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炙熱龍息18

關燈
炙熱龍息18

寂靜,突如其來一陣寂靜,耳邊聽不到任何動靜。

沒有熔漿激蕩的聲音,甚至有一種空氣都被壓縮吸入周圍陷入真空的停滯感。

簡雲之心中迅速升騰起不安,飛身爬上高處的地壘。

轟轟轟——還未站穩,地壘內的地面迅速塌方,土塊深陷形成筆直的五米寬大坑,站在內裏的空氣人瞬間跌入深坑,被黑暗淹沒。

但是仍舊沒有任何聲音,持續寂靜無聲。

黑洞沈默地吞噬著一片土地。

感覺有什麽東西在積聚力量。

心臟砰砰砰劇烈跳動起來,不安感愈加強烈,簡雲之爬下地壘蹲下身,穩住重心。

一聲刺耳的嘯叫無任何預兆的響起,風流迅速從深坑中湧起,形成風圈,瘋狂撕扯著空間裏的一切,強勁的風流將周圍一切卷進漩渦。

巨大的吸力從坑底傳出。

措不及防,被強大的壓強砸向地面,簡雲之與吸力拉扯著,將脊背抵在地壘上,手指死死扣在地上。

地面開始劇烈地顫抖,繼而開始顛簸,簡雲之被幾次拋起,產生強烈的失重感。

還在塌陷!

深坑越來越大,整個洞穴的坡度變得傾斜,一切都在向深坑內傾倒。

撐不住了。

下墜的力量太強,風卷起的塵土狠狠拍在他身上,壓強擠壓這他所處的空間,完全動彈不得。

簡雲之死死扒著地壘,覺得半身已經懸空,躲不掉,他馬上就會掉進深洞。

沒想到能源核心和液體結合的威力這麽大。

巨大的嘶鳴從坑底傳出,周圍螺旋的風流變得筆直而凝聚,簡雲之瞬間連帶周圍泥土被卷進瘋狂壓縮的風圈核心中,打著轉的烈風在他身上呼嘯,皮肉擰成麻花似的顫抖。

痛,非常痛,全身骨頭錯位。

但是湍急的風流只是前菜,濃稠的液體接連噴湧而出,托舉著氣體筆直向上沖擊,液體與氣體瞬間開始融合,變得凝實。

如同全身紮進瀝青,燙,滾燙,並且感到窒息。

簡雲之覺得自己和氣液混合在一起,幾乎融化。

此時,一顆滾燙的圓珠突然竄進他的手心,是能源核心!

宛如抓住救命稻草,死死捏住,生怕從手縫中溜走。

接觸到圓珠表面的瞬間,血液幾乎沸騰,在巨大的痛感下,靈魂幾近蒸發。

圓珠已經被高溫熔煉,無法再控制氣流,只是緩慢地在氣液混合物中流動,在圓珠氣流的帶動下,簡雲之無力的身體也開始向上漂浮。

直至沖擊流的頂端,簡雲之已失去所有感官,只覺得身體內的神經裸露,劇烈的動蕩。

緊接著,似是觸發了什麽功能,圓球中突然洩出絲絲涼氣,修覆著失靈的感官,繼而溫潤地包裹住他的全身,如同沁潤在流水中,頓感清涼舒怡。

疼痛感被水流完全包裹,燙傷的皮膚被柔柔沖刷著,竟是塑造出完好的身體。

簡雲之在虛脫中迷茫地睜開眼睛,發現視力已恢覆,視線內是緩緩流動的液體,半透明,能看見外面的場景。

細細凝視,發現自己已經沖出地面,腳下是漫天沙丘。

這次的氣體居然直接從地下洞穴沖出,應當是液體和氣體混合的能源沖擊太大,路線非常筆直。

地面離自己越來越遠,工廠都變得渺小。

然後視線內猛然看見一片血紅色的湖泊,深沈靜默。

簡雲之在急風中瞪大眼睛,他從未在白日裏見過那片連綿不斷的湖泊,上次黃昏時分看見那片血色,只當是落日隱射。

如土地的裂縫中湧湧而出的鮮血,刺眼瘆人。

湖泊怎麽會是紅色?

不行,他打斷自己的思考,現在最關鍵的事情是他得趕緊下去,他還得趁著停電的空擋進入工廠。

氣體還在持續攀升,但是速度漸漸變緩,開始向四周逶迤而行。

簡雲之試著松開自己手中緊握的圓珠,只見一顆溫潤碧藍的珠子閃著瑩光慢慢露出面貌。

還未仔細查看,他的身體就脫離了半透明液體的環繞,從一片白霧中跌落。

皮膚首先接觸到的是霧蒙蒙的水氣,完全沒有預料的滾燙和淩冽。

雲,是雲!

脫離出水霧,簡雲之完全看清了,眼前是一片潔白而綿長的雲層,蜿蜒疊著浪花,在空中迅速游動。

蓬松寬闊,卻又靈活。

在這片萬裏無雲烈日當空的單調中,雲層顯得單薄,但異常紮眼。

心中升騰起希望!

