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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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家軍出城門時天還未亮,軍隊浩浩蕩蕩離開京城,道路兩旁有人壓抑的哭泣聲伴隨著他們離去的步伐,這些人裏或是老母親、或是妻子,或是兒女……

這般悲慟仿佛感染了上天,天上竟然開始慢慢飄雨,綿綿細雨灑在行人發頂。

合宜敲門進去時便看見雲貞站在窗前,穿著單薄衣衫,身形纖細瘦弱,長發沒有挽披在腦後,臉上帶著淡淡蒼白之色,眉尖微蹙,不知在想什麽。

“小姐……”合宜小聲喚道,“我伺候您洗漱吧。”

雲貞沒回她,不知道是不是沒聽見。

合宜又走近幾步:“小姐?”

“嗯?”雲貞這才回過神來,轉頭迷茫的望著她,“怎麽了?”

“我伺候您洗漱吧。”合宜說。

“好。”雲貞點頭。

今天的雲貞沈默的有些異常,連合宜都不敢跟她多說什麽,安安靜靜伺候著她洗漱完畢後,又幫她梳妝。

合宜一言不發的幫雲貞梳著頭發。

“你去看了嗎?”雲貞突然這麽問了一句。

合宜微微楞怔一下後反應過來她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她點頭:“去了。單姑娘穿軍裝的樣子很好看。”

雲貞沒有去送單雅然,不是不想去,而是知道自己去了以後會有什麽結果。她這人,平時看起來是大大咧咧沒心沒肺,但若是真心交了的朋友,她是不喜歡送別的。

而且,她總覺得,自己如果不送行的話,那單雅然就還能平平安安的回來。

“她長得好看,穿軍裝當然也好看了。”雲貞揚唇,“可惜我沒看到,等她回來後必須得讓她在我面前穿一次。”

“肯定會的。”合宜笑著道。

“爹呢?”雲貞又問。

“相爺一早便入宮了。”合宜道,“相爺最近好像很忙。”

雲貞腦海裏又浮現昨晚上自己跟雲晉之間的對話。梁帝怕是快按耐不住要對付楚琰了。

接下來的時間裏雲貞都沒離開相府,她一心一意養自己的腿,腿傷了到底是不方便,不過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啊,半個月後,她的腿終於好了!而單雅然的第一封信也從邊關寄了回來。

信上,單雅然對雲貞說邊關的人文風景,邊關跟京城完全不一樣,是另外一個天地,她希望有一天雲貞也能去,她還說自己很好不用擔心,邊關的局勢其實也沒有她想象中那麽緊張。畢竟之前被楚琰鎮壓了十年,敵國現在有些投鼠忌器,不敢輕易有動作。

雲貞閱後,心裏一顆心也算是放了下來,她提筆給單雅然回了信。

“為什麽要在我這裏來回信?”楚琰望著她提筆寫字那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發問。

“不行嗎?”雲貞停下筆扭頭看他,沖他眨了眨眼睛,扮無辜。

楚琰闔了闔眼,移開視線:“快寫。”

雲貞這才笑起來。

她準備來將軍府時正好接到單雅然的信,幹脆就拿著信來了楚琰這。

她動作很快的便寫完了一封回信,然後認認真真裝進信封。這時候她不得不慶幸自己在現代的時候有練毛筆書法的愛好,不然到了這古代寫個字都會被人笑掉大牙。

楚琰直接讓手下派人去送這封信,免得再去一趟相府,麻煩。

等人走後,雲貞問:“之前那事,你還記得嗎?”

楚琰:“什麽事?”

雲貞努努嘴,沒回答,只是翹了個二郎腿,左腿疊在右腿上慢慢晃悠著。

楚琰瞥她一眼,曲指在她腿上一敲:“女兒家,像什麽樣子,放下去。”

他明明沒用多大力,可雲貞卻下意識的就照做了,腿放下來後,她才反應過來:“這個動作怎麽了!又不犯法。”

“現在還不是時候。”楚琰淡淡地說,“再等等。”

“為什麽?”她問,“你之前答應過我,等我腿好了就去提親的。”

“雲貞,你很聰明,所以那些話也不用我再多說。”楚琰無奈地說,“你父親應該都已經告訴你了。”

雲貞咬唇沈默。

“等這件事過後,我會上門提親。”楚琰說,“所以,再等等。”

“這件事真的會過去嗎?”雲貞的手指放在膝蓋上,攪在一起,“單家軍都被派去了邊關,這偌大個京城,都被他掌握在手中。”

