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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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響尾蛇看出椰青的停頓, 微笑道：“你在找錢包嗎？東西不在這，大約還放在你的家裏，等你好些了, 你可以回家去找找。”
椰青看向他問：“你給我墊付了醫藥費？”
響尾蛇微笑道：“我總不好在你暈倒之後，在你的房間裏滿屋子找錢包, 那看起來真的很像襲擊了房主的歹徒, 謀財害命的樣子。”
椰青挑了挑眉：“這倒也是。”
他低下頭去, 想了想說：“那等回家我再還你錢, 多少錢？”
響尾蛇把單子交給他：“都在上面了，你自己數數吧。”
他接過去看了看, 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看完之後, 他順手把單子揣進了自己兜裏：“你不介意這東西放我這兒吧？萬一我回家想不起來, 還是帶在身上好些。”
“本來就是你的。”響尾蛇頓了頓, 笑道。
他點了點頭，想起昨天的事，忍不住說：“你今天也請了假嗎？”
“沒辦法，”響尾蛇聳了聳肩回答, “如果不請假就沒辦法把你送過來了，我總不能找個出租車就把你塞進去，讓司機把你搬進醫院吧？這可是要加錢的, 就算給錢，有些司機也未必願意，我又何必勞煩他們呢？”
椰青點了點頭：“麻煩你了。”他頓了頓又說：“之後我會給你一筆感謝費的，幸好我還不太缺錢, 希望你收下。”
“不用這麽客氣, ”響尾蛇想了想, “鄰裏之間相互幫助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我還是應該感謝你的, ”椰青很認真說，“萬一下次又出了什麽事，要你替我付錢，我還是提前給你一筆比較妥當，是不是？”
響尾蛇楞了一下，笑了笑：“你連下一次都想好了？”
“未雨綢繆，”他看著響尾蛇的臉跟著笑了笑，“你不願意收錢嗎？還是換成別的？其實我想還是錢好，要什麽都可以買，要是換成東西，那可不太方便。”
“我明白了，”響尾蛇點了點頭，“那我就收下吧。”
椰青笑了笑說：“我會記得給你的。”
出院之後，椰青把感謝費交給了響尾蛇，並拉他一起吃了一頓飯，他不太想出門，所以，他們點好了餐，多付了一筆錢，讓餐館把東西送到家裏，只要吃完丟一袋垃圾就好。
過了周末，他們一起去上學，又因為在同一個學校，而且住處很近，所以走同一條路回家。
一個新的周末，他們一起回家的路上，突然被車撞了，本來不至於的，但那輛車追著他們撞，所以最後還是撞著他們了。
他們摔倒在地上翻了幾個滾，頭發淩亂，衣衫不整，在疼痛中昏迷過去，等到醒來之後，椰青隱隱約約聽見一個，陌生的聲音，正在打電話，對電話那頭說：“二十萬，拿不出來，你兒子就死，這裏還有另外一個孩子，和你兒子關系挺好，你要是敢把事情告訴別人，我就一片一片拔掉他的指甲，紮穿他的手心，剔他胳膊的骨頭，最後，捅死他，你考慮考慮清楚，是要兒子，還是要錢。”
打電話的人似乎發現他醒了，狠狠給他補了一棍子，從他後腦勺打了下去，他感覺自己後腦勺都出了血，一下子就暈了。
等他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被救到醫院了，除了身上被車撞到的擦傷，只有被繩子捆出來的勒痕，其他的，就剩下後腦勺挨的那一棍子。
他渾身上下最重的也就是後腦勺的傷，但即使如此，被救到醫院之後，醫生也很快給他進行了治療，在及時的處理下，他很快就醒了過來。
後腦勺的傷對他並沒有太大的影響，除了讓他感到頭暈以及想要嘔吐之外，就是一點微不足道的疼痛，和身上其他地方的疼痛比，後腦勺的痛並不算嚴重。
醫生說他被打得有點腦震蕩，休息一陣子就會好了，頭暈和想要嘔吐都是正常的，腦震蕩的反應。
他詢問關於響尾蛇的事，醫生沈默，好像不太知道，又好像不太好告訴他，他追問起來，因為他隱約意識到了不好。
或許是他的臉色太難看，醫生還是告訴了他：“那孩子的一只手的指甲全都被拔掉了，手掌處有一個洞穿的刀傷，胳膊上還有，劃開皮肉的痕跡，可以看見骨頭，大概要過一陣子，才能恢覆。”
