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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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院長楞了一下, 哈哈大笑起來：“那你倒是說說，是什麽人針對我？用什麽辦法針對我？我會怎麽死？死了之後什麽樣子？”
曼陀羅默默註視著他，像是在看一個只付一分錢就想買一棟大樓的人：“如果你要知道那麽多的東西, 一個限制聯系的通訊器，可換不來。”
院長收斂了笑容, 站起身來：“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今天晚上我會註意, 通訊器現在是你的了, 我明天再來看你，好好休息。”
曼陀羅聽好好休息這句話已經聽了很多次了, 開始覺得煩了, 皺了皺眉, 低頭咳嗽起來。
院長想起之前的事, 猶豫了一下問他：“你還有沒有什麽要說的？”
“給黑曼巴留點時間吧，”曼陀羅擡起頭來，臉色蒼白，神色恍惚說, “我想見他。”
“你們不是上次才見過嗎？”院長不能理解，他們明明沒相處多久，哪裏就那麽需要見面, 就像一只鳥不能理解魚為什麽生活在水裏。
“我無時無刻不想見他，”曼陀羅微笑了一下，“我現在已經很克制了，至少, 我沒有要求一直待在他身邊。”
院長輕輕挑了挑眉, 一臉擔憂微笑道：“可是以你的身體素質, 恐怕, 即使你跟在他身邊，他也會要求你回來的。”
“也許我死在他面前，他反而覺得欣喜呢？”曼陀羅似笑非笑回了一句。
院長一頭霧水，覺得他可能是病糊塗了，沒有放在心上，只是笑了笑說：“那就問問他的意見吧。”
曼陀羅點了點頭，院長怕他真的立刻出去，又補了一句：“等他回來以後，我向你保證，只要他完成這個任務，我會讓他回來的。”
“我明白。”曼陀羅再次點了點頭。
他們都十分默契忽略了，黑曼巴在任務中出事故，以至於回不來的那種可能。
當天夜裏，院長安排了替身，上了他本來要上的那一架飛機，替身毫無疑問被殺了，而在他感知到替身死亡的一瞬間，他立刻炸了那架飛機。
之後他下令讓人去查，飛機上動手的究竟是誰的人，又是怎麽得到消息，怎麽布置計劃，怎麽能得逞的。
不出意外，院長查出了一些在病院的臥底，直接把他們全都處理了，而處理他們的人，是病院裏的處刑者。
不過，也有人叫他們垃圾焚燒者，或許是因為他們在處理臥底或者叛徒的時候，會把那些人打包裝進黑色塑料口袋，就像裝垃圾一樣，處理之後燒掉，因此得到了這樣的稱呼。
這個稱呼通常有一點貶義，因此沒人在他們面前用，怕被當做臥底或者叛徒，跟著他們當時處理的那一批垃圾一起被燒掉。
等到處理結束之後，黑曼巴完成了任務回來了，院長見了他，仍然慈眉善目，但對他說：“病院的垃圾越來越多了，需要更多的人手去處理，你是個好苗子，你願意跟著處行者，學一學處理的辦法嗎？你放心，不需要很久，以你的天賦，這種事輕而易舉。”
“我願意。”黑曼巴就像是專門為了這些事而培養的，做起來得心應手，毫無負擔，甚至樂於享受，他只思索了一瞬，就答應下來。
“很好，”院長一臉欣慰，點了點頭，立刻開始安排，讓黑曼巴跟著處刑者學習的事情，“你有什麽想要？”
他很清楚，要讓手下跟著自己辦事，不說賞罰分明，至少該給的東西要給，尤其是對方剛剛答應為他辦事的時候，多少給點。
“我想去見曼陀羅。”黑曼巴毫不猶豫說。
他就是為了這個回來的，如果不是為了曼陀羅，他完成上一個任務就該接著下一個任務，中間不會休息。
因為他能在任務中感知到快樂，一種隱秘而猖狂的快樂，敵人的血液是他的興奮劑，敵人的哀嚎是他們的哀樂的鼓點。
他就在這樣的鼓點中，感受到一層一層的海浪般襲來的愉悅，逐漸將他覆蓋，甚至淹沒，他確信他的心臟，心甘情願沈浸在這樣的海浪裏，直到他再也得不到這樣的東西。
曼陀羅是實驗室的例外，也是他的例外，他靠近曼陀羅的時候，並不會覺得快樂，至少不會感到任務中的快樂，他能感知到的是另外一種東西，一種極其覆雜的，混合的東西。
他渴望靠近曼陀羅，他渴望殺死他，他渴望吃掉他，他渴望一點一點把他碾碎，他渴望把他帶在身邊，就像裝進瓶子裏的星星，他渴望他們能回到容器裏的那種狀態，他渴望合二為一，就像本來只有一具身體一樣。
