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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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我已經填好志願了，一所很好的外國語大學，至少是我的成績能報上的最好的大學，也是我最喜歡最有把握的專業。
是我深思熟慮，沒有慪氣，沒有被情緒支使，是我真心實意要選擇的大學，是我冷靜思考，以成熟成年人思維選擇的大學。
一南一北，離北京很遠。
我頹然坐在陽臺上眺望遠方，心裏說不出的沮喪。
到底算什麽？是徹底結束了嗎？徹底分道揚鑣嗎？我的初戀啊！我從來沒有這麽愛過一個人！還是付出真的愛！現在心死了胸腔裏空落落的感覺真的好痛苦啊！我傷心欲絕，埋在她送我的相冊裏痛哭流涕，眼淚滴落打濕笑容滿面的合照，我手忙腳亂狼狽擦幹凈。不想眼淚打擾照片裏夕陽下，我和黎往月手牽手沖鏡頭笑彎眼睛,桌上還擺著可愛小蛋糕，那是正在慶祝我學會騎電動車的‘我’和‘她’。
越看照片心越痛！這麽多美好幸福的回憶……越看越哭，越哭越看。
我頹喪在陽臺上一直坐到天黑，手機裏收到的信息我都看到了，但一條也沒回覆。
黎往月擔心我沒有及時報上志願，她給我發了很多信息，給我打了很多電話，但後來不知道她是不是去問了熊清，她知道我報了外國語大學。
她想再找我聊聊，可我不想聊了，沒有接她的電話，沒有回她的信息。
我有太多太多擦不幹凈的眼淚，不能再有。
早天也哭，晚上也哭，心被千刀萬剮絞碎的感覺真的好痛，再哭再哭，哭到不敢再呆在陽臺，哭到那哭紅腫的眼睛見到光好痛。
拉上窗簾鎖上門，我蜷縮在昏暗床上痛哭流涕，傷心欲絕。
電話不接，消息不回，將敲門聲充耳不聞，我就這樣渾渾噩噩過了好幾天，直到接到熊清、雁子和小雨的聚餐邀請。
我對鏡看著自己紅腫眼睛，憔悴臉色，心頭落寞傷心，不想看見自己狼狽模樣，我深呼吸強撐起溫柔笑容，仔細收拾好後便趕去赴約。
好久不見，我也很想念她們，許是人在失意時總格外脆弱，當感受到善意和關心時總忍不住想落淚，特別是當她們頂著五顏六色頭發來擁抱我時，真的讓人忍俊不禁，感動想哭又想笑。
我不想掃興，收拾起沮喪情緒，積極融入大家熱鬧氣氛，附和著笑容聽她們眉飛色舞聊著所遇趣事兒或是煩惱事，聽她們從容將棘手的事兒順利解決。
好羨慕啊，她們有解決煩惱的能力，有積極樂觀的心態，朝氣蓬勃對未來信心滿滿。我沒有，我消極、敏感、脆弱、心眼兒小且斤斤計較，任何煩惱於我而言都像是天塌下來了，我處理不了，我只想逃避，只想冷處理。
感覺自己好差，明明早知自己缺點不足，早想改變，也盡力做出改變。我是比從前自信、開朗、堅定了些，可我底子裏仍是自卑、敏感、狹隘的人，我改不了……我為什麽改不了？！我為什麽要這樣？！我對自己好失望！
“怎麽樣？周五一起去坐纜車，你們覺得怎麽樣？周五公交不收費，還能省幾塊錢買烤腸吃，而且周五擺攤的人多，賣的東西也多。”雁子說。
“可以可以，很可以。”熊清說。
我緩緩回神，附和著說，“好啊，可以。”
“周五？周五我沒空呀。”小雨俏皮眨巴眼。
“咦！”雁子眼神調笑，聲音起哄，“和男朋友有約了？”
小雨捂著嘴笑而不語。
“好好好，既然你有約會，那就我，小鈴還有熊清我們三個去了。”
“ok！”小雨笑吟吟比著ok手勢，“等我回來給你們帶好吃的。”
“好啊好啊！”我們開心捧場，繼續洽談有趣事兒，七嘴八舌聊得開心，吃得開心。
