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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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我認命了。

就這樣吧,自欺欺人兩人徹底斷交就能順利走出失戀傷痛了,她恨我就恨吧。

我心如死灰,盯著錄取書發呆。

煩惱事兒太多,欣慰的是至少我還有大學,等上了大學一切都好了!我也會有美好美妙的新生活!我會交到好朋友!我會很開心很幸福!我也會忘了她!

還有九天就開學報到了,我數著時間盯著鐘表感傷時間的流逝。

挺好的,期待九天後的新生活。

“啦啦啦啦啦~”哼著歌唱著曲兒,將和她相戀相冊塞進摞高多年舊書底下。

心好煩,心好亂。

歌聲填不滿整間屋子的寂靜空虛,當我停住虛假歡快歌聲時,四周靜悄悄落針可聞,我只覺被無盡落寞包裹,屋外喧囂吵鬧,只有我孤零零一個人。

黎往月,黎往月……

我身心俱疲,好傷心,好傷心,每天都好傷心。

黎往月……你會不會傷心……

我又將相冊翻了出來,就在我抱著相冊自怨自艾,傷心欲絕時,手機忽然‘滴度度!’炸起特別關心聲!剎時呼吸一窒驚回神!手指緊緊攥著手機!直勾勾盯著屏幕上端彈出的熟悉頭像!是黎往月!長久佯裝堅強灑脫築起高墻的內心轟然塌陷!酸澀與激動同時炸開!讓我情不自禁!瞬間紅了眼眶!我心潮澎湃嗚咽盯著文字,又哭又笑。

‘阿鈴,你在幹嘛?今天有空嗎?要不要來我家,我想給你看一個我從我奶奶家翻出來的小驚喜,特別可愛。’

文字末尾附帶一個俏皮可愛小表情。

我抽噎淚如雨下!欣喜若狂!是黎往月發來的和好信息,她理我了!她不生我氣!不恨我了!明明是我的錯!卻讓她主動!我好後悔!我為什麽不主動先將編輯好的道歉信發給她!如今……我這樣尖酸刻薄無理取鬧後一句道歉不說的人怎麽好意思見她,我有什麽底氣,什麽臉面見她?!

我心虛望著未發送的道歉文字,好後悔!……我現在在她求和後才發道歉是不是顯得不誠心?會不會顯得我傲慢?這不是我本意。

等見面,當面和她道歉吧。

……

我好想見她!又好怕見她!我攥緊手機開始緊張焦慮,我該以什麽樣的面目去見她?她又會是什麽樣的情緒?我張嘴大口大口呼吸,心好慌,我目不轉睛將她所表達的文字一字一字謹慎分析解讀,‘奶奶家’、‘翻出來’、‘小驚喜’、‘特別可愛’。會是什麽呢?‘奶奶家’?她去了她奶奶家嗎?會說翻出來,那或許是她曾經擁有又被她忘了的東西,是會讓她覺得‘驚喜’,覺得‘可愛’,是她曾經做的可愛小手工嗎?小貓?小兔?小金魚?或是她小時候的充滿童年回憶讓她驚喜和感動的可愛小玩偶小筆記?

到底是什麽呢?我想不出來,但想到她願意找臺階來緩和關系,願意和我分享她的記憶,再想到我們會慢慢和好!她會原諒我!我激動又哭又笑!

開始在腦中斟酌和她見面的對話,我要以最好的狀態去見她!我既緊張又興奮開始對鏡打扮!我換上漂亮裙子!卷了頭發!想重回我們親密時她眼裏漂亮可愛的張鈴!

我忐忑深呼吸,心裏七上八下對即將到來的見面非常緊張!

黎往月見到我時會是什麽表情呢?!我控制不住胡思亂想,她會不會尷尬?會不會對我生疏局促?我磨磨蹭蹭忐忑不安,終是在約定時間前二十分鐘來到她家門。

屋內,她或許正坐沙發上等我呢,可我忽間沒了敲門的勇氣,我好怕看到她,好怕面對當時滿肚壞心眼兒要她難堪的自己,我抓耳撓腮,無地自容!落寞坐在階梯上沮喪。

我坐著一動不動,直到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到了整整14點約定見面時間,我按住慌亂顫動的心,不斷深呼吸鼓足勇氣擡手叩響門。

砰!砰!

“來了!”

隔著厚門聽到她歡樂聲音,沒有任何不耐煩,沒有任何煩躁不悅,她是衷心歡迎我,她的歡快語氣讓我一時觸動想哭,她沒怨我。

“阿鈴,你來了,快進來。”她熱情將拉我進門,“路上熱不熱,要不要吃冰?”