這件事上,雲貞看的分明。

楚琰雖然十年間都在邊關,可若是梁帝真的要治他莫須有的罪,單家也不會袖手旁觀,尤其是現在雲貞跟單雅然還是朋友,有這層關系在,單家幫楚琰是理所應當的。

梁帝不敢治單家的罪,所以才將單家派去邊關,要讓楚琰孤立無援。

“你比我想象中聰明。”楚琰輕輕笑起來,他將雲貞的手握在自己掌心,她的手很小,幾乎被他包裹完。

雲貞擡眼;“我現在不是想要你誇獎我。”

“會過去的。”他說,“相信我。”

他嗓音很淡,卻平白讓雲貞的心安定了下來。

“我信你。”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又緩緩吐出來,“但是,不要讓我等太久了。”

楚琰笑了笑,沒再說話。

酷暑已經過去了,漸漸步入初秋,京城裏時而會下點小雨,天空也永遠都是陰沈沈的。

雲貞在家實在待得無聊,但又覺得自己最近好像往楚琰那裏跑的太勤了點,這樣不大好,所以讓合宜去給自己訂了酒月茶坊的位置,幹脆聽齊景州說書去得了。

上次去的時候跟單雅然打了一架自然是沒聽成,這一次單雅然不在,她大概是能好好聽一場了。

乘車到了酒月茶坊門口停下,雲貞自己沒用合宜扶,直接跳下馬車。

這個動作看的合宜心悸:“小姐,您的腿剛好沒多久,還是小心點的好。”

“怕什麽,我每天喝那麽多骨頭湯,這麽跳一跳腿就斷了,那這腿不要也罷。”

合宜:“……”她熟悉的那個小姐好像回來了。

進了茶坊,雲貞徑直去了自己上一次坐的雅間,小二動作麻利的給她上了茶,只是這一次,卻沒有第二個單姑娘會出現跟她打架了。

少頃,齊景州一身白色長衫上了臺,捏著一把溫潤如玉十分動聽的嗓音開始說今天的故事。

其實他說了什麽故事雲貞並沒有在意,雖然她今天是專門來聽說書的,可最後卻趴在桌子上睡著了,一直睡到齊景州說完,步上樓坐到她面前了,才醒過來。

“你已經說完了?”雲貞揉了揉眼睛伸了個懶腰,懶洋洋的問。

一旁的合宜悄悄用手捂了眼睛表示沒眼看。

“嗯。”齊景州回答。

雲貞喝了一口茶水,茶涼了,有些苦澀:“你有收到雅然的信嗎?”

齊景州一楞,搖搖頭:“沒有。”

“也是。”雲貞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笑了起來。

“她給你寫信了?”齊景州問。

“嗯。”

“她……過的可好?”

“你擔心她?”雲貞瞇了眼睛,微勾的唇角帶了些許譏誚。

齊景州移開眸子:“她算是齊某的朋友。”

“朋友……哼。”雲貞嘴角的笑有些冷,“你我都清楚雅然心裏的想法,你如果不要,那就幹脆點,一直拖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齊景州沒有說話,他神情淺淡,看不出來任何情緒。

雅間裏突然安靜了下來,良久,齊景州才擡手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後,起身離開了雅間。

雲貞沒阻止他,她坐在原位沒有動,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從位置上站起來,然後朝外面走:“走,回家!”

合宜連忙跟上。

上了馬車後,合宜才忍不住問:“小姐,您剛才為什麽要跟齊先生說那些話啊?”

單雅然一直都沒跟齊景州明明白白的說這件事,可是現在雲貞卻對齊景州說了。

“他們兩個要是能說,早就說了,何必還等這麽多年。”雲貞靠在壁上,動作懶散,淡淡地道,“我這麽做只不過是幫他們一把而已。如果成了還好,不成至少也讓兩個人都解脫了。”

合宜道:“但如果單小姐不讓您這麽做呢?”

雲貞:“她那人性子就是特別扭,說不定還指著我說出來呢。你別擔心了,要不是看齊景州對雅然有意思,我也不會做這麽魯莽的事。”

雲貞覺得自己看人還是蠻準的,齊景州那樣子明顯就是對單雅然有意思的,但讓他始終不敢邁出那一步的,大概是跟單家有關吧。

就如單雅然之前自己說的那樣。

他們兩個要是在一起,她的父親頭一個不答應。

一想到這裏,雲貞就慶幸自己喜歡的人跟自己是門當戶對,不會受到雲晉的反對。

原本行的好好的馬車突然間停了下來,慣性使然,雲貞的身體朝前傾了一下又倒回來才穩住。

“出什麽事了?”合宜已經撩開簾子去問馬夫了。

“有人擋在了馬車前面。”馬夫回道。

雲貞也探頭去看,剛好看見那個倒在馬車前穿著破爛的男人正擡起頭來,一雙湛藍色眼眸映入眼簾。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五一快樂!!!^_^小長假都嗨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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