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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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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

宣燎消失在門口之後李冉清松了一口氣,今天的宣燎身上有股令人恐懼的威壓,盡管只是洩露出一丁點但還是讓他察覺到了,畢竟這跟之前宣燎給他的感受完全不同,盡管宣燎極力隱藏。

而後宣燎爆發更是讓李冉清如同渡劫,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去的。

宣燎離開後,臉上維持的假象迅速消失,白副官沈默的跟在宣燎身後。

兩人一路走到了一處石洞入口,然後沿著石階蜿蜒向下,甬道兩旁有照明的油燈和沈默的衛兵。

走到開闊處,負責地牢的牢頭上前行禮。

“大人。”

宣燎掃了他一眼,然後繼續向前走,牢頭小心的跟在後面,宣燎在一處牢門前停下,牢門裏面七八個人歪七倒八的躺著,這些人在外面都是些兇神惡煞的人,此時卻像瀕死的野狗,而這些野狗都有一個共同特點,他們的右臂都沒有,此時傷口滲著些血水。

牢頭跟在後面說道:“白醫生親自動的手,血都給止住了,只是……”他有些吞吞吐吐地繼續說:“有幾個發燒了,看起來挺不過去。還望大人恕罪。”

宣燎收回視線,語氣冷酷,“盡量別讓他們死了,至少得有一兩個活著,至於死了的就拖出去讓餵山裏的野狗。”

“是。”牢頭點頭,若是全部要活的很難,但是降低要求只要一兩個活的就簡單多了,就是不知道裏面的人有沒有聽清楚。

宣燎繼續向裏面走了幾步,然後停在一處牢門前,牢頭上前將牢門打開,昏暗的室內頓時亮堂了很多,一個手、脖子,肩膀等各處裹著紗布的女人出現在光影中。

盡管只在這裏待了很短的時間,但是阿蘭在目睹了之前跟她一起行動的那夥人的下場之後,幾乎嚇破了膽子,瑟瑟發抖。

在看清楚來人是宣燎的那一刻,阿蘭立即從盤腿坐著的小床上下來,連滾帶爬地向前,然後跪在宣燎面前:“拜見宣燎大人。”在經歷了一晚上的煎熬之後,阿蘭知道自己是生是死都掌握在眼前的人手中。

“我原本應該殺了你,就像你那些膽大包天的同夥一樣,但有人給你求情。”

阿蘭並非不怕死的人,正好相反,她相當怕死,所以宣燎說到殺的時候她以為自己徹底完蛋了,但是後面宣燎說了但是,也就是給了她一線生機。

但是什麽?阿蘭非常想要主動抓住自己的一線生機,不管是誰替她求情。

她劫後餘生的擡頭偷偷瞟了宣燎那張俊美冷酷的面容,然後受驚的低下頭。

她看得出來宣燎其實更想要殺了她一了百了,所以她萬分感激給她說情的人,希望那個好心人能夠長命百歲。

阿蘭不會天真到以為自己在撿回一條命的同時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大人,小人知錯了,小人願意贖罪,無論做什麽。”

“你的操蛇法子倒是很有趣。”說話的是白副官,此時宣燎坐在牢頭殷勤搬來的凳子上,閉著眼睛,似乎對眼前發生的一切都不感興趣。

阿蘭不知道該說是還是不是,只能尷尬地哈哈笑了兩聲。

“給護衛隊造成了極大的損失·······”

阿蘭嘴巴張了幾下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幹脆低著頭好久才聽見最後的關鍵詞——操縱蛇類的技法及預防破解之法。

對白副官來說損失已經造成,現在最為關鍵的則是如何預防下一次遇到同樣的問題,避免再次沒有應對的方法。

而眼前的女人若是識時務就該配合,否則宣燎雖然答應了留她一命,但也能讓她生不如死。

阿蘭擡頭看了白副官一眼,眼神有片刻的迷惑,但是很快求生的本能讓她迅速地接話道:“小人願意,小人願意,多謝大人饒命。”

白副官點了點頭,對阿蘭的識時務很滿意。

。。。。。。

“先生。”鐘琴小心翼翼地將茶盞放下。

“還有事嗎?”李冉清見鐘琴看著自己於是問道。

鐘琴搖了搖頭,“您的傷·······還好嗎?”

