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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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高考倒計時十七天。
再沒有多少時間了，我強迫自己調整好心態，去除雜念，爭分奪秒埋頭苦讀，讀到眼睛酸痛，讀到四肢僵硬，再沒心力想別的事兒。
也不再見她。
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收回孽緣，當不再刻意蹲守找她時，竟真的一次也沒見到她。心裏空落落，是會忍不住傷心，忍不住流淚，控制不住地很想她，想對她無理取鬧，想對她又哭又鬧，想她來哄我，安慰我。我想發洩心中淤積的苦悶思念和痛苦沮喪。
但是，沒剩多少時間了，我不能耽誤她覆習，也不能耽誤自己覆習。
高考過後再說，高考後再說……我一遍遍告誡自己不能分心，不能影響自己！影響她！
下決心除去雜念，頭懸梁錐刺股專心致志，一心只撲在學習上。
高考倒計時第十天。
今天周末，是下午放學能休息能出校的最後小半天，是從今到考前1～2天放半天或一天讓學生回家休整和看考場時的最後出校機會，今天過後將不再安排周末放假，不允許隨意出校，要全封閉沖刺高考。
班級裏刻苦努力，廢寢忘食都學得精疲力盡的同學們正七嘴八舌亢奮說著抓緊機會出校好吃好喝瀟灑放松一下。
若是以前，我肯定早飛奔到她身邊黏著她暢想，可是現在，我還沒想明白能不能去找她，該不該去找她。
心力憔悴拿出課本繼續覆習，只是忍不住神魄游離，情不自禁擡眼往門口看去，我對黎往月仍心存幻想，她承諾過的，她不會對我心狠。
我落寞感傷埋頭看書，當滿含僥幸和期盼的視線投向門口時，回應我的只有數之不盡的失落和安靜。
我昂頭呆滯望著墻上鐘表分針轉了一圈又一圈，她是不是忘了我，和她的朋友一起出去了……安靜到落針可聞的教室裏只剩下我，無盡的疲憊孤獨蠶食身心，殘留我如行屍走肉般軀殼。
我黯然神傷站起想逃離孤獨出去聽聽風聲透透氣，驅散落寞。不料轉身間餘光落見座位末尾上倚著墻，帶著溫暖笑容目不轉睛望著我的那個令我朝思暮想的人！
我詫異驚喜心顫動，剎時好想落淚！好想沖上去靜靜抱住她！
“你怎麽在這？什麽時候來的？”我忍住哽咽佯裝漫不經心輕聲問她，“從後門進來的？”
“嗯，剛來，坐一會兒。”她輕柔答著站起走到我身邊坐下，輕輕拉我衣服，眼神哀淒，“阿鈴，陪我坐一會兒……”
我偏頭掩飾悲傷，安靜坐下。
我和她一言不發靜默呆坐許久許久，彼此目光未落在彼此，可心裏流淌的翻湧情緒和失穩呼吸無不在牽掛對方。
人近心近，明明是近在咫尺，不過三寸的距離為什麽宛若隔著銀河。
嗡，嗡嗡。
“我手機響了……”她低啞悶聲說著，站起躲在窗簾後接起電話。
聽著似有似無極低聲音傳入耳，我回頭望向那深藍厚重窗簾裏藏著的人影，忽然好想沖過去抱住她！躲在窗簾裏抱住她！只差一點點沖動！我猛捋頭發重喘息癡癡望著人影的目光漸變灼灼！我很愛她！我不想和她分開！我猛站起迅速推開攔路椅！
嘩！
她掀開窗簾。
“我媽不知道從哪兒聽說我們休息小半天，說讓我們回家吃飯，有時間的話……”
“……”
理智回籠，我的激情，我的沖動，我的笑容熄滅了。
“好，那現在就走吧……”
我和她各懷心事一言不發默默往家裏走，我心裏堵得難受，岔開步子落在她身後，昂頭怔怔望著她校服上迎光亮閃閃的校名縮寫和其下飛揚的‘黎往月’，我好想從背後緊緊抱住她，好想告訴她我有多想她……
