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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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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刑

“好大的本事啊!出息了!阿蘭,還學別人去當土匪強盜!是不是過幾天你們寨子的人就要上門滅了我的寨子,讓你阿爹取代我阿爹的位置?”

阿螢的冷笑像無數把小刀射向阿蘭。

“我事先不知道的,阿螢你相信我。”阿蘭爬過去抓住了阿螢的裙角,因為後怕而痛哭流涕。

“我錯了·······”

看見阿蘭的這副鬼樣子,阿螢原本想說什麽,現在卻說不出來了,只覺得頭痛欲裂,這都是什麽事!這副爛攤子!

事到如今就算她再怎麽哀求,為了寨子的將來,就算犧牲了阿蘭那夥子人也要平息事端。

畢竟他們都不無辜,敢做這殺頭的買賣,豈能不成全他們野心!

幸好跟冉清哥有幾分交情,以冉清哥的性情應該不會遷怒寨子的,到時候冉清哥哥在給宣帥求求情,事情多少都會過去的,至於眼前的阿蘭活不活只看她的造化了。

“把你知道的東西都給我說出來。”阿螢沒有讓人看出來自己的打算,只是冷著臉對阿蘭說道,叫阿蘭以為阿螢會替自己說情。

李冉清沒有撐到見到醫生說了句‘好困’就昏睡了過去。

李冉清太累了,在醫生過來檢查的時候沒有醒,在宣燎親自處理那些身上的細小傷口的時候也沒有醒過來。

宣燎坐在床邊,他看著床上看著沈睡中的李冉清。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宣燎用指尖接住了那滴淚水,然後放在了自己眼前,他先是觀察這滴淚,然後他將這滴淚放倒了自己的唇間。

是恐懼的味道。

門外傳來腳步聲,馮時安在侍從的帶領下走了下來,宣燎站了起來,他現在還有點事情需要去做所以需要暫時離開一陣,但是他不能讓他的冉清此時單獨待在臥室所以叫來了馮時安。

“公爵閣下。”馮時安雖然在對宣燎行禮,眼神卻瞟向另一邊的大床,想要透過床幔看清裏面的人。

宣燎眼睛掃過馮時安不帶絲毫的暖度,他用冰冷的語調說道,“馮老先生。”他說道:“替我陪著冉清一會兒,我去去就回。”

馮時安不知道他要去做什麽,但是宣燎的提議正中他的下懷,所以他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是,公爵閣下。”

“謝謝。”宣燎是冷冰冰的語調說出這兩個字,從不對人說謝謝的宣燎這兩個字說得很生硬,可惜馮時安記掛著自己的兒子沒有註意到。

宣燎深深望了一眼床上的人,然後轉身離去。

馮時安坐在床邊木凳上,腳步聲漸漸遠去,他看著床上的養子,輕輕嘆了口氣。

“是我該說謝謝才對。”

離開那間臥室之後,宣燎身上只剩下最冰冷的殺意。

就像每一次他面對一場即將爆發的戰鬥的時候。

宣燎走進一間禁閉室中,負責抓捕審訊的負責人低著頭向宣燎匯報之前被抓住的劫匪還活著的已經都在這裏了。

此時這些劫匪已經受過一輪刑。

軍隊裏的一切事務講究簡單直接高效,這群劫匪出了匪首並沒有什麽節操和職業道德替背後的人隱瞞,沒有花太多的功夫就全部招了,不過負責追查的人並不確定這群劫匪說的是不是真的,所以還是繼續細細的審問了一遍,以確保口供沒絲毫疏漏。這些口供包括這夥人如何去設伏襲擊車隊,然後又是怎麽去追擊逃跑的李冉清,最後落網的前後經過,確保一個細節都不遺漏的出現在了口供之上,宣燎面無表情的看完了全部。