實驗室的事情，他從實驗室出來沒多久的時候就知道，所以他知道，本來他們也應該只有一具身體，他想，確實應該是這樣。
“正好他也要見你，”院長從曼陀羅那裏得到信息，答應要讓黑曼巴去見他，現在從黑曼巴這裏得到了對安排的順從，答應讓黑曼巴去見曼陀羅，屬於是買兩次東西只付一次錢，沒有不答應的，倒生怕他們改變主意，微笑著說，“我帶你去。”
黑曼巴點了點頭。
很快，在院長的帶領下，黑曼巴見到了曼陀羅，曼陀羅在發完消息沒多久之後就睡著了，現在也沒有醒過來。
院長隔著玻璃窗，觀察著沈睡的曼陀羅，就像是觀察一株含苞待放的夜曇花，微微笑道：“雖然他現在沒有醒，但只是睡過去總比昏迷好，他的生命體征還算平穩，或許你可以進去，叫醒他，我想他看見是你，不會生氣的。”
黑曼巴點了點頭，正要推門，院長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又提醒他說：“不要讓他太激動，不然，也會出事的。”
黑曼巴再次點頭，推開門走了進去，他還沒有走到床邊，床上的曼陀羅已經睜開眼睛，坐了起來，轉頭看向他。
他的腳步頓了一頓。
他之前看見曼陀羅的時候，曼陀羅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狀況，幾乎沒有如此平靜直視他的時候，說起來，這也是他第一次，有機會這樣仔細觀察曼陀羅的那雙眼睛。
他們畢竟是同一個容器出來的，同一具身體分裂出來的，他還以為他們會長得很像，至少像普通的兄弟一樣。
但是現在看來，第一眼看見他們的人並不會覺得他們相似，哪怕他現在能夠強烈感受到曼陀羅對他的吸引力，他也不會覺得，他們有多麽相似。
或許是因為他們的眼睛太不一樣了，從那個時候起，黑曼巴就隱約意識到，他們所追求的東西不會是同一種。
“坐過來吧？”曼陀羅向他問。
黑曼巴點了點頭，走過去，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坐在病床旁邊，一塊有陰影的地方，對面是窗戶，陽光斜斜落下來，似乎有點熱過頭了。
與之相較，他現在坐的地方，涼快得多。
他看向曼陀羅問：“太陽不會太大了一點嗎？”
因為他總有一種錯覺，曼陀羅這樣的人應該待在冰窖裏面才算合適，但如果只考慮身體，那也應該待在恒溫的氧氣倉。
而不是這種，一片慘白的，像是等著鮮血描繪的畫紙一樣的，擺著各種精密儀器，但又詭異有種簡陋感的病房。
這裏有時候有點太空曠了，以至於，像是等著冤魂爬上來的，噩夢場景裏會出現的地方。
“不會，”曼陀羅瞇著眼睛看了一眼陽光，陽光過分燦爛，熱烈得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燒起來，他挪開目光說，“太陽特別大的時候，窗簾會自己拉上，不用擔心。”
黑曼巴對這些不了解，也無意了解，聽他這麽說，點了點頭：“那你有機會出去嗎？”
“你指什麽機會？”曼陀羅呼吸一滯，他現在的身體還是太弱了，長時間的對話完全是一種負擔，但他並不願意結束，因此問。
“你的身體能扛得住在陽光下走嗎？”黑曼巴好奇問。
“只是在陽光下行走並不算困難，”曼陀羅忍不住笑道，“秋冬或許可以，但夏天不行，太熱了，正常人也扛不住。”
“我覺得並沒什麽。”黑曼巴眨了眨眼睛，雖然他避免被太陽照射，但那是因為他覺得熱，而不是被曬到之後會過敏或者中暑。
“你的身體素質比一般人強多了，”曼陀羅調整了一下呼吸，表情恢覆平靜說，“你不在普通人那一列。”
黑曼巴揚揚下巴，神色有微不可查的一閃而逝的驕傲，語調平鋪直敘而傲慢，如同手握權杖的王子正在高樓上受民眾的跪拜，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居高臨下說：“確實。”
“等到秋天你有空的時候，”曼陀羅隨口說，“或許我們可以出去轉轉，在有太陽的日子。”
