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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成勇敢飛！橙子永相隨！”
“愛成護成一輩子，我們都是姜家人！”
……
雖然已是深夜，但是姜程成的身影一走出電視臺大樓，外面站著的粉絲們立刻激動地拉開橫幅，訓練有素地高聲喊出口號。
姜程成微笑著朝他們揮了揮手，粉絲們越發激動起來，尖叫聲此起彼伏，等到姜程成走近些，寫滿少女心事的信封如同雪花一般地朝他飛去，轉眼間手裏已經塞不下了。
經紀人艾琳適時地伸出手擋住後面的粉絲，柔聲說道，“謝謝大家，程成今天還要趕飛機，信封交給我們工作人員大熊就好了。”
說完，她朝身邊一個高高壯壯的小夥子使了個眼色，那人立刻抖開一個帆布袋，走到粉絲面前收取信件。
粉絲們雖然依依不舍，但是還是聽話地將信件交給大熊，另外一旁的姜程成在經紀人的護送下順利脫身，躲進了保姆車裏。
車窗上揚，將外面的一切隔絕開來，形成一個獨立的小空間，姜程成整個人也不由地松弛下來。
艾琳微微皺眉，回頭看了眼被粉絲團團圍住的大熊，“真不用助理跟著？你搞閉關創作起來幾天幾夜不睡覺，沒人跟著我不放心。”
姜程成雙手交疊往身後一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有助理跟著我才不放心。”
艾琳嘆了口氣，勸道，“我知道你對那件事心存芥蒂，但是你也不能一直不用助理……”
姜程成擡起手，打斷艾琳的話，“我不想談這個事情。”
艾琳無奈地撇了撇嘴，過了一會，又耐著性子開口道，“你接下來住哪裏？這總要告訴我吧，萬一出點什麽事情，我也好打120來搶救你。”
姜程成揚眉說了一個地址，艾琳沒反應過來，等到車輛拐了彎駛入一片老舊的居民區，她這才恍然大悟。
“你要住在喬天星家？”
姜程成點了點頭，邁步就走進筒子樓昏暗的樓梯間，艾琳連忙跟上，憂心忡忡地打量著周遭的環境。
“這可是鬧市區，萬一有人把你認出來怎麽辦？”
姜程成停下腳步，微微側身，艾琳心思一動，以為他是聽進去了，上前繼續游說，“是不是後悔？我打電話讓司機趕緊掉頭回來……”
話還沒有說完，從姜程成身後鉆出一個大媽，懷裏還抱著一條杯子，差點迎面撞上艾琳。
大媽急忙收住腳步，被子不小心蹭到旁邊的墻灰，忍不住抱怨道，“哎，美女你別站著不動啊！”
艾琳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剛才姜程成是在給人讓路，她也急忙側過身。
大媽摟緊懷裏的杯子，噔噔地往下跑去，看樣子是要去搶占曬被子的公共晾衣桿。
姜程成按了按艾琳的肩膀，“看吧，這裏沒人關心明星。”
艾琳啞口無言，一路送他到了大門口，臨走前叮囑道，“你可千萬悠著點，別又跟上次一樣，一睡就是三天三夜，我心臟病都要給你嚇出來。”
姜程成揚了揚手，轉身就關上了防盜門，也不知道有沒有將她的話聽進去。
艾琳擡手看了下手表，時間已經不早，便也沒有多停留，急匆匆地下樓去。
夕陽的餘暉中，她與一個男人錯身而過，那人手中抱著一束白色的鈴蘭花，與這周遭的背景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如果不是時間不允許，她肯定會停下來問問這個男人是否有意願當藝人。
但是此刻，她手機裏嗡嗡震動的消息，提醒她必須得抓緊時間回公司開會，她抓了抓頭發，無奈地扭頭鉆進車裏。
*
喬天星回到北城的時候，已經深夜。
她睡眼惺忪，哈欠連天，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幾乎是飄一樣地回到家裏。
剛一打開燈，卻見客廳裏站著一個比她還要憔悴的男人，整個人嚇得打了激靈，說話都差點咬著舌頭。
“姜程成？你怎麽在這？”
