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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熱龍息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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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熱龍息4

簡雲之試探性地拍了拍郍一川的臉,毫無反應。改用掐,胳膊上、臉上、腿上相繼出現紅印,還是毫無反應。按人中,按太陽穴,簡雲之自己拇指疼,還是毫無反應。

聯想到之前自己開啟游戲二周目的初始,對方好像也是這個反應,難道只能在這裏等著?

郍一川會自己醒來嗎?

但是上一次郍一川眼睛還是睜著的,和現在情況又有些不同。

本想著見面先揍一頓出氣,現在對方這死氣沈沈的樣子,哪裏還有心思。

難道自己只能背著這具沈重的近似屍體的郍一川行動?

這也太詭異了……

一定還有辦法,簡雲之抱著腿,沈沈思索每一條自己之前從未細想過的細節,想自己是怎麽進入上一個游戲世界的。

長久沒有休息,他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越來越重,意識越來越淺,然後突然竄不及防的驚醒。

鼴鼠人大哥放了一頂探燈帽在地上,此時燈和閃著藍光的礦石交相打在沈睡的人臉上,朦朧迷幻。

他會口渴嗎?簡雲之手指摸上他的嘴唇,像一張揉皺的紙皮。

腦子裏瞬間閃過之前唇齒相依的記憶,渾身汗毛直立,這個家夥到底什麽意思,他可沒自傲到覺得郍一川喜歡自己。

呵呵,也許是這人荷爾蒙旺盛,同時男女通吃,把自己當替代品了。

看起來就很會玩……

簡雲之垂下眉眼,壓下心頭躁動,拿起水壺,在瓶口倒了一小蓋。

郍一川的嘴閉得很緊,硬挺的輪廓內,兩頰微微凹陷,似乎咬肌在隱隱發力。

簡雲之想起了自己剛進游戲光怪陸離的夢,郍一川,會夢到什麽。

蹙著眉,他伸出手指,大拇指撬開對方的牙齒,將蓋中的水慢慢倒進嘴中。

黑色的舌釘在水浸潤下反射出點點閃光,簡雲之只覺全身突然酥麻,蓋中水灑出,洇濕了郍一川唇角,紅潤飽滿。

他,居然起了反應……

擰緊瓶蓋,簡雲之迅速關了探燈,不敢再看那張臉,抱著頭縮進膝蓋裏。

該死,他真的完蛋了。

*

一陣劇烈的眩暈突然襲來,意識隨著黑暗坍縮,簡雲之睜開眼睛,猛然發覺自己好像又要被傳送了。

怎麽回事,他都到郍一川旁邊了,難道這還不算匯合?

