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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黑化女主?沒收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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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黑化女主?沒收獎勵?

秋日夜晚的野外,處處寒涼,李成歡卻覺得臉頰莫名滾燙,不用照鏡子她都能知道自己的臉肯定爆紅。

好在今晚的月亮不知躲去了哪裏,即使她們近在咫尺,視線也是模糊的,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可是……

這知識(zi shi)好奇怪,李成歡大腦飛轉,現在是該張嘴,還是繼續抿著呢,最關鍵的是,她好像被人點了穴一樣,腦子完全支使不動身體,僵在原地。

氣氛陷入詭異的安靜中。

時間仿佛過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間,李成歡忍不住抿了抿嘴,唇間的手指便倏然收回。

姜浸月語氣波瀾不驚,“是渴了嗎?”垂在袖中的手卻無意識地撚了撚,緩緩地,似是不舍得那輕柔的觸感。

李成歡呆呆地搖頭,慢半拍地回答了上一個問題:“這次也是沖鋒槍,我們有三把槍了。”

話剛出口,她又不知道說什麽,還是覺得尷尬怎麽辦。

冷美人嫂子剛剛為什麽那樣?是不是太不見外了點……

姜浸月眸光深了深,“我是否能學習怎麽使用?”三把槍,三個人,她自然想做其中之一。

李成歡聞言,也顧不上尷尬了,拿出一把沖鋒槍,遞到她手裏:“當然可以,很簡單的,你只要把槍口對準敵人,再扣下扳機,就是這裏,按一下……按住不動……”

視線昏暗,她湊得很近,細心地講解著怎麽使用。

見姜浸月沒有反應,她直接握住姜浸月的手,共同打出第一槍,子彈通過消音器射出,幾乎沒什麽聲響,也不知擊中了哪一棵樹,隱約傳來樹枝裂開的哢嚓聲。

隨後,李成歡像是被燙到了一般,猛然收回手,動作幅度略大。

啊!她好像也有點不太見外,怎麽就突然上手了,但是冷美人嫂子的手好涼……

姜浸月的註意力全在槍上,被帶著打了一發子彈後,便試著自己動手,又打出一槍。

“確實簡單,你打算怎麽安排剩下那把槍?”

李成歡的思緒再次被拉回來,她私信裏當然是想帶李成樂的,三妹肯定靠得住,但三妹腦子太簡單了,容易沖動。

相較而言,謝玉婉就穩重多了,不僅聰慧,還是冷美人嫂子的好友,人也可信,倒是比李成樂更合適。

她有點拿不定主意,幹脆也不想了,“嫂子決定就好,我聽你的。”

姜浸月沈思片刻,才道:“去叫祖母來吧。”

李成歡楞了楞,有點反應不過來,不是李成樂,也不是謝玉婉,冷美人嫂子更屬意老太太?

驚訝之下,她脫口而出道:“你想讓祖母學習怎麽用槍?”認真的嗎?老太太都一把年紀了,真的靠譜嗎?

姜浸月點頭,“用槍方法簡單,祖母定然也能一學就會。”

李成歡瞪大了眼睛,“可是祖母年紀大了,未必能配合好我們,是不是從三妹和玉婉裏面選比較穩妥些。”她還是覺得不靠譜。

姜浸月揚唇笑了笑,不緊不慢道:“祖母反應很快,她老人家比三妹和玉婉更穩妥,你不覺得嗎?”

比起年少沖動的李成樂,還有未必就全然可信的謝玉婉,李老太太才是最合適的。

以及,這槍說白了只能打敵人一個出其不意,起震懾之用,並不考驗身手,否則敵人一箭便可回擊,槍再厲害,拿槍的人躲閃不及,也無濟於事。

李成歡啞然,還真別說,老太太反應確實挺快的,只要是關乎好吃的好喝的,動作比誰都利索。

而且,老太太也的確比李成樂穩重,比謝玉婉更讓人安心,在原主記憶裏,老太太幾乎是全能選手,為人能屈能伸,做事比誰都精明。

“行,那就讓祖母來學。”李成歡說完,拿出來臘腸蒸飯和椰子水,這一天,她也好餓好渴,再不吃點東西,明天不知道有多難熬。

兩人吃飽喝足,又商量了一番,才往回走。

離得近了,能看到隊伍的火光了,李成歡才又拿出來三份吃的和喝的,“我去叫她們過來。”

