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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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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鳥

李冉清恍然是受刑一般穿上了全部的衣服。他不得不穿,瑜城這個季節天氣陰冷潮濕,若是不做好保暖非常容易感染風寒,而以前這個時候李冉清也非常容易生病,李冉清上一次去看望媽媽的時候,她千叮嚀萬囑咐要讓李冉清註意保暖,要照顧自己的身體。

而馮家這個情況下,李冉清更是不敢生病。

穿好了的衣服就如同穿上了一層鎧甲,在這個過程中李冉清重新給自己樹立好了心理防線。

憤怒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宣元帥。”李冉清轉身重新面對著宣燎禮貌點頭致意:“非常感謝您的招待,恕在下失禮,家中還有事務,不便久留,因此向您辭行。”

宣燎臉上那種盡在盡在掌握中的笑容消失了一瞬,他用獵食者般的目光盯著對面人的紅潤的唇。

在他的主人醒來之前,宣燎品嘗過那裏的味道。

柔軟清潤,讓他流連忘返,差一點就驚醒了安眠中的睡美人,最後還是不忍心。

但是睡美人醒來的時候沒有睡著的那樣乖巧。

明明是一只可愛柔軟的雀鳥,卻偏偏要炸毛,把柔軟的羽毛偽裝成尖刺,要讓人以為他是一只刺猬,會紮人!

虛張聲勢!好像這樣就可以真正的保護自己一樣。

從前是他的養父在養育和保護他,可惜的是他還不知道外面世界殘酷和無情,這只雛鳥在褪去絨毛長出鮮妍瑰麗的羽毛之後,覬覦他的人只會越來越多,當他的養父無力在護住這珍寶的時候,就該給這只珍貴的鳥兒換一個更有能力的主人了。

而他宣燎有這樣的能力。

甚至宣燎冒出來一個念頭:自己這些年來的努力奮鬥就是能夠在遇到這件珍寶的時候能把他收入自己的袖中。

所以這是命中註定的緣分。

否則,為什麽偏偏在他功成名就的時候遇見這件珍寶呢?

雖然宣燎不認為現在他所擁有的名利地位就是他的終點,但在此時這份緣分的降臨,就像是上天對自己獎勵和暗示。

宣燎從未有過這種感受,野心在他的胸膛中跳動,激烈的仿佛要撞斷肋骨從裏面蹦出來。

他要去征服天下,征服世界,不然不足以酬謝上天對自己的厚愛。

征服天下,也為自己心愛的寶物提供更好的一切。

在說出自己的請求之後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的李冉清蹙了蹙眉。

他繞過站在自己前面兩步遠的宣燎,打算這就不動聲色的離開。

李冉清向前走了一步,然後又跨了一步,路過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宣燎,然後再往前一步,眼見著離門口越來越近,在他將要松了口氣的時候,他的手肘被拉扯了下,然後他又重新扯回到了宣燎的身側。

未等氣急的李冉清開口說什麽,就聽見一句問話:“想離開嗎?”

明知故問!

但李冉清還是只能盡量不帶任何情緒的說道:“我一宿未歸,家裏人該擔心了。”

“是個準時回家的乖孩子。”宣燎嘴角帶笑,說著讓李冉清想翻白眼的話,如果面前的人不知鎮南軍的統帥,不能隨時能掏出一把槍把自己給殺掉,甚至不用擔心毀屍滅跡的人的話,李冉清會這樣做的。

“這樣吧,我送你回去。”

李冉清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他允許自己離開?還好心的要送自己。

李冉清用懷疑的目光看著面前的男人。

看出他的懷疑,宣燎笑了笑,他故意湊近了目光的灼熱的盯著他的眼睛說道:“不用懷疑,你來的時候坐的車你二哥已經開回去了,這裏距離山下還有段距離,你走路下去的話要很久的,我送你吧。”

他說著身體卻貼的更近,給李冉清帶來更大的壓迫感,更壞的是,宣燎的眼睛長久的停留在他的唇上。

李冉清被審視著,被覬覦著,似乎只要他想隨時都可以吻上去。

李冉清渾身汗毛倒豎,強撐起來的氣魄下去了一大半。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青年,或者讀了幾本書比一般人多了點見識,但是如何能夠跟那種在槍林彈雨中淬煉出來的人比拼膽量。

昨天對方半醉半醒,李冉清還沒有這麽強的感觸,畢竟酒鬼做出什麽都不奇怪,但在清醒的狀態下,李冉清卻真是的感受到了對方無意中釋放傳來的氣勢帶來的威壓,甚至對方都無意恐嚇他,但李清然還是感到了對方的可怖。