臨到門口，我躊躇不前，心亂如麻。
心虛害怕不敢見姨媽。
“走吧。”她牽起我衣服帶我進門，而我木然沈默。
“媽，我和阿鈴來了。”
“好！好！來得正好飯菜熟了！”姨媽一見我們來，喜笑顏開熱情招呼我們坐下吃飯。
“吃飯吃飯！小月小鈴趕緊先坐好，我去拿飲料！”
姨媽熱情招待，在我面前堆滿好吃的，熱情得我好虧心。
我心虛緊張良心不安，滿桌美味佳肴，吃得小心翼翼五味雜陳。
黎往月亦是如此，餐桌上姨媽侃侃而談說著趣事兒，我和黎往月除去附和笑聲外，皆沈默不語。
姨媽不惱，她覺是臨近高考我們壓力大，太緊張所以導致狀態反常，她理解我們的沈默甚至冷漠，可她不知實情。
我愧疚難安！只想逃避。
吃好後和姨媽寒暄幾句，我幾度欲言又止，許多話難開口，黎往月也是如此，只有逃避！只有保持沈默才能安心！
我們低頭回避視線輕開口，幾欲落荒而逃。
“媽，我們走了。”
“姨媽，我走了。”
“誒！等下。”姨媽叫住準備出門的我們，“你們幾點晚自習？”
黎往月低頭看手表，“還有，還有一個小時多，不到兩個小時上晚自習……”
“那還有時間。”姨媽擡手示意神情呆滯的我們坐下，“我有話想和你兩姐妹談談。”
“！”
“……”
剎時徹骨寒意席卷蔓延，凍得全身僵硬，唯留心臟如擂鼓般重重捶擊，震得陣陣耳鳴，我如驚弓之鳥，驚恐萬狀。
“好，好呢，姨媽……”
我戰戰兢兢坐下，忐忑不安觀察黎往月神態。
她雙手捂住臉看不到一絲表情，可沈重呼吸令她身體大起大伏，她的手微顫，她也在慌，在怕。
“不到兩個星期就高考了，我雖然學歷低沒經歷過高考，但我知道高考時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你們壓力很大……”
我的目光漸漸失焦，模糊望著姨媽的嘴唇開合苦口婆心安慰我們，可我嗡嗡耳鳴聽不到任何。
我的心忽然好慌！我好害怕！心臟驟然劇烈下墜沈底卻又不管不顧上湧在胸腔裏又快又重左右猛撞，直至撞擊撕裂出口子，七竅流血讓我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我在怕什麽？在抖什麽？！
心知肚明黎蓉沒有告訴姨媽，姨媽不知情！可腦中不受控聯想起姨媽當下的慈眉善目或許在下一秒將變怒目圓睜滿眼仇恨！暴跳如雷訓斥怒罵我們天理難容丟人現眼齷齪骯臟的變態！她會哭！會歇斯底裏！她對我們惡心！對我們失望！她恨我！！
姨媽會恨我！！！
想到此，我心絞痛！羞愧難堪無地自容！垂在頭頂搖搖欲墜的利劍落地了！貫穿我的腦袋鮮血淋漓落地了！我也覺得自己好惡心！好可惡！
我對不起姨媽！
我再遭受不住良知譴責！自我怨恨！我崩潰失控掩面痛哭。
“小鈴鈴，怎麽哭了？別哭別哭！”
姨媽滿眼擔憂。
“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我虧心躲避視線別開頭，卻讓驚慌自責的眼睛看到了在一旁血色褪盡，臉慘白，咬緊牙關兩手攥緊強裝鎮定，但身體發抖打顫的黎往月。
她的臉色真差啊！她也在發抖，也在害怕。
我接過她顫抖的手遞來的紙巾，我和黎往月當真能扛過沈甸甸的負罪感？！能自欺欺人到過了心底的坎嗎？！
我絕望失聲痛哭。
我做不到！她也不可能做到！
兩人閉口不提剛才，沈默回了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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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倒計時十七天。