包括口供中被反覆問詢的兩方口供對不上的地方。

紙張從宣燎手邊滑落最後緩緩落在了地上,阿蘭跪在地上,盡管因為傷口二疼得渾身發抖,臉上都是冷汗,但還是咬緊牙關,動都不敢動,就怕惹怒不該惹怒的人。

馮成業和阿螢也在旁邊一言不發。

馮成業何曾遇到這樣血腥的場景,但是想到今天受了大罪的三弟以及那些受到這些劫匪戕害的無辜之人,馮成業也就把那點不合時宜的不忍心給棄了。

宣燎伸出手指示意,衛兵得令之後將一個帶著鐵拷的人給拖了上前,。

衛兵按著他的肩膀,迫使他仰起頭來,出現眾人面前的一張臉上滿是血汙卻依舊囂張,他眼神一如既往的兇悍,看著宣燎滿是不屑。

他沖著宣燎‘呸’了一聲,見他如此不敬,負責擒拿他的衛兵踩住了他的後背,只要稍稍用力就可以踩斷他的脊椎,運氣好一點當場死亡,運氣不好就終生只能在地上爬行了。

另一人狠狠地在他臉上打了一拳,這個眼神囂張桀驁的人吐出一口帶著牙齒的血水,他的臉部也迅速腫脹起來,可他看著宣燎的眼神依舊不服。

這個世界上宣燎見過很多在他面前囂張跋扈的人,但這些最後的結果都不怎麽好。

宣燎並沒有被這個劫匪頭子給激怒,“是你打了他?”宣燎冷冷的問。

“是又如何,不過是個賣身的小白臉,裝什麽高貴······”未等他將那些骯臟的話說完成,一個人影就竄了出來攥著拳頭朝著他狠狠打去。

旁邊的衛兵看了一眼宣燎,見他沒有阻攔的意思也就沒出手阻攔,甚至控制著這個劫匪頭子讓馮成業更加方便動手和避免被反殺。

在一頓拳打腳踢之後,馮成業氣喘籲籲,但是那劫匪首領仍然還活著,沒有被打死,劫匪首領又吐出一口氣血沫對著馮成業語氣輕蔑的說道,“就你這樣的小雞仔子還想學人打架,還是下輩子吧,哈哈哈,若不是有人攔著,老子當時就一巴掌拍死那個小白臉。”

被激怒的馮成業還想上繼續揍這個不知悔改的不斷挑釁的劫匪頭頭然後就被打斷了。

“夠了。”冷冷淡淡的一句話就止住了馮成業的沖動。

馮成業像是被斷了電的機器僵在了那裏一動不動。

他總覺得宣燎看他的眼神是看廢物的眼神,畢竟他從小學習的聖人之言,學經商之道,對打架這件事既缺乏實力也缺乏動力。

“公爵閣下。”馮成業慚愧的低下頭,為自己的不能,對手站在那裏,自己想吧對方打到都沒有實現,怎麽能不令人慚愧。

更重要的他攤開自己的手,看著自己除了握筆的繭子之外沒有任何勞累痕跡的手,今日若不是宣燎廣撒人手,派人到處追蹤尋找,他的弟弟冉清只怕遭遇不測了。

眼前這個悍匪是瑜城周邊出了名的打家劫舍無惡不作,之前有過綁架了某家小少爺勒索錢財,家裏付了贖金但是依舊撕票的例子在,馮成業不得不怕。

宣燎站了起來,然後走近了居高臨下的打量著劫匪頭頭。

即使劫匪頭子自認為無惡不作,膽魄遠超常人不知道多少,但還是被這打量的目光看的渾身發麻,可是他不想表現出自己慫了,所以他對著宣燎哼了一聲:“反正老子這輩子活夠本了,不怕死,要殺要剮隨便宣元帥你。”

“本帥現在不會殺你的,本帥怎麽能讓你和你的這些手底下的人痛痛快快的死了。”

宣燎沒有起伏的話讓在場的人膽寒,眾人屏息,忐忑的等待著宣燎接來來要做什麽,然後就聽見他輕描淡寫的吩咐旁邊待命的白醫生,不過是幾個字卻讓匪首與旁觀的馮成業等汗毛倒豎。

“給我剝了他的面皮。”

醫生接到這個命令的時候楞了一下,宣燎並非是喜歡折磨的人變態,他當然有下令對敵人施以酷刑的時候,但那主要是為了獲取情報並不是他心理不正常以折磨他人為樂,但是他現在他並不認為宣燎下這個命令是為了獲取情報,盡管這個劫匪嘴硬的像石頭一樣但是他的同夥已經將所有的經過交代了,所以宣燎下這樣的命令純粹就是出於報覆?