他對此持懷疑態度：“恢覆？怎麽恢覆？恢覆成什麽樣？什麽程度的恢覆？”
醫生嘆了一口氣，無可奈何說：“我們會盡力的，醫院已經給他提供資源了，在治療方面不必擔心，至於最後能恢覆成什麽樣，那要看他的運氣了。
因為對有些人來說，這可以算是終身的陰影，或許他會因為心理陰影而無法正常使用他的那只手，哪怕那只手已經被完全治好。
初步判斷，他的手至少可以恢覆成看起來正常的樣子，但會留下一些傷痕，不過，堅持使用祛疤藥品，疤痕會淡化，並不影響生活，其他的，就看他能覆健到什麽程度了。”
醫生說得很詳細，全部聽完之後，椰青完全呆住了，不知道再問些什麽好，也不知道自己能幫上什麽忙，雙目發直，一臉茫然，不知不覺，居然有眼淚淌出來。
被子被眼淚打濕了一塊，潮濕的冷感，讓他回過神來，他把打濕了的部分挪了挪，卷了起來，假裝並沒有這回事，因為他並不想向別人解釋什麽，哪怕別人不一定問，他也不想讓別人知道。
隨後他擦了眼淚，認為自己有必要去看一看，畢竟，響尾蛇是受了他的牽連，如果不是在他身邊，大概不會跟他一起被綁架，如果不是跟他關系好，大約也不會被用來作為威脅的籌碼，這樣想來，簡直好像一切都是他的錯。
他不知道響尾蛇會不會這樣想，但他覺得響尾蛇大概不會，可正因如此，他更加感到愧疚，低著頭走出病房，在走廊上越發磨蹭起來。
他已經在護士站問過了，響尾蛇的病房位置，其實距離他很近，畢竟他們在同一個醫院，無論如何也遠不到哪裏去。
更何況，他們一開始是一起被帶走的，之後被發現，位置也並不遠，要送到別的醫院去，還要半路單獨分開，不僅麻煩，而且耽誤時間，也不一定有必要。
畢竟，誰也不知道，他們在綁匪那裏，受了什麽樣的折磨，他們那時候，最需要的是保命。
他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去找響尾蛇，他也不知道響尾蛇看見自己會是什麽樣的態度，甚至不敢打聽響尾蛇是否醒了。
一個從來沒有受過酷刑的人，突然受了那樣大的折磨，要說不昏過去，幾乎是不可能的，可要說綁匪會任由他昏迷不醒，那簡直是小看了綁匪的折磨手段。
椰青站在響尾蛇的病房門口，低著頭看著面前沒有上鎖的門，越發膽怯起來，不敢伸手推門，生怕自己推門進去，看見的是一張極怨恨的臉。
響尾蛇如果要怨恨他，也不是全無理由，可如果真的那樣對他，他幾乎不敢再來第二次，他知道自己這時候太膽怯了，可他沒辦法讓自己變得更好一些。
因為當他伸出手的時候，他發現他完全是在顫抖，以至於他碰到那扇門的時候，那扇門就像他的牙齒一樣，顫抖著撞擊起地面。
他幾乎像是一個節拍器，幸好在門完全打開之後，他深吸一口氣，勉強平靜下來，沒有再那樣發抖了，低著頭擡腿，走了進去。
他一路走到響尾蛇的床邊，不由自主又狠狠打了個哆嗦，才勉強擡起頭看了過去，看見睜著眼睛的響尾蛇躺在床上，一臉疑惑看著他。
那張臉除了疑惑，算得上平靜，沒有不滿，沒有怨恨，甚至沒有痛苦，他有一瞬間的震驚，不知道響尾蛇為什麽會這樣，好像滿不在乎似的，但他又覺得，這樣對他很好，他可以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繼續和響尾蛇相處。
他應該用錢補償，哪怕他知道有些事情發生之後，用錢是彌補不了的，但有一筆錢總比沒有好，連綁匪都要錢，響尾蛇總不可能不用。
他心裏覺得自己好像是卑劣的，但他又在隱隱約約竊喜，因為響尾蛇似乎，是真的，沒有一點點怨恨他。
他感覺自己像是得到赦免的死囚，甚至是蒙了耶穌原諒的背叛的猶大，幾乎要感激涕零起來，但他知道這樣情緒太激動，不管是對他還是對響尾蛇，都不太好。
他強行控制，望著響尾蛇，露出一點感激的神色，好像他在門外徘徊，其實是向上帝祈求，求響尾蛇醒來一樣，聲音微弱得像是冬天裏被扔在紙箱裏的小貓崽，臉上露出一個微弱的試探的笑：“你醒了？”
“醒了有一陣了，”響尾蛇點了點頭，看出他像是一個等待被審判的囚犯，面目溫和安慰他，“我沒事。”
