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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入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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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入皇城

很快,朝廷的降兵在游龍縣兩千駐兵的帶領下走出了城。

身後,城墻破敗,城門倒塌,但城內卻完好無損,百姓更無一人傷亡。

街上逐漸安靜下來,各家各戶都門窗緊鎖,百姓們只在家中悄悄張望著,忐忑又期待地望著。

天色大亮的時候,外面終於響起了噠噠的馬蹄聲,那馬蹄聲很幹脆,仿佛是單人獨騎。

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大著膽子開了一條窗縫,而後便楞住了。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窗戶打開,目光都追隨著騎馬走過的人。

“竟只有一個人。”

“不,是兩個!”

有人錯愕,有人茫然,但更多的是心安,大軍沒有進城,就不會擾民,也不會傷民……

游龍縣中央大街口,姜浸月緩緩勒住韁繩,看向對面的少女。

李成歡揚眉輕笑一下,什麽都沒說,便幹脆利落地翻身下馬。

秋風徐徐,少女的發絲隨風輕擺,意氣風發的模樣讓人心跳失序。

姜浸月淺淺勾唇,亦利落下馬,朝著少女走去。

陽光和暖,她牽住了少女的手。

百姓矚目,她輕輕將少女擁入懷中。

“夫人。”李成歡緊緊摟住姜浸月的腰,喃喃輕喚,明明只有兩日沒見,她卻感覺像是隔了好多年,原來心裏念著一個人的時候,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描寫竟是寫實。

姜浸月微微側開身,深深地凝望著少女:“我在的。”

“嗯。”

“乖,等我一下。”

李成歡乖巧地點頭,看著她拿出金手指獎勵的那個喇叭。

姜浸月壓下心中因少女而起的漣漪,素手輕擡,回身看向空蕩蕩的街道。

“本將軍言出必行,絕不勞民傷財,殘害無辜。今日攻城亦因天道不仁,朝廷不義……我姜浸月在此立誓,今生定為國泰民安而奔忙,只求風調雨順,天下安定。”

她嗓音沈靜,語調平穩,字字清晰,似從風中來,帶著穿透一切的力量。

氣氛默了默,有人打開了門,有人走上了街……

終於,百姓門戶大開,紛紛聚集而來。

大乾朝建國有幾百年了,王氏皇族也已傳承十幾代,身為大乾子民,誰都想朝堂安穩。

可大旱三年,朝廷從一開始的賑災不力,到今年的完全不管百姓死活,傷盡了民心。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若外邦來犯,普通百姓亦願為國拋頭顱灑熱血。

但他們現在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抗之心,因為姜浸月不是外敵,她也是大乾人,她為的正是百姓。

放棄百姓的朝堂不值得擁護,腐朽的朝堂也該被掀翻。

“好一個風華無雙的女將軍啊。”人群裏,一書生忍不住感嘆。

誰知話音剛落,就被身旁的女子瞪了一眼:“胡說什麽呢,那才不是大將軍。”

書生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耳朵,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當下便急紅了臉:“你才是胡說吧,自己不想活別拉著我們,真是不怕死。”

眾人跟著點頭,就是就是,都到這個節骨眼上了,還敢口出狂言,真是拎不清。

女子卻微微一笑,陡然提高音量道:“咱們陛下攻城時都不願傷百姓一分一毫,必是愛民子的聖賢,我才不怕。”

什麽大將軍,那是他們陛下。

書生頓時醍醐灌頂,生怕再被這女子搶了先,忙跪地高呼道:“草民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姓們見狀,想也沒想便效仿起來。

“草民拜見陛下……”

一時間,呼聲震天,就連城外的士兵都聽到了動靜。

紅葉眼睛一亮,想也不想就帶頭朝著城門的方向跪了下去:“臣等拜見陛下……”

大乾先祖開國時曾言:天陽地陰,男陽女陰,天為乾,男子當主天下,因而取國號為乾。

“地為坤,包藏萬物,女子當撐天而起,主宰江山……一派胡言,簡直一派胡言!”皇帝怒極,直接摔了戰書。

“陛下息怒!”群臣惶恐。

皇帝氣地拍了拍胸口,看向把消息帶回京城的人:“擡起頭來,你們告訴朕,游龍縣到底是怎麽失守的?”

他給了屠老將軍兩萬大軍,童東山還有那麽多駐兵,游龍縣左右都是深山,後有朝廷,可以說是占盡了地利,只需守住北面,便萬夫莫開。

結果呢,從圍困到城破僅僅三日,游龍縣便失守了,屠老將軍還被叛軍生擒。

“像話嗎,這像話嗎!”不等人回答,皇帝又忍不住怒吼。

“陛下息怒!”

“一群酒囊飯袋,你們除了讓朕息怒,還會說別的話嗎?”皇帝更怒了,伸手指著擡起頭的周元,厲聲道,“朕問你話呢,游龍縣到底是怎麽失守的,說話啊!”

