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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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工廠轟的一聲炸開, 火光漫天,大半個天空都被染成了紫紅色,一股濃郁的焦黑味從火焰中彌漫出來。

曼陀羅望著那片火光眨了眨眼睛, 旁邊的卷毛搭檔同樣望著那片火焰,挑了挑眉, 用手擋住眉毛, 好奇問他:“你在想什麽?”

“現在任務算是完成了嗎?”曼陀羅避開了他的問題。

“可能還要等一會兒, ”卷毛察覺出他不想回答, 聳了聳肩,“萬一沒辦成呢?過一會兒, 沒什麽意外, 就算是完成了。”

曼陀羅若有所思, 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看著那片火焰說:“那你有什麽別的事要做嗎?”

“這麽快就趕我走?這不太合適吧?要不是我,恐怕你現在還待在,你的房間裏吧?”卷毛瞇瞇眼笑著問他。

他把卷毛看了看,忽然有些唏噓:“你要不要回頭往後看看?就在這條街上, 不遠處那個咖啡廳,也許你能看見什麽?”

“什麽?”卷毛不明所以皺起眉頭,想到他的能力, 又驚又疑,打量了他一番:“你什麽意思?看見什麽?你看見了什麽?”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曼陀羅笑瞇瞇聳了聳肩,好像坐在自己病床上一樣,放松極了說:“我保證你會想看的, 你可以看過再來問我, 到時候再慢慢談, 怎麽樣?”

卷毛皺著眉頭盯了他半天, 他什麽也沒說,只是笑,卷毛挪開目光,想了想,神色凝重說:“我姑且去看一看,但如果不是我想要的,我可不會和你客氣。”

曼陀羅笑著說:“我就在這等你。”

“希望你說的是真的。”卷毛從墨鏡底下看他,說完就轉身走了,向他剛才提到的那個咖啡廳,走了過去。

卷毛離開沒多久,刀疤出現在他面前,臉色鐵青問:“是你要這個廠子的,現在你把廠炸了,是什麽意思?”

“等會兒火小一些,你到場子中央去看一看,那裏應該會有一個新鮮出爐的,”曼陀羅像個擺在商場中央的玩偶一樣,笑瞇瞇對著說,“畫著曼陀羅花的香煙盒子,裏面的香煙是滿的,那是一個特殊物品。”

刀疤楞了一下,有種被耍了的憤怒和驚訝,走了兩步說:“我有什麽好處?我為什麽替你幹活?”

曼陀羅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微笑著回答:“你最近正在為一筆生意擔憂是不是?我有一個好辦法。”

“什麽辦法?”刀疤精神一振,瞪大了眼睛,立刻追問起。

“你替我收了那包煙,包裝成禮物盒子,”曼陀羅慢條斯理笑瞇瞇說,“放進街角那個綠色郵箱裏,我就告訴你。”

“我可以這麽做,”刀疤狠狠打了個哆嗦,有一種自己正在和魔鬼做交易的錯覺,渾身上下像是被冷汗浸透了一樣冷,幾乎以為是在冬天的雪地裏站著,臉色發白說,“但我要怎麽第一時間得到你的辦法呢?既然你知道我有那件事要做,你也應該知道,這件事是有時限的,錯過了時間,可就來不及了。”

刀疤緊盯著曼陀羅,如同一個牧羊人,緊盯著一只惡魔偽裝的黑羊,在試圖把這只與眾不同的羊從自己的白綿羊群裏趕出去之前,他想要得到好處,哪怕那是惡魔。

“這個拿去,”曼陀羅從兜裏掏了掏,掏出來之前從卷毛搭檔那裏拿走的炸彈,遞了過去說,“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最有效的辦法。”

“我不能那麽做,”刀疤直勾勾盯著那個炸彈,想要伸出手去,但是在碰到炸彈之前,又把手收了回去,眼皮跳了跳,搖了搖頭,喃喃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壓抑情緒,“收拾後續太麻煩了,我做不到。”

“這個也簡單,”曼陀羅對他微笑,沒有收回拿著炸彈的那只手,如微風拂過春日柳枝,輕聲細語道,“交給我就是。”

刀疤猛然一驚,意識到他這話的意思是,如果你願意幫我,讓我離開病院,我就幫你,把那筆生意,談下來。

“不不不,”刀疤一想到病院究竟有多麽強大,又想到院長究竟有多麽變態,就忍不住連連搖頭,毫不猶豫拒絕說,“我做不到,而且這太不公平了,根本不是應該放在同一個天平兩端的東西。”