姜浸月等在原地,很快便見老太太三人跟在李成樂身後,快步走過來。

三人都餓極了,也沒客氣,直接大快朵頤。

待到她們都吃完了喝好了,姜浸月才開口道:“大家不宜離隊太久,玉婉你和成樂先回去,我們和祖母稍後便回。”

謝玉婉和李成樂一走,李老太太擦擦嘴,樂呵呵道:“乖月兒,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老婆子我說。”

真好,只要哄好了喪門星,她們祖孫三口就不用擔心餓肚子了。

“勞煩祖母隨我們走遠些。”姜浸月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李老太太,希望老人家不要被嚇到。

兩刻鐘後,她們才去而覆返,回到隊伍中。

夜色已經很深了,李成歡和姜浸月費心又費力,躺到火堆邊就睡下了,一旁的李老太太卻瞪大眼睛,怎麽都睡不著。

她轉過身,望著已經睡去的姜浸月,臉色一會兒狂喜,一會兒驚懼,半晌都平靜不下來。

孫媳婦哪是喪門星啊,分明是王母娘娘坐下的仙女,拿出來的東西都是凡人沒見識過的,反正她活了大半輩子是沒見過那麽神奇的手電筒,亮得跟掰了一塊太陽塞進去似的。

還有那什麽槍,按一下打中人的腦袋就能在眨眼間奪人性命,按住不動就能一直打人,一直殺人……

親娘哎,太嚇人了!

李老太太把手擡到眼前,又趕緊揣到懷裏,不能哆嗦,仙女月兒說了,她是李家的定海神針呢,以後啊就指望著她震懾宵小呢。

大孫子李成嗣打小就是個會算計的,雖然早早就把自己的命給算進去了,但臨死前能算計來這門親事也是值了。

她們李家是祖墳冒青煙了,才高攀上仙女月兒這樣的大家小姐。

李老太太想著想著,兩眼直泛淚花,成嗣啊,你雖然是只知道往上爬的涼薄性子,是個孬/孫,但你攀上的姜浸月是真好啊,可是這樣的仙女,李家怕是留不住啊……

幾步之外,李成歡冷得打了個寒噤,卻沒有醒來,她本能地尋找著熱源,伸手就把身旁的人摟在了懷裏。

懷裏的人似是僵了一下,而後順從地握住那搭在腰間的手,畫面很是和諧。

月亮似是玩夠了,終於想起自己的職責,從厚厚的雲層下鉆了出來,照耀著隨風搖曳的火堆,直至天色放亮,才意猶未盡地收了工。

“都起來,趕緊上路,腳程快些,傍晚就能到游龍縣,到時候就有吃有喝了。”顧老大沈聲喊了幾嗓子,象征性地揮了揮手裏的藤編。

李成歡困得睜不開眼睛,摟緊懷裏的人,嗯?懷裏?人!

她猛然睜眼,就對上一雙好看的眸子,睡眼惺忪,慵懶又勾人。

“冷美人嫂子……不是,我在夢裏不是這樣叫你的,也不是,我沒夢見過你!”話剛出口便理智回籠,李成歡連忙解釋,卻越說越亂。

誰來告訴她,到底發生了什麽,冷美人嫂子怎麽跑她懷裏來了?

