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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鏈纏身,天地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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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鏈纏身,天地皆白

“你是要去找離落嗎?我帶你去。”

夢玄清在看到厚重的石門和眼前布滿血跡的的墻壁徹底撐不住了,雙膝發軟身體虛晃強撐著一步一步走到石門前。

“撲通。”

夢玄清再也忍不住了,雙腿軟的如同棉花踩在地面上搖晃下一秒就直接跪倒在地,南宮漣站在遠處望著跪倒在石門前的人滿眼覆雜,他搖頭嘆了口氣,之後轉身離開。

若大的山洞此刻只有夢玄清一人,盛夏燥熱的風吹進洞穴可夢玄清卻覺得渾身發冷。

夢玄清擡起右手顫顫巍巍撫摸石門表面,指尖傳來冰涼,石門縫隙傳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刺激著他的大腦神經。

“離落。”

山洞傳來一道輕聲,壓著哭意,聲音微微顫抖。

夢玄清雙膝往前移動身體緊緊貼在石門上,就如同他靠在離落肩上那樣。夢玄清側頭臉頰抵在陰涼的石門上緩緩閉上了雙眼。

一滴眼淚從眼角落下,落在粗糙的石門上,順著蜿蜒曲折的石門滴在黃土上,蕩起片片漣漪。

夢玄清醒來已是三月後,料峭的春風早已褪去,盛夏降臨,然而身邊卻沒有離落的身影。他走去房門想要去找離落卻在轉角遇到了南宮漣。

而之後就是如今的景象,南宮漣帶他進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知道發生的何事。

離落救了他,他活了,代價是離落永失自由。

此刻石門另一邊的離落在夢玄清踏進山洞的第一秒就已經知道他來了。

離落跪在祭壇,身上的青衣早已染成血色,而雙手手腕的劃痕更甚,鮮血一刻也未曾停歇如同河流不知疲倦一直流向遠方。

可就算離落如此卻毫無低沈之心,眼睛亮如燈星,璀璨如光,臉上是不服輸的狠勁。在夢玄清進來的那一瞬離落的眼睛比之前又亮了幾分。

“夢玄清。”

離落眼眸透出欣喜掙紮著起身想朝石門走去,就在她踏出祭壇的瞬間,祭壇突然冒出兩道鎖鏈死死勒緊她的雙手,不讓她動上分毫。

“嘶。”

離落忍不住皺眉,她垂頭看著纏在手腕上的鎖鏈。鎖鏈剛好纏在她的劃痕處,深深勒進她的血肉中,而鮮血則被鎖鏈吸收沒有滴出一滴。

片刻鎖鏈像是吸收夠了鮮血,整個鏈身透紅透紅的好似地獄裏的業火,來懲罰那些身負罪惡的惡鬼。

很不巧,在南宮家看來離落就如同這地獄裏的惡鬼,要去業火來降伏她,可惡鬼也會有防抗的一天,地獄的業火終於一日會席卷南宮,終成灰燼。

離落深深的看了眼鎖鏈很快回過頭,目光直直望向石門,視線熱烈滾燙。離落拖著想把她牢牢固定在原地的鎖鏈,就這樣一步一步走向石門,鎖鏈被繃直聲音回蕩在空中久久不息。

離落跪在石門前身體緩緩靠近,漸漸與跪在石門另一側夢玄清的身影重合。離落側過頭臉抵在石門上,明明隔著厚重的石門可她就是感受到了滾燙的熱意,直直燙進她的心肺。

心臟被燙出一個大洞,流出的血化作淡紫色的蝴蝶勾,一直帶她去往遠方。

山洞靜悄悄,只有被繃直的鎖鏈還在發出不要命的聲響,永不安寧。

白天,黑夜,白天,黑夜就這樣不知循環了多久,而跪在石門前的兩人就保持這相同的姿勢一動不動。

一月,兩月,三月也不知過了多少個日夜,山洞裏吹進來的風早已沒有燥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風。

祭壇上空柵欄飄進來幾多雪花,頃刻間大雪簌簌下落,祭壇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雪,雪落在凹槽的鮮血中竟沒有消融保持著雪花的模樣。

雪白的雪花落在祭壇被染上鮮血,如同臘月的梅花。

此時一朵雪花從高處墜落眼看著就要落入血中,一股突如其來的寒風吹走了它,一直吹向石門處,落到了離落眉間。

夢玄清,下雪了,又是一年大雪,不過幸好你在我身邊。

離落感到眉間傳來絲絲涼意可卻從未睜開雙眼。大雪從柵欄瘋狂湧入,有的雪花落在血潭中,而有的雪花被寒風一股腦送到石門前。

懸在半空的鎖鏈也鋪了一層寒雪,可在怎麽潔白的雪依舊遮蓋不住透紅的鎖鏈。

雪落在離落頭頂,肩上,後背,漸漸包裹全身,離落始終未曾擡眸。

暴雪接連下了三日,久久不見停,在第四日時,塵封已久的石門在暴雪中緩緩上升。

離落垂頭望著露出的紫色衣角,目光隨著石門慢慢上去,夢玄清的身影在此刻逐漸露出。

衣角,腰間,胸膛再到夢玄清的脖子,一直往上,離落終於看清了夢玄清。

“哭什麽。”離落起身望著跪在她腳邊的夢玄清隨後伸手抹掉他眼角的淚花。

夢玄清仰頭望著離落卻怎麽也看不清她的臉,風雪呼嘯而過只給他留下透入骨髓的寒冰。可當離落伸手的那瞬間,夢玄清一眼就望到了離落手腕觸目驚心的傷痕。

鮮血凝固在手腕,留下紅褐色的血痂,而手腕被刀割開的疤痕深可見骨,血淋淋的一道口子。夢玄清在往過看去,離落另一只手腕同樣如此。

“這是怎麽回事離落,你……”

