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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熱龍息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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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熱龍息16

站起身,這才發現白色的氣流是從一鐵面獠牙式樣的青銅器嘴中噴出,青銅器四面刻著不同獸面,魚紋、蛇紋、牛紋、鷹紋雕刻其上,不同動物首尾相嵌,尖牙利嘴相互吞噬,沿著異性青銅器器壁循環。

因為保存得當,未氧化的部分還閃爍著金色金屬質地。

整個噴氣器物非常碩大,約有五米高,十米寬。

腳下道路向內延伸,有一條青磚鋪成的通道,寬大精美,直直通向前方更碩大的洞穴。墻壁上懸掛著照明的煤燈,不時閃爍著冷色焰火。

這方向,竟是離開了工廠的廠房區域,通往荒丘。

簡雲之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只能感覺到內裏氣流擠壓,仍然無法聽到任何聲音。

他轉過頭看向郍一川:“我好像還是聽不見,我們還要進去嗎?”

對方朝他笑笑,口型回答:“走吧。”

取下墻壁上的煤燈,一人一個挑在手指上,微弱的冷光向內裏探索照明。

忽而一陣幽風襲來,吹得簡雲之雞皮疙瘩起了薄薄一層,加緊了跟隨的步伐。

腳下青磚極少磨損,地磚上花紋繁麗,走起來磨得腳疼。

搖搖晃晃的煤燈暈影與兩人影子相隨進了石門,內裏與外壁的鐵築銅墻不同,是裸露的土胚,空氣中是濃重的土腥氣。

隨著煤燈向前照明,腳下的全貌漸漸顯示出來,寬闊的大坡筆直延申下洞穴底部,兩側地壘將地面分成無數隔間。

隔間上都懸掛著極暗的照明燈,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影竄動在內裏,手裏似乎拿著什麽工具,來回游走。

身上的灰色反光條和工廠的工服一模一樣。

簡雲之聽不見聲音,只覺得他們腳步很輕,他緊張地問郍一川:“你聽到什麽了嗎?”

郍一川搖搖頭,繼續向前走,隨著他們的靠近,這才看見員工手中拖動著細長的軟管正在地下的縫隙中不停插拔,軟管上極細極長且堅硬的插頭,不時有粘稠的液體從上滴下。

郍一川將兩個煤燈交給簡雲之,翻進地壘,擡起身前的員工的帽子,裏面仍是空無一物,又是空氣人。

將空氣人踢到一邊,郍一川拿起那根軟管,上面有幾顆按鈕,隨意一按,粘稠的液體淌下,蔓延了一地,地面蒸騰出熱氣。

是燙的。

待軟管口冷卻些許,郍一川在手心抹了一滴,細細研究。

簡雲之湊上前,彎腰伸鼻聞了聞,一股鹹臭味,好熟悉的味道。

這不正是自己在第一個車間錯誤操作後從地下噴射出的液體嗎?質地氣味都是相同的。

同時還有些疑惑:“這是什麽?他們在開采石油?”

質地像,但是這種開采方法和大規模的抽取完全不同,全手工開采,看起來很低能耗。

郍一川又按下其中一個按鈕,軟管迅速抖動,洩出直噴的熱氣,周圍的塵埃伴隨著地上的液體被氣體濺起。

郍一川側身躲了躲。

“這難道是天然氣?”無色無味,和石油伴生。

郍一川在他手心一筆一劃的寫字:“離遠點。”他放下軟管提起一盞煤燈站在了地壘上。

簡雲之聽從指揮,走到兩米遠的地方。

郍一川將煤燈的玻璃罩打開,拿起底端的燃燒裝置,將內裏燃燒液體連帶冷焰拋下。

簇簇火焰迅速結合周圍四溢的氣體爆燃,照亮一方天地,繼而墜落在地面的液體上,烈火迅速燃起。

只是那火竟像有自己的意識,裹挾著液體,兩者在空中掙紮纏繞,竟是似乎在撕扯,相互吞噬。

這些玩意好像都是活的。

郍一川跳下地壘,沒再管相互糾纏的兩個怪東西,在簡雲之手心寫下:“不是石油。”

兩人繼續深入這個地穴,越往裏走,路中間的道路間隔越大,能看到隔間的距離被中間裸漏而內陷的大坑分分割開。

走近,洞四周佇立九根深紅色青銅柱,每根上面盤旋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龍,站在深洞內,舉起煤燈,能看在頭頂九雙怒目圓睜的龍目正怒視下方。

手一抖,煤油燈晃了晃。

“刻得挺逼真。”為自己的慌亂幹笑辯解。

繼而望向自己的腳下,幹燥的泥土,蹲下身捏起來,薄薄一層沙礫從指縫溜走,和其他地方的堅實完全不同。

“這地方很像被深挖過,土很細很軟。”因為聽不見聲音,他便隨時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讓郍一川挑著回應。

郍一川拿過他手中的煤燈,仔細打量著每一根柱子的花紋,簡雲之在深坑內用腳拱土,試圖能找到挖掘殘留的痕跡。

一雙手拉住他,帶他到了柱前,指著柱上的花紋,示意他仔細看,那是一處極細的裂縫,仿佛普通的沈積裂縫,不仔細看完全發現不了。

再細看,那裂紋似乎游離在表面,身邊浮著極淺的影子,裂縫只是視覺差。

郍一川舉著焰燈靠近,細長的裂縫像是被燙到,主枝幹伸出狹長支端,迅速分裂,隱入其他黑暗的地方。

“是汙染物?”簡雲之一聲驚呼,幸好自己沒伸手去碰。

再舉起煤燈,黑紋一路向上逃竄,只見龍柱上的黑紋似乎都被激活,爬到了最頂端,在龍頭上蠕動著。

簡雲之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郍一川拍拍他的頭:“站外面去。”