對這個囂張匪首的回擊?

白醫生只是楞了一下,然後他低頭應了:“是,元帥大人。”

若是在錦城自然有那些個專攻刑訊的手藝人去執行命令,宣燎也不會讓白醫生這個半個外行去做,但是宣燎來瑜城的時候可沒帶著這些受益人,現在去叫人已經來不及了,平日裏白醫生還可以偷懶耍賴推脫,但是如今他的直覺告訴如果他敢於推三阻四,那麽他就得落得跟眼前人一個下場,如今因為丟了保護對象的同僚受了鞭刑正關在臨時性的黑牢中等待著最後的判決,白醫生不敢挑戰宣燎的耐心。

唉,也不知道之後元帥大人最後會如何處置失職的同僚!

醫生奉命向前,他打量了下周圍的環境之後心裏有了成算,他雖然不是那種手藝人,但有些事某些東西是有共同處的,所以他先讓人搬來一張案幾,然後從醫療箱子中一一取出要用的器具,手術刀在燈光下泛出金屬特有的冰冷的光,醫生有些為難,若是死人的話,不會說話不會動任由人施展,自然是沒有任何問題,但是顯然這個土匪頭頭還是活人是不可能配合的,而給對方打麻藥?醫生可不願意浪費珍貴的藥品。

於是醫生又讓衛兵去了一張殺豬凳,長長寬寬的,他將劫匪頭子綁在上面,當然在這個過程中劫匪頭子終於感受了恐慌,膽氣消散大半,在被按在凳子上的時候拼命的掙紮,但是很可惜失敗了,他被牢牢的綁在在凳子上動彈不得。

馮成業在只聽說過宣燎名號的時候對宣燎的態度是敬畏,但從沒有想過自己能夠跟這樣的人產生什麽交集,畢竟是雲泥之別,此生本不該有交集才對。後來馮成業見到了宣燎,從第一次見到宣燎開始馮成業就對他有一種莫名的恐懼,就像食草動物見到食肉動物一樣,當然宣燎從來不曾傷害過他和他的家人,甚至因為他弟弟冉清的關系,除了求親那次以外,他和他的下屬對馮家都可以稱得上客客氣氣,優待頗多,但是馮成業能夠看的出來宣燎是個極端冷漠也極端危險的人,所以他可以毫不猶豫的在眾目睽睽之下殺死一位督軍,雖然是這位督軍先動的手,但是宣燎的果決狠辣也讓人敬畏,然後是現在他知道宣燎也可以用酷刑折磨犯人,剝皮拆骨並不是一句狠話而是確實在逐步實現。

這樣的人,很可怕!

但目前為止,馮成業看到的是宣燎淩駕於眾人上,他不在意任何除了他弟弟冉清以外東西。

就像塊冬天的鐵,冉清就像是他的暖爐,他和冉清在一起的時候是暖的是平和的,而沒有冉清的時候則是冷漠的。

他對一切都是漫不經心的,傲慢的。

當他被冒犯的時候,但他憤怒的時候,人們需要畏懼,畏懼著這座冰山下湧動的巖漿。

寒冷可以殺死人,暴烈也會。

所以剝皮這樣殘忍的命令如果是出自宣燎的口中好像也不奇怪了?

可是自從酷刑被廢除在明面上消失之後,人們對於這些個古老的酷刑忍耐程度就降低了。

容易進行聯想的馮成業忍不住發虛,他知道自己是安全的,宣燎還愛著他的弟弟就不可能傷害他,同時被施刑的是惡人是仇人,但是生理上馮成業還是產生了幻痛,就像即將被剝皮的是他一樣,這大概就是太能感同身受的壞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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