姜浸月怔怔看著她,仿佛沒醒神一般,沒有作聲。

“你這倒黴孩子,喊叫什麽,別驚著你嫂子。”李老太太朝著李成歡的頭就是一巴掌,而後笑呵呵地看向姜浸月。

“仙女……不是,乖月兒啊,累不累,要不要讓成樂背著你走,你別看成樂年紀小,這孩子力氣大著呢,背著你跑到北地都不會累。”

仙女月兒這麽大的本事,她們一定要把人哄好,把人留住啊,不然成嗣那孬/孫就白死了。

一旁,李成樂無措地撓了撓腦袋,祖母又哄人,她背著嫂子走還行,背著人跑到北地不得累死,但祖母的話要聽,不然會跟二姐一樣挨巴掌。

小姑娘腦子轉了轉,中氣不足道:“嫂子,我許是不會累的。”

姜浸月從容起身,淺淺搖頭:“不必如此,走吧。”

大家在官差的催促下已經出發了,她們本就在隊伍後方,不宜落後太多。

身後,李成歡跟著邁開腳步,卻沒有再與姜浸月並排走,而是落後兩步,默默跟在她的後面。

李老太太見狀,心裏頓時更不安了,壓低聲音問道:“成歡,你怎麽不跟乖月兒一起走了?”

她們李家現在可離不開仙女月兒啊,她恨不得絞盡腦汁把人哄住,倒黴孫女怎麽瞧著還跟人生分起來了。

李成歡看了眼姜浸月的背影,小聲回道:“我今日有些累,走不快。”

事實上,她是覺得尷尬,或者也不能說是尷尬,是奇怪。

從昨夜含住姜浸月的手指,到今早醒來發現把人摟在了懷裏,她哪哪都覺得不自在,卻又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就挺奇怪的。

李老太太恨鐵不成鋼,“你個沒用的,老婆子我都沒覺得累呢,趕緊跟上。”

說罷,她推了李成歡一把。

李成歡一個趔趄,眼瞅著就要撞上去,姜浸月恰好轉過身來,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走穩些。”姜浸月手往下一落,牽住了她的手,漫不經心地問道,“累了?”

李成歡目視前方,“嫂子都聽到了?”她好像覺得更奇怪、更不自在了,她到底是怎麽了?

姜浸月點頭,距離這麽近,她聽得很清楚。

“再堅持幾個時辰,就快到游龍縣了。”

李成歡沈默片刻,無聲握緊對方的手,“其實我不累,我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覺得奇怪。”

“奇怪?”姜浸月偏頭看她,眼神打量。

李成歡仍舊目不斜視,盯著前方的犯人,“嫂子,你昨夜為何那樣?”

話音落下,換姜浸月沈默了,忽而她揚唇笑了笑,“覺得你可愛。”她當時確實是這麽覺得的,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那你呢?覺得哪裏奇怪?”

李成歡終於收回視線,看向身邊的人,許是被對方的直白和坦誠所感染,她臉頰紅了紅,“我覺得嫂子很好看,可你本來就很美,我還總是感到驚艷。”

她腦子裏很亂,答得也牛頭不對馬嘴,可不知為什麽,話說出口後,突然就覺得沒什麽不自在了。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只是人類的正常反應,沒什麽好奇怪的。

姜浸月眸光輕閃一下,她不是第一次聽人誇讚自己的美貌,就連爹娘也時常感嘆,她若嫁入皇家,必能寵冠後宮,爹爹甚至真動過把她送進宮的念頭。

好在有祖父壓著,伴君如伴虎,後妃可不是只憑模樣奪得寵愛。

卻不料,她最後竟被李成嗣算計,想到這樁婚事,姜浸月眸光沈了沈,意味深長地瞥了眼李成歡。

少女有著那樣的神通,對她也表現得極為信賴,按理說是沒什麽好擔心的。

但人都是會成長、會改變的,若有朝一日,李成歡不再對她交付信任,不再需要她出謀劃策了,她又該指望誰。

姜浸月很早就明白一個道理,靠誰都不如靠自己,所以她信不過任何人,一直以來都對人有所保留,對李成歡亦不意外……

【女主黑化值加十,沒收野牛沖鋒槍一把】

李成歡:!!!!!

她不敢置信地轉頭,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人,感覺天都塌了。

黑化值還能加回去?獲得的獎勵還會被沒收?

