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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女招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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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女招婿12

手起刀落,圍著簡雲之的人群開始騷動起來,後方爆發出急促地呼喊:“殺人了,殺人了。”

廟門前鮮血濺起噴了一墻,不明所以的外圈人接連倒在地上,周圍人尖叫著倉皇逃跑,人群擠壓扭曲湧向窄窄的廟門,簡雲之被人群拽倒在地,他迅速抱住了自己的腦袋,朝正殿挪去。

郍一川每靠近簡雲之一步,人群避如蛇蠍離他兩米遠,當他站在正殿門前,站在簡雲之身後時,沒人再敢踏進廟門一步,都擠在廟外臺階上。

本在外院睡覺的李叔因為騷動,打開門偷偷探出頭,看到地上的屍體直接瞠目結舌,他再探頭看到正殿那兩張熟悉的臉,結結巴巴問道:“小夥子...你們這是做什麽?”

廟門外有人爆喝一聲:“快報警!他們要把龍女像砸了。”

“龍女要是生氣了,我們就沒有活路了啊!”

又有人低聲喊:“雨下得太大了,警車上不來。”

“我們人多,找點家夥什和他們拼了。”

李叔被郍一川毫無波瀾的嗜血神色嚇得縮回頭,緊緊反鎖住房門,人群仍激烈聲討。

簡雲之對外面的嘈雜充耳不聞,只是再次舉起手臂,重重敲擊下去,金屬的嗡鳴震得眾人捂住了耳朵。

拂面的瓷片碎裂,碗口大的碎瓷一簇簇隨著石膏白灰砸在腳下,塵土飛揚,其中一片繪制著眼睛的瓷片掉下破裂四散,其中碎屑躍入院落,砸在眾人眼前。

“龍女在向我們求救啊。”一位老人發出悲乎。

神像只剩一只眼睛,悲鳴哀傷的神色似乎更甚,垂瞼眼珠透亮蒙著一層光油,如淚水欲滴,殘破的面容讓門外的人惋惜憐憫。

今日本是龍女大喜的日子怎麽鬧成這樣?

膽大些的人冒著大雨找到趁手的棍棒,擠到廟門前,叫喊:

“再不停手我們打死你們兩個畜生。”

“抓起來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外面的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那個傻筆帶外人上山?吃裏扒外的東西。”

“抓到最好一起打死。”

...

簡雲之手部酸痛發麻,他擡起頭目光沈沈,看著破損處的膏體凝實堅硬,不行,砸了這麽多下,好像只掉了層皮,內裏似是打了鐵架結構註了銅,無法用常規手段毀掉。

簡雲之想起上次毀掉的小神像,難道要用樂曲配合才能毀掉。

他轉過頭,正好看見李叔披著衣服,慌亂地踩著布鞋,和幾個屋裏躲著的樂師貼著墻邊要跑出去。

“你們不能走。”簡雲之提著錘子向前走,他走得極穩,挽留聲音平淡瘆人,實則已手腳發麻,無力追趕。

幾人哪敢停下腳步,腳下跑的更快,還踩掉幾只鞋子,頭也不回融入人群,消失蹤跡。

十幾個拿著鐵棒木棒的壯漢此時也按捺不住,一人帶頭,其他人尾隨,沖進院落。

“打死他們,打死他們。”人群中爆發出激烈的短喝,氣氛越加熱烈焦灼。

簡雲之站在正殿前,停在郍一川的身邊,擡起頭,月亮還是那麽寧靜遙遠,與那瓢潑大雨隔絕千裏,殘忍又溫柔。

時間來不及了,只能卡bug了……

他輕嘆:“郍一川,不能讓他們跑了。”

郍一川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他的掌心溫熱覆上他的雙眼,語氣溫柔:“很快就好。”

身體強烈排異抵不住那雙手掌的重量,月色融入雨水,流入簡雲之的眼睛,流入他的血管,冰冷驅趕走最後一絲熱量。

*

恍若大夢初醒,簡雲之困倦地睜開眼睛,依舊是瓢潑大雨,依舊是那方院落。

他站起身,看到逃走的幾個樂師正被綁在正殿,迷茫四處張望,惶恐不安地望向自己。

廖嬸依舊虔誠叩拜在神像,一動不動不知死活,蒲團上的夏夏已單薄如煙。

簡雲之拿出小刀割斷了樂師的繩子:“去拿你們的樂器,馬上。”

樂師們屁股緊緊貼在地上,沒人說話也沒人動作,瑟縮一團,但看門外沾血的惡鬼手掌一翻,刀刃寒光閃爍,立馬站起身夾緊雙臂,魚貫而出搬樂器。

簡雲之砸了供桌上的香爐,沾著灰在地上迅速寫下記憶中的節拍。

眾人回位,盤坐在地,抱著古琴的人手抖著放下琴,雜碎邊角。

簡雲之指著地上的拍子:“你們送神上山的演奏的曲子,倒著彈。”

眾人對視相望,顫顫巍巍敲擊起樂器,有人快,有人慢,亂作一團。

簡雲之擡手示意停止,他讓編鐘的樂師不要動作,他敲擊第一個音,其他人跟上。

“只有一次機會,不要出錯。”

咚——簡雲之敲擊錘再次砸向神像,鐘聲渺渺,原本躁動恐慌的樂師們心中鎮定,聚焦在手裏的樂器。

琴瑟和鳴,熟悉的曲子響起,神像從腳迅速裂開一道幾厘米寬的漆黑深痕,窺見內裏千秋。

真的有用!

還有八個小節,簡雲之絲毫不敢大意,雙手擺動的幅度越來越大,敲擊音也越來越重,還差一點,就差一點...