她笑著快步上前，一把捧住姜程成的臉，“告訴姐，是不是塌房了沒地方去？”
姜程成擡手就給她腦門敲了一個板栗，語氣十分欠揍。
“哥就算塌房也不至於混成你這樣。”
說完，眼神往四周瞟了瞟，那表情不用說，喬天星也知道什麽意思，瞧不上她租的這個老公寓呢。
“喲，我這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喬天星雙手環抱，撇了撇嘴，“趕緊走吧。”
姜程成皺眉，“聽說你的新戲很不順利，還差多少錢？”
喬天星擺擺手，“錢不是問題，重要的是演員，你要真想幫我，不如什麽時候想想跨界當演員吧。”
姜程成聳聳肩，“算了吧，你敢拍，我都不敢看。”
喬天星想起來從前姜程成參加《先聲奪人》比賽時候演的小短片，那叫一個僵硬如ai，忍不住笑出聲來。
姜程成觀察著她的臉色，似乎心情還不錯，試探性地問道，“季榮光有去找你嗎？”
喬天星有些意外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的？”
她一面說著一面走到餐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餘光掃過桌面的時候，發現桌子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束白色的鈴蘭。
雖然價值四位數售價不菲，但是並沒有得到什麽精心呵護，綠色根莖上的絲帶都沒有解開，直接整個泡在水裏。
“這花你帶來的？”她又問道，
姜程成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解釋道，“你男朋友送的。”
喬天星很快反應過來，“難怪季榮光會去澳門。”她轉身盯著姜程成，“是不是你跟他說了些什麽？”
姜程成心虛地錯開眼神，“也沒說什麽。”
喬天星瞇起眼睛，充滿警告意味地說道，“姜程成？”
姜程成無奈地聳聳肩，“他來給你送花，不巧碰到了我，然後又不巧說起顧舟成的事情。我以為你告訴他了，哪知道他是在套我的話……”
姜程成頓了頓，“你倆在澳門沒有吵架吧？”
“沒有。”喬天星抿了一口水。
姜程成這才松了一口氣，拿起杯子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沒想到喬天星下一句立馬又道，“但是也不遠了。”
“什麽？”姜程成含在嘴裏的水差點噴出來，追問道，“為什麽？”
“哪來那麽多為什麽，本來我們也不合適。”喬天星伸了個懶腰，推著行李快步往房間走，“我也累了，先睡了。”
她的腳步很快，想要迅速結束這場對話，但是擱著門板，姜程成的聲音還是傳了進來。
“餵！你不會還忘不了他吧？”
喬天星擰開浴室的水龍頭，水聲蓋過了外面的聲響，姜程成的聲音便再也聽不見了。等到她洗漱出來，四周一片寂靜，只有墻上的時鐘發出滴答的聲音。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怎麽也睡不著，那些沈澱在記憶深處的往事伴隨著夜色翻湧出來，一幕幕如電影畫面一般在她眼前閃過。
喬天星與顧舟成的分手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只是尋常的一次爭吵，然後便是數日的沈默，最後相忘於江湖。
剛剛分手的那段時間，喬天星甚至都不怎麽難過，也沒有時間難過。
母親程美心的公司投資失敗，瀕臨破產，她本人也被指控涉嫌職務侵占，家裏能夠變賣的東西全都變賣，加上姨夫姜雲軒幫忙這才把人給撈出來。
但是沒有多久，程美心收拾東西又跑了，說是要去追查騙她的那個疊碼仔許明偉，把喬天星甩給了姨夫姜雲軒。
喬天星還沒緩過勁來，澳洲那邊又發來學業警告，她只得匆匆返回澳洲。
澳洲大學寬進嚴出，每年掛科延畢的人不少，可以說是當地的創收項目。但是喬天星沒有繼續留學的錢，只得硬著頭皮拼命地學，把前兩年落下的功課全都補了上來，終於擦著線順利畢業。