“都可以……”我弱弱出聲,她的燦爛溫柔笑容,她的胸懷氣度和包容讓我心生愧疚,更加無地自容。

“好!阿鈴你休息一會兒,我馬上做好,我買了水果、牛奶,熟紅豆、無花果、還有抹茶粉,水果是你最喜歡的芒果和藍莓。”

“好。”我身挺筆直安靜坐在沙發上,保持平靜和她說話,只剩捏緊的手暴露我的緊張局促。

我偏頭望向黎往月忙碌背影,心受觸動,有點想哭。她還是一如既往對我好,關心我,包容我……我怎麽可能不愛她……

可一想到九天後的分道揚鑣,我忍不住想落淚,我是真的愛她啊!她為什麽就不愛我了……

我感傷四處張望想轉移視線,卻望到她門口旁還擺著印著特有她奶奶家地名的禮品袋,她好像是才從奶奶家回來沒多久,連東西都沒來得及收拾。

“阿鈴。”她將冰沙端到我跟前,是我專用的可愛小熊碗和小銀勺。

“阿鈴,你嘗嘗好不好吃。”她滿眼期待望著我,眼裏真的沒有一絲絲對我的埋怨記恨……

我拿起勺子挖了一勺放入口中,口感甜密又綿又冰甜甜的。

“很好吃。”

“那太好了。”她喜笑顏開,滿含溫柔望向我,“我按你口味做的,我一想你肯定喜歡。”

她不轉睛眼含柔情目直勾勾盯著我,眼底柔情太過熾熱,似無形中繩索套脖牽引讓我一步步淪陷,既然不能愛我,就不要再對我好,不要讓我看到你眼裏對我的不舍……

“黎往月……”

“擡手,我幫你擦。”她輕柔握起我的手,抽出紙巾輕輕擦拭我沾到冰的手背,只是一點點冰漬而已,都能一口氣吹走,她卻來回摩挲擦得好認真仔細。

她的體溫染上我掌心,我的心臟砰砰狂跳,心好亂,好痛,似被洶湧理智克制澆滅的灰燼又輕易覆燃了,我好想緊緊抱住她!

“你,你去你奶奶家了……”我輕出聲。

“對呀,我去奶奶家住了很久,然後。”她轉頭眉眼帶笑望著我,“然後,我幫奶奶收拾家時發現了我奶奶年輕時戴的銀耳環。”

她眉開眼笑從包裏神神秘秘捧出一個盒子在我眼前晃晃,她砰地打開可愛粉圓似戒指盒的盒子,我眼前一亮,裏頭躺著一對精美銀耳環。它是一朵盛放的銀山茶,花瓣下穿了三條細小蝴蝶銀鏈垂吊著三朵含羞待放花苞,花苞裏藏著小圓,晃起來鈴鈴響,很是精美漂亮。

“是五六十年前我爺爺送我奶奶的,我奶奶放衣櫃裏藏了十多二十年,結果被我翻出來了。”

“所以,所以你要送我嗎……”

“對呀。”她沖我微笑點頭,眼神溫柔又堅定,“就是送你的。”

我思緒萬千,有震驚,有感動,更多是隱隱失落和愧疚。我愧疚對她不夠好,我後悔自責刻薄對待她,好失落……我好怕是離別前曇花一現的溫存,是維持彼此體面的溫存……

“我今天回來的時候拿去清洗了,還特地換了新的耳鉤,畢竟放了十幾年,我也擔心萬一你戴了過敏怎麽辦。”

總是無微不至對我好……

她笑著沖我晃晃耳環,“要試試嗎?”

“嗯。”我心神不寧,惶恐不安,她的好讓我擔驚受怕,我在意她!我愛她!她來對我好,我好怕是為徹底結束而作鋪墊,我好怕失去她……

我心亂如麻!手忙腳亂怎麽都取不下耳環換上,躁動不安的心勾起我的焦慮,只有疼痛能讓我冷靜!我用力扯耳環那瞬間不為取下只為讓自己疼!

