補上了。
「你今天不是也沒好到哪裏去嗎？」
澤宇低頭看了眼時間，沒立刻答。片刻後才說：「還好。」
苒苒沒信。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肩膀幾乎挨到一起。
「你是不是該回去了？」
澤宇偏頭看她，像是聽懂了她話裏那層意思。靜了幾秒，才說：
「回去把氧氣接上。」
苒苒心口一下沈了。
明明自己都還沒緩過來，還跑來。
她看著他，聲音很低：「那你還坐到現在做什麽？」
這回澤宇沒有立刻接話。
窗邊那架鋼琴安安靜靜立在那裏，他的目光落過去，又慢慢收回來。
「等你醒。」
苒苒指尖一緊，鼻尖跟著發酸。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澤宇手指動了一下，最後還是讓她握著。兩個人就那樣坐了一會兒，誰都沒有再提昨天的爭執。
後來澤宇起身要走，苒苒跟到門口。
他換鞋時動作比平時慢，站直之後還是停了一下。苒苒看著他，忽然說：
「澤宇。」
他擡眼。
她本來有很多話，到了嘴邊，卻只剩一句：
「謝謝。」
澤宇看了她片刻，低低應了一聲。
門關上之後，屋裏重新安靜下來。苒苒站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身。冰箱裏那些東西還在，茶幾上的粥也還溫著。她忽然覺得，這屋子跟早上比起來，多了點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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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周末結束，城裏很快又回到原本的節奏。
快到中午時，谷澤宇放下手裏的文件，拿起手機，給林苒苒發了一句：
「吃飯了嗎？」
消息發出去，遲遲沒有回。
他起初只當她忙。覆工第一天，會議、郵件、交接，哪一樣都能把人困住。可他看了兩次手機，對話框仍舊停在那裏，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撥了予晴的電話。
「谷律師？」予晴接得很快。
「苒苒今天在所裏嗎？」
那頭頓了一下。
「她沒來啊。早上請了假。我還以為你知道。」
谷澤宇只說：「苒苒地址發我。」
電話掛斷後，客廳裏重新靜下來。
他坐了一會兒，把鼻氧摘下來，放到一旁。細管離開鼻端的時候，呼吸有點控，他皺了下眉，拿起外套還是出了門。
林苒苒來開門時，整個人都還是昏的。
她原本以為是外賣，門一拉開，看見站在外面的人，楞了好幾秒。
「你怎麽來了？」
她聲音發啞，眼尾還帶著沒褪幹凈的紅。
澤宇看著她。頭發散著，身上還是家裏穿的衣服，站都站得不太穩。
「怎麽了？」
苒苒靠著門，低低說：「頭很痛。」
他擡手碰了碰她額角，指腹剛落上去，她就像是撐不住似的，眼睫垂了下來。
「進去躺著。」他說。
苒苒側身讓他進門。
這是澤宇第一次來她家。
地方不大，但收得很幹凈。客廳靠窗的位置放著一架鋼琴，琴蓋半掩，旁邊壓著幾頁樂譜。那東西放在這裏，讓整間屋子一下多出點她沒帶去外面的東西......安靜，固執，還有一點不常說給別人聽的習慣。
澤宇只看了一眼，沒問。
苒苒回到床上，剛躺下，就聽見外面傳來很輕的聲響。沒多久，他端了杯水進來，放在床頭。
「先睡。」
他坐到床邊，手指按上她兩側太陽穴，力道不重，卻很穩。苒苒閉著眼，緊了半天的那根弦，竟真被他這樣一點點按松了。
這個周末她先是哭，後來又吵，情緒和力氣都像被掏空了。這會兒終於能躺下，眼皮很快沈下去，沒多久就睡著了。
中間她迷迷糊糊醒過一次，聽見外頭有些細碎動靜。她沒有真醒，只覺得屋子裏有人，心口便跟著安了一點，翻過身，又睡過去。
再睜眼時，天色已經往下午偏了。
頭還有些悶，但那股鈍痛已經退下去不少。苒苒起身走到客廳，腳步很輕。
澤宇坐在沙發上，閉著眼，像是在歇一會兒。茶幾上放著一碗粥，一杯水，旁邊還有藥。廚房被順手收過，早上她扔在流理臺邊的東西也都歸了位。
苒苒站在那裏，看了他一陣。
他應該沒睡著，只是沒動。人坐得很直，呼吸卻壓得比平時慢。
聽見她出來，澤宇睜開眼。
「還疼嗎？」
「好多了。」
他把水遞給她，「先喝點水，加了蜂蜜。」
苒苒接過來，喝了兩口，視線往廚房那邊掃過去，看到冰箱旁多了個紙袋。她走過去，把門打開。
裏面不再是早上那副空樣子。
牛奶、雞蛋、幾樣水果，還有兩盒清淡的粥，連她前些天剛好吃完的止痛藥也補上了。東西都不多，卻看得出不是隨便拿的。
她站在冰箱前，半天沒有動。
澤宇仍舊坐在那裏，沒跟過來。
過了一會兒，苒苒把門關上，回頭看他。
「你去買了東西？」
「樓下有超市。」
說得很淡，像只是順手。
她看著他，胸口忽然一陣發緊。昨天那些話還壓在心裏，沒真過去，可他今天還是來了，還在她睡著的時候，把這些都替她補上了。
「你今天不是也沒好到哪裏去嗎？」
澤宇低頭看了眼時間，沒立刻答。片刻後才說：「還好。」
苒苒沒信。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肩膀幾乎挨到一起。
「你是不是該回去了？」
澤宇偏頭看她，像是聽懂了她話裏那層意思。靜了幾秒，才說：
「回去把氧氣接上。」
苒苒心口一下沈了。
明明自己都還沒緩過來，還跑來。
她看著他，聲音很低：「那你還坐到現在做什麽？」
這回澤宇沒有立刻接話。
窗邊那架鋼琴安安靜靜立在那裏，他的目光落過去，又慢慢收回來。
「等你醒。」
苒苒指尖一緊，鼻尖跟著發酸。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澤宇手指動了一下，最後還是讓她握著。兩個人就那樣坐了一會兒，誰都沒有再提昨天的爭執。
後來澤宇起身要走，苒苒跟到門口。
他換鞋時動作比平時慢，站直之後還是停了一下。苒苒看著他，忽然說：
「澤宇。」
他擡眼。
她本來有很多話，到了嘴邊，卻只剩一句：
「謝謝。」
澤宇看了她片刻，低低應了一聲。
門關上之後，屋裏重新安靜下來。苒苒站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身。冰箱裏那些東西還在，茶幾上的粥也還溫著。她忽然覺得，這屋子跟早上比起來，多了點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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