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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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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一)

離落拉著夢玄清走出山谷,這一路上誰都沒有開口說話,直到夢玄清一路上看到躺在地上的弟子,他才輕聲道。

“離落,你為了救我該不會大殺夢殤仙島吧。”夢玄清說道這裏又停了一下,眼眸含著笑像是又想到了什麽,笑道:“這算什麽?紅顏一怒為英雄?”

離落一個跨步越過倒在地上的人,側頭看向夢玄清,認真道:“現在應該要英雄一怒為紅顏了,我在這夢殤仙島沒有修為,離湫封了我的靈力。”

“好啊,我很樂意為紅顏效力,哪怕附上我的生命。”夢玄清走到離落身前,現在換成他牽著離落朝夢殤仙島邊緣走去。

夢玄清大老遠就看到了封在夢殤仙島上空的結界,淺藍色的靈光流轉在結界表面,陽光傾灑,金光混著藍光一同落向地面。

可能是離湫封鎖上古界耗費了太多修為;也可能是他被困在幻境中維持結界的靈力變弱了;又或者是夢玄清恢覆了他全部的修為,不費吹灰之力破掉了結界。

掌心靈力匯聚,夢玄清一掌拍向結界上空,下一秒,結界瞬間破碎,化作淡藍色的碎片消失在空氣中,只餘下金色細小的光輝。

隨著結界的消失,離落被壓制的修為重新恢覆,靈力流轉身體四周,滋潤著她的經脈。

身影一晃,兩人頓時消失在了這寂靜無聲的仙島中。

待兩人來到萬裏之外的海邊,離落剛站穩還沒看清楚眼前的狀況,就被周圍一聲聲淒慘又驚喜的聲音團團圍住。

“神女……神女顯靈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緊接著四方都傳出帶著欣喜壓抑著的哭聲。

“求求神女救救我兒,救救我兒啊!”

“神女大人,救救我女兒吧,她才那麽小不能死啊!”

“神女大人,求你保佑我們一族,來年風調雨順,家家出海平安。”

離落站在淺海區,踏水而立,望著眼前這一幕。岸邊跪滿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個個都朝她而跪,臉上掛著淚痕,用力磕著頭。鮮血混著沙土嵌入傷疤之中,可她們卻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一般,沒有一人停下來。

而在他們之前,高高的祭壇之上,香火茂盛,焚香沖天,一個畫像被高高掛起。海風微微風起一角,離落看清了畫像上的人——那是她自己。

可卻又不是,畫像身著紅衣,眼尾高挑,紅眸透紅,唇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紅綾掛著腕間,延伸至畫卷盡頭,整個人顯的十分妖冶。

是上邪。這副畫卷上的人不是她,是上邪。

握著離落的手驟然發緊,離落輕輕拍了下夢玄清的手背,示意他別生氣。隨後又朝跪在地上的人群望去,懷中抱著的小孩氣息微弱,雙眼緊閉,生氣在逐漸消散。

在往上看去,映入離落眼眸的是一雙雙絕望又帶著絲絲希望的眼睛,他們的眼睛灰蒙蒙的,望著離落的身影卻也泛著亮光。

離落別開雙眼,不再去和他們對視。她垂下眸雙手結印,靈力流轉指尖,快速在身結出一道陣法,陣法的紅光向四面八方散去,落入了那些孩童的額頭。

“妖女,你在做什麽,你不是在南宮家嗎?為何會出現在這裏。快,給師尊傳音,就說妖女逃出了南宮家。”

離落剛垂下手,就聽到了遠處傳來一道暴怒的聲音,側頭望去,只見一隊身穿丹青色的人群朝這邊走來。

為首那人劍指離落,眼眸含著風雪,淩冽無情。

妖女?我嗎?

離落眼底露出詫異,目光疑惑著望向為首那人,“你說我是妖女,你有證據嗎?”

那人一聽,握劍的手一顫,劍身發出清脆的嗡鳴聲,“還不承認,你與南宮家合作,一月內整個人南州全都在南宮家的壓迫下拜你為神,享受著人間香火,每個在你神像下許願之人,都能得償所願,可卻在十日會離奇死亡。”

“如今,整個南州依然大亂,神像還在想北州擴散,要不是無水宗宗主發現及時,號召七大宗討伐南宮家,恐怕整個九州要被你這個妖女毀了。”

夢玄清看著眼前這人,眼眸逐漸冷了下去,他最討厭別人說任何不利於離落的話了,要不是離落此刻拉著他,恐怕他現在就要沖到那人面前了。

離落聽完微微點頭,目光已有幾分了然,“已經一月有餘了,我居然在幻境中留了一月。”

