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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一天不撩,就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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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一天不撩,就不自在

眾人反應過來,忙分散開去找盛水的東西,凹陷的樹皮、石頭、枯葉,凡是能裝水的,全都不放過。

“娘,咱們就用這個喝水嗎?”盧寶珠看著手裏的樹皮,皺眉道。

樹皮這麽臟,怎麽用來喝水?若是能洗一下就好了,可惜每個人都只有半碗的分量,洗了樹皮就沒得喝了。

盧老夫人摳著樹皮上的臟汙,頭也不擡道:“真到山窮水盡了,樹皮也是能果腹的東西。”

她沒經歷過荒年,眼下已經是有生以來最苦的時候了,但她在書上看到過相關記載,說是難民餓極了,連樹皮和草根都要搶,凡是能入口的東西,什麽都吃。

盧寶珠撇撇嘴,突然看著某個方向楞住了。

謝玉婉示意李成樂把木桶放下,兩人各自守著一個木桶,等著犯人們歸來。

她低頭盯著手裏的杯子,這麽晶瑩剔透的琉璃杯實在是太罕見了,想到李成歡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琉璃杯遞過來的樣子,她呼吸沈了沈。

方才,李成歡叫她和李成樂借一步說話,走遠些便讓她們轉過身去,再轉身時,李成歡的腳邊就多了兩桶水,手裏還有一對琉璃杯。

相比於李成樂的遲鈍,謝玉婉心頭無比震驚,她好像發現了什麽,卻又不敢去探究。李成歡分明不是普通人,普通人哪有這種神仙手段!

幾步之外,顧老大也震驚得不行。

那些高人也太厲害了,天才剛亮就又送來一大筐白面饅頭,雖然他沒有親眼所見,但腦海裏仿佛看到有一夥蒙面黑衣人,行蹤詭秘,個個都如李老太太一般深不可測,正在暗處觀察著他們。

想到這裏,他忙擡頭挺胸,目不斜視地看向逐漸聚攏過來的犯人。

“都排好隊,不得爭搶。”

不遠處,盧老夫人把樹皮遞給二兒子,“崇智,你帶寶珠去接水。”隨後,她又看向小兒子,“崇信,你去領饅頭。”

盧崇智點點頭,和盧寶珠一人拿了兩塊樹皮往回走,走出沒幾步,盧寶珠忽然轉過身來。

“娘,您也一起去接水好不好,我怕自己拿不穩,萬一灑了怎麽辦?”負責分水的是大嫂,若是娘親能跟過去,說不定……

說不定他們不僅能洗一下樹皮,還能敞開了肚皮喝。

盧老夫人面色一沈道:“灑了就渴著。”小兒子已經之前的事告訴她了,得知夫君和長子對大兒媳做出過那種混賬事,她就什麽想法都沒了。

夫君和長子該死,死得好,她也無顏見謝玉婉。

盧寶珠還想再說,就被盧崇智瞪了一眼:“小妹,別說了。”

他怎麽會看不出盧寶珠的小心思,不過是想讓娘親去大嫂那裏露個面,看看是否還有幾分往日的情分。

盧家也就只有娘親能去賭一賭大嫂的心軟了,可是他不敢賭。

想到慘死的爹爹和大哥,想到兩人額頭上的血窟窿,盧崇智怕都要怕死了,萬一娘親去了也沒用,反而把這最後一點情分都給折騰沒了,他們就真得提著腦袋過日子了。

盧寶珠沒再吭聲,低著頭跟在後面,等到終於輪到她了,她卻遲遲沒有伸出手。

謝玉婉微微皺眉,“寶珠?”

盧寶珠擡頭,眼眶裏泛著淚光,“大嫂,你回來好不好,娘醒來後一直都惦記著你。”

謝玉婉心下一沈,面無表情道:“不接水就讓開。”婆母若實在惦記她,可以私下尋她,而不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讓小姑子來哭。

見她冷了臉,盧崇智嚇了一跳,忙喊道:“寶珠,趕緊接了水走。”若不是他此刻兩個手裏都端著樹皮,肯定會把小妹扯走。

這個時候來給大嫂尋不痛快,那不是找死嗎,他可不想步的爹爹和大哥的後路。

盧寶珠沒有動,臉上淚水直流,可憐巴巴道:“大嫂……唔!”

盧崇信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半抱著她往後拖,悶著頭就往回走。

饅頭那邊領得快,他給娘親送回去後,便來到這邊,就是擔心小妹亂說話。

好在他來了,不然小妹不知道還要說什麽,他們一家人哪還有臉面來打擾大嫂啊。

謝玉婉面色不變,繼續看向後面的人,冷靜地倒水。

心裏卻常常一嘆,看來並不是婆母的意思……

兄妹三人回到原處,盧老夫人便讓盧寶珠跪下,說:“饅頭吃了,水就不用喝了。”

既然因為小女兒的緣故少接了兩份水,那麽做錯的人就不要喝了。

盧寶珠淚水漣漣:“娘,我只是想大嫂了。”

盧老夫人閉了閉眼,“寶珠,沒有把你教好,是為娘的錯,娘陪你渴著。”

說罷,她坐到盧寶珠身邊,牽起女兒手,語重心長道:“你捫心自問,真的是想你大嫂了嗎,以前有你爹寵著你們,我有心管教也無力,眼下你若不服管教,盡可不認我這個娘。”

女兒性子被寵得有些歪了,好在年紀尚小,還能掰回來,就是打也得打回來。

盧寶珠低頭抽泣,她不想大嫂,但她好想爹爹和大哥,爹爹和大哥最疼她了,不像娘,這也不許,那也不讓,總是拘著她……

一旁,兩兄弟默默吃著饅頭,間或喝一口水,都沒有出聲,但也默契地各自留了兩口水。

不遠處,李成歡和姜浸月把一切看在眼裏。

“嫂子,盧家人能留嗎?”