回國後，她找了一個生活制片的工作，雖然擔著一個制片的名頭，但是實際上跟明星助理也沒有什麽差別，就是個打雜的，整日被人呼來喚去的，當小廝使喚。
在她的人生跌入谷底的時候，顧舟成的事業卻蒸蒸日上，搭檔容女郎奚雲的電影首秀票房大賣，一躍成為影壇當紅炸子雞。
無論喬天星走到哪裏都能聽到那部電影的主題曲，看到那部電影的宣傳海報，就連身邊來來往往的人都在討論電影的劇情。
她抓著地鐵車廂裏的扶手，擡起頭就能看到隨車電視裏循環播放的電影預告——
顧舟成與奚雲兩個人在人潮擁擠的馬路上緊緊相擁，整個世界都變成灰色，只有他們還保持著原本的鮮亮。
她木著一張臉，想要轉個方向，但是北城七點半的地鐵人滿為患，連挪動一個手指頭的空間都沒有。
她被人群死死地壓在原地，保持著一個方向，就像是個游戲裏卡bug的npc，一遍又一遍地欣賞著顧舟成與奚雲相擁的畫面，聽著周圍人七嘴八舌地談論著倆人的緋聞。
“哎，你知道嗎？聽說這倆成了，這部就是定情作。”
“真的假的？難怪顧舟成一個新人，演得那麽好！原來是真情流露！”
“那可不？電影裏分手那段，媽的太真實了！你趕緊去看保準哭死你！”
“你別勾我！這破班本來也不想上……”
……
“各位乘客們請註意，前方到站：人民廣場站。列車到站後左右兩側車門將同時打開，請勿倚靠車門。下車的乘客請提前做好準備，從兩側車門分別下車。”
地鐵機械的報站聲，此刻在喬天星聽來無異於天籟，她隨著人群匆忙擠下地鐵，即將快要離開車廂的時候，身後卻像是被一股大力死命拽住。
她回頭一看，是皮包的一角被列車門夾住了。
而此刻地鐵兩側的紅燈閃爍，提示列車即將啟動。
她著急地用力扯動鏈條，卻根本沒辦法把包從門縫中扯出來，車廂裏的人急忙朝她喊道，“快松手！車子要開了！”
另一側的站務員也急忙朝她揮手，“小心！危險！”
喬天星卻像是突然著了魔，耳邊根本聽不到這些聲響，她拼命地扯動鏈條，一心只想著要把皮包從車門給拽出來，好像她拽出來這個包，就能證明些什麽。
就在列車啟動的那一瞬間，皮包的一角應聲開裂，喬天星拽著鏈條與大半個皮包狼狽地跌倒在地上，裝在包裏的銀行卡、身份證、口紅灑落了一地。
站務員氣急敗壞地跑到她面前，大聲地呵斥著她，周遭的人都對她投來異樣的目光，無數的聲音圍繞在喬天星的耳邊，嗡嗡的如同一群蚊子吵得人腦袋疼。
她彎腰撿起在地面上震動不已的手機，按下接聽鍵，很快老板的咆哮聲就蓋過了那些“蚊子叫”一般的討論聲。
“你死到哪裏去了？今天藝人的衣服租好了嗎？”
後面還要一連串的話，但是喬天星沒有繼續聽下去，直接將電話拿遠了一些，等了五六分鐘才重新放到耳邊。
對面冷靜多了，只剩下一句惡狠狠的話——
“你還想不想幹了？”
“不幹了。”
喬天星的話很簡短，說完就把電話給關機了。
她走出地鐵站，望著對面顧舟成與奚雲的巨幅電影海報，靜靜地看了一會，然後轉身走向電影院買了兩張電影票。
電影非常的火爆，工作日上午的場次也坐了不少人，喬天星只選到了第一排的座位。
演員的臉仿佛近在咫尺，她可以清晰地捕捉到他們臉上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她第一次發現顧舟成居然是個表情如此生動的人，喬天星認識的他冷的就像一尊佛，什麽都是淡淡的。
他眼睛裏的愛意繾綣，她從未見過。
電影的每一分鐘都是一種刮骨削肉一般的痛苦，她自虐一般逼著自己絕對不要低頭，一直看到了片尾字幕升起。
遲到許久的眼淚在這一刻爆發，洶湧澎湃地淹沒了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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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程成微笑著朝他們揮了揮手，粉絲們越發激動起來，尖叫聲此起彼伏，等到姜程成走近些，寫滿少女心事的信封如同雪花一般地朝他飛去，轉眼間手裏已經塞不下了。