“不要緊的。”

鐘琴不信,“您太逞強了,對自己的傷一點也不在意。”

“我又不是玻璃做的,沒有那麽脆弱,況且······”他看著鐘琴說道:“我知道害我的那些人恐怕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我又何必繼續在意呢?”

認識宣燎之後人生雖然多了一些波折,但有一個好處就是不用擔心傷害過他的仇人好過,凡是傷害過他的人自有宣燎在背後一一清算。

宣燎比李冉清更加痛恨他的仇人,想到此事都忍不住為自己的仇人默哀,有了宣燎的關照,這些人這輩子都完了!

鐘琴聽完李冉清的解釋之後也釋懷了,臉上浮現一抹笑意,他點了點頭,然後退出去了繼續做事了。

白副官看著眼前的渾身淒慘但是眼神還是如同孤狼的人心裏難免嘆了一口氣。

阿蘭亦是偷偷地覷了跟她一樣跪在地上的男人一眼。

不久之前他們還是各為其主的敵人,現在卻有緣分跪在一起。

“文七”

盡管渾身是傷但仍然跪得筆直,文七擡起頭看向白副官,白副官面無表情地問:“你可知罪?”

“知罪。”作為死士沒有完成任務就是死罪,可惜的是他沒有死還活著。

活著就要因為任務失敗而認罪。

“很好。”白副官話語中不帶任何起伏,然後向著文七宣布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聽著大人給你的處罰是跟著旁邊這個女人去寨子裏學她那一套技法,你可願意?”

本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文七沒有想到自己還能活。“願意。”他低下頭應道。

那他就是準備給她的徒弟?

阿蘭在聽說就是這麽一個人跟自己學習,忍不住皺了皺眉,頗為為難,畢竟眼前這個人在她看來學習她這門本事的天賦實在不夠看的樣子。

。。。。。。

莫督軍的倒臺讓瑜城的上層產生了震蕩,宣燎的雷霆之勢讓所有人噤若寒蟬,有不少與莫督軍綁定過深的人家被迅速清算,比如借助莫家勢力耀武揚威許久的常家。許多跟莫家有交往的人——畢竟莫督軍在瑜城一手遮天,若是不討好莫家,他們很難在瑜城混得開,也難免擔憂落得個跟常家一樣的下場。

最後還是有人發話只誅殺首惡才止住了恐慌。

而在人們惴惴不安的時候宣燎通過報紙宣布了接下來接任瑜城督軍的人選,而且是讓很多人都意想不到的人——莫督軍的三公子。

當然在任命上詳細闡述了莫三公子的功績:大義滅親,年少有為,敢於擔當等……

但其實所有人都知道莫三能夠上位的原因是他在莫督軍和宣帥之間選擇了後者。

用了父親的命做了投誠的貢品。

當然也有人認為莫家這是選擇了兩頭下註。

但也有人認為是無毒不丈夫!

但背負背叛親爹罪名的莫三很難再有好的前途,畢竟血緣都能夠背叛,其他的又有什麽不可以的呢?

“宣帥這樣做是斷了您的後路啊!”一個老者對著莫三感慨道,神情憂慮。

“有的事情做了就不要怕被人知道,況且我能有什麽後路!”莫三自嘲道。

“可是未來·······”

“未來?如果現在都過不了,將來又如何,他宣燎是什麽好相與的嗎?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能熬過這一關就行,你想看看我那好二哥是什麽下場·······”莫三不知道宣燎出生的上京是什麽風俗,而在瑜城周邊還是講究入土為安,但是莫二那個下場即使與他不對付的莫三都難免覺得宣燎做得太絕,還有就是莫二的親娘,人都死了恩怨全消,莫三原本該求個情做個樣子賺個名聲,但是莫三開不了口,因為他的直覺告訴他如果他求情了可能他就跟莫二一個下場了。

