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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山(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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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山(十四)

“離落,你在幹什麽!”

離落聽到這話,不禁嗤笑一聲,隨後目光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南宮乾,眼眸閃著疑惑,歪了歪頭有些納悶道:“父親眼睛是不好使了嗎?我在幹什麽你還不清楚?”

說著離落就用劍尖撥了撥已經死翹翹的二長老的屍體,把他翻了個面,臉對著南宮乾。

“父親若是眼睛不好使,倒不妨走近些,這樣瞧得仔細。”

南宮乾直直對上二長老死不瞑目的眼睛,瞳孔一縮,伸手指著離落,聲音斷斷續續,憤怒道:“離落,你要……你要造反不成。”

“南宮家是有皇位嗎?還造反?就算有,那我今天還真是造反了,你又能耐我何?”說到最後,離落語氣慢了下來,像是想要眾人聽清楚,拔高嗓音,聲音格外清晰,一字一頓道。

“你……你……”南宮乾看著眼前不知悔改的離落,指著她的手顫顫巍巍,像是被氣到了。

紅綾纏在離落腕間,落在後腰直直垂下,寒風吹徹,青衫向後飄起,卷起紅綾,如同殘血的赤陽。鬢角的碎發被風吹的淩亂,發絲被玉釵挽起,零零散散。

紅綾悄悄爬上離落肩頭,望著遠處和離落長的一點也不像的中年男子,聲音低低道:“主人,那就是你今生的父親嗎?,要不要我殺了他?長的和主人一點也不像,主人你肯定不是他親生的。”

離落聽到這話倒是笑了出來:“也許吧!”

紅綾眼睛死死盯著南宮乾,目光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著他,隨後點點頭一臉肯定道:“絕對不是親生的。”

離落剛想回話,突然眼神一凜,下一秒紅綾瞬間飄起,擋住了遠方來的攻擊。待看清來人時,離落眼眸暗了幾分,不過臉上還是掛著幾分笑意。

“大長老,好久不見!”

南宮玄一雙渾濁的眼球死死盯著離落,毒蛇般的目光牢牢鎖在離落身上。離落冷笑一聲,不卑不亢地對上的南宮玄的目光。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鮮血順著地面流到南宮玄的腳下,那人沒有擡腳,很快血跡布滿他的腳下,一直流向遠處,像是落日的殘陽,延綿不絕。

四周萬籟俱寂,南宮乾在看到大長老的那一刻,平靜下來目光有些覆雜望著離落,誰也未曾開口。

良久,南宮玄才開開口,緩緩說道:“離落,你這是幹什麽。”

南宮玄的語調很平靜,就像是對著一個不聽話的孩子,舍不得狠下心來教育她。

“大長老真不知我今日是為何而來嗎?”離落眼眸泛著寒光,冷聲道。

南宮玄當然知道離落為何而來,能讓離落生這麽大的氣,還一路殺上南宮家,無非就是他給離落那位小郎君下的毒被發現了,所以離落生氣了。

既然生氣了,那就要拿南宮家來開刀,當然也可能順便來出口,這麽多年她在南宮家受的委屈。

新仇舊賬,全都堆在了今日。

“離落,你要滅南宮家?別忘了你也是南宮家的人,你應該知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

南宮玄一張口就給離落扣了這麽一頂大帽子,不過離落可不是好惹的,聽到這話的她直接笑出了聲,似乎在嘲笑南宮玄說的這些話。

“大長老,我不識字啊!你說的這些我不太清楚,麻煩你在說明白一些,你知道的,這麽多年我一直被困在祭壇,就算出去了幾年,腦袋也是空的。”

離落指尖卷著紅綾,語氣有些淡薄,:“不過有件事情你說錯了,我今日不是來滅南宮家,只是收些利息,我這人還是很好說話的。”

南宮玄見今日離落是鐵了心要滅一滅南宮威風,終於不裝了,目光一沈,一掌朝離落揮去。

深厚的靈力卷著寒風直逼離落,離落未動一下,眼裏含著笑就這麽望著南宮玄。碎發被風吹到耳後,眼看著致命的掌風就要落在離開胸膛。

“離落!”南宮乾終於出聲了,微微蹙眉目光不忍望著看著離落。

下一秒,離落動了,卷著紅綾的指尖輕輕向前一點,艷麗的紅唇勾起,緩緩道:“紅綾。”

紅綾應聲而出,直接撞上迎面而來的掌風,紅光如同熾陽,映的天空泛紅,白雲染血,地面早已成血色,此時和天空對應。

天地一色。

紅綾旋轉卷起掌風,破空而起,只一瞬間就已經到了南宮玄身前,快到根本反應不過來。

南宮玄只覺得眼前的風變得疾速,一道長長的紅布與天空連成一色,胸膛像被巨大的落石砸中,他猛的後退幾步,噴出一口鮮血。

紅綾又纏在了離落腕間,如同小人偶一般的紅綾還是安安穩穩坐在離落肩頭,冷眼望著吐血的南宮玄。

“大長老,你記著,今日只是利息,再有下次,那你就該和今日的二長老一樣,下地獄了。”

離落眼中閃過一絲痛快,更多的是壓抑的恨意。

紅綾有些疑惑,她歪著頭不解道:“主人,我們為什麽今日不殺他呀!那老頭不是傷了夢玄清嗎?”

