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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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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哄

宣燎歪頭看他,故作疑惑神情,他外貌是罕見的俊美,但是此時神情看起來分外的無辜,讓那極具攻擊性的美麗也得柔軟了幾分。

但這都是假像,是捕獵者為獵物而設下的陷阱。

“為何要恐嚇我的家人?”李冉清認真的問。

“這話從何說起?”宣燎眼神六分純良,三分漫不經心,並不為李冉清的質問而生氣。

“按常理來說,我父親根本不可能簽這份婚書,一定是你派去的人恐嚇的。”

“為什麽你一定要認為是我在恐嚇的?我是讓人帶著誠意上門的。”

“婚姻之事自古以來指的是一男一女,宣大人認為我是女子嗎?”

“你自然是男子,我十分確定!”宣燎笑得帶著暧昧而危險。

“所以按照常理父親根本不可能簽這荒唐的東西,是你做了什麽?”李冉清再次問道。

“我是派了白副官請了媒人帶了聘禮去的,這是正常禮節吧。”宣燎正色道。

“白副官一定說了你的身份吧?”

“自然。”宣燎並不認為這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所以就是你讓白副官用你的身份,你的權勢恐嚇了我父親。”

“親愛的,你講點理吧,我派人上門求親總不能不表明身份吧,那你父親一定不會允許的吧?況且我的出身和權勢是客觀存在的,若我選擇欺瞞才是不對吧?”

“哦?你說父親一定不允許,那你為什麽派你的副官去?那你為什麽不親自登門?”

“·······”

“你說什麽?”宣燎忍不住問,不是請了媒人,還要親自去嗎?瑜城這邊的規矩是這樣的嗎?

“呵,你根本就是自持身份尊貴,權勢滔天,你從心裏看不起父親,看不起馮家,更看不起我。”李冉清不自覺的提高了音量,“既然如此你要讓我留在這裏做什麽,還是讓我走吧,你尋你那些身份地位更高的人好了,莫要委屈了自己!”

這是什麽跟什麽,他在故意找茬嗎?宣燎忍不住生了火氣。

宣燎不知道李冉清哪裏來的這樣大脾氣,從前是他讓其他人為難,便是他的父親和母親也常常因為他而吃癟受氣,如今倒是遇到了能給他難受的人。

真是風水輪流轉。

宣燎忍不住遷怒:冉清脾氣這麽壞,這麽難哄,都是馮家慣壞了他!馮時安到底是怎麽教孩子的?

還有就是白副官到底是怎麽辦事的?怎麽沒有徹底搞定馮家,讓人回去一趟之後就回來跟自己鬧脾氣。

李冉清這些賭氣的話一說出口,宣燎心裏也忍不住冒火,“我沒有看輕你的意思,你不要胡思亂想。”

“那這麽重要的事為什麽沒有跟我商議過?”

“難道你會同意?”宣燎的反問,他確定李冉清一定會找借口推脫,但時候他一定有另一番說辭了,還不如先達成自己的目的,木已成舟,冉清也奈何不得,只能在家庭關系上與自己深度綁定,別再總想著敷衍他,心裏打著其他算盤。

“我不知道”李冉清誠實的說,但這是另外的事,“呵,那你承認你是憑借身份權勢才讓父親同意的吧?”

宣燎無言以對,他很少有這樣的感受,一邊覺得憋屈,另一方面又覺得新奇愉悅。

“身份權勢又怎麽樣?馮家沒有的東西我宣燎有,馮家有我宣燎庇護將來必然家族興盛,你在不滿什麽?”

“你承認了。”

“所以?”宣燎破罐子破摔,他倒是要聽聽對方能夠說出什麽來指責自己的。

“隨便來一個人只要有權有勢的人威逼利誘,父親為了馮家,為了哥嫂,為了我的小侄子,就只能賣了我。”說到最後的時候,說到這裏的時候他聲音以及哽咽了,大顆大顆的眼淚從李冉清的眼眶中落下,他的表情看起來傷心欲絕,這是宣燎從未見過的樣子,明知是為了達成目自己的三分真情實感七分演繹,但是看見放在心上的人的透明的眼淚還是不由得心像通感一樣跟著一起難受。

“卿卿,這不是出賣,你只是跟了我,你父親只是看清了形式,我的身份權勢可以讓你父親放心將來你跟著我不會吃苦受罪的,你父親只是選了一個對你最好的,這樣不好嗎?至於其他的,成了親家相互扶持不是正常的嗎?男女婚嫁也是如此的呀。”

但是接下來李冉清頓了頓說出來的話讓宣燎臉上頓變。

“你這是想的嗎?即使那個人不是你,而是其他有錢有勢的人?因為他們的權勢地位我就得跟他們走,否則就是不識好歹,那你跟那些人有什麽區別?將來你厭棄了,我是不是還得找其他有錢有勢的人去攀附?”