他說著轉身就要走,不想在這裏停留多一分一毫,連自己本來要做的事情也忘了,或許他確實覺得那不是一件重要的事,被打岔之後,也就不想再提起了。

不管是工廠還是生意,他都可以為了討要自己的利益而靠近曼陀羅,但如果要他為了曼陀羅去和病院對上,那完全是找死,他才不幹。

曼陀羅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呵呵笑了笑:“知道嗎?院長新送了我一個鐲子。”曼陀羅說著擡起手來,對他晃了晃那東西。

他猛然間停住腳步,楞了一下,眨眼間轉過來,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沖到曼陀羅面前的,停下來就一把抓住了曼陀羅的手腕。

他仔仔細細看著那鐲子,不是路邊隨便買的,不是假裝成鐲子的,用來愚弄人的東西,這確實是一個出自病院的,可能藏著一大堆監控儀器的,偽裝成鐲子的東西。

“你早就算計好了?”刀疤猛然間把那條手臂往旁邊一丟,瞪著眼睛咬牙切齒,盯著曼陀羅質問。

“你也可以不來,”曼陀羅聳了聳肩,說著他們兩個都心知肚明,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我來這是因為有任務,任務是病院的,要怪也不能怪我呀。”

“我不相信你不能選。”刀疤皺著眉頭,握著拳頭,忍耐著憤怒說。

“我當然可以選,”曼陀羅微笑著,重新掏出了剛才沒有送出去的炸彈,直接輕輕放進了刀疤的口袋裏,聲音溫和中帶了點嘲諷,“這個任務可是我特意選的,難道不好嗎?”

刀疤咬了咬牙,很清楚自己根本對抗不了曼陀羅,更別提病院,如果拋棄曼陀羅,對上病院一定吃虧,如果接受曼陀羅,那就不可避免要和病院對著幹了。

選擇前者,必死無疑,選擇後者,大概有十分之一的概率活下來吧?刀疤並不確定這個,他既不了解病院,也不了解曼陀羅。

他一邊瘋狂回憶自己過去做過的事情,一邊想到了第一次見到曼陀羅的時候,突然意識到,他以為,他是主動去接近曼陀羅的。

實際上並不是,他是被曼陀羅選中的,一切都按照曼陀羅預想的情況進行,從一開始他就沒有選擇權,事情直到現在也一樣。

卷毛搭檔回來的時候臉色很差,左右看了看,聞到了一股奇怪的火焰般的煙味,皺著眉頭站在座位旁邊,給自己也點了一支煙,目不轉睛盯著仍然坐在原處的曼陀羅,像是在窺視一個無法解決的黑洞般的謎團。

曼陀羅閉著眼睛也能感覺到他的臉色越來越差了,睜開眼睛問他:“想好了嗎?”

他楞了一下,沒想到曼陀羅第一句問他的會是這個,皺著眉頭,神色又黑又綠,像是開膛破肚的生蠔傷口裏掏出來的海藻一樣的顏色,聲音艱難晦澀說:“想什麽?”

“你剛才見到了你的朋友吧?”雖然曼陀羅並沒有跟過去,但已經從他身上看見了,用那雙灰色的眼睛註視著他微笑,一種詭異的,像是看透一切的惡魔的微笑:“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卷毛是個臥底,剛見到了曾經一起搭檔過的朋友,或者準確來說,那是他曾經的同學,也是不同科室的同事。

他的朋友認出了他,他也認出了他的朋友,但他沒有直說他的身份,他的朋友沒有追問,很體貼,但這並不能保證他的朋友沒有生命危險。

有時候院長會突然想要排查一下病院成員的親朋好友,偶爾發一些,讓一個成員去殺另一個成員的好朋友或者親屬的任務。

更別提他還是一個臥底,他的身份要是被院長發現,他一定死無葬身之地,連同他那個什麽都不知道的朋友。

他很清楚,曼陀羅讓他去見他的朋友,就是明白他的身份,而且用他的朋友來威脅他,他不得不妥協。

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朋友,現在只能希望曼陀羅要他幫的忙,不是什麽他做不到又罪大惡極的東西了。

卷毛十分惆悵,給自己點了一根煙,在朦朧的煙霧中,深深吸了一口氣,慶幸院長沒有禁止病院成員吸煙,不然,他可是連這點放松的消遣也沒有了。

他緩緩吐出了剛吸進去的那口煙,曼陀羅註視著他微笑,從他平靜的神色和沈默的態度裏,確認了他的回答,更加愉悅站了起來。

“我想我們可以回去了。”曼陀羅笑瞇瞇對已經被煙霧包圍的卷毛說。

“走吧。”卷毛深深看了他一眼,轉頭率先離開。

曼陀羅跟在後面,走不動的時候,也不說話,只是站著,默默看著卷毛,卷毛就停下來,無可奈何等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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