還有其他的莫家人。

宣燎的狠辣即使是莫三也覺得肝顫。

莫三長長的舒了口氣,讓自己清空腦子裏那些殘忍的畫面,他對老人說道:“你得往好處想,我爹想養蠱,之前讓老大和老二鬥,之後讓老二和我鬥,等我鬥敗了老二,下面的弟弟估計也長大了,他不過是個督軍就學皇帝養蠱兒子奪嫡,沒有皇帝命倒是得了皇帝病。”莫三對著屍體已經僵硬的老爹一陣冷嘲,宣洩著自己的怨念和恐懼。

“唉,也罷,只是如今莫家的勢力七零八落,只剩下小貓兩三只,而你如今雖然坐上那個位置但是實力就大打折扣我擔心你的位置坐不穩。”

“做人還是實際一點,不要想著什麽美事,原先莫家勢力我本來就不可能掌握得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反過來也是一樣,如今其實才是最好的,我勢弱宣帥才能放心用我,那個姓徐的未必跟宣帥一條心,讓宣帥看見我的價值,我將來才能坐穩督軍位置,至於其他人的意見無足輕重!”

老人長嘆了一口氣:“你心裏有數就好。”

“放心,我會坐穩自己的位置,守好自己的命。”

“你什麽時候學會開槍的?”晚飯的時候還是兩個人一起用餐,宣燎突然問道。

湯有點燙,李冉清正在輕輕用勺子攪湯散熱,聞言擡起頭看了宣燎一眼,然後回答:“小時候。”

“從來沒有聽你提起過。”

“你也沒問過,我還以為你的事你都查清楚了呢。”李冉清歪了歪頭。

宣燎聽出了他的不滿,笑了笑也沒替自己辯解,主要也無從辯解。

“上次我送你的槍你沒有收下,不如我讓人給你定制一把。”

“不用了,我拿來也沒什麽用。”

“怎麽會沒用呢,你這次用槍保護了自己。我很高興。”

“我殺人了。”第一次親手殺人,那人腦漿崩裂的樣子在李冉清的腦海中不受控地被回想起來,李冉清感到了一陣生理上的不適,雖然他並不後悔開槍。

李冉清強忍住了這種不適,不想被宣燎發現,加重那些被處罰人的罪責。

聽到李冉清提起這件事,宣燎輕笑,然後起身在李冉清額頭上落下一吻,然後肯定地說道:“你很勇敢,不必為殺死惡人而愧疚。”

宣燎自然知道很多士兵在第一次殺戮時會產生一些不良反應,他自然知道該怎麽安撫這些士兵,當然在軍中這種事一般是下屬做的,但關於李冉清的事他自然不能假手於人。

李冉清覺得好笑,他也確實笑了,只是這個笑一閃而過,像是個泡影太脆弱了。

宣燎不喜歡,他撫摸著李冉清的臉頰,強勢地不許她避開。

“那個畜牲沒有讓你不開心的資格,不許再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我希望你永遠開心。”

“我沒有不開心。而且·······”李冉清揚了揚眉:“公爵大人管天管地還能管人開不開心?”

“別人開不開我不管,也不想管,我只管你,讓你開心是我最想做的事。”

“你讓我為難了。”李冉清突然冒出了一句自己都驚訝的話。

宣燎也是一挑眉,更是湊近了壓低聲音暧昧地問:“我怎麽惹你了?”

李冉清把椅子往後挪了一下,離宣燎遠了一點,但宣燎不想這樣,於是他把自己的椅子往李冉清那邊又挪了一點。

李冉清自然知道對方是個很執著的人,所以他沒有再移動自己的椅子而是伸出一只手掌擋在了宣燎胸前,拒絕的意味很明顯,宣燎沒有再挪動椅子了,而是用自己的手握住對方手掌。

“我餓了,我要吃飯。”

擔心對方餓著的宣燎總算是沒鬧了,李冉清總算是又能靜下來吃飯了。

湯晾到了合適的溫度,李冉清小口地喝著湯,宣燎看著李冉清認真吃飯、小口喝湯的樣子,臉上露出滿足的笑意。

宣燎從前從不知道自己竟然喜歡看人吃飯,而李冉清則是習慣了宣燎黏黏糊糊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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