“好。”黑曼巴點了點頭，瞇了瞇眼睛，註視著近在咫尺的曼陀羅，那是一張蒼白的，幾乎失去所有血色而有些透明的臉，他上次看見這樣的臉還是死人倒在他面前之後，聲音不由得輕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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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楞了一下, 哈哈大笑起來：“那你倒是說說，是什麽人針對我？用什麽辦法針對我？我會怎麽死？死了之後什麽樣子？”
曼陀羅默默註視著他，像是在看一個只付一分錢就想買一棟大樓的人：“如果你要知道那麽多的東西, 一個限制聯系的通訊器，可換不來。”
院長收斂了笑容, 站起身來：“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今天晚上我會註意, 通訊器現在是你的了, 我明天再來看你，好好休息。”
曼陀羅聽好好休息這句話已經聽了很多次了, 開始覺得煩了, 皺了皺眉, 低頭咳嗽起來。
院長想起之前的事, 猶豫了一下問他：“你還有沒有什麽要說的？”
“給黑曼巴留點時間吧，”曼陀羅擡起頭來，臉色蒼白，神色恍惚說, “我想見他。”
“你們不是上次才見過嗎？”院長不能理解，他們明明沒相處多久，哪裏就那麽需要見面, 就像一只鳥不能理解魚為什麽生活在水裏。
“我無時無刻不想見他，”曼陀羅微笑了一下，“我現在已經很克制了，至少, 我沒有要求一直待在他身邊。”
院長輕輕挑了挑眉, 一臉擔憂微笑道：“可是以你的身體素質, 恐怕, 即使你跟在他身邊，他也會要求你回來的。”
“也許我死在他面前，他反而覺得欣喜呢？”曼陀羅似笑非笑回了一句。
院長一頭霧水，覺得他可能是病糊塗了，沒有放在心上，只是笑了笑說：“那就問問他的意見吧。”
曼陀羅點了點頭，院長怕他真的立刻出去，又補了一句：“等他回來以後，我向你保證，只要他完成這個任務，我會讓他回來的。”
“我明白。”曼陀羅再次點了點頭。
他們都十分默契忽略了，黑曼巴在任務中出事故，以至於回不來的那種可能。
當天夜裏，院長安排了替身，上了他本來要上的那一架飛機，替身毫無疑問被殺了，而在他感知到替身死亡的一瞬間，他立刻炸了那架飛機。
之後他下令讓人去查，飛機上動手的究竟是誰的人，又是怎麽得到消息，怎麽布置計劃，怎麽能得逞的。
不出意外，院長查出了一些在病院的臥底，直接把他們全都處理了，而處理他們的人，是病院裏的處刑者。
不過，也有人叫他們垃圾焚燒者，或許是因為他們在處理臥底或者叛徒的時候，會把那些人打包裝進黑色塑料口袋，就像裝垃圾一樣，處理之後燒掉，因此得到了這樣的稱呼。
這個稱呼通常有一點貶義，因此沒人在他們面前用，怕被當做臥底或者叛徒，跟著他們當時處理的那一批垃圾一起被燒掉。
等到處理結束之後，黑曼巴完成了任務回來了，院長見了他，仍然慈眉善目，但對他說：“病院的垃圾越來越多了，需要更多的人手去處理，你是個好苗子，你願意跟著處行者，學一學處理的辦法嗎？你放心，不需要很久，以你的天賦，這種事輕而易舉。”
“我願意。”黑曼巴就像是專門為了這些事而培養的，做起來得心應手，毫無負擔，甚至樂於享受，他只思索了一瞬，就答應下來。
“很好，”院長一臉欣慰，點了點頭，立刻開始安排，讓黑曼巴跟著處刑者學習的事情，“你有什麽想要？”
他很清楚，要讓手下跟著自己辦事，不說賞罰分明，至少該給的東西要給，尤其是對方剛剛答應為他辦事的時候，多少給點。
“我想去見曼陀羅。”黑曼巴毫不猶豫說。
他就是為了這個回來的，如果不是為了曼陀羅，他完成上一個任務就該接著下一個任務，中間不會休息。
因為他能在任務中感知到快樂，一種隱秘而猖狂的快樂，敵人的血液是他的興奮劑，敵人的哀嚎是他們的哀樂的鼓點。
他就在這樣的鼓點中，感受到一層一層的海浪般襲來的愉悅，逐漸將他覆蓋，甚至淹沒，他確信他的心臟，心甘情願沈浸在這樣的海浪裏，直到他再也得不到這樣的東西。
曼陀羅是實驗室的例外，也是他的例外，他靠近曼陀羅的時候，並不會覺得快樂，至少不會感到任務中的快樂，他能感知到的是另外一種東西，一種極其覆雜的，混合的東西。
他渴望靠近曼陀羅，他渴望殺死他，他渴望吃掉他，他渴望一點一點把他碾碎，他渴望把他帶在身邊，就像裝進瓶子裏的星星，他渴望他們能回到容器裏的那種狀態，他渴望合二為一，就像本來只有一具身體一樣。
實驗室的事情，他從實驗室出來沒多久的時候就知道，所以他知道，本來他們也應該只有一具身體，他想，確實應該是這樣。