“不是的······”宣燎站起來,伸手想擦去李冉清臉上的淚痕,他知道此時李冉清雖然是負氣之言可是也道出了內心的憂慮和恐懼,宣燎逐漸心慌,他知道不能這樣下去了。

“你說不是就不是·······”李冉清淒慘一笑,有時候人演戲是能夠把自己給繞過去的,之前的大夫曾經跟他講過他需要避免大喜大悲,保持心態平和,他的心疾雖然好了但是也需要時刻註意著,李冉清也盡量謹遵醫囑,但是生活中發生的各種事情總是讓人事與願違,李冉清以為自己是演戲,但是欺騙別人首先得騙過自己,所以原本的一點難過和恐懼被他借題發揮放大的數倍,以至於作繭自縛的情緒失控向洪水一樣淹沒了自己,最後脆弱的身體承受超載,失去對身體的掌控。

所以話音未落,一股暈眩感襲來,他的身子不自覺的往下倒去。

宣燎臉色瞬間變了,他飛快閃到李冉清面前將軟倒的人扶住,然後單膝跪地讓人靠在自己的身上。

“冉清,你怎麽樣了?”宣燎緊張的看著他,一時間心急如焚。

“你可以跟我生氣,但是不能傷害你自己的身體,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你不能用我的錯誤才懲罰自己。”

感覺到對方的著急,李冉清覺得很愧疚,這個男人還真是喜歡自己的,盡管這份喜歡來的莫名其妙的又不知道能夠持續到什麽時候但這份喜歡卻顯現得十分充分,雖然他並不適應這份喜歡。

這也是他為什麽能夠闖入這裏故意質問對方的緣由。他喜歡讓他確定自己是安全的。

有時候有恃無恐就能解釋很多行為。

他邊難受一邊感到愧疚。

他確實是故意找宣燎吵架想讓他放棄那份婚書,但是並沒有拿自己的身體威脅宣燎的計劃,這太卑鄙無恥,他不能這麽做,李冉清閉了閉眼努力讓自己清醒幾分。

“我沒事。”李冉清說話有氣無力的,“只是有點暈,過一會就好了”。

雖然他說了沒事,但是宣燎可不覺得沒事。

“來人,去把醫生叫來。”宣燎對著門口喊道。

門口守門的衛兵聽到之後立即大聲應道:“是。”

“我真的沒事,老毛病,不用醫生。”李冉清努力擡起手扯了扯宣燎的袖子。

“住口。”從他們相識到現在這是宣燎第一次

斥責李冉清,他的神情偏執,這樣的神情不再從前那樣霧裏看花,如果從前是隔著一道玻璃與人交流,那麽現在至少是將玻璃上凝結的霧氣給擦掉了。

宣燎小心的將人抱起然後將人放在寬大沙發上,他自己也坐在上面讓李冉清始終靠著自己。

醫生來的很快,他氣喘籲籲的跑進了書房問道:“誰病了?”

“我沒事。”李冉清有氣無力的說道,相比之前他是好了很多。

“聽話。”宣燎說完看向醫生,他的溫柔的神情褪去,冷厲著醫生。

“他剛才昏迷了一會。”

醫生上前為李冉清診脈,又查看了瞳孔和舌苔之後,醫生松了一口氣,對宣燎說道:“沒有大問題,李先生這是因為氣血不足、脾胃虛弱導致的虛損,再加上剛才應該是情緒過於激動所以產生的短暫暈眩,只要之後好好休息進補就可以了,此外還要註意不可以過度勞累和情緒大起大落。”

“就說了沒什麽事。”李冉清說道。

宣燎側身李冉清讓靠著,醫生只能看見宣燎的半張臉,但他繃緊的下頜線告訴醫生:自家上司的心情非常不好。

“白二。”宣燎眼角低垂,聲音冷硬:“不管花費什麽代價,治好他!能做到嗎?”

此時宣燎認真嚴肅下令的樣子才是白醫生熟悉的說一不二,只看結果不看過程的可以為了勝利送成千上萬人去死的戰爭兵器——宣燎元帥大人。

此時此地不是在戰場上,但白醫生仍然不敢絲毫的忤逆或者含糊其辭,連打包票:“好的,大人。”

這在他的職業生涯中並不算是什麽疑難雜癥,對他來說手拿把掐的事,自己搞不定,還有家中的長輩出面。

“夠了,看個病還要威脅醫生嗎?你這樣,怕是要讓我以為自己得了不治之癥。”

“不許胡說。”宣燎伸手捂住李冉清的嘴,不希望他再說些什麽沒有顧忌的話咒自己的話。

李冉清撥開宣燎的手,然後道:“之前父親就請過名醫給我診脈過,這是娘胎裏自帶的,不用緊張,我好好的活到了現在,你在擔心什麽?”李冉清的語氣比起之前質問宣燎的時候溫和多了。

“好,好,好。”宣燎連說三個好字,然後又道:“我的錯。”

醫生是第一次見到天生威儀的宣燎口中出現這三個字,果然人只要活著就什麽新鮮的東西都能聽見,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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