周元連忙低頭,戰戰兢兢道:“回陛下,叛軍的刀削鐵如泥,弓箭可百丈內取人性命,火器亦勢如破竹,叛軍姜浸月如有神助。事實上從攻城到破城,只用了一個時辰。”

他也是出息了,不僅拿著屠老將軍的兵符進京面聖,還對著皇帝在心裏翻白眼,這輩子真是值了。

皇帝臉色變了變,本能地反駁道:“胡言亂語……胡言亂語!”怎麽可能呢,先祖開國以來,便牢牢掌控天下鹽鐵和兵器制造,魯氏一族也世代傳襲工部,一群賤/民哪來的神兵利器。

周元默了默,擡頭看向不願面對現實的皇帝:“陛下,末將若有半句假話,願九族盡誅。”

皇帝眼神狠了狠,咬牙道:“來人,傳朕旨意,誅姜氏九族,誅屠氏九族,誅那些俘兵九族……”

“陛下息怒!叛軍指日便會兵臨城下,萬不可大開殺戒。”

“陛下息怒啊!為今之計當維穩為妥,以殺止殺只會犯眾怒……”

皇帝氣得手和胳膊都抖了起來,這也不可,那也不行,他身為一國之君,連先出口惡氣都不成了。

他掃視眾臣,忽地皺了皺眉:“姜侍郎何在?”

姜浸月那個逆賊的爹呢,姜侍郎怎麽不在堂下?

此話一出,滿朝文武霎時陷入寂靜。

戶部尚書顫顫巍巍地走出來,“回稟陛下,姜侍郎昨日突發急癥……”

話還沒說完,他便感到一股不祥的預感,姜侍郎不會是早就料到今日,舉家逃亡了吧。

皇帝也是這麽想的,他冷笑一聲:“好一個突發急癥,來人,命禦林軍速拿姜氏九族!”

這一次,沒人攔著了。

有人悄悄交換了一下視線,暗恨姜侍郎狡猾,同為四大世家,姜氏想換天,竟然連個消息都不給。

卻不料,禦林軍還未出發,便有人嘴裏喊著什麽,跌跌撞撞地沖進朝堂。

“陛下,姜侍郎反了,姜氏一族都反了,他們攻下了北城門,叛軍……叛軍進來了!”

皇帝豁地往前走了幾步:“不可能。”話出口,他猛然看向周元,“你不是說叛軍還未動身嗎?”

怎麽就進城了,打探消息的人都是死的嗎,為何一點征兆都沒有。

周元肅然道:“回陛下,城破時,屠老將軍便把兵符交予末將……但,叛軍的馬都是一日千裏的蹄鐵馬……”

開玩笑,他當然不會提前送信,他是按照姜浸月的吩咐,掐著時間進京的,前腳他面聖,大軍後腳就到。

至於消息為什麽沒傳出來,一群傻子,還想不通呢,當然是姜氏一族的功勞了。

要不說姜浸月能稱帝呢,人家那才是真正的運籌帷幄,決勝於千裏之外。

皇帝聞言,渾身顫抖地指著滿朝大臣:“朕……”

他面色扭曲地吐出一個字,便轟然暈倒。

“陛下!”

“傳太醫!”

朝堂頓時大亂,混亂中,有人悄悄退下。

大廈將傾,可不能被濺一身血,都說流水的帝王,鐵打的世家,名門世家是如何經久不衰的,就一句話:良禽擇木而棲。

離開大殿,走在前面的刑部徐尚書回過頭來:“魯大人,高大人,這降表便由我徐氏牽頭如何?”

工部魯尚書表情沈重:“徐大人未免太著急了些。”

禦史大夫高大人有些喪氣地嘆了口氣,沒有接話。

徐尚書心裏鄙夷,你不著急你跑這麽快,他捋了捋胡子,笑道:“好叫兩位大人,族兄徐寺卿也在那叛軍之中,家侄徐蕭又是文武全才,想必已在叛軍中立足,這降表,我徐氏自當首書。”

魯尚書嘴角微抽,臉真大,徐寺卿父子就是流放罪臣,還流放出優越感來了。

奈何形勢比人強,他們魯氏確實沒有人在叛軍之中,不,也有。

可琴枋一個出嫁女,說不定已經死在流放路上了,不說也罷。

倒是高大人嗆了聲:“徐大人怕是忘了,家兄當初也是在流放隊伍中的,再者,你徐氏一族也沒收到信吧,誰說的準叛軍那邊是什麽狀況。”

搞不好,徐寺卿父子都未必還活著。

倒是他兄長,雖是言官,但性子耿直,有事真敢上,不然也不會被連累了,說不定能有一番大造化呢。

徐大人面色僵了僵,直接甩了衣袖:“話不投機半句多,那便各憑本事吧。”

三人不歡而散,腳步匆匆。

北城門外,姜氏一族整整齊齊地站在城下,野心勃勃地望著姜浸月,望著她身後的大軍。

姜浸月的祖父姜族長拄著手裏的龍頭杖,待看到姜浸月下馬走來時,差點沒壓住嘴角,哈哈哈,姜氏要坐江山了!

“祖父。”姜浸月一絲不茍地行禮,擡頭,面色卻平靜無波。

“咳咳。”姜族長清了清嗓子,才開口道:“好孩子,這一路辛苦了,快回府好生歇著,接下來就交給你爹爹吧。”

姜侍郎激動地點頭,恨不得現在就騎馬吆喝起來,他要做皇帝了!

姜浸月卻沒有動,甚至看都沒看姜侍郎一眼,只淡聲問道:“祖父此話何意,浸月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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