盤中菜見少，雁子擰眉數著盤子。
“1、2、3、4……”雁子嘖聲，“怎麽還有蔬菜沒上齊？”
“是嘛？”小雨放下筷子放下手機，“我去催催。”
“好，小雨你去催，要是久不上就說我們要退菜。”
“好，明白。”
小雨才剛走出包間，桌上的手機嗡嗡不斷響。
“她男朋友找她了。”熊清說。
“對。”我聞聲無意間瞟向手機，只一眼，便讓我放松的身體瞬間僵住！小雨未關閉手機，我直直就看見了她的聊天背景上的男的！怎麽這麽眼熟！
我鎖緊眉頭絞盡腦汁苦想終是腦中如獲清泉，這男的！好像是以前追過我的叫什麽名字的那位。
我好震驚！我坐立難安！我在高考之前是聽到小雨交了男朋友，只是那時高考迫切，我並未太關註，絲毫不知竟然是他？
“小雨的男朋友是那個，那個叫什麽的……”
“林毅南。”雁子接過話打趣，“就是以前追你那個，不是追不上嘛，後來小雨追的他。”
“啊……”
我捏著筷子，後知後覺才領略到的尷尬和忐忑，我忍不住胡思亂想，我好擔心小雨對我有看法，我好擔心她會不會隱藏在心裏對我有不滿，我好怕小雨介意我的存在……
我愁眉不展，心煩意亂，不禁心底悲痛哀嚎，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上天要對我如此殘酷？！為什麽讓我痛失愛情後還要我面對友情的考驗？！為什麽要在純粹友誼中間摻進一個男的！為什麽要讓悲觀、心思重、愛疑神疑鬼的我控制不住胡思亂想……為什麽我要知道……
“服務員說馬上就上。”小雨笑容滿面走進來，拿起手機邊打字邊笑著繼續說到，“為表歉意，還說贈送一盤甜腸給我們。”
“那挺好，省20塊錢。”
“是嘛，真挺好……”我無措虛聲尷尬附和，目光不時落在小雨上，遂快速避開。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不知道小雨心裏怎麽想？我知道我沒有錯，可我總控制不住多心多疑，我悲觀，我折磨自己，我將一切僅是預想到的未必會發生的矛盾歸罪到自己身上。
我想象小雨會在心底埋怨我、猜忌我、怪我。猜忌我有潛在影響她和男朋友之間感情的可能；怪我影響她不能和其她好朋友分享她與男朋友之間的趣事；怪我的存在尷尬，不能讓她帶男朋友來一起玩，怪我讓她尷尬，怕小雨對我不信任，好怕她把我當成假想敵。
我忍住即將呼之欲出的嘆氣和哀傷，忍住心事重重，撐起微笑融入和諧交談。
越是和朝氣蓬勃、青春洋溢、開朗陽光的同齡人交流越是能感知自己死氣沈沈的陰郁。
我不喜歡自己這樣，有點想哭，我為什麽要這樣？我為什麽不能和她們一樣開朗自信？不能和黎往月一樣……
“哈哈哈哈哈！”雁子放聲大笑，“那說好了！周五見！”
“OKK！！”
“嗯，好！”我點頭附和。
“那我周五結束了再發信息給你們，給你們帶好吃的。”小雨笑容滿面大展雙臂一把緊緊箍住我們三人，“你們要註意看群哦！要理我啊！聽沒聽到啊！”
“好好好。”雁子傲嬌昂頭敷衍點頭。
“嗯嗯嗯，好好好。”熊清有樣學樣附和。
“你們故意逗我呢吧！”小雨笑著推開她們，轉而緊緊抱住一旁正擰著手、心神不寧卻又強顏歡笑的我，說道，“小鈴，還是你最好！不像她們！每次我發什麽動態，你都是最捧場的那個！”
我用力握住她的手，眼神真摯，“因為你發的內容都很有意思呀。”
才緊緊抱著我的小雨，忽作哭狀，“嗚嗚嗚！”
“怎麽啦？”我心慌不解。
“小鈴呀！就你去的大學最遠！”
“小鈴！我們一定要經常聯系！”她握緊我的手，誠懇目光好似掃去我心中積郁的不安。