簡雲之再次回到炎熱的出身點,來不及細想,他爬起身,這一次他沒有選擇再去涼棚,憑著兩次時間循環產生的對炎熱的抗力,他趁太陽還沒直射,盡最快速度往村莊跑去。

看來游戲是逼迫他必須想辦法讓郍一川醒來,不然他做什麽都會被重置進度。

沿著記憶中的山丘跑去,皮膚迅速開始幹縮緊皺,腦漿都如被烤幹,視線霧氣蒙蒙,只剩機械地邁動步伐。

直到他看到熟悉的房屋時,覺得自己已變成一具曬幹的幹屍。

他撲進小女孩對門人家院子的屋檐下,滾到在地,不住喘息著,肺部像針紮,幹澀銳痛。他沒靠近女孩家,怕嚇到她。

地面還是滾燙的,但是少了那層幹硬的沙礫,破風扇似的粗喘。

狼狽但是還活著,他試著推開房屋的門,沒想到輕易就打開了,根本沒上鎖。

他望向內裏,黃土制成的房屋,內裏也沒有刷白灰,墻壁裸漏,中間放著一張木頭制成的矮床,房間裏還有幾個矮凳,其他一概沒有。

沒有任何吃飯或者喝水的器具,簡雲之重新倒在地上,嘆了口氣,也是,他們將近十八個小時都在工廠,不需要那些工具。

郍一川,怎麽才能醒來。

簡雲之想起自己在那輛客車上自己昏昏沈沈的時候,會不會,自己在沈睡的時候,郍一川也在不停地循環……

遲鈍的大腦此時如同上了潤滑油的齒輪,一起都串聯起來了。

怪不得郍一川對他很熟悉,怪不得第一見面,他就對自己抱有強烈的敵意。

竟是這樣!他再想到郍一川說自己只是一件道具,自己沈睡的時候,不會被對方扛著到處亂跑吧……

他還想起了郍一川所說過的san值,他之前玩過類似的游戲,大概意思就是環境對人的汙染值。

再想到自己醒來的條件,好像是頭撞到了自己的吉他弦。

難道在這個游戲世界,音樂能驅散汙染值…

一個鯉魚打挺,簡雲之像是找到了勝利的曙光,這個游戲真是惡趣味十足,怪不得抓他做玩家,原來是專業對口。

但是現在哪裏能找到樂器呢?他殷勤地望向之前小女孩在的房屋,沒想到對方也正在窗口盯著他,漆黑發亮的眼珠一眨不眨。

簡雲之眨眨眼睛,他不確定對方有沒有之前見過他的記憶,努力微笑,顯得善良真摯。

沒想到是女孩先扔了一塊紙團給他,簡雲之蹲在地上,撿了起來。

“你在找什麽。”

看來自己翻找東西的時候,女孩就註意到了自己。

簡雲之看向女孩,現在才遲鈍的反應過來,女孩是啞巴。

他沒有筆寫字,虛虛地講:“想找一件能演奏的樂器。”

女孩聽聞歪頭開始思考,她手指在紙團上,意思簡雲之扔回給她。

簡雲之用手投擲過去,女孩爬在窗邊又開始寫字。

“是什麽。”

簡雲之用兩手比劃:“就是唱歌的時候可以配樂,可以吹,可以彈,或者可以敲的東西,人們聽著彈奏的音樂,會跳舞。”

因為交流不便,他還表演了一番。

女孩點點頭,然後指向村子最裏面,簡雲之順著對方指的方向望去。

一架三米高的打鼓架在山丘上,鼓皮有些脫落,鼓身上描繪著彩色線條旋轉的太陽紋飾,鼓槌垂在兩邊,看上去許久未用。

簡雲之瞠目結舌,他來的兩次太急,根本沒註意到有這東西,他開始想象帶郍一川爬過來的可能性。

“有沒有小一點的樂器。”

女孩搖搖頭,又指了一下紙團,示意簡雲之扔回去。

“村子裏現在沒人,你可以自己去找。”

他點點頭,朝女孩說謝謝。

*

女孩轉身進了屋,拿出一個饅頭,然後指著窗邊的碗。

簡雲之瞪大眼睛,這女孩好像在問他要不要吃飯喝水,完全是天使啊,他現在確實又累又渴。

遲疑地點點頭:“你自己夠吃嗎?”以村莊如此物資匱乏程度,他怕自己是搶了女孩的口糧。

女孩沒動作,只是將饅頭和水碗放在了窗臺上,讓簡雲之自己去拿。

簡雲之看到自己在的房屋門前掛著一副陳舊的鬥笠,索性穿在了身上,能做點防曬就先做一點,他不講究。

將饅頭撕下塞進嘴裏,喝下那碗水,胃腔迅速被泡發的饅頭撐大,有了些許飽腹感。

簡雲之將碗和紙團還給女孩,溫聲問:“謝謝你,你叫什麽名字?”

女孩歪歪頭,又搖頭,把紙團扔了出來,示意他帶走。

簡雲之不知道女孩為何不說,只能撿起紙團放在自己口袋,又道了聲謝謝。

女孩家的門是用鐵鎖鎖上的,拉著一道鐵鏈,看樣子家裏人不想讓她出來,平時放了水和糧食。

簡雲之想問女孩想出來嗎?又想到這外面的惡劣環境,出來也去不了任何地方,就作罷了。

和女孩擺擺手說了再見,他開始貼著屋檐一家家推門進去搜查,如出一轍的內飾,全是窮的叮當響。

一晃時間來到晌午,太陽直射的角度越來越高,氣浪開始蒸騰。

找了一間蔭蔽的房子,簡雲之躺在地上開始思考,自己能不能做一個樂器。

首先想到的就是仿作一個鼓,他並不會打鼓,而且鼓很難單獨成曲,只有節奏,能滿足清除汙染值的條件嗎…………

其次就是笛子或是陶塤,他以前見過簡易的竹笛制作,方法應該是相似的,首先他得找到一個可以鉆孔的工具,比較銳利最好像釘子一般大小。

確認了工具,他開始等太陽下山,外面積攢的熱量太高,熱浪擠壓周圍景物都開始變形,就像地面上的一切在融化坍塌。

普通人,根本活不過幾分鐘。

*

橘黃色的日光籠罩到地面,已是夕陽時分,戴上鬥笠,簡雲之繼續往前摸去,他撿了一個小口陶罐放在口袋裏。

也許鼴鼠人大哥會有鉆孔的東西呢?畢竟附近就是鉆井的機器,隨意拆除一個,也能有堅硬的零件。

走到村口時,女孩還站在窗前,簡雲之打招呼:“我要去找一位朋友,得先走了。”