“怎麽了?”姜浸月察覺到她的目光,輕聲問道。

李成歡仔細打量,冷美人嫂子臉上淡淡的,看起來與平常無異,可是為什麽就黑化了,黑化值減起來不是一就是二的,加起來直接就是十啊。

還講不講理了。

腦子裏瘋狂吐槽著,她呆呆地問道:“嫂子,你怎麽了嗎?”

姜浸月目露不解:“我?我沒怎麽。”

李成歡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小心問道:“你心情不好了,是嗎?”

姜浸月搖頭,“何意?”

李成歡掃視四周,拉著她的手湊近一些,“嫂子,沖鋒槍少了一把,是因為你,你方才在想什麽?”

救命,這金手指怎麽還能沒收已經獎勵的東西,到底是為什麽啊。

若是不搞清楚是怎麽一回事,她真的會瘋,萬一哪天她正大殺四方呢,手裏的槍突然就被沒收了,她上哪兒哭去。

姜浸月表情詫異了一瞬,思索片刻,似是而非道:“我方才在想你大哥。”

或許她可以轉換自己的身份,暫時把少女牢牢拴住,機會已經送到眼前了,怎麽能錯過。

李成歡恍然大悟道:“你不滿意跟我大哥的婚事,所以心情不好了?”

姜浸月淡定點頭,“嫁給你大哥,並非我之所願。”若非李成嗣有心算計,又恰逢爹爹想向王樾投誠,她絕不會嫁入李家。

李成歡理解,若是願意,也不會一想起就黑化值加十了,可這讓她怎麽辦,便宜大哥都人頭落地了,時間也不能倒流回去。

“嫂子,要不你克制一下,別再想我大哥了。”

姜浸月深深地看著她,“成歡,我無法不去想,除非這樁婚事作廢。”

世道對女子苛刻,哪怕夫君死了,也要為其守身,若想改嫁或恢覆自由身,需得夫家長輩代為寫放妻書。

李成歡有原主全部的記憶,自然也知道這一點,“你…你想讓祖母?”

如今,李家能代便宜大哥寫放妻書的只有李老太太。

姜浸月沈沈點頭,“你覺得可行嗎?”若她不再是李成嗣的妻子,若她不只是李成歡的嫂子,若她能占據少女的心,她的指望才能變得更大……

李成歡下意識地搖頭:“很難。”老太太之前哪怕對姜浸月心存偏見,克扣她的口糧,也不曾想過寫放妻書。

眼下,老太太又認為姜浸月能拿得出那麽多好東西,一口一個“乖月兒”地叫著,就更不可能了。

等一下,李成歡感覺腦子都混亂了,若是不能說服老太太寫放妻書,冷美人嫂子肯定會不開心,想起便宜大哥也會不開心,那就會持續黑化。

完了完了,天真的塌了,她的那些獎勵不會都被沒收吧。

就在這時,姜浸月握緊了她的手,“成歡,你可以幫我嗎?”

“怎麽幫”李成歡欲哭無淚,“嫂子你冷靜冷靜,先別想這事兒,不然咱們的東西就全沒了。”

好無助,誰來幫幫她啊,她感覺腦海裏的東西仿佛隨時都會消失,這金手指太坑了!

姜浸月垂眸不語,她如何不去想,她不能放過這個機會,把少女拉到自己身邊的機會。

一路無話,時間也接近傍晚,顧老大望著遠的城池,命犯人原地休息,讓周元帶上高禦史和盧崇智去前方打探消息。

俗話說一回生兩回熟,這兩人既然知道胡二四人被殺的秘密,不如就湊合用著吧,免得再牽扯更多的人知曉內情。

隊伍後方,李成歡提心吊膽地看了姜浸月一眼,冷美人嫂子後來就沒說話,金手指獎勵的東西也沒有再被沒收什麽,這事兒算是揭過去了吧。

就在她為此感到些許安心的時候,身邊的人站了起來。

“嫂…嫂子。”

姜浸月默默與她對視,“成歡,你隨我來一下。”