“到了大學千萬不能把我忘了！依然要繼續捧我的場，我還要發消息給你，等我去外地我還要寄好吃的給你，你好好學化妝，到時候我要檢查的。”
“小鈴，我們一定要經常聯系！經常開視頻！”
她眼裏盛滿動人的鄭重與珍視，字字篤定，句句真心，真誠地一遍遍敘說不舍。
原來在我惴惴不安，胡思亂想之際，在她心中是如此看重這份友誼！想到此，所有灰敗不安的負面情緒煙消雲散，只剩鋪天蓋地的感動！我喉嚨發緊，感動得不能自已，小雨珍惜與我之間的友誼！
她珍惜！
她珍惜！
我望著她真誠的眼睛，懷著滿腔感動鄭重而用力地點頭承諾，“嗯！一定會的！”
“好了好了。”雁子笑著打斷正沈浸在煽情氛圍裏的我們，“兩個感性的人，現在說這些還早，錄取通知書都還沒到呢。”
“而且……”雁子別過身，故作委屈抽噎，“只給小鈴寄好吃的，我和小清……”
“哎呀，怎麽可能忘了你們，肯定都寄都寄，到時候就等著吃吧！”
“哈哈哈哈哈！”四人開懷大笑，相依相傍往外走。
“我看看時間。”雁子拿出手機，“還早，剛七點多，現在還有時間，你們想一起再逛逛還是要回家去了。”
一行人站在門口外商量去處，清涼晚風吹散殘留在臉頰的餐食燥熱蒸汽，吹來舒心涼爽，更吹散煩憂。
“我要回去了，回去鍛煉鍛煉再洗個澡，十點半我就得睡了，明天有事兒。”熊清說。
“好吧。”雁子轉身目光轉向我，“小鈴呢，你要回去了嗎？”
我眼睛看向她們，雁子和小雨眼中皆還帶著盡興暢聊的意猶未盡，看得我心裏熱熱。
我心中感動、自責、更有羞愧。
是我太狹隘、陰暗、消極，我疑神疑鬼，自怨自艾。我算輕了她們心中友誼的分量，我驚怕的電視劇裏常見的好姐妹因男人而心存芥蒂，爭風吃醋，反目成仇的戲碼並沒有發生，堅固的友情並沒有被摧毀！她們一如既往對待我，將我視為知心朋友並且我能清楚感知到，她們珍惜與我之間的友情！
“那，要去哪兒逛啊？”我笑著問，臉上是真心實意的笑容。
“一路走著玩唄，走走逛逛，走到哪兒算哪兒。”雁子笑著圈住我手，“到處逛唄！你沒什麽事兒要忙吧。”
“沒有！”
我笑容滿面重重搖頭。
是啊！我真狹隘，真遲鈍，在我不知情前小雨就是從前那般對我，我為什麽要胡思亂想？可悲可笑的是我為什麽要把自己的狹隘附加到小雨身上呢？為什麽要把友善、真誠坦蕩、重情重義的她想象得狹隘呢？我很後悔。我反思，我竟然會下意思的認為，她會因為男朋友而猜忌我，不信任我，我竟然會落入俗套思維裏，仿佛女性友誼裏只要出現一個男人，好姐妹間爭風吃醋、反目成仇的劇情立馬紛沓至來。但事實並非如此，並沒有出現劇中那些被刻意弱化的清醒與信任，更沒有所謂的爭搶，我和她仍是知心好朋友，我擁有珍貴的友誼。只是細細想自己的狹隘淺視，萬分羞愧，無地自容，一遍遍直視自己的狹隘，直視自己對自己的失望。
我要改！我要改！
“既然沒有別的事兒那就走吧。”
“好！”我調整好心態，正準備跟上她們的步伐往外走，忽然身後傳來急切呼喊，那是道我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她有事！”
我猛然瞪大眼睛，震驚回頭望去！卻見一道高大的身影佇立在店門旁的高樹下，她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盯著我，視線相撞的剎那，她眼中閃過一絲瑟縮。
“她有事……我找阿鈴，有事……”
“什……”