就當離落還在思考時,那群人最後邊傳來一道驚呼聲。

“大師兄,你搞錯了,這不是南宮家的那個妖女,這是無水宗的小師妹呀。”段永安擠開人群走到他家大師兄面前說道。

段永安一路擠到前面,似乎是覺得還不夠,又一把手推開自家大師兄,把他撥到身後,隨後朝離落露出一抹笑容。

“離落師妹,你好呀,你是怎麽到這裏的,我還以為你要和無水宗一起前往南宮家。”

應池穩住身形,眉頭微微皺起,望著不遠處的離落。他雖沒有參加青霄會,卻知道當時發生的一切,這位叫離落的女子,好像是聖天域說的邪神轉世吧。

不過無水宗卻力保她,認為根本沒有這回事。這不,還不到兩年,真正的邪神不就出來了。

應池相信段永安的話,既然他說是無水宗的人,那就是無水宗的人。畢竟段永安那雙眼睛可不尋常。

“剛才多有冒犯,還望離落師妹見諒。”應池抱拳歉聲道。

離落微微低頭,淺聲道:“這位師兄,無事。”

“既然這邊有你們,那我就放心,我先去南宮家同師門匯合。”說著離落和夢玄清的身影瞬間消失在這海面上。

“大寶,我的大寶,你醒過來了,大寶,你嚇死為娘了。”

“妞妞,妞妞你醒了,神女顯靈啊,真是神女顯靈——”

跪在地上的懷中抱著孩童的人瘋狂朝離落的消失的方向跪拜,而懷中的孩子早已面色紅潤,氣息平穩,不再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應池聽著眾人的喜極而泣的聲響,眼眸深邃望著海面,不知在想什麽,還是段永安一掌打斷了他的思考。

“大師兄,師父不是讓我們來這裏解決掉神女的事情嗎?你在這裏想什麽呢?”段永安見應池望著海面發楞,一掌拍向他的後背,大聲道。

應池回過神來,一把拉下段永安的手,朝他微微一笑:“你要是在拍我後背一下,你這雙手就別想要了。”

段永安朝應池離開的背影做了個鬼臉,“略略略,不碰就不碰,真當自己是仙女啊。”

下一秒,一道靈力從耳邊擦過,落入海中,發出一聲轟響,海水四濺,波濤洶湧。

段永安立馬立正,滑跪道:“大師兄,我錯了。”

令城

離落和夢玄清到令城是,就看到了遍地的屍體,和血紅的河流。房屋破敗不堪,街邊的小攤散落一地,混在血水中。

離落面無表情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從應池說完那些起,她就已經猜到了事情的起因和經過,只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南宮家居然會和華暝合作。

也對,畢竟都是陰溝裏的蛀蟲,全都該死。

華暝大肆周章的利用神女像吸取魂力,無非就是因為上邪,她就知道上邪不會這麽輕易死去,畢竟是天地生出來的,哪裏能毀滅。

如今七大宗同攻南宮家,剛好落了華暝下懷。華暝要的就是殺戮和無盡的血氣,這樣的話,上邪恢覆的就越快。

夢玄清環顧了四周,看著浮在空氣裏的邪氣,瞳孔一閃而過的藍光,下一秒圍在令城的邪氣全部消失。

而遠在南宮家的華暝,也感知到了這一點細微的變化。

他身處一間暗室,微弱的燭火輕輕晃動,映出一張毫無血色的臉。華暝眸光陰冷,盤腿跪坐在地面,目光透過眼前的墻壁,直直朝離落望去。

鮮血如同大河,沒有盡頭,一直流向遠方,屍體築成高樓,一堆一堆。人們個個殺紅了眼,整個南宮家就宛如修羅煉獄。

蘇芊芊眸光透著狠辣,對七大宗的人下手毫不留情,劍光猶如寒冰,空中浮著淡淡血色,久久不落。

突然,一道寒光從遠處襲來,蘇芊芊飛快側身躲了過去,劍光從她肩膀擦過,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蘇芊芊,你對越良澤幹了什麽,他……他……”來人正是謝雪寒。

蘇芊芊眼眸含著笑,替她說完了下半句:“他是不是死了。”

又一道劍光閃過,蘇芊芊眼神一凜迎了上去,劍身碰撞,濺起火星。謝雪寒與蘇芊芊握劍的手同時發力,一時半會竟然都沒有後退。

充滿恨意的眼眸對上一雙輕松帶著笑的眼睛。

“你到底對越良澤幹了什麽,還有季溫瑜。”

蘇芊芊眨眨眼睛,透出一股淡淡的天真,“師兄怎麽了,是死了嗎?哎呀,我當時就說過的,師兄喜歡我不會死,喜歡你才會真的死呀,要說害死師兄的反倒是你呢。”

靈力註滿劍身,下一秒蘇芊芊猛的用力,劍尖向上挑起,從謝雪寒胸口劃向左臉,血痕很細,卻很長。

“就當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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