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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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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名

對於白副官的好意提醒,宴林點了點頭說道:“我會管好下屬的。”

不過等到那天之後,宴林並沒有發現宣燎身邊跟著一名女性,而陌生面孔中符合重視兩字的只有他身邊的一個年輕的男性。

所以未來的公爵夫人在哪裏?

當時宴林看向白副官用眼神無聲的詢問。

白副官看出來宴林的詢問看了他一眼然後目光轉向一個方向,宴林順著白副官做指引的方向看去,然後又猛然擡頭看向白副官,然後白副官在宴林吃驚的眼神中點了點頭。

“所以公爵夫人是男的?!”

最後宴林忍不住想:大人這樣是因為本地的風水才如此嗎?

應該不能完全怪罪本地過於奔放的民風,要知道宣氏皇族祖上皇帝中也有納了男妃的,若是怪罪也該怪罪宣氏血統傳承。

白副官在辛苦奔波的時候,作為他的上司的宣燎在處理完日常事務之後就去起居室。

宣燎放輕了腳步進去的時候就看見李冉清以一個十分隨意的姿勢躺在躺椅上身上蓋著織花毯子,臉上蓋著一本書,看樣子是在休息。

走到李冉清身邊然後宣燎動作輕緩的把書挪開,一雙清澈中帶著水霧的眼睛在書後面露出來看著宣燎。

宣燎展顏,如同陽光透過雲層。

他果然沒有睡著。

“書看的如何了?”宣燎拿起書瞥了一眼。

“很催眠。”李冉清直起身,揉了揉自己的應為不良姿勢而僵硬的脖子,又伸了伸腰。

“就看了幾頁。”

“既然如此就換一本看吧,讀書不是為了折磨自己,我知道你喜歡人文歷史類的。”

李冉清沒吱聲,《數學原理》對他這來說還是太超過了。有人說過數學對所有人都是客觀公正的,不會就是不會。

如果宣燎看過的軍事類書籍李冉清還是能夠不解其意的看完,那《數學原理》這樣的著作對於他這樣對於數學毫無天賦的人來說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公爵大人是什麽時候看完這本書的?”李冉清有點小情緒的問。

面對不愛的人連呼吸都是錯的,但是反過來一樣,喜歡的人說話帶點刺那也是可愛的。

宣燎察覺到他那不服輸的小情緒揚了揚眉,自信一笑,然後斟酌的回答:“我十幾歲的時候吧,具體不記得了,斷斷續續花了一個月的時間。”

對那是的宣燎來說他需要學習的東西太多了,這本書確實只能作為閑暇時的消遣。

李冉清‘哦’一聲,大概人與人之間是有區別的吧,有的是就是聰明,有的人平庸,而宣燎必然是聰明人中的聰明人,不然他怎麽能夠年紀輕輕就走完別人一輩子都到達不了的終點。

都說龍生龍鳳生鳳,如果他將來有孩子,孩子一定也會這麽聰明厲害吧?

不過也說不定!不然就不會有王朝更替,家族興衰了。

相信血脈的話會很蠢的。

雖然宣氏統治天下已逾千年,人們想象不出沒有宣氏的天下,但是聽說西洋那邊有些小國是沒有皇帝統治的。

“在想什麽?”宣燎伸出手指在想出神的李冉清面前晃了晃。

一些大逆不道的東西,不可能講給你聽,李冉清心想。

“嗯?”

李冉清回過神來了說道:“沒什麽,只是覺得

大人你很厲害而已。”

心上人的誇讚讓宣燎內心不禁興起驕傲的情緒,嘴角也帶著了一絲得意的輕笑。

宣燎不禁想要聽見更多的來自眼前人讚美,這是對他前半生努力的最好回報,雖然那時候他根本還不認識他,也不知道有他這樣一個人。

“雖然你說的這話我會很開心,但是你剛才想的應該不是這個?”宣燎語氣輕松柔和,雖然是否定,但是不帶絲毫負面情緒和任何壓迫,更像是玩笑話。

李冉清歪了歪頭,眼睛註視著宣燎,他的眼型偏圓,不帶敵意看人的時眼神清澈溫柔,眼尾微微下垂,又自帶著一股無辜感。

他‘哦’了一聲,面對這看似指責的話毫不在意的說:“大人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為什麽你不願意叫我的字呢?”宣燎好奇的問。

李冉清只是看他,不回答。

宣燎沒堅持太久,自己打了個圓場:“你愛怎麽稱呼就怎麽稱呼,叫什麽都成,只要我知道你是在叫我。”

李冉清撐不住臉上的平靜的表情被宣燎的臉上的無奈惹得笑了一下。

於是宣燎也就不再計較什麽了,只是個稱呼而已,他願意最重要,其他的何須計較?他來找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宣燎拿出幾張紅紙,上面有寫好的黑色墨跡。

鐵畫銀鉤,一看就不凡。

“看看如何。”

遼清,永清,清遠。

李冉清先是被這字跡給吸引住了,忍住欣賞了下,然後才註意到上面寫了什麽。

“這是什麽?”

“擬訂的鐵甲艦名字,你覺得如何?”

“是上河艦隊的那三艘?它們要到來了嗎?”