毫無征兆地突然見到心心念念的人，只一眼，瞬間讓我方寸大亂，連一句詢問的話都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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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深思熟慮，沒有慪氣，沒有被情緒支使，是我真心實意要選擇的大學，是我冷靜思考，以成熟成年人思維選擇的大學。
一南一北，離北京很遠。
我頹然坐在陽臺上眺望遠方，心裏說不出的沮喪。
到底算什麽？是徹底結束了嗎？徹底分道揚鑣嗎？我的初戀啊！我從來沒有這麽愛過一個人！還是付出真的愛！現在心死了胸腔裏空落落的感覺真的好痛苦啊！我傷心欲絕，埋在她送我的相冊裏痛哭流涕，眼淚滴落打濕笑容滿面的合照，我手忙腳亂狼狽擦幹凈。不想眼淚打擾照片裏夕陽下，我和黎往月手牽手沖鏡頭笑彎眼睛,桌上還擺著可愛小蛋糕，那是正在慶祝我學會騎電動車的‘我’和‘她’。
越看照片心越痛！這麽多美好幸福的回憶……越看越哭，越哭越看。
我頹喪在陽臺上一直坐到天黑，手機裏收到的信息我都看到了，但一條也沒回覆。
黎往月擔心我沒有及時報上志願，她給我發了很多信息，給我打了很多電話，但後來不知道她是不是去問了熊清，她知道我報了外國語大學。
她想再找我聊聊，可我不想聊了，沒有接她的電話，沒有回她的信息。
我有太多太多擦不幹凈的眼淚，不能再有。
早天也哭，晚上也哭，心被千刀萬剮絞碎的感覺真的好痛，再哭再哭，哭到不敢再呆在陽臺，哭到那哭紅腫的眼睛見到光好痛。
拉上窗簾鎖上門，我蜷縮在昏暗床上痛哭流涕，傷心欲絕。
電話不接，消息不回，將敲門聲充耳不聞，我就這樣渾渾噩噩過了好幾天，直到接到熊清、雁子和小雨的聚餐邀請。
我對鏡看著自己紅腫眼睛，憔悴臉色，心頭落寞傷心，不想看見自己狼狽模樣，我深呼吸強撐起溫柔笑容，仔細收拾好後便趕去赴約。
好久不見，我也很想念她們，許是人在失意時總格外脆弱，當感受到善意和關心時總忍不住想落淚，特別是當她們頂著五顏六色頭發來擁抱我時，真的讓人忍俊不禁，感動想哭又想笑。
我不想掃興，收拾起沮喪情緒，積極融入大家熱鬧氣氛，附和著笑容聽她們眉飛色舞聊著所遇趣事兒或是煩惱事，聽她們從容將棘手的事兒順利解決。
好羨慕啊，她們有解決煩惱的能力，有積極樂觀的心態，朝氣蓬勃對未來信心滿滿。我沒有，我消極、敏感、脆弱、心眼兒小且斤斤計較，任何煩惱於我而言都像是天塌下來了，我處理不了，我只想逃避，只想冷處理。
感覺自己好差，明明早知自己缺點不足，早想改變，也盡力做出改變。我是比從前自信、開朗、堅定了些，可我底子裏仍是自卑、敏感、狹隘的人，我改不了……我為什麽改不了？！我為什麽要這樣？！我對自己好失望！
“怎麽樣？周五一起去坐纜車，你們覺得怎麽樣？周五公交不收費，還能省幾塊錢買烤腸吃，而且周五擺攤的人多，賣的東西也多。”雁子說。
“可以可以，很可以。”熊清說。
我緩緩回神，附和著說，“好啊，可以。”
“周五？周五我沒空呀。”小雨俏皮眨巴眼。
“咦！”雁子眼神調笑，聲音起哄，“和男朋友有約了？”
小雨捂著嘴笑而不語。
“好好好，既然你有約會，那就我，小鈴還有熊清我們三個去了。”
“ok！”小雨笑吟吟比著ok手勢，“等我回來給你們帶好吃的。”
“好啊好啊！”我們開心捧場，繼續洽談有趣事兒，七嘴八舌聊得開心，吃得開心。
盤中菜見少，雁子擰眉數著盤子。
“1、2、3、4……”雁子嘖聲，“怎麽還有蔬菜沒上齊？”
“是嘛？”小雨放下筷子放下手機，“我去催催。”