有雲就會有雨,有雨水這個世界就不會再幹旱,只要他能找到村民們平時做的能源核心,全部投入地下,豈不是就能拯救這個世界,村民可以自由耕作,再也不用去工廠整日辛苦做工。

但是旋即他又開始擔心,雲層已經上升那麽高,還會被銀球吸入嗎。

烈日當空,光線刺眼,看不清晰,那片雲層漸漸遙遠而飄渺。

他希望那雲朵可以越飄越高,越飄越遠,帶著他的希望逃離工廠的追捕。

*

這一次他上升的太高了,急速墜落一段時間後離地面還有一定距離。

他在空中調整心態,準備好接受一次五臟六腑炸濺的沖擊。

墜落的速度越來越快,眼前也被鋪天蓋地的黃沙遮蓋。

他離地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心中只剩一個念頭:這裏離工廠有一定的距離,他得趕快向工廠跑。

咚——一聲悶響,直接濺進沙丘,砸下頗為壯觀的深坑。

簡雲之再次睜眼,也許這次高度太高,他死得很輕松,但是醒來的時間變慢了,身體的溫度已經被沙礫烘烤得滾燙,看來這一次受的傷真的很重。

抹開粘在睫毛上的沙礫,利落地站起身。

瞬間瞪大眼睛,他的身邊居然圍著一群人,正是應當在工廠上班的村民,穿著灰白的廠服,臉上淌著粘膩的汗水。

他驚詫地望著村民,村民驚詫地望著他。

這個時間點,村民不應該都在工廠工作嗎?

隨即想到什麽,簡雲之迅速低頭看自己的衣服,已經嶄新如初。

只是當時口罩和手套包紮傷口丟了,現在自己除了臉部和手部沒了遮擋,其他完好。

這游戲覆活補全衣服的條件難道必須是自己四分五裂嗎?簡雲之無奈撇嘴。

一位大爺壯著膽子,遠遠地問:“你是人嗎?”

簡雲之擡起頭,他沒急著回答,而是問出自己的問題:“你們怎麽在這裏?”

村民十幾個人,其中一人指了指遠處,簡雲之順著方向看去,只看見遠處一塊巨大的深陷,正在吞噬著四周的沙土。

不會是剛才沖擊出來的洞吧。

“流沙把通勤車的路截了,我們只能跳車下來。”村民已經在沙丘中行走累到不行,說話的聲音也是虛弱無力。

簡雲之知道那通勤車是只走規劃路線的,估計也是設定好的機器人,很死板。

但他沒想到通勤車居然直接被土埋了,現在他們沒有長距離跋涉的工具了。

“我也是工廠的工人,我們先去工廠再聊。”簡雲之適當保留自己信息,這裏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再停留下去,他們都要曬成人幹。

這個地方離村民進入工廠的入口直線距離兩公裏遠,但是有山坡的阻擋,實際距離估計要四公裏。

簡雲之現在也顧不及保留體力了,他將一位已經接近虛脫的嬸子背在背上。

“我先把這位嬸子送到地方,再來接你們。”簡雲之想自己多背幾趟,最好遇見郍一川,兩個人一起幫村民到達工廠。

不然村民集體中暑暈倒,他就一點情報都打探不到。

“各位叔叔嬸嬸,你們堅持住,我一定會來接你們,到了工廠就有水喝了,大家一定要堅持住。”他邊走邊鼓舞村民,這些人都是老人,體力和耐力完全受不了烈日下四公裏的跋涉。

荒丘上沒有地方躲避烈日,只能和時間賽跑。

腳下步伐加快,因為背著老人,這次他也不敢滾下山坡,只能大步邁著。

也許是這幾日艱辛跋涉,他的體力和耐力都有所提升,沒有半路就力竭。

爬到半坡時,轟的一聲巨響——是工廠恢覆電源了,這應該是第一次斷電結束,簡雲之看到銀球正在徐徐展開,繼而轟得一聲再次停擺。

郍一川剛才進行了第二次斷電。

腳下速度更快,簡雲之終於到了平地,飛快跑著穿過外圍的高塔,他試著高喊郍一川的名字。

也許對方現在正從配電室出來,他們能撞見呢?

想到這裏,他喊得聲音更大了,內心不停祈願對方能聽見。

跑過高塔,他率先來到之前進入廠房的入口,將有些昏迷的嬸子緩緩放倒在通道陰涼處。

背上終於是洩了力,他直不起身子,扶著墻壁一陣劇烈喘息。

果然還是太極限了。

休息片刻,他站起身,只見通道口站著人,背著光,但身形挺拔堅實。

是郍一川!他居然真的聽到自己喊他!

簡雲之手還掩在胸口處平覆喘息,只覺得感受到心臟發出亂頻的悸動。

怎麽每一次需要他時,轉身他就在背後...

“郍一川。”壓不下急喘,但這聲音仿佛從心口發出,清晰而透亮,他需要郍一川。

所喊之人快步走到他身前,將他環抱在懷裏,聲音溫柔:“老婆,辛苦了。”

簡雲之只覺在巨大的疲憊中倒入綿軟的沙發,頭紮進肩膀上,壞心眼地狠狠抹臉上粘膩汗水。

他沒忘了還有任務在身:“郍一川,村民們的交通工具出問題了,現在還在沙丘上,我們得接應一下。”

郍一川摸了一把他汗水打濕的額頭:“好,我去接應,你休息。”

簡雲之本想逞強:“我也去。”但是剛走幾步,自己的腿就已經綿軟無力,如同灌鉛一般沈重。

郍一川手放在他肩膀上,不容拒絕地將他按下坐著休息。

順勢蹲下身,手撐在他頭頂上,俯下身輕啄唇瓣:“電力恢覆通道會關閉,你留在這裏把嬸子帶出來。”

“老婆,乖。”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剩下的我來。”

簡雲之臉本就通紅,親了一口又被一股腦輸入情話,直接全身煮熟了,諾諾嗯了一聲。

郍一川低聲笑,站起身朝外走去。

望著郍一川遠走的背影,簡雲之覺得自己徹底完蛋了,剛才親的那一瞬間,他腦子裏想的是——自己身上會不會不太好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