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本就是邊關，條件惡劣，天氣溫度各方面都不比京城。單姑娘是從小長在京城的，過去肯定不適應，再加上受了傷沒有得到及時醫治……”楚琰說到這裏有些說不下去，“雲貞，那個地方沒有她在信裏描繪的那麽好。”

聽到這裏雲貞的鼻尖有些泛酸。

單雅然的第一封信就說她一切都好，讓雲貞不用擔心，可實際上那個時候的單雅然一點都不好吧，她過去後大概是一直就沒適應那邊的生活條件，再加上現在還受了傷，戰事吃緊，她的身體能好得了才怪。

“那要怎麽辦才好？”雲貞不想哭的，可是一想到單雅然如今的處境她就心裏難受，眼淚齊刷刷的往下掉，擦都擦不及，“雅然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要是出事了怎麽辦？”

“我已經派了人過去，你先不要擔心。”楚琰擦掉她臉上的淚，心疼說道，“我來找你之前，景州去過我府上。”

“他說了什麽？”雲貞紅著鼻尖問，“雅然走的時候就想拼最後一次，他如果實在不喜歡她也不念了，現在人都已經那樣了，他還纏著做什麽？”

雲貞的話裏有賭氣的成分在，氣齊景州的懦弱。

“他只是詢問了單姑娘的近況，我也如實說了。”

雲貞咬了下唇：“該。”

以前人在的時候他不當回事，現在人走了知道要珍惜了。

楚琰說：“這次打了勝仗陛下很高興，說不定不日會將單姑娘召回養傷。”

雲貞：“他會那麽好心？”

“是單姑娘的母親親自入宮請的旨，她有誥命在身，又是功臣之後，陛下自然得允。”楚琰摸摸她的腦袋，“所以，不要太擔心了，不出意外召回的聖旨即日便可下南疆。”

聽到這雲貞的心才稍稍放了下來：“她能趕得及我們的婚禮嗎？”

“不好說。”楚琰笑起來，“想讓她參加？”

雲貞點點頭：“就這一次……當然想她來了。”

楚琰沈吟片刻，道：“婚期恐怕等不了她，下月初我便要動身前往北涼。”

“下月初？”雲貞頓了頓，“可現在已經是月底了……”

“這次雖然勝了，但西涼人的個性我清楚，他們很快就會卷土重來。再者，單姑娘一旦召回必定瞞不過西涼，單將軍雖然也不弱，但總歸被人捏著弱點，不是那麽容易翻身。”

說到最後楚琰捏了捏她的鼻尖：“我會將裴盛留給你，有他在我才能放心的走。”

“不行！”雲貞知道楚琰這一次是非走不可，此去兇險萬分，而烏赫跟裴盛都是他身邊的得力助手，“他們兩個你必須都帶著，我這裏一切都好，不會出什麽事的，皇帝既然想用我來要挾你們，肯定不會輕易動我。”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雲貞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沖他笑起來，“而且，你忘了雅然那時候也要回來了嗎，有她在我還怕什麽啊。”

明明是為了讓他寬心的笑，到最後不知怎麽的變得苦澀，她的眼前又模糊起來哽咽著說：“我不喜歡這裏了……一點自由都沒有，連自己的生死都掌握不了……人命就跟一根野草，有用就任他生長，沒用就一把拔掉。”

盡管雲貞很久之前就已經知道這個道理了，可是當自己真正被逼到這個份上後她才知道，原來雲晉跟楚琰的肩上居然這麽重。

她都已經感覺如此難捱了，更別說是他們兩個了。

“不要怕，有我在。”楚琰憐愛的把她腦袋摁在自己懷裏，輕輕道，“只要我不死，就沒人敢動你，就算是他，也不能。”

楚琰說這句話的時候語調平緩，可仔細聽聽卻能從中發現一絲冰冷與狠意。

“我是不是太弱了？”雲貞啞聲問，“我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怎麽了，明知道哭解決不了問題還是動不動就哭，你會不會嫌我煩？”

“是我沒用。”楚琰嘆了口氣，“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成為人質。”

“不……是我不好才對……”雲貞闔了闔眼，淚水滾落。

如果她沒有喜歡楚琰，也沒有讓他喜歡自己的話，他就完全不用擔心現在的這一切，也不會被任何人威脅到。

那一天晚上楚琰一直待到了天快亮才離開，他們沒做什麽，就只是相擁著躺在床上說話，說的很多，過去、現在、未來……

那是雲貞頭一次覺得，跟自己喜歡的人談論這些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天亮以後，她頂著一雙熊貓眼起床洗漱換衣服，然後帶著合宜出門去了酒月茶坊。

她不知道齊景州對單雅然到底是個什麽感情，所以要來問清楚。

她到茶坊的時候齊景州已經起了，正坐在二樓以前單雅然常坐的雅間，依舊是那身出塵白衣，清冷氣質，無悲無喜的模樣。

雲貞坐到他面前的時候他才擡眼看了看。

“以下的話我只問一次，你想好再回答我。”雲貞說，“你到底喜不喜歡雅然？”

“這個重要嗎？”齊景州淡淡地說。

“對我來說不重要，可是對於雅然來說卻很重要。”雲貞深吸了一口氣，“你應該也知道她快回來了吧，她現在是什麽樣我們大家都不清楚，她還喜不喜歡你也沒人知道，但我還是想要你一個準確的回答，你到底喜不喜歡她？”

雲貞了解單雅然，盡管嘴上說著不知道她還喜不喜歡齊景州，但實際上心裏已經確定了。

單雅然就是個嘴硬心軟的，走的時候嘴上說的好聽，可她的心裏，其實還是忘不了。

只不過對於雲貞的質問，齊景州沒說話。

他倒了杯茶，端在手上卻沒喝，只擡眼看著不遠處的說書臺。

他在想，以前那些時間裏，單雅然獨自一人坐在這裏看著他說書時，心裏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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