夢玄清一把拉住離落想抽回手的,雙手微顫他不敢去動手腕上的傷口,只能輕輕拉著離落的衣袖。

“什麽怎麽回事,這不是沒事嗎?”,離落瞟了眼傷口不以為然,又轉眸看著夢玄清,下一秒手腕的傷口瞬間愈合。

手腕恢覆如初,就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起來啦,走,我們先出去。”離落伸手摸著夢玄清的腦袋,指尖輕顫,那是夢玄清在發抖。

在離落說完這句話時,夢玄清的眼眶又紅了,眼淚在打轉卻強撐著不讓它落下,“好,我們出去。”

眼前伸出一只毫無血色的手,凍得發白,夢玄清眼神一顫抖了抖嘴唇卻什麽話也沒說,擡起右手搭在離落的手心裏站起身。

“走吧。”離落笑著牽著夢玄清的手,拉著他一步一步走出山洞,洞外風雪依舊,天地皆白。

雪地上映出兩人相纏的身影,大雪紛飛,寒風凜冽,白雪之上的腳印卻清晰可見,一直延綿到遠方。

房門閉合隔絕了風雪,雪花卻想從縫隙中鉆進來,一抹白花擠進來的瞬間就消融,只留下小小的水漬。

“夢玄清,我夢到大雪的時候你就會回來,真好。”離落站在桌子旁擡頭看著眼前的夢玄清淺笑道。

“離落,這不是夢,我回來了。”夢玄清望著眼前憔悴的身影卻還在硬撐的少女,想向離落露出微笑,可唇角抖動勾起的卻是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夢玄清望著離落渙散的瞳孔,牽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胸膛,手指相交,離落感到指尖傳來熱意和微微震感,心臟在跳動。

離落瞳孔重新凝聚,眼前夢玄清的身影漸漸清晰,視線落到他沒有任何改變的臉上,可離落卻覺得夢玄清變了,一種她也說不上來的改變。

身體輕輕向前靠去,夢玄清比離落高出一個頭,離落剛好靠在他的脖側,鼻尖傳來獨屬於夢玄清的味道。

頸側傳來熱意,夢玄清只覺得此刻萬籟俱寂,聽不見任何聲音,除了離落呼氣聲和上下起伏的心跳聲。

兩人就保持著這個姿勢,誰也不動誰也不說話,良久,久到夢玄清感覺已經過了數年,耳邊傳來離落的聲音,輕輕的。

輕的就好似一股微風,捉不到也摸不到,可夢玄清就是聽到了。

“夢玄清,這三年你過的好嗎?其實這三年我過的一點也不好,沒有你在的日子夜夜難眠,痛不欲生。”

夢玄清瞳孔一顫瞬間窒息,心被驟然縮緊,好像被一個不可抵擋的力量牢牢攥緊,心臟好疼,如同萬千螞蟻一同咬向,疼的心臟直顫抖。

“離落,我……”夢玄清說到一半感覺頸側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低頭就看到離落閉緊的雙眼。

離落睡著了。

夢玄清眼眸中的哀傷轉瞬即逝,他抱起離落走到床邊彎腰輕輕地把離落放到床上,掀開裏側的被子蓋到她的身上,把離落包裹的嚴嚴實實。

做完這些事情,夢玄清坐在床下的地面上,頭枕在床邊雙目緩緩閉合也漸漸睡去。

夢玄清再次睜眼時就和趴在他眼前的離落對視,而離落的手還搭在她的眼睛上,睫毛輕顫。

離落對上夢玄清的目光,手底下傳來睫毛煽動的觸感,癢癢的。離落輕咳幾聲有些不自然的轉過了眼睛。

“你醒了。”

夢玄清看著離落不自然的臉又帶著被人發現的窘迫,眼角上揚唇間勾起一抹淺笑,剛想對離落說話就被一道敲門聲打斷了。

“離落,你醒了嗎?”南宮漣的聲音在此時不合時宜地出現了。

離落在聽到南宮漣的聲音時一秒變臉,眼眸微冷,整個人都顯得嚴肅至極,沒好氣說道:“有事說事。”

離落對南宮家的一切都沒有好臉色,尤其是人。

“傳大長老話,今後離落可自由出入南宮家。”

南宮漣說完這句話久久不見回音,他還保持著敲門的姿勢,在確認得不到離落的回應時南宮漣苦澀一笑,轉身離開,露出落寞的身影。

反觀屋內,離落在聽到這句話時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差點驚掉下巴,她根本沒想過大長老居然會放她出去。

“夢玄清,我們去西邊吧,一路朝西走。”離落轉頭一臉興奮地看著夢玄清,語氣間全是高興。

夢玄清笑著點頭回應,“好,我們朝西走,不過我們為什麽要去西邊。”

離落給了他一個你居然不懂的眼神,“因為西邊是太陽下落的地方,一切罪惡就如同這太陽終有下墜的一天。”

“不過,在去西邊前,我們還是要去無水宗一趟,給師兄師姐報平安,還有師尊。”

“好好好,都依你,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夢玄清對離落的決策言聽計從,離落讓他朝西走,絕不往東走。

無水宗

“師姐,你說小師妹什麽時候能回來啊,她不在的日子我們無水宗好冷清,而且二師兄居然也不見了,每年這個時候他都要消失一個月。”寒琴書的聲音回蕩在空中被寒風一直送到遠方。

醉酒坐在桌子旁,屋內的火爐燒的正旺,她沒有回頭去看寒琴書,安安靜靜提筆寫著什麽,良久只聽她回道。

“快了,風雪故人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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