他像是突然得了聖水的洗禮，無聲無息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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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尾蛇看出椰青的停頓, 微笑道：“你在找錢包嗎？東西不在這，大約還放在你的家裏，等你好些了, 你可以回家去找找。”
椰青看向他問：“你給我墊付了醫藥費？”
響尾蛇微笑道：“我總不好在你暈倒之後，在你的房間裏滿屋子找錢包, 那看起來真的很像襲擊了房主的歹徒, 謀財害命的樣子。”
椰青挑了挑眉：“這倒也是。”
他低下頭去, 想了想說：“那等回家我再還你錢, 多少錢？”
響尾蛇把單子交給他：“都在上面了，你自己數數吧。”
他接過去看了看, 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看完之後, 他順手把單子揣進了自己兜裏：“你不介意這東西放我這兒吧？萬一我回家想不起來, 還是帶在身上好些。”
“本來就是你的。”響尾蛇頓了頓, 笑道。
他點了點頭，想起昨天的事，忍不住說：“你今天也請了假嗎？”
“沒辦法，”響尾蛇聳了聳肩回答, “如果不請假就沒辦法把你送過來了，我總不能找個出租車就把你塞進去，讓司機把你搬進醫院吧？這可是要加錢的, 就算給錢，有些司機也未必願意，我又何必勞煩他們呢？”
椰青點了點頭：“麻煩你了。”他頓了頓又說：“之後我會給你一筆感謝費的，幸好我還不太缺錢, 希望你收下。”
“不用這麽客氣, ”響尾蛇想了想, “鄰裏之間相互幫助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我還是應該感謝你的, ”椰青很認真說，“萬一下次又出了什麽事，要你替我付錢，我還是提前給你一筆比較妥當，是不是？”
響尾蛇楞了一下，笑了笑：“你連下一次都想好了？”
“未雨綢繆，”他看著響尾蛇的臉跟著笑了笑，“你不願意收錢嗎？還是換成別的？其實我想還是錢好，要什麽都可以買，要是換成東西，那可不太方便。”
“我明白了，”響尾蛇點了點頭，“那我就收下吧。”
椰青笑了笑說：“我會記得給你的。”
出院之後，椰青把感謝費交給了響尾蛇，並拉他一起吃了一頓飯，他不太想出門，所以，他們點好了餐，多付了一筆錢，讓餐館把東西送到家裏，只要吃完丟一袋垃圾就好。
過了周末，他們一起去上學，又因為在同一個學校，而且住處很近，所以走同一條路回家。
一個新的周末，他們一起回家的路上，突然被車撞了，本來不至於的，但那輛車追著他們撞，所以最後還是撞著他們了。
他們摔倒在地上翻了幾個滾，頭發淩亂，衣衫不整，在疼痛中昏迷過去，等到醒來之後，椰青隱隱約約聽見一個，陌生的聲音，正在打電話，對電話那頭說：“二十萬，拿不出來，你兒子就死，這裏還有另外一個孩子，和你兒子關系挺好，你要是敢把事情告訴別人，我就一片一片拔掉他的指甲，紮穿他的手心，剔他胳膊的骨頭，最後，捅死他，你考慮考慮清楚，是要兒子，還是要錢。”
打電話的人似乎發現他醒了，狠狠給他補了一棍子，從他後腦勺打了下去，他感覺自己後腦勺都出了血，一下子就暈了。
等他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被救到醫院了，除了身上被車撞到的擦傷，只有被繩子捆出來的勒痕，其他的，就剩下後腦勺挨的那一棍子。
他渾身上下最重的也就是後腦勺的傷，但即使如此，被救到醫院之後，醫生也很快給他進行了治療，在及時的處理下，他很快就醒了過來。
後腦勺的傷對他並沒有太大的影響，除了讓他感到頭暈以及想要嘔吐之外，就是一點微不足道的疼痛，和身上其他地方的疼痛比，後腦勺的痛並不算嚴重。
醫生說他被打得有點腦震蕩，休息一陣子就會好了，頭暈和想要嘔吐都是正常的，腦震蕩的反應。
他詢問關於響尾蛇的事，醫生沈默，好像不太知道，又好像不太好告訴他，他追問起來，因為他隱約意識到了不好。
或許是他的臉色太難看，醫生還是告訴了他：“那孩子的一只手的指甲全都被拔掉了，手掌處有一個洞穿的刀傷，胳膊上還有，劃開皮肉的痕跡，可以看見骨頭，大概要過一陣子，才能恢覆。”
他對此持懷疑態度：“恢覆？怎麽恢覆？恢覆成什麽樣？什麽程度的恢覆？”