經紀人艾琳適時地伸出手擋住後面的粉絲，柔聲說道，“謝謝大家，程成今天還要趕飛機，信封交給我們工作人員大熊就好了。”
說完，她朝身邊一個高高壯壯的小夥子使了個眼色，那人立刻抖開一個帆布袋，走到粉絲面前收取信件。
粉絲們雖然依依不舍，但是還是聽話地將信件交給大熊，另外一旁的姜程成在經紀人的護送下順利脫身，躲進了保姆車裏。
車窗上揚，將外面的一切隔絕開來，形成一個獨立的小空間，姜程成整個人也不由地松弛下來。
艾琳微微皺眉，回頭看了眼被粉絲團團圍住的大熊，“真不用助理跟著？你搞閉關創作起來幾天幾夜不睡覺，沒人跟著我不放心。”
姜程成雙手交疊往身後一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有助理跟著我才不放心。”
艾琳嘆了口氣，勸道，“我知道你對那件事心存芥蒂，但是你也不能一直不用助理……”
姜程成擡起手，打斷艾琳的話，“我不想談這個事情。”
艾琳無奈地撇了撇嘴，過了一會，又耐著性子開口道，“你接下來住哪裏？這總要告訴我吧，萬一出點什麽事情，我也好打120來搶救你。”
姜程成揚眉說了一個地址，艾琳沒反應過來，等到車輛拐了彎駛入一片老舊的居民區，她這才恍然大悟。
“你要住在喬天星家？”
姜程成點了點頭，邁步就走進筒子樓昏暗的樓梯間，艾琳連忙跟上，憂心忡忡地打量著周遭的環境。
“這可是鬧市區，萬一有人把你認出來怎麽辦？”
姜程成停下腳步，微微側身，艾琳心思一動，以為他是聽進去了，上前繼續游說，“是不是後悔？我打電話讓司機趕緊掉頭回來……”
話還沒有說完，從姜程成身後鉆出一個大媽，懷裏還抱著一條杯子，差點迎面撞上艾琳。
大媽急忙收住腳步，被子不小心蹭到旁邊的墻灰，忍不住抱怨道，“哎，美女你別站著不動啊！”
艾琳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剛才姜程成是在給人讓路，她也急忙側過身。
大媽摟緊懷裏的杯子，噔噔地往下跑去，看樣子是要去搶占曬被子的公共晾衣桿。
姜程成按了按艾琳的肩膀，“看吧，這裏沒人關心明星。”
艾琳啞口無言，一路送他到了大門口，臨走前叮囑道，“你可千萬悠著點，別又跟上次一樣，一睡就是三天三夜，我心臟病都要給你嚇出來。”
姜程成揚了揚手，轉身就關上了防盜門，也不知道有沒有將她的話聽進去。
艾琳擡手看了下手表，時間已經不早，便也沒有多停留，急匆匆地下樓去。
夕陽的餘暉中，她與一個男人錯身而過，那人手中抱著一束白色的鈴蘭花，與這周遭的背景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如果不是時間不允許，她肯定會停下來問問這個男人是否有意願當藝人。
但是此刻，她手機裏嗡嗡震動的消息，提醒她必須得抓緊時間回公司開會，她抓了抓頭發，無奈地扭頭鉆進車裏。
*
喬天星回到北城的時候，已經深夜。
她睡眼惺忪，哈欠連天，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幾乎是飄一樣地回到家裏。
剛一打開燈，卻見客廳裏站著一個比她還要憔悴的男人，整個人嚇得打了激靈，說話都差點咬著舌頭。
“姜程成？你怎麽在這？”
她笑著快步上前，一把捧住姜程成的臉，“告訴姐，是不是塌房了沒地方去？”
姜程成擡手就給她腦門敲了一個板栗，語氣十分欠揍。
“哥就算塌房也不至於混成你這樣。”
說完，眼神往四周瞟了瞟，那表情不用說，喬天星也知道什麽意思，瞧不上她租的這個老公寓呢。
“喲，我這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喬天星雙手環抱，撇了撇嘴，“趕緊走吧。”