女孩指他的口袋,像是在問那是什麽。

他拿出陶罐:“有一種樂器叫做陶塤,在這裏打六個孔,就能吹出音樂。”

女孩點點頭,示意他把罐子遞給她。

簡雲之遞過去,女孩跑進房內,過一會端出陶罐,裏面裝滿了水。

她遞過來,同時指指自己,擺擺手,跑回了房間。

她可能在說還想喝水來找自己,和上一次一樣。

簡雲之立刻明白女孩記得與他相遇的記憶,知道他上次裝了水離開,難道游戲進度重置並沒有重置流動的時間……

他將陶罐系在腰間:“謝謝你,等我叫醒我朋友再來找你。”

*

抓緊時間趕路。

今天他沒有和羊倌相遇,看來時間還早,真不知道對方究竟每天從何處來又到何處去,這條路上,根本沒有羊能吃的食物。

一路跑到湖泊上方的山坡,簡雲之坐在山丘上,將陶罐裏的水喝完,抱著罐子滾下山坡。

望著湖邊的井口,他忘記是哪一個,只能沿著由外向裏一個個趴下喊,祈禱鼴鼠人大哥快點聽到。

直到他快要走到湖邊,聽到自己身後傳來聲響,鼴鼠大哥們爬了出來,表情疑惑,似是不知道他怎麽自己跑出來了。

簡雲之解釋了半天,估計鼴鼠人大哥也沒聽明白,如昨天一處的遭遇,鼴鼠人帶他到了礦洞。

簡雲之拿出陶罐,向他們比劃,有沒有可以鉆孔的東西,還用手指比劃大小:“鉆孔,釘子,鐵絲,有沒有。”

大哥們露出疑惑的表情,還以為他要喝水,從腰間取下水壺遞給他。

簡雲之擺擺手,看到地上有一粒石頭,將鋒利的邊對向陶罐,揉搓:“鉆孔。”

其中一位大哥聽懂了,爬出礦洞,過了一會取來一根鐵簽一樣的東西,遞給他。

簡雲之點點頭,豎起大拇指:“就是這個,謝謝大哥。”

他用石頭輕輕將鐵簽固定在要打孔的地方,掌握好力度,穿進陶壁。

接下來就是雙手搓鐵簽,將孔擴大,依次打了六個孔,手掌心已經磨得通紅一片,滲出絲絲血痕。

他試著堵住個別孔,用嘴吹響陶塤,嗚嗚嗚,傳出嘔啞嘲哳難為聽的風聲。

看著鼴鼠人排在一起期待的神情,他越加心虛。

果然沒那麽容易,簡雲之又試著換了幾次堵孔方位,聽到裏面輕微劈啪的聲音。

裏面有什麽東西堵住了?

簡雲之伸進手指,摸到一片濕滑的內壁,好像是什麽東西緊貼在裏面,勉為其難伸進兩根手指,將那東西夾了出來。

居然是一片樹葉,半個手掌大小,鮮嫩翠綠。

鼴鼠人大哥看到樹葉,率先嘰嘰嘰叫起來,面上難掩興奮,他們伸出黝黑短小的手指,輕輕觸碰樹葉,就像撫摸奇珍異寶。

這種環境裏怎麽會有如此新鮮的樹葉出現,是那個女孩放進去的?

望著那片翠綠的樹葉,想起來自己小時候,外婆會拿樹葉吹出歌曲。

也許女孩以前也用葉片吹過曲子,所以送給了自己。

要不試試?

他將樹葉折起一角,放在唇邊,深吸一口氣,勉勉強強吹出一道短利的氣音。

果然也是不簡單,雖然他氣餒了,鼴鼠人大哥們卻是興奮拍起手掌。

看著來之不易的樹葉,簡雲之深吸一口氣,以前他是吹過葫蘆絲的,大概的原理他懂,只是改彈吉他以後再也沒有碰過。

再次將樹葉放在唇邊,他控制著氣流的長短和圓潤度,一點一點試著,簡單的音階慢慢被吹出,氣音變得清脆悅耳。

接下來,試試簡單的成曲,他記得最清楚的簡譜就是蟲兒飛。

將葉片含在唇邊,流暢舒緩的葉笛聲傳出……

簡雲之心中充滿雜念,不知道郍一川汙染值有多少,幾個音樂療程能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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