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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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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香火遲疑了一下,猶豫著,看著明林問:“我不是故意要向你隱瞞什麽事情的,我對你沒有惡意,你能相信我嗎?”

明林往周圍看了看,大堂上人來人往,他們雖然在角落裏,旁邊還有一張桌子擋著,中間另有一張椅子隔著,並不十分引人註目,但仍然不太安全,這裏甚至稱不上隔墻有耳,因為別人路過就可以聽見。

“你確定要在這裏和我談這個?”明林註視著他,聲音十分平靜,以至於顯得有些冷漠問。

香火的直覺告訴他,有情緒波動不要緊,沒有情緒波動,大概等於,他已經徹底被拋棄了,他感到一種無法控制的恐慌,猛然間抓住了他的心臟,臉色有點發白,不太笑得出來,但迅速答應說:“那到我的房間去吧。”

“請吧。”明林臉上沒什麽表情,一點一點把外套的扣子解開,脫下來抱在懷裏,看著他說。

香火看著他把外套脫下來,很清楚意識到,這代表他確實想要劃清界限,根本不是之前那種,柔軟溫和,可以輕易接近的狀態了。

“好。”香火聲音有些幹澀,轉頭走在前面,進了電梯,把明林帶進了自己的房間,請人坐下,還順手倒了一杯水。

完全是招待客人的流程,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舉動,並不是因為香火不想做,只是擔心做了之後,會更加惹來反感,強行克制了。

明林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的水,出於禮貌,伸出手去,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又把杯子放了回去,擡眼看向香火:“我可以相信你,但是事已至此,你總不能告訴我,一切都是無心之失吧?”

明林說到這裏冷笑了一聲,站起身來,目不轉睛盯著香火,眉間跳了兩下,眼眶不知不覺紅了,聲音聽起來有一絲強行克制的哽咽,不知是質問還是平鋪直敘:“或許這種小事,於你而言算不上失誤,我也不過是你的一個員工,你做到了你該做的事,沒有任何需要彌補的地方,你當然對我沒有惡意,我也不該對你說這些,我看我該走了。”

明林說完,轉身就要離開,香火猛然一驚,一把拉住他,臉色已經開始慘白,驚恐中帶著一絲哀求:“別走。”

“那你想說什麽?”明林甩開他的手,如同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那樣,註視他的目光平靜而冷漠,好像他完全是個陌生人,聲音中的情緒都消失了。

香火感到自己像是在深夜裏突然被丟在萬丈冰原,隱約能聽見遠處傳來的不知名動物的哀嚎,頭皮發麻,驚恐萬狀,卻不知怎麽才能回到熟悉的地方去,只能緊緊抓住自己現在能抓住的,面前的明林,好叫亂跳的心稍稍平靜一些:“我不知道應該怎麽對你說。”

“那你現在也沒想好嗎?”明林用一種幼兒園老師註視著不懂事的孩子的目光,仿佛有些失望,看著他問。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香火抿了抿唇,默默挪開了目光,用十分蒼白的語言,以同樣蒼白的臉色說。

“那是什麽樣?你不是病院的人?香火廠和病院毫無關系?你沒有聽從於病院的安排?”明林站在他面前,一字一句問他。

他無話可說。

“看來都是真的,”明林把手抽回去,“我先走了。”

“我所做的一切並不全是因為病院。”香火站在原地看著明林,知道自己暫時沒有任何理由可以把人攔下來,理智告訴他,這個時候保持沈默才是最好的,不至於火上澆油,但他還是忍不住,在明林開門的時候說了一句。

“我知道。”明林面無表情走了出去,聲音和表情一樣,沒有波瀾,就好像那句話對他而言,確實毫無意義。

香火感到挫敗,在門關上之後,坐在自己空蕩蕩的房間裏,有一種被拋棄的錯覺,拿起旁邊的水杯,把剩下的水喝了,卻只覺得冷,不由狠狠打了個哆嗦。

明林正準備回到自己的房間裏,不遠處的電梯門忽然開了,兩個人從裏面踉踉蹌蹌走了出來,一個人扶著另外一個人。

被扶著的那個人滿身酒氣,手裏還拎著一個喝了一半的酒瓶子,雖然整個人都晃晃悠悠的,卻根本不松手,好像瓶子被卡在了手裏一樣,捏得死緊,似乎是個酒鬼。

扶人的那個倒是十分清醒,頭發打理得整整齊齊,膚色偏白,臉上架著一個有點厚的眼鏡,身上穿著西裝,已經有點皺巴巴的了,還不太合身,大概是隨便買的便宜貨,穿了一整天還陪著別人喝酒就變成這樣了。