忽然,有一道詭異的聲音突兀加入演奏,叩叩叩,如同門鎖撞擊,聲音越來越大,宛若散落在地的玉牌聲。

簡雲之聽到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散,意識到不是幻聽,像是什麽東西在無形中接近自己。

心跳亂了節奏,恐懼在心中蔓延起,汗水從後背滲出。

他立馬擡起手,制止了樂師們的彈奏,他感覺到來者不善,不能再演奏。

他後退幾步警惕望向四周。

樂師們也聽到了那道雜音,轉頭望向站在邊緣閑站的編鐘樂師,那人連忙擺手搖頭:“我沒動,不是我。”

簡雲之知道那不是編鐘的聲音,四下無聲時,那聲音也隱藏起來,頗有靈性。

此時殿內紅燭搖曳,無數香燭在兩邊的架子上燃燒著,殿頂暗黃暗灰交叉難辨,簡雲之細細打量盯上一團團簇擁的錦花,聲音剛才就是從那裏傳出來的。

身後突然爆發一聲驚呼:“鬼啊。”

簡雲之低下頭,只見一道漆白的影子從神像背後爬出,迅速撲向自己,近了才發現是蜷縮在一起的一團亂骨,斷手斷腳如犬身人面,碎骨拼接成能行動的簡易結構,唯一尖利爪子要刺進他的腦袋,半拉頭骨猙獰詭異。

簡雲之來不及反應,只能急促後退幾步,擡手阻擋。

錚——彎刀迅速旋轉飛出和骷髏的利爪撞在一起,插進手骨,將骷髏擊翻在地,乒乒乓乓散落一地,亂骨作響。

見未得手,白色骷髏迅速拼接在一起,爪子上還別著彎刀,抓著帷帳往上飛速爬升,隱入頂端的花團中,不見蹤跡。

後面的樂師已嚇破膽,嘴裏喃喃著鬼啊鬼啊。

簡雲之心有餘悸,難道又是韋大元,他一直藏在這裏?

韋大元這招金蟬脫殼堪稱絕妙,皮、魂、肉、骨,盡數分裂,顯然這骨身最危險,還保留著人的思維,目標準確,又會躲閃。

簡雲之意識到,不除掉韋大元骨身,演奏無法進行。

他抿緊嘴唇轉頭看向剛剛出手的郍一川,彎刀離手,他此時抱臂倚門而靠,見簡雲之神色艾艾,淡然開口:“你們繼續,我來解決。”

郍一川幾步走向兩邊的香燭,飛踢將鐵架踢倒,香燭咕嚕嚕滾滿一地,神像後的帷帳迅速被點燃,竄起黑煙,火苗團團竄起。

身後樂師被火焰嚇得手腳並用,要爬出正殿。

簡雲之明白了郍一川的想法,他轉身拉住要逃跑的古琴樂師,正色到:“不想死就聽我的!”

“繼續演奏!”

火光閃爍,樂師們看著毫無驚動的兩人,明白自己是與惡魔共舞,只有聽命。

周圍火光越加濃烈,火舌飛速攀登到神像半身,連著華美衣衫一並吞噬,正殿儼然成了火海。

簡雲之堅定舉起敲擊錘,目光被火光照的炯炯閃爍,他環視每一位樂師,聲音沙啞卻不容拒絕。

“最後一次。”

咚——火苗被音波籠罩,顫抖舞動,正殿上方瓦片砸落,神像身上的裝飾隨著流火墜下。

樂師跪坐在地,努力凝神,手下繼續演奏剛才的曲目。

簡雲之全身心都聚焦在手中的敲擊,臉上被灼燒得通紅,神像的裂痕隨著敲擊越加密布,砰——神像左邊的小臂碎裂砸在地上,碎成粉末融入火海。

樂曲到了最後一個小結,韋大元的骨身已被大火燒的沒有藏身之處,它從火焰中跳到神像頭頂俯沖而下,要做最後一搏。

簡雲之看到那瓷白骷髏穿越火團正在向自己沖刺,白骨熏得焦黃,尖端燒得黢黑,面目猙獰。

但他手仍然穩穩地敲擊著最後的音節。

要結束了,一切都要結束了。

咚——神像四分五裂,轟然倒塌,白骨失了落腳的地方,被神像的頭顱滾下砸中,一同粉身碎骨。

神像倒塌,整個大殿也搖晃起來,整個房間已燒黢黑,房梁搖搖欲墜。

身後的樂師也不顧樂器,大叫著跑出門。

“快跑。”簡雲之喊向郍一川,一只手拉起癱軟的廖嬸,另一只抱起夏夏躺著的蒲團。

兩人剛踏出門檻,砰——房頂橫梁倒塌,壓垮了側面的院墻,雨水澆入斷壁殘垣,火舌抵不住雨水,不甘得吞噬著最後的燃燒物,發出幽幽藍光。

簡雲之被四起的煙灰噴了一臉,再睜眼時,只見蒲團上已無夏夏蹤影。

他怔怔松手,蒲團晃晃悠悠輕飄飄落在地上。

龍女在最後一刻把夏夏帶走了...

身後的樂師此刻老淚縱橫,倒在地上錘手:“完了,全完了,這是損害公共財產,我們要坐牢了。”

“這下罪過大了,廟都沒了,以後香火都斷了。”

“年過六十還要進去坐牢,我不活了。”

幾個老者哭哭啼啼倒在地上。

簡雲之冷眉高喊:“和你們沒關系,你們走吧!”

雨還下著,月光被烏雲再次遮去,濃烈的黑夜,與郍一川來時閃電匹配的驚雷終於響起,震耳欲聾,淹沒了四處的哭聲。

簡雲之被雨水澆透,渾身冰冷,他不自覺咬緊嘴唇,雙拳緊握。

還沒結束...究竟還差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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