“是。”

“挺好的,不過我記得上河艦隊是以‘永’字為頭吧。”

“之前確實是如此,不過我想以我們的名字命名,這樣會更有紀念意義。”宣燎說得雲淡風輕,但對李冉清而言無異於平地起驚雷。

在宣燎說出這話之前,李冉清只是簡單的掃了一眼,都是些吉利的名字,所以也沒有多想,但是經過宣燎一說,李冉清自然發現了這三個名字中包含著他和宣燎的名字。

可是這對嗎?

為什麽眼前人不懂得收斂鋒芒,總是喜歡將他的那點私情私念光明正大的袒露出來,在陽光底下,不擔心被曬化了。

等他日後逐漸成熟穩重,然後清醒過來,會不會痛恨自己年輕時的輕狂?甚至視作黑點?又或者只是一笑而過。

即使宣燎現在就死去,單論他現在的功績也是個註定要記入本朝史書,甚至有可能單開一頁的人,似他這樣的人物人們在正史上記錄他們的功績,還有他們的生平經歷,而民間的文人墨客或者百姓比起功績,更加熱愛的是發生在這些人物身上的那些故事,特別是風流韻事,人們對於隱私有一種本能的窺探欲,特別是宣燎這樣本時代傳奇的人物若是有什麽風流蘊藉的故事一定會成為人們津津樂道的談資被反覆提起。

就算是沒有,人們大概也會編造一些吧,若是宣燎本人並不掩飾的那些事似真似假的流傳出去的後呢?

更是會被扒得到底朝天吧?

宣燎會在意嗎?大概不會,因為他的性格高傲坦蕩,並不屑於隱瞞,甚至掩飾。

人們大概也不敢當面議論宣燎。

在宣燎身上的風流故事不會折損他身上的一點光芒,甚至會讓人們覺得這位英雄人物更加的骨肉豐盈。

一段虛編的故事尚且能夠吸引許多的聽眾,若是宣燎自己都承認的並且還留下了可以考據,發揮想象力的證據呢?

作為宣燎風流故事中的另一位主角,李冉清不想在生前甚至是死後被人談論,甚至成為某些三流故事的主角之一。

這也是為什麽李冉清之前要費心拿回那張婚帖的原因。

他可以跟宣燎在一起生活,但是卻不想跟宣燎在社會層面上綁在一起。

“既然你也覺得好的話,那我就交代下去了。”

“等等。”李冉清止住了宣燎打算將這三張箋紙拿出去的打算。

宣燎轉身靜靜看著李冉清,等著他給自己一個理由。

“我覺得還可以商議一下!”在宣燎的眼神註視帶來的壓力下李冉清頓了頓還是說道。

“商量什麽?”

宣燎的目光集中到李冉清的眼睛,似乎想要從那雙透亮的眼睛中看透他的內心。李冉清覺得自己內心的小人無處躲藏,但想到如果不阻止的後果······最後還是硬著頭皮說道:“名字的話要吉利又好記比較重要······還有就是傳承也很重要,既然長河艦隊是以永字起頭的,我覺得延續傳統以永字起頭比較合理一點。”

宣燎面色沈了下去,接著他嘴角跳動了下,很像是笑了,但眼睛卻沒笑,生動形象的給李冉清闡釋了何為皮下肉不笑,“傳統?”他眼神變得陰郁,語氣低沈沙啞,一手撐在桌面上,半個身子籠罩在李冉清的上方,如同被激怒的惡龍,“你說的是哪時候開始的傳統?是三皇五帝時的傳統,還是三年五年前的?誰規定的?”

這些問李冉清皆不能答。

李冉清知道自己剛才慌亂口不擇言了,他自己就不是什麽固守成規的性子,推己及人,宣燎這樣桀驁的性子是不可能固守什麽傳統的,他這樣勸說無異於火上澆油,是不可能起到任何效果的。

拿自己都不信的東西去說服旁人?

癡人說夢!

李冉清無意識的咬住唇,一時間想不到什麽像樣的辦法緩和過於劍拔弩張的氣氛。

此時宣燎似乎把他視作了必將被征服的敵人。宣燎俯視李冉清,聲音帶著無形的威壓,“若是墨守陳規,如今也不是宣家的天下,傳統啊——”他嘆息:“這個東西就是要被有本事的人來打破了,有些所謂規矩傳統實在不必惦記著。”

李冉清感受投頭頂倒映的陰影,不自在的別開臉。宣燎的話雖然狂妄,但令李冉清無法辯駁,因為他覺得他說得對。

“很好!”宣燎說,聲音中帶著濃濃的失望和挫敗情緒,這股情緒亦傳染給他讓李冉清也不禁同樣心情低落。

李冉清擡頭看向宣燎,想說什麽,嘴唇張合了幾下,但是最後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宣燎看出來他的心慌意亂,目光從他的淺緋色的唇移開最後在他的額頭落下一吻。

“沒關系。”他閉眼說。“這不是你的錯。是我太心急了。”

他收斂了自己的情緒,恢覆了那副溫深情的樣子但語氣神態中的失落無法完全遮掩,這讓李冉清更加愧疚了,且無法克制這種對自己無益的情緒。

畢竟李冉清天生的吃軟不吃硬,而宣燎是除了作為家人的馮家人以外最關心自己,同時也給自己帶來最極致的情緒體驗的人。

“我只是不喜歡太張揚了。”李冉清垂下眼睫說道:“永清,永遼,永綏如何?”

宣燎仔細咀嚼這三個,然後再次看向他,目光專註,心頭的積澱的冰雪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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