姜程成皺眉，“聽說你的新戲很不順利，還差多少錢？”
喬天星擺擺手，“錢不是問題，重要的是演員，你要真想幫我，不如什麽時候想想跨界當演員吧。”
姜程成聳聳肩，“算了吧，你敢拍，我都不敢看。”
喬天星想起來從前姜程成參加《先聲奪人》比賽時候演的小短片，那叫一個僵硬如ai，忍不住笑出聲來。
姜程成觀察著她的臉色，似乎心情還不錯，試探性地問道，“季榮光有去找你嗎？”
喬天星有些意外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的？”
她一面說著一面走到餐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餘光掃過桌面的時候，發現桌子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束白色的鈴蘭。
雖然價值四位數售價不菲，但是並沒有得到什麽精心呵護，綠色根莖上的絲帶都沒有解開，直接整個泡在水裏。
“這花你帶來的？”她又問道，
姜程成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解釋道，“你男朋友送的。”
喬天星很快反應過來，“難怪季榮光會去澳門。”她轉身盯著姜程成，“是不是你跟他說了些什麽？”
姜程成心虛地錯開眼神，“也沒說什麽。”
喬天星瞇起眼睛，充滿警告意味地說道，“姜程成？”
姜程成無奈地聳聳肩，“他來給你送花，不巧碰到了我，然後又不巧說起顧舟成的事情。我以為你告訴他了，哪知道他是在套我的話……”
姜程成頓了頓，“你倆在澳門沒有吵架吧？”
“沒有。”喬天星抿了一口水。
姜程成這才松了一口氣，拿起杯子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沒想到喬天星下一句立馬又道，“但是也不遠了。”
“什麽？”姜程成含在嘴裏的水差點噴出來，追問道，“為什麽？”
“哪來那麽多為什麽，本來我們也不合適。”喬天星伸了個懶腰，推著行李快步往房間走，“我也累了，先睡了。”
她的腳步很快，想要迅速結束這場對話，但是擱著門板，姜程成的聲音還是傳了進來。
“餵！你不會還忘不了他吧？”
喬天星擰開浴室的水龍頭，水聲蓋過了外面的聲響，姜程成的聲音便再也聽不見了。等到她洗漱出來，四周一片寂靜，只有墻上的時鐘發出滴答的聲音。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怎麽也睡不著，那些沈澱在記憶深處的往事伴隨著夜色翻湧出來，一幕幕如電影畫面一般在她眼前閃過。
喬天星與顧舟成的分手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只是尋常的一次爭吵，然後便是數日的沈默，最後相忘於江湖。
剛剛分手的那段時間，喬天星甚至都不怎麽難過，也沒有時間難過。
母親程美心的公司投資失敗，瀕臨破產，她本人也被指控涉嫌職務侵占，家裏能夠變賣的東西全都變賣，加上姨夫姜雲軒幫忙這才把人給撈出來。
但是沒有多久，程美心收拾東西又跑了，說是要去追查騙她的那個疊碼仔許明偉，把喬天星甩給了姨夫姜雲軒。
喬天星還沒緩過勁來，澳洲那邊又發來學業警告，她只得匆匆返回澳洲。
澳洲大學寬進嚴出，每年掛科延畢的人不少，可以說是當地的創收項目。但是喬天星沒有繼續留學的錢，只得硬著頭皮拼命地學，把前兩年落下的功課全都補了上來，終於擦著線順利畢業。
回國後，她找了一個生活制片的工作，雖然擔著一個制片的名頭，但是實際上跟明星助理也沒有什麽差別，就是個打雜的，整日被人呼來喚去的，當小廝使喚。
在她的人生跌入谷底的時候，顧舟成的事業卻蒸蒸日上，搭檔容女郎奚雲的電影首秀票房大賣，一躍成為影壇當紅炸子雞。
無論喬天星走到哪裏都能聽到那部電影的主題曲，看到那部電影的宣傳海報，就連身邊來來往往的人都在討論電影的劇情。