李成歡的心瞬間跌到谷底,有一種要完了的感覺。

李老太太照例激動,格外積極地推她起來:“楞著做什麽,快陪著你嫂子。”這倒黴孩子怎麽還一臉不樂意的樣子,真是不爭氣。

這個家要是離了她,遲早得散。

李成歡幽怨地看了老太太一眼,您老若是知道冷美人嫂子在想什麽,怕是就不會這麽積極了。

老太太被她看得心裏毛毛的,這倒黴孩子怎麽回事,那是什麽眼神。

什麽眼神,無助的眼神。

兩人走遠,李成歡不等姜浸月開口便搶先道:“嫂子,我支持你的想法,你直接說讓我怎麽做吧,我絕沒二話。”

她知道古代女子的不易,也明白姜浸月的身不由己,她肯定盡力而為,就是可能沒什麽用。

姜浸月不疾不徐道:“你覺得祖母會是什麽反應?”她雖然提前了解過李家人的性子,但那都是道聽途說,真實的模樣,還是自家人更清楚。

李成歡無奈嘆氣,“估計是不會答應的。”

從原主的記憶來看,老太太何止是不會答應,搞不好還會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她倒是不怕老太太折騰,但那樣一來,還是解決不了問題啊。

姜浸月神色不變,又問,“那你認為祖母為何不會答應?”

這次,李成歡想了想才答道:“首先,祖母觀念陳舊,大哥雖然死了,但至少名義上要有個妻子。其次,祖母現在認為你手段通天,巴不得把你綁在李家,不過我們可以先改口試試。”

這兩點都很難說通,就算她們現在改口,說東西都是她拿出來的,依老太太的性子,恐怕只會跟從前一樣,又把姜浸月當喪門星,寧肯苛待,兩廂交惡,也不會放人。

沒辦法,這就是人性。

姜浸月看向遠方,語氣悵然:“不需要改口,只要我還是李家的妻,且願意一直幫襯李家,問題是不是就不存在了。”

李成歡楞住,這話是什麽意思?

姜浸月沒有看她,接著道:“現如今對祖母來說,你大哥遠沒有你和成樂重要,既然祖母認為我手段通天,只要我繼續被綁在李家,祖母自然就會答應了。”

老太太很精明,精明的人都懂得取舍,她相信老太太想得通。

李成歡滿臉茫然:“什麽意思?”都寫放妻書了,還怎麽被綁在李家,難道要靠發誓保證,老太太肯定不會信。

姜浸月視線一轉,落在少女的臉上,緩緩道:“成歡,與我有婚約的是你大哥,但與我拜堂成親的人,不是他。”

把她迎進李家的門,與她三跪九叩的人是眼前的少女,而本朝,是允許女子間通婚的。

李成歡一臉錯愕,這話又是什麽意思?

良久,她慌亂擺手道:“嫂子,我對你只是純粹的欣賞,對美色的欣賞,絕沒有那個心思。”

她懂了,但又沒完全懂,但這並不妨礙她拒絕。

她上輩子沒吃過感情的苦,這輩子也不想吃,她是堅定的單身主義。

姜浸月眸光微沈,“我也並非心許於你,我只想與你大哥各不相幹。”話音一頓,她語氣轉冷,“若你不想幫這個忙,我也不強求。”

那就別怪她劍走偏鋒了,本朝還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若夫死,夫家又無長輩敬奉,則婚事自動作廢,女子盡可改嫁或自立門戶。

她無法保證李成歡的神通是否一直需要自己,但她有自信可以解決掉李老太太這個障礙,到時候不管能不能永遠拿捏李成歡,對她來說都有益無害。

【女子黑化值加二十,沒收野牛沖鋒槍兩把】

李成歡兩眼一黑,差點沒當場昏過去,大驚之下,她忙不疊地許諾,“我願意幫你,真的。”

救命啊,一把槍都沒有了,只剩兩百多發子彈是想讓她吞了嗎。

見姜浸月只看著自己不作聲,似是不信的樣子,李成歡直接舉起手,“我發誓,我都聽你的,你心情有沒有好點,你趕緊想著我們需要沖鋒槍,是野牛沖鋒槍。”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她就沒見過這麽坑人的金手指,她也沒聽說過像自己這麽慘的穿越者,簡直步履維艱,完全受制於女主。

姜浸月卻不為所動,幽幽道:“你要助我讓祖母寫下放妻書,還要娶我為妻,在沒有和離之前,對我言聽計從,不得有任何隱瞞。”

李成歡:“…”什麽叫得寸進尺,她現在就見識到了。

話說,有這麽不講道理的女主嗎,女主不應該都是光偉正的嗎。

【你遇到的是黑化後的女主】

腦海中冷不丁地響起一道機械聲,嚇得她一激靈。

李成歡震驚,什麽玩意兒?金手指會說話了!!