不說盧家之前的所作所為,單是她們殺了盧尚書和盧崇禮,這一家人就讓人不放心。

目睹親人被殺,再怎樣事出有因,盧家人心裏當真不怨、不恨嗎。

姜浸月緩緩搖頭:“不妥。”亂世需要武力鎮壓,但又不能一直靠武力。

尤其她們現在已經借李老太太的手立住了,接下來要做的應該是安撫人心,而不是動輒就殺人。

李成歡不解:“有何不妥?”

姜浸月轉眸,與她對視:“眼下正值用人之際,盧家人並非都是隱患。”這也是留著盧家人的原因之一。

不管盧家人心裏怎麽想,她們有槍在手,都不用擔心生出大亂子。

再者,她這麽看下來,也判斷得差不多了。

盧老夫人是個識大體的,盧崇智聰明識時務,盧崇信眸光清正,秉性應不錯。

至於盧寶珠,不過是個八歲的孩子,有什麽小心思也無傷大雅。

李成歡點頭,她懂,知人善用嘛。她們現在確實缺人手,不然就靠這七八十個人,別說起軍謀反了,遇上一些散兵游勇都是麻煩。

見她似是明白了,姜浸月沈思片刻道:“你覺得這隊伍裏,還有何人可用?”

李成歡不由看向犯人們,周元和徐蕭一走,她們現在能用的就只有謝玉婉、魯琴枋和顧老大,至於其他人,她還真看不出什麽名堂。

想了想,她如實答道:“我對這些人並不了解。”

姜浸月沈眸打量著正在吃饅頭喝水的犯人們,若有所思道:“這些人之所以被連累,多是因為家中有人曾被王樾賞識,且那些人幾乎都是新科舉人,只有這四家人是例外……”

對於那些新科舉人的家眷,她也一無所知,她能認出來的、有所了解的人家,也只有身份和地位高一些的這四家人。

首當其沖的就是盧家人和高禦史家,再者就是徐家父子和魯琴枋。

撇開不在的人不談,高禦史是個言官,性情耿直。魯琴枋心思玲瓏,但更善制造,是個出色的工匠。

“……玉婉的性子與才學可兼顧全局,但手段不夠硬,顧老大圓滑世故,有些狠勁,但缺少忠心和急智。”

最後,她看向盧家人,“盧家二郎盧崇智的確很機靈,但也難有忠心;盧家三郎盧崇信年僅十四,還挑不起什麽擔子,倒是盧老夫人……”

話音一頓,姜浸月眼底閃過覆雜,“盧老夫人本姓岳,岳氏以武傳家,老夫人年輕時也極善騎射。”

用娘親的話來說,盧老夫人當年可謂是將門虎女,若能上戰場,也是一號能領兵打仗的人物,可惜本朝不許女子從軍,盧老夫人嫁人後,便修身養性,無人再見過她騎馬射箭的樣子。

李成歡聽出來一些門道,“你想重用盧老夫人和盧家二郎?”

姜浸月點頭:“你我無法事事親為,祖母雖能威懾眾人,卻也只能威懾眾人。”

並非她看輕李老太太,而是人各有所長,李老太太有膽量,反應也快,但也只有這些,並無練兵、領兵之才。

可盧老夫人就不一樣了,岳家軍還是岳家軍時,可以說是四海升平。她相信只要盧老夫人願意,隊伍必定能改頭換面,散發出不一樣的氣勢來。

“那我去請盧老夫人和盧家二郎來聊聊?”李成歡問道。

姜浸月卻搖了搖頭:“只請盧老夫人來便可。”盧崇智未必會盡心盡力為她們效命,但他若只能在盧老夫人手下行走就又不一樣了。

李成歡沒有多問,她雖對用人之道半知半懂,但她相信姜浸月的決定,總之還是那句話,聽女主的就是了。

見她轉身就走,姜浸月抿了抿唇,“成歡。”

李成歡回頭,“怎麽了?”

姜浸月上前幾步,牽住她的手,“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

李成歡目露茫然,她忘了什麽?

“嫂子還吩咐了什麽嗎?”不就是說只去請盧老夫人過來嗎?

姜浸月深深地看著她,語氣幽幽:“你昨夜向我保證過,絕不離我半步,此去少說有幾十步。”

李成歡:“…”此刻她的沈默震耳欲聾,就是說,女主不去講冷笑話真是屈才了。

還有,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麽意思,一天不撩她就不自在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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