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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你要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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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你要聽我的。

“唔...嘔...”

來不及關上門,才剛進隔間喬艾溫就已經吐了出來。

迅猛的嘔吐催生了一系列連環反應,頭暈惡心,顫抖流淚,以及剛一產生就迅速不斷加深的胃痛。

吐過之後胃裏不停反酸,鼻子喉嚨口腔都火燎的痛,喬艾溫眼前一黑,腿發軟,整個人就失去了一瞬力氣,視野清晰時已經在往前倒了。

就要撐上濺滿汙穢的馬桶邊時,他的腰間突然從後橫過來一只手臂,牢牢把他拎住了。

手指胡亂抓了空,後背貼上溫熱結實的身體,喬艾溫回頭:“謝...”

話梗在喉嚨裏,淩亂碎發紮著蒙起水霧的眼睛,他看見了逆著光高大的陳京淮。

燈光在陳京淮身後空間形成寬闊的明凈,面上是昏暗的陰影,看不清臉色。

胃裏還在不停歇地繼續翻騰,被擠壓後更甚,所有尚存的東西都叫囂著要魚貫而出,喬艾溫又猛地轉頭,對著已然臟了徹底的馬桶吐了第二次。

“嗬、嘔...”

他已經很久沒這麽嚴重地嘔吐了,之前在藥物說明裏看過副作用之一是惡心嘔吐,但一直沒有體會到,現在才發現做的心理準備還是少了。

眼淚和吐不幹凈的津液一起下淌,濕透的睫毛止不住顫抖,喬艾溫頭昏眼花,上身更失了力氣,全靠身後的陳京淮支撐。

鼻腔充斥著不斷向上散發的濃郁惡臭,他站住了,沒什麽力氣地伸手往後推了推。

“出去...”

喬艾溫張口,口腔充斥著粘稠的、像是要把整個空間粘起的漿液,聲音沙啞又含糊不清。

陳京淮沒聽清,微微皺眉,壓低了身體,臉頰貼近喬艾溫的臉。

喬艾溫伸長手,費力按下馬桶的沖水鍵:“你出去...我自己可以,這裏太臟了。”

水流猛地沖刷,將所有汙穢卷著一起抽入下水道,令人作嘔的氣味卻並沒有減少。

聽清他的話後,陳京淮的眼色淩了一瞬,沈下,環著他的手臂更收緊了,聲音冷冽,帶著些咬牙切齒的意味:“你以為我想在這裏?”

“不帶你一起出去,我媽還會要我進來,你要是想讓我走,就別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

果然又是何婷嫻叫他來的。

喬艾溫的眼眶通紅,嘴唇半張開,無力地喘了口氣,又上手扒陳京淮的手臂:“你先出去、我收拾一下就出來...”

馬桶圈上還有不少濁液殘留,臉上嘴裏都臟,身上不知道有沒有濺上,這樣子太過狼狽,他甚至不敢擡頭讓陳京淮看全他的臉。

“你躲什麽?”

他很刻意地垂著頭,陳京淮就伸手托起他的下巴,往側邊轉,虎口掌根瞬間也沾上骯臟的液體:“又不是沒看過。”

陳京淮近在咫尺的臉放大在眼前,眉眼冷淡漠然,神態平靜,波瀾不驚。

“...”

喬艾溫眼瞳顫著,嘴唇抖動,神經突然緊張起來,胃裏就漫開了難忍的銳痛。

的確看過,第一次見面他還吐在了陳京淮的褲子上,陳京淮冰冷陰沈的視線、嫌惡怨恨的聲音,他到現在還記得。

難堪至極,喬艾溫扭了頭,沒用什麽力氣就輕易掙脫了陳京淮的手掌。

他彎下腰繼續緩解令人眼前發黑的惡心感,胃裏的抽痛卻越發明顯,拉扯住全身神經,他的喉嚨洩出漏氣般的聲音,站不住了。

陳京淮的手用力,把下滑的他往上撈了點,目光終於顯出了輕微波動:“放松,呼吸。”

“你吃的藥會導致嘔吐,現在出現這種情況很正常。”

喉嚨還在抽動,食管被脹滿的氣體堵塞,喬艾溫沒辦法照做放松,痛苦地張著嘴,津液分泌下淌,卻再吐不出什麽,只一個勁兒地流淚。

嘴邊全是黏膩的嘔吐物殘留,鼻涕也要被刺激著流出來了,陳京淮眼色暗下,擡手,手指直接壓住他滿是濁液的嘴唇,往舌根擠:“吐不出來?”

“唔...”

陳京淮的手指抵住喬艾溫喉口,喉嚨瞬間抽搐,喬艾溫難受得抓他的小臂,卻完全沒有力氣。

陳京淮的手用力,他眼前一黑,猛又昏天黑地吐了起來。

“嘔嘔——”

剛幹凈點的馬桶又臟得一片狼藉,到最後只剩下水從嘴裏反出來,再沒什麽能吐的,喬艾溫喘息了會兒,終於緩過點。

他自己站穩,又恍惚地擠動陳京淮,想去洗手臺漱口。

陳京淮沒讓路,也不松手,墻一樣黑壓壓堵在逼仄的空間出口,輕而易舉就把他鉗制住,又拿了紙巾替他擦嘴。

腰間的手很燙,偶爾觸及臉頰的手指也是,喬艾溫擡手:“我自己...”