“啊!阿鈴!”她驚慌拿住我的手,制止我魯莽動作,轉而動作輕柔小心翼翼幫我取下耳環,“不疼嗎……”

我張口想說不疼,卻感知她指腹在我耳垂輕輕揉,她擔心我疼。我心一陣陣發顫,好想哭啊……明明關系早變了,可恍惚間心神蕩漾,像是回到和她濃情蜜意時的親密無間,能無所顧忌表達關心,無所顧忌愛彼此,我渴求的難以割舍的就是這些愛……

我怎麽可能不懷念,不多想……

“阿鈴,我幫你戴吧。”

窗外的喧鬧和我腦中雜亂自說自話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她溫柔話語和溫柔註視,她手指輕柔摩挲我耳垂,溫熱呼吸灑在我耳邊,如此近在咫尺,我心慌下意識屏住呼吸,靜靜感受她呼吸間的一起一伏和冰涼金屬穿入我發燙耳垂。

她輕輕托住耳環調整擺放,我動容偷瞄她全神貫註小心翼翼生怕弄疼我的模樣,心頭翻湧酸澀,這是對我的呵護和珍視嗎?這是因為還愛我所以對我小心翼翼呵護備至嗎?是還愛我嗎?黎往月還愛我嗎?!是不是還愛我!不然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我眼發酸好想用力抱抱她!好想她能抱抱我!

“好看。”她眼含柔情深深註視著我的眼睛,似許多想說的千言萬語化作一句,“很漂亮。”

我能讀懂她的欲言又止和溫柔深情眼下的落寞。

“謝謝你送我的耳環,真漂亮,我很喜歡……”可生性軟弱將我想說的鏗鏘有力的甜蜜感動變成生硬感謝。

話出口我就後悔了,不止是感謝我還該向她表達我的情感,我也有很多很多話想說,我想告訴她,我知道錯了,我想為上次咄咄逼人對待她的事為她道歉,我後悔我的無禮我的刻薄,我懇切希望能得到她的原諒。

我還想告訴她我的在意!我的傷心!我的愛!我想告訴她在這斷聯的十九天裏我有多後悔!有多崩潰!有多痛苦!我每天在哭!我掉了很多眼淚!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她!我想告訴她我究竟有多愛她!告訴她我的胸膛裏此時此刻翻湧著欲將我理智淹沒的全是對她的愛!我要告訴她我是真的愛她!

“黎往月,你,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我動容撫摸耳環,顫響銀鈴聲兒清脆入耳,我雙眼盛上感動的淚,乞求她說出我心中所想,對我好是因為心裏還有我!她還愛我!她不生我氣,她對我無微不至!對我包容呵護!黎往月心裏還有我……這就是她愛我的證據!她還愛我!我也愛她!心潮劇烈起伏!我迫不及待要告訴她!

“因為,因為你是我妹妹啊。”

“……”

我的心碎了。

被淩遲!被千刀萬剮!

黎往月心真狠啊!能直視著對我眼裏快要溢出來的愛和眼淚痛下殺手!

好傷心!好生氣!

我使勁兒用力揉眼,痛得酸裂難擋!才強忍住快要決堤的眼淚,心如刀絞的滋味真不好受啊!痛不欲生!我好想死命抓住她沖她撕心裂肺哭嚎喊叫!歇斯底裏質問她為什麽要說這麽殘忍狠心的話!!是要看我傷心崩潰嗎?!為什麽要這麽心狠絕情!!

好傷心!我好傷心!錐心刺骨的心痛絕望讓我窒息!五臟六腑更似被鈍刀攪碎被強酸腐蝕剩一地血肉模糊!黎往月怎麽能這麽對我!

我悲痛欲絕!滿眼崩潰絕望看向她,想乞求她再說一句心軟話!卻看到她低頭回避我視線。

……

是我自取其辱!自欺欺人!既然不愛我就別對我好!

我反悔了!我變卦了!

我還要纏著她!還要繼續和她糾纏不清!沒完沒了地糾纏!

“嗯!好啊!”我強顏歡笑佯裝雲淡風輕灑脫點頭,“好!”

“阿鈴……”

“謝謝啊!耳環真的非常漂亮!”我面容帶笑,標準露出上排八齒甜美笑容,向她展示我沒被中傷,我的不在意!

“真的送我嗎?!你不自己留著嗎?!”

“我沒打……”

“哦,對!”我打斷她的話,故作恍然大悟,“是了!你沒打耳洞!不想去打一個嗎?!打了耳洞戴耳環,我把耳環還你!”

“不……”

“那好吧!”我笑容滿面再次打斷她的話,“那真的成我的耳環嘍!好耶!”

“哈哈哈哈!”我開懷大笑眉飛色舞間對上她凝重擔憂目光,我下意識捏緊手中取下的耳環,不想她看透我歡笑下的悲傷,不想她看破我的偽裝、我的脆弱,更怕我情緒瞬間失控哭出來,“謝謝謝謝,沒別的事,我回去了。”

“別……”她叫住我,似有千言萬語的凝重目光漸漸柔和,“阿鈴,別走,我想給你看一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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