要命!李冉清在心中吶喊。

李冉清被帶到餐廳的時候,以為宣燎說送自己回家的時候是戲耍自己的,餐桌上的是既有西式的早餐面包,也有中式的早餐的包子和油條,種類十分的豐富。

李冉清沒什麽胃口,一碗蔬菜粥喝了半刻鐘都沒有喝完,而宣燎則是心情很好的飽餐一頓。

只能慶幸,宣燎早先接受的禮節教育中包含了食不言寢不語這一條。

在餐桌上的兩人停止了進食之後,傭人來撤銷餐盤。

“不合胃口嗎?你吃的很少。”宣燎閑聊似的的發問。

“我早餐吃的少,或者一般不吃。”

“這並非是好習慣,元帥有時候忙起來也會忘記吃飯。”白副官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出來了插話道。

他低頭在宣燎的耳邊低聲道:“元帥,已經清過一遍了。”

宣燎聽完之後,站了起來對李冉清伸出手來:“走吧。”

所謂的送人回家就真的是送人回家,不過與李冉清的想的不一樣的是,門口並沒有聽著任何的小車或者任何的交通工具。

說是送我回去但是車呢?

“李先生,還請穿好這些。”

白副官身邊跟著傭人,傭人手中拿著手套、帽子、圍巾等保暖物件。

宣燎李冉清最開始暼到的時候還以為這些東西是給宣燎準備的。

宣燎穿著定做的羊毛大衣,在寒冷的天氣中依舊姿態提拔,舉止瀟灑,是個一等一的美男子,偉丈夫。

從小到他,宣燎身體好的不可思議,生病的情況很少出現。這樣的天氣並不能讓他覺得不適。

“是給我的?這些不是我的東西。”李冉清並沒有伸手接過去。

現在李冉清對著這座公館裏的一切人都保持著警惕,所以面對白副官的體貼周到李冉清只是體面的表達了感謝,卻一點也沒有伸手要接過的意思。

白副官並不在意李冉清的拒絕,他恭敬的對宣燎說道:“雖然今天出了太陽,但是山裏的氣溫還是很低的,下去的那段路要走一段時間,根據李先生的家庭醫生所說,這段時間也是李先生最容易生病的時間,李先生一個星期前的感冒雖然好了,但是還是要註意保暖才好。”

李冉清沈默以對,並且神情看起來變得緊繃。

宣燎雖然現在對李冉清很有好感,但是若是論起能夠替他著想,會照顧人,十二個宣燎也不如一個白副官,畢竟白副官在成為副官之前是宣燎的侍從跟班。

從來只有別人體貼遷就努力討好宣燎的份,從來沒有宣燎要去討好誰,所以宣燎從來沒有要去照顧他人的意識,但是白副官既然提起了這些細節,宣燎自然也知道白副官做的事是對的。

確實是自己疏忽了。

於是欣然接受白副官的提議,並且對白副官這份細致入微表達了讚賞的神情。

宣燎興致勃勃的拿過手套要替李冉清戴上。

李冉清最開始說:“不用”,不過宣燎沒人理他的拒絕,當宣燎拿起手套要試圖為他戴上時,李冉清說了句:“不用,我自己來。”但是宣燎想要做什麽的時候,是不管別人到底拒不決絕的,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李冉清也不想在小事上過於堅持自我而真的得罪了宣燎,所以李冉清也沒能拒絕掉來自自帝國公爵閣下、鎮南軍統帥、國之柱石的親自服侍。

李冉清如芒在背,渾身寫滿了拒絕但最後被戴好了保暖的手套、圍巾、帽子。

能夠出現在元帥府的東西自然差不了,用白毛獸皮縫制的帽子待在李冉清的頭上更襯得李冉清肌膚潔白如玉,仙姿玉貌中又暗藏冷艷之色。

但若論美色,還是比不了他身邊的宣燎,只不過在宣燎未曾出名之前尚有人評價欣賞他的俊美,但自從他一戰成名之後這樣敢於評價的人自然就少了,至少公開場合再也沒有了。

人們對尋常男子有一套評價體系,相貌是其一,長的好看會加分,但是站在宣燎這種高度的人自然會有另外一套評價體系,宣燎的好相貌雖然是個客觀事實,但此時相貌變得無關緊要了。

畢竟當你或是仰仗對方,或者畏懼對方,對方的相貌的就會在你的眼中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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