仿制剛才的動作,將煤燈中的核心取出,向上拋去。

冷焰迅速蔓延在頂部,黑色的汙染物不停分裂躲閃,像無數湧動的蠕蟲,從頂端帶著燃燒的冷焰掉下,往土壤裏竄去。

簡雲之瞪大眼睛,慌亂向外躲閃。

這黑色感染物似乎比之前的液體弱,完全沒有和冷焰抗爭的能力,不一會就燒得幹裂,像一層幹皮蒙在龍頭上。

沒了能吞噬的東西,冷焰不滿足地攀附在龍頭上,直至將幹皮燃燒殆盡,熄滅。

現在沒了煤燈照明,四下又變得黑暗,只能看到一盞盞隔間裏的冷燈在洞穴中亮著。

郍一川走到他身前,把他拉向深坑外,相對站立。

他在簡雲之的手心一筆一劃地寫:“你被汙染了。”

簡雲之瞳孔微縮,對方擡手,撫上他的耳朵。

“你是說,我耳聾是因為被汙染了?”簡雲之聽到了對方的潛臺詞,繼而想起自己是在洞穴進口耳聾的,“風裏面有汙染物?”

郍一川淡然地點點頭。

“那你為什麽沒有被汙染?”簡雲之不理解,這總不會是因為他體質太弱,汙染物挑軟柿子捏。

郍一川伸出自己的左臂,上面藍點仍然攀附著,在肌肉中若隱若現。

簡雲之居然懂了對方的意思:“你是說,只能被感染一種汙染物?”

郍一川笑得輕巧,說出疊詞:“試試。”

簡雲之立馬識別出他的唇語,怎麽試,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郍一川從口袋裏拿出陶隕,靜靜地看著他。

“你想殺死我,等我覆活後,再感染你攜帶的汙染物?”簡雲之聲音拔高了,怒目圓睜。

該死的,他怎麽都逃不過被殺的命運。

郍一川靠近,環著他,在他的背上寫下:“可以嗎?老婆。”

簡雲之心猛烈地跳起,回想起自己和郍一川在湖邊的井下,有沒有可能,因為自己當時已經被汙染,所以才躲過藍色光點的汙染。

自己當時離得那麽近...

但是他是什麽時候感染上汙染物的?是因為被陽光曬傷?還是因為觸碰到地下河的液體,或者更早時,他喝的水、吃過的食物,裏面都會有感染物。

深深呼出一口氣,他平覆心情,閉上眼睛:“來吧。”他自己也很想知道答案。

郍一川歉意地吻吻他的額頭,繼而溫柔地親吻他的嘴唇,手撫上他的脖頸。

身體在雙重窒息下逐漸失去知覺,軟軟地向下滑。

簡雲之再次睜開眼睛,耳邊已響起陶塤的吹奏聲,他倒在郍一川的膝蓋上,離藍色光點極近。

雖然恢覆聽力的感覺不錯,但是旋即刺骨的冰冷從右手手心傳來,鉆心得疼,他擡眼望去,一顆藍色光點已融入他的手掌。

因為體內被迫納入異物,附近的肌肉開始皺縮,藍點帶著不容拒絕的張力,撕扯開肌肉組織和骨骼,連帶著全身的骨頭都開始刺痛,攀附在骨骼上的神經幾乎被冰冷感壓迫,捂住瑟縮。

疼、很疼,比任何時候都疼。

力氣都被吸收進那冰涼的藍點內,一滴滴冷汗從額頭滴下。

郍一川繼續吹奏陶隕,將剩下的藍色光點重新召回自己的手臂。

“我覺得我被截肢了。”簡雲之無望地看著一點直覺沒有的右手,疲憊地抱怨。

手掌沈重垂落在地面上,癱軟無骨,近似骨折。

一時他也分辨不出究竟是耳聾好一點還是手近似骨折好一點。

郍一川伸出手,將他手掌放在兩掌中間揉搓,發出溫柔悅耳的聲音:“手斷了一只,另一只還能用的。”

“老婆聽不到我的聲音,我會傷心。”

簡雲之聽著比平時更夾的聲音,額頭神經跳動:“你能說點人該說得話嗎?”

他突然覺得聾著也很好,怪不得這一路他覺得做事進度很快,原來是少了郍一川的言語騷擾。

“老婆喜歡聽什麽,我都可以滿足。”

依舊笑得溫柔,但簡雲之感覺到了對方帶著幾絲怒氣。

想著火上澆油,他撐著身子,報覆地笑:“我還是對你高冷的樣子有感覺。”

郍一川拉起他,溫和笑:“老婆你真偏心,我會讓你喜歡我全部的樣子。”

刀槍不入,不吃言語攻擊。

沒得到對方情緒波動,簡雲之無力地垂下頭,他在言語上鬥不過這個瘋子。

在郍一川溫熱體溫地揉搓下,他的手指漸漸回溫,能夠勾動,顫抖。

頭頂笑得很欠揍:“老婆,你被我抓住把柄了,以後我們要互幫互助。”

簡雲之這才發覺自己又掉入了對方設好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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