“正好他也要見你，”院長從曼陀羅那裏得到信息，答應要讓黑曼巴去見他，現在從黑曼巴這裏得到了對安排的順從，答應讓黑曼巴去見曼陀羅，屬於是買兩次東西只付一次錢，沒有不答應的，倒生怕他們改變主意，微笑著說，“我帶你去。”
黑曼巴點了點頭。
很快，在院長的帶領下，黑曼巴見到了曼陀羅，曼陀羅在發完消息沒多久之後就睡著了，現在也沒有醒過來。
院長隔著玻璃窗，觀察著沈睡的曼陀羅，就像是觀察一株含苞待放的夜曇花，微微笑道：“雖然他現在沒有醒，但只是睡過去總比昏迷好，他的生命體征還算平穩，或許你可以進去，叫醒他，我想他看見是你，不會生氣的。”
黑曼巴點了點頭，正要推門，院長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又提醒他說：“不要讓他太激動，不然，也會出事的。”
黑曼巴再次點頭，推開門走了進去，他還沒有走到床邊，床上的曼陀羅已經睜開眼睛，坐了起來，轉頭看向他。
他的腳步頓了一頓。
他之前看見曼陀羅的時候，曼陀羅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狀況，幾乎沒有如此平靜直視他的時候，說起來，這也是他第一次，有機會這樣仔細觀察曼陀羅的那雙眼睛。
他們畢竟是同一個容器出來的，同一具身體分裂出來的，他還以為他們會長得很像，至少像普通的兄弟一樣。
但是現在看來，第一眼看見他們的人並不會覺得他們相似，哪怕他現在能夠強烈感受到曼陀羅對他的吸引力，他也不會覺得，他們有多麽相似。
或許是因為他們的眼睛太不一樣了，從那個時候起，黑曼巴就隱約意識到，他們所追求的東西不會是同一種。
“坐過來吧？”曼陀羅向他問。
黑曼巴點了點頭，走過去，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坐在病床旁邊，一塊有陰影的地方，對面是窗戶，陽光斜斜落下來，似乎有點熱過頭了。
與之相較，他現在坐的地方，涼快得多。
他看向曼陀羅問：“太陽不會太大了一點嗎？”
因為他總有一種錯覺，曼陀羅這樣的人應該待在冰窖裏面才算合適，但如果只考慮身體，那也應該待在恒溫的氧氣倉。
而不是這種，一片慘白的，像是等著鮮血描繪的畫紙一樣的，擺著各種精密儀器，但又詭異有種簡陋感的病房。
這裏有時候有點太空曠了，以至於，像是等著冤魂爬上來的，噩夢場景裏會出現的地方。
“不會，”曼陀羅瞇著眼睛看了一眼陽光，陽光過分燦爛，熱烈得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燒起來，他挪開目光說，“太陽特別大的時候，窗簾會自己拉上，不用擔心。”
黑曼巴對這些不了解，也無意了解，聽他這麽說，點了點頭：“那你有機會出去嗎？”
“你指什麽機會？”曼陀羅呼吸一滯，他現在的身體還是太弱了，長時間的對話完全是一種負擔，但他並不願意結束，因此問。
“你的身體能扛得住在陽光下走嗎？”黑曼巴好奇問。
“只是在陽光下行走並不算困難，”曼陀羅忍不住笑道，“秋冬或許可以，但夏天不行，太熱了，正常人也扛不住。”
“我覺得並沒什麽。”黑曼巴眨了眨眼睛，雖然他避免被太陽照射，但那是因為他覺得熱，而不是被曬到之後會過敏或者中暑。
“你的身體素質比一般人強多了，”曼陀羅調整了一下呼吸，表情恢覆平靜說，“你不在普通人那一列。”
黑曼巴揚揚下巴，神色有微不可查的一閃而逝的驕傲，語調平鋪直敘而傲慢，如同手握權杖的王子正在高樓上受民眾的跪拜，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居高臨下說：“確實。”
“等到秋天你有空的時候，”曼陀羅隨口說，“或許我們可以出去轉轉，在有太陽的日子。”
“好。”黑曼巴點了點頭，瞇了瞇眼睛，註視著近在咫尺的曼陀羅，那是一張蒼白的，幾乎失去所有血色而有些透明的臉，他上次看見這樣的臉還是死人倒在他面前之後，聲音不由得輕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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