見她滿臉駭然,姜浸月神色也冷了下來:“你不願意?”

【女主黑化值加十,沒收半鍋臘腸蒸飯】

李成歡:呵呵,她真的會謝!

毀滅吧,就是說這金手指是不是有毛病,直接綁定女主多省事,非要折騰她,很好玩嗎?

可是不管她在心裏怎麽吐槽,金手指都沒有任何動靜,仿佛那一句回應只是她的錯覺。

少女一直不吭聲,還露出生無可戀的樣子,讓姜浸月有些不安,難道她逼得太緊了?

“你若實在不願意……”

“我願意,你有事盡管安排,我沒有任何意見。”李成歡打斷姜浸月的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如果沒有金手指,失去所有的獎勵,她的處境只會更難。

等著吧,等到哪天她不需要金手指的獎勵了,等她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她非得把女主關起來餓幾天,喜歡黑化是吧,到時候那就黑化個夠。

少女嘴上說著答應,語氣卻格外無可奈何。

姜浸月抿了抿唇,語氣放輕柔:“成歡,我也是無奈之舉,並非有意逼迫。”

李成歡無所謂地搖搖頭:“沒事,你開心就好,記得想著要沖鋒槍,不然子彈都浪費了。”

你是女主,你黑化,你了不起。

她真的是醉了。

姜浸月眼神暗了暗,好像操之過急了,但她並不後悔,眼下情況不明,她沒有時間慢慢來,她需要更多的籌碼,無論自保還是回京的希望,都耽擱不得。

四目相視,她主動牽起李成歡的手,“你不是問我昨夜為何那樣嗎,我之前沒有說實話。”

李成歡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然後呢?

姜浸月垂眸,語氣輕飄:“因為我想,我想那樣對你,便那樣做了。”既然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李成歡的心情毫無起伏,這話一點可信度都沒有,不過不重要。

“是嗎,知道我早上為何抱著你嗎?”

姜浸月擡眸,等著她往下說。

“因為我也想,想這樣對你。”李成歡實在是憋屈,逆反心理一上來,直接把姜浸月拉到懷裏,伸手托住她的臉頰。

兩人之間幾乎沒有了距離,呼吸相聞間,她發洩似地低下頭,在就要觸到那誘人的紅唇時,卻又心生不忍,微微錯開,只蹭到姜浸月的臉頰。

“嫂子,我們現在就回去找祖母寫放妻書,然後再立下婚約,廣而告之,都按你的想法來吧。”

姜浸月張張嘴,心頭莫名軟了軟,“好。”

【女主黑化值減三,獎勵野牛沖鋒槍一把】

金手指的獎勵不期而至,李成歡卻高興不起來,原本的三把槍變成了一把,換誰能高興。

她無精打采地松開胳膊,轉身就走,就這樣吧,誰讓人家是女主呢,誰讓她一窮二白,需要金手指呢。

回到隊伍裏,兩人才剛走到李老太太跟前,就見徐蕭快走過來。

少年在姜浸月面前站定,“姜小姐,可否方便移步,家父有要事相商。”

徐大人原來是染了風寒,中途又因缺水暈倒過,能堅持走到現在已是極限,此刻一躺下,便覺得再也沒有力氣再站起來了。

姜浸月點頭後下意識地看了眼李成歡,而後便微微一怔,不知從何時起,她竟已習慣這個人的陪伴……

那言不由衷的話,是否也摻了幾分真。

李成歡自覺起身,不然還能怎麽辦呢,像老太太說的,有求於人就哄著唄。

徐大人見她們過來了,忙撐著手臂坐起來:“有勞二位,徐某失禮了。”

“徐大人不必客氣,不知您有何事相商?”姜浸月拉著李成歡一起坐下,距離不遠不近,能聽清對方的低聲之言,又不顯親近。

徐大人擡頭,示意兒子註意著附近的人,這才看向姜浸月,“不知姜小姐平日裏可曾聽令尊說起戶部的情況?”