“需要幫忙嗎?”明林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兩個,目光掃了一眼,被扶住的那個人的臉,平靜而禮貌問。

被扶著的那個人一直低著頭,在他問話的時候才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又把頭低了下去,嘴裏嘟嘟囔囔的。

“不,謝謝,”戴眼鏡的年輕人猶豫了一下,擺了擺手說,“我可以的。”

話音剛落,他旁邊那個人,就猛然間推了他一下,把他推倒在地上,揮舞著酒瓶子對他罵罵咧咧:“讓你多喝點你不聽!現在擺臉色給誰看?我讓你不吃了嗎?”

拿酒瓶子的人說著還要往前踩兩腳,好像地上只是一只蝸牛一樣,看起來真是神志不清了。

明林走上前去把人拉住,一邊死死拽住人的胳膊,一邊輕聲勸道:“好了好了,等會兒手裏的酒都要撒出去了,別浪費了。”

拿酒瓶子的人才嘟嘟囔囔,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摔倒在地上,靠著墻拿著酒,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說:“別浪費了。”

明林仔細看了看他的臉,確認他就是流水廠的老鼠,轉過頭對地上正在慢吞吞皺著眉爬起來的人說:“還是快開門吧。”

“謝謝。”戴眼鏡的年輕人點了點頭,掏出鑰匙把門開了,微微彎著腰,側著身,推開門,垂著眼睛,低聲說:“請進吧。”

明林把老鼠放在了房間裏的床上,戴眼鏡的年輕人低著頭說:“謝謝你,你可以走了,我想沒有什麽要做的了。”

“那好吧,”明林點了點頭,“之後有什麽事情需要幫忙,還可以找我。”

年輕人笑了一下:“好的。”

明林轉身離開,打開自己的房間門,年輕人從裏面出來,把老鼠房間的門當著他的面關上了。

明林準備進房間的時候,年輕人忽然往後走了兩步,站在他門口,掏出鑰匙遞給他說:“我想了一下,我住的太遠了,他要是有什麽事,恐怕我趕不過來,你就住在附近,這個備用鑰匙你拿著吧。”

“你確定要給我嗎?”明林看著鑰匙問。

如果他收下這把鑰匙,房間裏的人出了什麽事,他是難辭其咎的,何況,他和老鼠又不熟。

“你不願意?”年輕人把鑰匙收了回去,唯唯諾諾道了歉:“我唐突了。我還以為你願意呢。”

“沒關系,”明林看了一眼他的鑰匙說,“你快回去休息吧。”

“那就再見。”年輕人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夜晚,明林獨自一人出了門,換了一具身體回來,走到了老鼠的房間門口,背對著攝像頭,把門打開了,推開門進去。

推門的時候,他隱約察覺到裏面有人,但是裏面一片黑暗,他起初以為,裏面那個人是老鼠,晚上酒醒了,起來喝水而已。

但是把門關上之後,他就不那麽覺得了,因為那個人的氣息有點熟悉,不是老鼠,像是香火。

毫無疑問,他換了身體,香火沒有認出他來,他正想假裝沒有發現香火也在房間裏,香火已經從他的停頓裏察覺,自己被發現了。

幾乎是眨眼之間的事,香火沖過來,出現在他面前,一刀捅了過來,居然沒有猶豫,是往他脖子上捅的,大概是為了避免事情洩露。

明林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但是並不打算,讓現在用的這具身體變成屍體,躺在別人的房間裏,這太奇怪了,處理起來也挺麻煩的。

明林躲開了攻擊,悄悄開了門,用最快速度,把另外一具身體從外面調了過來,搶走了香火手裏的刀,一刀捅向香火的心臟。

香火一時猝不及防,另外一具身體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上來就替香火擋了一刀,並反手搶過對面的刀,又給了對面一刀。

對面立刻逃跑,一下子不見了,香火想要去追,又忍不住扶著明林關心問:“你怎麽突然來了?傷到哪兒了?給我看看?”

明林擔心他真的追出去,靠在他身上,按了按傷口,血液從手指縫裏流出來,打濕了衣服,才臉色蒼白,勉強喘著氣說:“晚上睡不著,出去跑步,回來的時候聽見有聲音,所以來看看,沒事,只是擦傷而已。”

香火看著他的血源源不斷似的流出來,皺著眉頭,分外擔心,十分焦慮:“這麽多血,怎麽會只是擦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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