醫生嘆了一口氣，無可奈何說：“我們會盡力的，醫院已經給他提供資源了，在治療方面不必擔心，至於最後能恢覆成什麽樣，那要看他的運氣了。
因為對有些人來說，這可以算是終身的陰影，或許他會因為心理陰影而無法正常使用他的那只手，哪怕那只手已經被完全治好。
初步判斷，他的手至少可以恢覆成看起來正常的樣子，但會留下一些傷痕，不過，堅持使用祛疤藥品，疤痕會淡化，並不影響生活，其他的，就看他能覆健到什麽程度了。”
醫生說得很詳細，全部聽完之後，椰青完全呆住了，不知道再問些什麽好，也不知道自己能幫上什麽忙，雙目發直，一臉茫然，不知不覺，居然有眼淚淌出來。
被子被眼淚打濕了一塊，潮濕的冷感，讓他回過神來，他把打濕了的部分挪了挪，卷了起來，假裝並沒有這回事，因為他並不想向別人解釋什麽，哪怕別人不一定問，他也不想讓別人知道。
隨後他擦了眼淚，認為自己有必要去看一看，畢竟，響尾蛇是受了他的牽連，如果不是在他身邊，大概不會跟他一起被綁架，如果不是跟他關系好，大約也不會被用來作為威脅的籌碼，這樣想來，簡直好像一切都是他的錯。
他不知道響尾蛇會不會這樣想，但他覺得響尾蛇大概不會，可正因如此，他更加感到愧疚，低著頭走出病房，在走廊上越發磨蹭起來。
他已經在護士站問過了，響尾蛇的病房位置，其實距離他很近，畢竟他們在同一個醫院，無論如何也遠不到哪裏去。
更何況，他們一開始是一起被帶走的，之後被發現，位置也並不遠，要送到別的醫院去，還要半路單獨分開，不僅麻煩，而且耽誤時間，也不一定有必要。
畢竟，誰也不知道，他們在綁匪那裏，受了什麽樣的折磨，他們那時候，最需要的是保命。
他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去找響尾蛇，他也不知道響尾蛇看見自己會是什麽樣的態度，甚至不敢打聽響尾蛇是否醒了。
一個從來沒有受過酷刑的人，突然受了那樣大的折磨，要說不昏過去，幾乎是不可能的，可要說綁匪會任由他昏迷不醒，那簡直是小看了綁匪的折磨手段。
椰青站在響尾蛇的病房門口，低著頭看著面前沒有上鎖的門，越發膽怯起來，不敢伸手推門，生怕自己推門進去，看見的是一張極怨恨的臉。
響尾蛇如果要怨恨他，也不是全無理由，可如果真的那樣對他，他幾乎不敢再來第二次，他知道自己這時候太膽怯了，可他沒辦法讓自己變得更好一些。
因為當他伸出手的時候，他發現他完全是在顫抖，以至於他碰到那扇門的時候，那扇門就像他的牙齒一樣，顫抖著撞擊起地面。
他幾乎像是一個節拍器，幸好在門完全打開之後，他深吸一口氣，勉強平靜下來，沒有再那樣發抖了，低著頭擡腿，走了進去。
他一路走到響尾蛇的床邊，不由自主又狠狠打了個哆嗦，才勉強擡起頭看了過去，看見睜著眼睛的響尾蛇躺在床上，一臉疑惑看著他。
那張臉除了疑惑，算得上平靜，沒有不滿，沒有怨恨，甚至沒有痛苦，他有一瞬間的震驚，不知道響尾蛇為什麽會這樣，好像滿不在乎似的，但他又覺得，這樣對他很好，他可以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繼續和響尾蛇相處。
他應該用錢補償，哪怕他知道有些事情發生之後，用錢是彌補不了的，但有一筆錢總比沒有好，連綁匪都要錢，響尾蛇總不可能不用。
他心裏覺得自己好像是卑劣的，但他又在隱隱約約竊喜，因為響尾蛇似乎，是真的，沒有一點點怨恨他。
他感覺自己像是得到赦免的死囚，甚至是蒙了耶穌原諒的背叛的猶大，幾乎要感激涕零起來，但他知道這樣情緒太激動，不管是對他還是對響尾蛇，都不太好。
他強行控制，望著響尾蛇，露出一點感激的神色，好像他在門外徘徊，其實是向上帝祈求，求響尾蛇醒來一樣，聲音微弱得像是冬天裏被扔在紙箱裏的小貓崽，臉上露出一個微弱的試探的笑：“你醒了？”
“醒了有一陣了，”響尾蛇點了點頭，看出他像是一個等待被審判的囚犯，面目溫和安慰他，“我沒事。”
他像是突然得了聖水的洗禮，無聲無息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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