離落不殺南宮玄是因為,青霄會那日,南宮玄救了她和夢玄清,可這也不是南宮玄可以傷害夢玄清的理由。

況且,她已經還了回去。

救夢玄清的事情,只能當一次免死金牌,今日已經用了,那來日她斷不會在心慈手軟。

離落又揪了揪紅綾的小辮:“已經兩清了,下次不會在手下留情了。”

“走吧,他還在等著我。”

說著離落沒再去看南宮玄一眼,轉身就走。

南宮玄望著離落漸漸消失的背影,目光森寒無比,臉色陰沈猶如一攤墨水,眼中閃過一絲陰翳,“傳我令,誅殺南宮叛徒離落,不死不休。”

話落,藏在暗處的人群瞬間動了,朝離落的方向飛去。

南宮乾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蒼老了許多,但也未說一句話,他對離落的愛遠不及南宮家的臉面。

也對,如果愛離落,那為何會在妻子屍骨還未寒透,就把人交給議事堂呢?

“主人,怎麽這麽多追兵。”紅綾狠狠卷斷來追殺她們人的脖頸,寒意鋪滿整個喉間。

離落一劍砍倒一大片,不離劍沾滿鮮血,隨口回道:“可能下了追殺令,從今日後我就成南宮叛徒了。”

紅綾一聽,興奮道:“那我們是不是要逃亡了,被人追殺的滋味紅綾還沒有體驗過哎,聽起來還不錯。”

追兵一波接著一波,源源不絕,離落殺紅了眼,鮮血鋪路,踏著破碎的屍體,一步一步走出南宮家。

——

“賭坊規定,不允許抵押物品,要是拿不出錢,直接剁一只手。”

圍在顧隨身前的人說著就要拉著他往桌子上按。顧隨嚇的連連求饒:“這位小哥,你就通融通融,這丹藥可貴了,一瓶抵我欠的銀子十倍了。”

可面前人非但沒有買賬,還一把拍飛了顧隨手中拿著的藥瓶,兇狠道:“說了規矩就是規矩,令城的賭坊也是你能欠錢的,來人直接砍手。”

下一秒顧隨就被人從後面按住,身體牢牢貼在桌上,臉頰被粗糙的木頭弄的生疼,眼看著大砍刀就要從空中劈下。

突然一聲巨響,屋頂被砸出一個大洞,頓時塵土飛揚,顧隨透過那個小洞一眼就望到了離落。

隨後便不管不顧大喊一聲:“師妹,救我。”

離落聽到這聲眸光一閃,順著聲音望著便看見了被按在桌子上的顧隨,直接伸手讓紅綾把他卷了出來。

顧隨被紅綾帶了出來飛在半空中,剛想給離落道謝下一秒一道寒光從耳邊擦過,頓時一聲慘叫從身後響起。

顧隨楞了一下,隨後轉頭望向,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只見身後密密麻麻的人,個個兇神惡煞。

在往下看去,令城街道上早已屍橫遍野,鮮血落滿了整條街道。

“師……師妹,這是……怎麽回事。”顧隨順手解決到逼近的人,疑惑道。

“從南宮家殺了出來,嘶,有些麻煩。”離落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扭頭看著身後源源不斷的追兵,眉頭蹙起,冷聲道。

“這……這……師妹乃人中豪傑,在下佩服。”顧隨一臉敬佩地望著離落。

“抓穩了。”

顧隨還沒反應過來離落說的什麽,下一秒卷著他的紅綾速度快的如同流星,眼前的景象一閃而過,風在耳邊呼呼地吹,打在臉上刺骨的發疼。

“好了,總算甩掉了。”離落看了身後,見總算沒有追兵來,心裏頓時松了口氣。

不是她打不過,離落就是覺得沒有必要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身上,南宮家走狗多如雜草,不值得。

“師兄,還有事情嗎?沒有事情我就先走一步。”

顧隨還沒從暈眩中醒過來,耳邊響起離落斷斷續續的聲響,耳膜震的生疼,他沒有聽明白。

離落見顧隨未回話,以為他沒有事了,便轉身就走,等顧隨再擡頭時,已經要看不清離落的背影了。

紅綾坐在肩頭,紅眸一閃一閃的,兩只小腿來回搖晃,扭過頭本來想對離落,說話,可卻突然卡殼了。

“主人……”

紅綾望著離落右眼尾的花瓣,眸色低沈幾分,良久才道:“主人,上邪醒了。”

離落右眼尾露出三瓣紅色花瓣,如果寒琴書幾人看到這個,定會驚奇出聲,因為離落眼角的花瓣與她們在夕山遇到的血微花一模一樣。

“醒了就醒了,畢竟你都出世這麽久了,她在不醒來,倒不是我認識的上邪了。”離落到沒有紅綾想到那麽生氣。

不過離落還想說什麽,剛擡眸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夢玄清,頓時把這事拋之腦後,眼眸浮上笑意,快步走了過去。

紅綾搖著頭,表示沒眼看,可下一秒自家主人的幹的事卻直接驚掉了它的下巴。

只見離落如同初見那日,勾起夢玄清的下巴,紅眸泛著流光,笑著道:

“夢玄清,你願不願意和我浪跡天涯,生死相依。”

夢玄清擡眸看著離落還未壓下去的紅眸,猛的抱住離落,熱烈而又洶湧。

“此生早已與你生死相隨。”

四周寂靜無聲,冷風此刻也變得無比柔和,樹葉微微顫抖,沙沙作響。

“主人,離開這個叫夢玄清的人,我們才是天生一對。”

紅綾從兩人胸膛飛去,兩角分別抵住兩人胸膛,想把他們分開。紅綾坐在本體上,搖晃著小短腿,頭上紮的小揪揪一晃一晃,目光不滿地看著夢玄清。

下一秒,離落一巴掌拍在她的腦袋。

“神特喵天生一對,真是文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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