姜浸月心下微驚,面上保持不變:“我知曉的,徐大人定然也都了解,您不妨直言。”

爹爹是戶部侍郎不錯,但徐大人的兄長卻是戶部尚書,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這個時候也沒有試探的必要。

徐大人點頭:“大旱三年,百姓顆粒無收,兄長從今年開春便屢次提及,戶稅已收不上來,商稅僅能支撐軍餉和各衙門所用,再多的就沒有了。”(戶稅包括人口稅、土地稅、糧稅等各種雜稅)

賑災的糧食已經停了幾個月,皇帝的私庫都被掏空了,若再不解決,各地遲早要亂起來。

姜浸月自然也是知曉這些內情的,但她也有不明白的。

“禍不該起自游龍縣。”其實王樾的話並沒有錯,游龍縣離京城那麽近,又有駐兵在,不該亂,至少不應該先亂。

徐大人點頭:“你可知我為何會染病?”

姜浸月一楞,這種時候提及病情,難不成與游龍縣有關?

徐大人看出她心中所想,長長一嘆:“大理寺主管審查各地重大刑案,年初的時候,下面遞上來一個案子,游龍縣令於家中暴斃,死因蹊蹺,寺卿大人命我秘密前往……”

他剛離京便察覺出了不對,路上幾乎沒有人往京城去,就算是旱災嚴重,也不該連個行商都沒有。

游龍縣坐落在京城腳下,名為縣城,地域卻與州郡一樣寬廣,其兩面環山,如同漏鬥,把守著從北地進京的唯一路徑,也是皇城的天然屏障。

“卻不料,我剛到游龍縣便被請到了縣衙……”

新任游龍縣令童東山與徐大人是同窗好友,兩人又同是當朝宰輔吳相爺的門生,也是因為這層關系,童東山才將內情相告。

大旱三年,朝廷應對無措,天下早已生了亂象,災民流離失所,各地駐兵也頻頻生事,朝堂上之所以沒有消息,是因為吳相爺授意游龍縣封鎖進京關口,同時也攔下了所有消息。

至於游龍縣縣令之死,則是有人想把消息捅出去,可惜所有的折子都要經吳相爺,才會遞到皇帝手中。

童東山接手游龍縣,依然聽命於吳相爺,消息到底是沒遞上去,而徐大人一路奔波,回京便病了。

他了解童東山,游龍縣並非亂了,而是童東山率駐兵反了,此事定然也是吳相爺的意思,

姜浸月聽到這裏,已然明白了一切,當今陛下有四子,不,應該說是三子一女,除了王樾這個大公主之外,還有三位皇子。

年紀最小的四皇子乃吳貴妃所生,吳貴妃正是吳相爺的嫡女。四皇子不占嫡不占長,還是三歲幼童,哪怕吳相爺權勢滔天,也只是一介文臣,手裏並沒有兵權。

若是平時,四皇子根本沒有繼位的希望,可天下若是亂了,就一切皆有可能。

“不知徐大人是何想法?”

“不管他們帶回來什麽消息,咱們今晚都要進城,有徐某從中斡旋,童東山定會奉我等為座上賓。”徐大人語氣沈沈,表情透著誠懇。

姜浸月沈默片刻,點了點頭。

徐大人臉色這才輕松了些,朝她們拱拱手,又閉目養神起來。

再次回到李老太太身邊,李成歡見姜浸月一直沈思不語,忍不住問道:“嫂子,你不是有話要對祖母說嗎?”