“好，小雨你去催，要是久不上就說我們要退菜。”
“好，明白。”
小雨才剛走出包間，桌上的手機嗡嗡不斷響。
“她男朋友找她了。”熊清說。
“對。”我聞聲無意間瞟向手機，只一眼，便讓我放松的身體瞬間僵住！小雨未關閉手機，我直直就看見了她的聊天背景上的男的！怎麽這麽眼熟！
我鎖緊眉頭絞盡腦汁苦想終是腦中如獲清泉，這男的！好像是以前追過我的叫什麽名字的那位。
我好震驚！我坐立難安！我在高考之前是聽到小雨交了男朋友，只是那時高考迫切，我並未太關註，絲毫不知竟然是他？
“小雨的男朋友是那個，那個叫什麽的……”
“林毅南。”雁子接過話打趣，“就是以前追你那個，不是追不上嘛，後來小雨追的他。”
“啊……”
我捏著筷子，後知後覺才領略到的尷尬和忐忑，我忍不住胡思亂想，我好擔心小雨對我有看法，我好擔心她會不會隱藏在心裏對我有不滿，我好怕小雨介意我的存在……
我愁眉不展，心煩意亂，不禁心底悲痛哀嚎，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上天要對我如此殘酷？！為什麽讓我痛失愛情後還要我面對友情的考驗？！為什麽要在純粹友誼中間摻進一個男的！為什麽要讓悲觀、心思重、愛疑神疑鬼的我控制不住胡思亂想……為什麽我要知道……
“服務員說馬上就上。”小雨笑容滿面走進來，拿起手機邊打字邊笑著繼續說到，“為表歉意，還說贈送一盤甜腸給我們。”
“那挺好，省20塊錢。”
“是嘛，真挺好……”我無措虛聲尷尬附和，目光不時落在小雨上，遂快速避開。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不知道小雨心裏怎麽想？我知道我沒有錯，可我總控制不住多心多疑，我悲觀，我折磨自己，我將一切僅是預想到的未必會發生的矛盾歸罪到自己身上。
我想象小雨會在心底埋怨我、猜忌我、怪我。猜忌我有潛在影響她和男朋友之間感情的可能；怪我影響她不能和其她好朋友分享她與男朋友之間的趣事；怪我的存在尷尬，不能讓她帶男朋友來一起玩，怪我讓她尷尬，怕小雨對我不信任，好怕她把我當成假想敵。
我忍住即將呼之欲出的嘆氣和哀傷，忍住心事重重，撐起微笑融入和諧交談。
越是和朝氣蓬勃、青春洋溢、開朗陽光的同齡人交流越是能感知自己死氣沈沈的陰郁。
我不喜歡自己這樣，有點想哭，我為什麽要這樣？我為什麽不能和她們一樣開朗自信？不能和黎往月一樣……
“哈哈哈哈哈！”雁子放聲大笑，“那說好了！周五見！”
“OKK！！”
“嗯，好！”我點頭附和。
“那我周五結束了再發信息給你們，給你們帶好吃的。”小雨笑容滿面大展雙臂一把緊緊箍住我們三人，“你們要註意看群哦！要理我啊！聽沒聽到啊！”
“好好好。”雁子傲嬌昂頭敷衍點頭。
“嗯嗯嗯，好好好。”熊清有樣學樣附和。
“你們故意逗我呢吧！”小雨笑著推開她們，轉而緊緊抱住一旁正擰著手、心神不寧卻又強顏歡笑的我，說道，“小鈴，還是你最好！不像她們！每次我發什麽動態，你都是最捧場的那個！”
我用力握住她的手，眼神真摯，“因為你發的內容都很有意思呀。”
才緊緊抱著我的小雨，忽作哭狀，“嗚嗚嗚！”
“怎麽啦？”我心慌不解。
“小鈴呀！就你去的大學最遠！”
“小鈴！我們一定要經常聯系！”她握緊我的手，誠懇目光好似掃去我心中積郁的不安。
“到了大學千萬不能把我忘了！依然要繼續捧我的場，我還要發消息給你，等我去外地我還要寄好吃的給你，你好好學化妝，到時候我要檢查的。”
“小鈴，我們一定要經常聯系！經常開視頻！”