她抓著地鐵車廂裏的扶手，擡起頭就能看到隨車電視裏循環播放的電影預告——
顧舟成與奚雲兩個人在人潮擁擠的馬路上緊緊相擁，整個世界都變成灰色，只有他們還保持著原本的鮮亮。
她木著一張臉，想要轉個方向，但是北城七點半的地鐵人滿為患，連挪動一個手指頭的空間都沒有。
她被人群死死地壓在原地，保持著一個方向，就像是個游戲裏卡bug的npc，一遍又一遍地欣賞著顧舟成與奚雲相擁的畫面，聽著周圍人七嘴八舌地談論著倆人的緋聞。
“哎，你知道嗎？聽說這倆成了，這部就是定情作。”
“真的假的？難怪顧舟成一個新人，演得那麽好！原來是真情流露！”
“那可不？電影裏分手那段，媽的太真實了！你趕緊去看保準哭死你！”
“你別勾我！這破班本來也不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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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乘客們請註意，前方到站：人民廣場站。列車到站後左右兩側車門將同時打開，請勿倚靠車門。下車的乘客請提前做好準備，從兩側車門分別下車。”
地鐵機械的報站聲，此刻在喬天星聽來無異於天籟，她隨著人群匆忙擠下地鐵，即將快要離開車廂的時候，身後卻像是被一股大力死命拽住。
她回頭一看，是皮包的一角被列車門夾住了。
而此刻地鐵兩側的紅燈閃爍，提示列車即將啟動。
她著急地用力扯動鏈條，卻根本沒辦法把包從門縫中扯出來，車廂裏的人急忙朝她喊道，“快松手！車子要開了！”
另一側的站務員也急忙朝她揮手，“小心！危險！”
喬天星卻像是突然著了魔，耳邊根本聽不到這些聲響，她拼命地扯動鏈條，一心只想著要把皮包從車門給拽出來，好像她拽出來這個包，就能證明些什麽。
就在列車啟動的那一瞬間，皮包的一角應聲開裂，喬天星拽著鏈條與大半個皮包狼狽地跌倒在地上，裝在包裏的銀行卡、身份證、口紅灑落了一地。
站務員氣急敗壞地跑到她面前，大聲地呵斥著她，周遭的人都對她投來異樣的目光，無數的聲音圍繞在喬天星的耳邊，嗡嗡的如同一群蚊子吵得人腦袋疼。
她彎腰撿起在地面上震動不已的手機，按下接聽鍵，很快老板的咆哮聲就蓋過了那些“蚊子叫”一般的討論聲。
“你死到哪裏去了？今天藝人的衣服租好了嗎？”
後面還要一連串的話，但是喬天星沒有繼續聽下去，直接將電話拿遠了一些，等了五六分鐘才重新放到耳邊。
對面冷靜多了，只剩下一句惡狠狠的話——
“你還想不想幹了？”
“不幹了。”
喬天星的話很簡短，說完就把電話給關機了。
她走出地鐵站，望著對面顧舟成與奚雲的巨幅電影海報，靜靜地看了一會，然後轉身走向電影院買了兩張電影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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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的臉仿佛近在咫尺，她可以清晰地捕捉到他們臉上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她第一次發現顧舟成居然是個表情如此生動的人，喬天星認識的他冷的就像一尊佛，什麽都是淡淡的。
他眼睛裏的愛意繾綣，她從未見過。
電影的每一分鐘都是一種刮骨削肉一般的痛苦，她自虐一般逼著自己絕對不要低頭，一直看到了片尾字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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