“什麽話,乖月兒你盡管說,老婆子我沒有不答應的。”李老太太聞言,慈愛地看向姜浸月。

姜浸月卻搖搖頭,轉而看向李成歡,“你覺得徐大人之言有幾分道理?”

李老太太一聽她們說的是正事,默默背過身去,行吧,她不礙事。

李成歡不解:“難道他說的話還能沒道理嗎?”什麽意思,徐大人逗她們玩兒?

卻不料,姜浸月竟點頭道:“他並沒有說實話……”徐大人小看了閨中女子,小看了她。

吳相爺權勢滔天沒錯,游龍縣位置重要也沒錯,可不管是吳相爺還是游龍縣都攔不住禍亂的消息。

游龍縣能攔住北來的人,吳相爺能攔下各地的折子,他們也只能攔下這些。

可天下間傳消息的渠道並非只有人和折子,各驛站的信鴿,北地聞名的鷹,能傳消息的方式數不勝數,豈是人力所能攔截。

李成歡長見識了,“那我們怎麽辦?”晚上還要不要進城。

姜浸月搖頭:“我也不知。”她要好好想想,這游龍縣該不該進。

李成歡見她沒有答案,很是擺爛道:“要我說,幹脆反了算了。”毀滅吧,一把槍也能幹。

李老太太騰地轉身,伸手就是一巴掌,“瞎說什麽呢,謀反可是要被誅九族的。”這倒黴孩子,真是什麽話都敢往外說。

李成歡揉著頭,翻了個白眼,“您老還說要逃跑呢,不也是誅九族的罪。”

李老太太面色一僵,忙去看姜浸月,“乖月兒,你別聽她瞎說……”

“我已經跟嫂子說過了,嫂子也讚成。”李成歡語不驚人死不休,直接打斷了老太太的話。

李老太太楞了楞,不敢置信地看著姜浸月:“乖月兒,你願意跟我們一起跑?”

這麽狠心的嗎,不管京城的家人了?

姜浸月遲疑著點點頭,她是讚成,但要換種方式,免得連累京中的家人。

李老太太看到她點頭,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小聲說道:“那咱們什麽時候跑啊,要不要帶上玉婉,往哪兒跑,你心裏有章程嗎?”

姜浸月看了眼李成歡,耐心向老太太解釋:“成歡沒有說明白……”

“有什麽好說的,咱們有槍,去哪都能占山為王。”李成歡再次出言打斷,雖然只有一把,但這不是有女主在嗎,沒什麽好怕的。

姜浸月蹙眉,少女的態度太過隨意,好似沒什麽可在意的了,讓她心裏很不踏實。

李老太太見她蹙眉看著李成歡,伸手又是一巴掌:“你閉嘴,讓你嫂子把話說完。”

這才多大會兒沒見,倒黴孫女怎麽欠欠的,真是欠揍。

李成歡又挨了一巴掌,索性不在這兒待著了,“不讓我說話,我走總成了吧。”

“嗨,你給我回來。”李老太太是真氣了,真是三天不收拾就上房揭瓦,這倒黴孩子還跟她頂嘴。

李成歡當然沒有停下,她心裏不痛快極了,仿佛有一團郁氣壓在心底,找不到出口,讓人感到煩躁。

“祖母,您別著急,我去看看。”姜浸月安撫住老太太,起身跟在李成歡身後。

離隊伍遠了,她才停下腳步:“成歡,我們聊一下。”

李成歡轉身,抱肩望著她:“嫂子想聊什麽?”

姜浸月走近,與她面對面,“你對我不滿。”語氣是篤定的,少女的不滿都寫在臉上了。

李成歡笑了,自嘲般道:“我哪敢不滿啊。”您是女主,您說黑化就黑化,金手指的獎勵全都指望著您,沒收起來也毫不手軟,她就一純純工具人,哪有資格說不滿。

姜浸月抿了抿唇,垂眸道:“成歡,我需要你。”語氣低落,表情脆弱,楚楚可憐。

李成歡呼吸一滯,狠心地扭過頭去,可惡的女主,竟然裝可憐,不講武德,她差點就心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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