“別動。”

像那天被褪下浴袍赤身裸體一樣,陳京淮不冷不熱地命令一句,喬艾溫楞一瞬,松手了。

陳京淮的動作不重,自然得好像他們的關系稀松平常,沒什麽水深火熱。

沒半分鐘,喬艾溫嘴邊的大片液體就被擦幹凈,紙巾又往上,觸及他滿臉殘餘的的眼淚。

胃裏劇烈疼痛,喬艾溫竭力挺著背試圖掩飾,控制著手不去擠壓,生理反應卻無法制止,臉上冷卻的濕潤剛被抹去,新熱又出現微弱的一點。

陳京淮輕易就覺察到,手指停頓,譏諷一樣開了口:“哭什麽?以為自己要死了?”

“你這麽怕死,我第一次給你機會的時候,你就該像以前那樣吃了藥再來,說不定我心情好了,就願意出錢替你治了。”

這個說不定,大概也只有陳京淮知道究竟存不存在。

喬艾溫渾渾噩噩地晃動視線,臉隨著陳京淮的手指偶爾偏轉點方向:“...我不怕。”

“見到你之前,我本來也沒打算治。”

他的聲音很輕,要不是衛生間足夠安靜,他們的距離只在咫尺,一定聽不清。

陳京淮的手一頓,重了點,壓痛他的臉:“你以為你這麽說,我就會覺得沒意思,放過你?”

喬艾溫再無法忍受,擡手,掐緊胃部抽動的皮肉:“...沒有。”

他的身體再一次蜷縮了點,合身的西裝繃緊肩膀軀幹,顯出突兀的肩胛骨,拉長的後頸上骨節也清晰:“我胃裏不舒服,止痛藥在酒店裏,能讓小劉先送我回去嗎?”

他皺緊眉,從灼燒的喉嚨裏擠出聲音。

陳京淮終於發覺他遠超藥物副作用的反應,拿出手機:“車上有,等他上來,送你去醫院。”

“不用,去醫院也是開止痛...”

“這是你反駁我的第三次。”

陳京淮打斷了他。

他眉頭緊皺,睫毛下垂,遮掩住眼裏流動的、隱忍的情緒,伸手拉松喬艾溫打得不怎麽樣的領帶,又解開頂上束緊喉嚨的扣子:“你還記得我們在海城的交易吧?”

“這兩個月,你要聽我的。”

喬艾溫沈默了。

他吸氣,又呼出,整個空間的氣體都混濁發酸,讓他全身的細胞神經都產生抗議。

胃裏痛得越發厲害,他卻突然從中找到一絲病態的痛快:“...我不想再欠你了。”

“看到我現在這樣,你也有好受一點吧?”

他盯著自己腕上璀璨閃爍的表,掐著肚子的手更加用力,恨不得直接把胃從裏面扯出來,讓疼痛徹底結束,生命也結束,讓那些刺骨鉆心的愧疚得以不了了之。

陳京淮默不作聲地看著他,手掌覆蓋上他自虐般掐緊的手,施加點力氣,掰開,又掌心交合著握住,讓他不能再掙脫:“你想聽我回答什麽?”

“我很好受,看到你這樣、知道你要死了我很高興,還是——告訴你我舍不得?”

喬艾溫哪裏敢這麽期望。

分明清楚陳京淮怨他恨他,但就像那晚在夢裏一樣,他又張不開口,自己說出殘忍的真相。

疼痛像無形的長蛇,一直鉆進腦袋,喬艾溫身體的顫抖加劇,無力往前傾倒,又被陳京淮拉回來,壓緊在懷裏:“我在問你。”

“你想聽我回答什麽。”

喬艾溫沒辦法回答。

靜默的對峙間,門外漸近急促的腳步,打破陳京淮的咄咄逼人,小劉從走廊奔進來:“陳總,藥和水拿來了,喬先生沒事吧?!”

他的聲音把喬艾溫的意識拉回了些,喬艾溫扭動著要掙開陳京淮的手臂。

陳京淮不為所動,隔間門敞開,他把喬艾溫擋得只剩一點,回頭伸手:“水。”

小劉對兩人親密的姿勢視若無睹,眼疾手快把水擰開,遞來。

陳京淮就拿著水往喬艾溫的嘴邊遞:“張嘴,先漱口。”

越抗拒反而越引人生疑,喬艾溫只能順從地張嘴喝了,又吐出。

嘴裏惡心的氣味終於淡去,藥片遞到嘴邊,他伸手先自己拿過,觸碰到陳京淮發冷的手指。

看他把藥咽下,陳京淮把水遞回給小劉,松了手:“走吧。”

他站著不動,是讓喬艾溫先走的意思,喬艾溫側身邁腿,因為空間太窄踉蹌了下,身體就不穩地徑直撞向隔板。

“...”

“算了。”

陳京淮伸手,身體彎下壓低,伸手托向喬艾溫的後背和大腿。

喬艾溫一楞,往後退:“不...”

手掌緊貼脊背,灼熱穿透發冷顫抖的皮膚,陳京淮擡眸,眼睛籠在一片黑沈裏:“我已經說過了吧?”

“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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