她眼裏盛滿動人的鄭重與珍視，字字篤定，句句真心，真誠地一遍遍敘說不舍。
原來在我惴惴不安，胡思亂想之際，在她心中是如此看重這份友誼！想到此，所有灰敗不安的負面情緒煙消雲散，只剩鋪天蓋地的感動！我喉嚨發緊，感動得不能自已，小雨珍惜與我之間的友誼！
她珍惜！
她珍惜！
我望著她真誠的眼睛，懷著滿腔感動鄭重而用力地點頭承諾，“嗯！一定會的！”
“好了好了。”雁子笑著打斷正沈浸在煽情氛圍裏的我們，“兩個感性的人，現在說這些還早，錄取通知書都還沒到呢。”
“而且……”雁子別過身，故作委屈抽噎，“只給小鈴寄好吃的，我和小清……”
“哎呀，怎麽可能忘了你們，肯定都寄都寄，到時候就等著吃吧！”
“哈哈哈哈哈！”四人開懷大笑，相依相傍往外走。
“我看看時間。”雁子拿出手機，“還早，剛七點多，現在還有時間，你們想一起再逛逛還是要回家去了。”
一行人站在門口外商量去處，清涼晚風吹散殘留在臉頰的餐食燥熱蒸汽，吹來舒心涼爽，更吹散煩憂。
“我要回去了，回去鍛煉鍛煉再洗個澡，十點半我就得睡了，明天有事兒。”熊清說。
“好吧。”雁子轉身目光轉向我，“小鈴呢，你要回去了嗎？”
我眼睛看向她們，雁子和小雨眼中皆還帶著盡興暢聊的意猶未盡，看得我心裏熱熱。
我心中感動、自責、更有羞愧。
是我太狹隘、陰暗、消極，我疑神疑鬼，自怨自艾。我算輕了她們心中友誼的分量，我驚怕的電視劇裏常見的好姐妹因男人而心存芥蒂，爭風吃醋，反目成仇的戲碼並沒有發生，堅固的友情並沒有被摧毀！她們一如既往對待我，將我視為知心朋友並且我能清楚感知到，她們珍惜與我之間的友情！
“那，要去哪兒逛啊？”我笑著問，臉上是真心實意的笑容。
“一路走著玩唄，走走逛逛，走到哪兒算哪兒。”雁子笑著圈住我手，“到處逛唄！你沒什麽事兒要忙吧。”
“沒有！”
我笑容滿面重重搖頭。
是啊！我真狹隘，真遲鈍，在我不知情前小雨就是從前那般對我，我為什麽要胡思亂想？可悲可笑的是我為什麽要把自己的狹隘附加到小雨身上呢？為什麽要把友善、真誠坦蕩、重情重義的她想象得狹隘呢？我很後悔。我反思，我竟然會下意思的認為，她會因為男朋友而猜忌我，不信任我，我竟然會落入俗套思維裏，仿佛女性友誼裏只要出現一個男人，好姐妹間爭風吃醋、反目成仇的劇情立馬紛沓至來。但事實並非如此，並沒有出現劇中那些被刻意弱化的清醒與信任，更沒有所謂的爭搶，我和她仍是知心好朋友，我擁有珍貴的友誼。只是細細想自己的狹隘淺視，萬分羞愧，無地自容，一遍遍直視自己的狹隘，直視自己對自己的失望。
我要改！我要改！
“既然沒有別的事兒那就走吧。”
“好！”我調整好心態，正準備跟上她們的步伐往外走，忽然身後傳來急切呼喊，那是道我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她有事！”
我猛然瞪大眼睛，震驚回頭望去！卻見一道高大的身影佇立在店門旁的高樹下，她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盯著我，視線相撞的剎那，她眼中閃過一絲瑟縮。
“她有事……我找阿鈴，有事……”
“什……”
毫無征兆地突然見到心心念念的人，只一眼，瞬間讓我方寸大亂，連一句詢問的話都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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