再沒有多少時間了，我強迫自己調整好心態，去除雜念，爭分奪秒埋頭苦讀，讀到眼睛酸痛，讀到四肢僵硬，再沒心力想別的事兒。
也不再見她。
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收回孽緣，當不再刻意蹲守找她時，竟真的一次也沒見到她。心裏空落落，是會忍不住傷心，忍不住流淚，控制不住地很想她，想對她無理取鬧，想對她又哭又鬧，想她來哄我，安慰我。我想發洩心中淤積的苦悶思念和痛苦沮喪。
但是，沒剩多少時間了，我不能耽誤她覆習，也不能耽誤自己覆習。
高考過後再說，高考後再說……我一遍遍告誡自己不能分心，不能影響自己！影響她！
下決心除去雜念，頭懸梁錐刺股專心致志，一心只撲在學習上。
高考倒計時第十天。
今天周末，是下午放學能休息能出校的最後小半天，是從今到考前1～2天放半天或一天讓學生回家休整和看考場時的最後出校機會，今天過後將不再安排周末放假，不允許隨意出校，要全封閉沖刺高考。
班級裏刻苦努力，廢寢忘食都學得精疲力盡的同學們正七嘴八舌亢奮說著抓緊機會出校好吃好喝瀟灑放松一下。
若是以前，我肯定早飛奔到她身邊黏著她暢想，可是現在，我還沒想明白能不能去找她，該不該去找她。
心力憔悴拿出課本繼續覆習，只是忍不住神魄游離，情不自禁擡眼往門口看去，我對黎往月仍心存幻想，她承諾過的，她不會對我心狠。
我落寞感傷埋頭看書，當滿含僥幸和期盼的視線投向門口時，回應我的只有數之不盡的失落和安靜。
我昂頭呆滯望著墻上鐘表分針轉了一圈又一圈，她是不是忘了我，和她的朋友一起出去了……安靜到落針可聞的教室裏只剩下我，無盡的疲憊孤獨蠶食身心，殘留我如行屍走肉般軀殼。
我黯然神傷站起想逃離孤獨出去聽聽風聲透透氣，驅散落寞。不料轉身間餘光落見座位末尾上倚著墻，帶著溫暖笑容目不轉睛望著我的那個令我朝思暮想的人！
我詫異驚喜心顫動，剎時好想落淚！好想沖上去靜靜抱住她！
“你怎麽在這？什麽時候來的？”我忍住哽咽佯裝漫不經心輕聲問她，“從後門進來的？”
“嗯，剛來，坐一會兒。”她輕柔答著站起走到我身邊坐下，輕輕拉我衣服，眼神哀淒，“阿鈴，陪我坐一會兒……”
我偏頭掩飾悲傷，安靜坐下。
我和她一言不發靜默呆坐許久許久，彼此目光未落在彼此，可心裏流淌的翻湧情緒和失穩呼吸無不在牽掛對方。
人近心近，明明是近在咫尺，不過三寸的距離為什麽宛若隔著銀河。
嗡，嗡嗡。
“我手機響了……”她低啞悶聲說著，站起躲在窗簾後接起電話。
聽著似有似無極低聲音傳入耳，我回頭望向那深藍厚重窗簾裏藏著的人影，忽然好想沖過去抱住她！躲在窗簾裏抱住她！只差一點點沖動！我猛捋頭發重喘息癡癡望著人影的目光漸變灼灼！我很愛她！我不想和她分開！我猛站起迅速推開攔路椅！
嘩！
她掀開窗簾。
“我媽不知道從哪兒聽說我們休息小半天，說讓我們回家吃飯，有時間的話……”
“……”
理智回籠，我的激情，我的沖動，我的笑容熄滅了。
“好，那現在就走吧……”
我和她各懷心事一言不發默默往家裏走，我心裏堵得難受，岔開步子落在她身後，昂頭怔怔望著她校服上迎光亮閃閃的校名縮寫和其下飛揚的‘黎往月’，我好想從背後緊緊抱住她，好想告訴她我有多想她……
臨到門口，我躊躇不前，心亂如麻。
心虛害怕不敢見姨媽。
“走吧。”她牽起我衣服帶我進門，而我木然沈默。
“媽，我和阿鈴來了。”
“好！好！來得正好飯菜熟了！”姨媽一見我們來，喜笑顏開熱情招呼我們坐下吃飯。
“吃飯吃飯！小月小鈴趕緊先坐好，我去拿飲料！”
姨媽熱情招待，在我面前堆滿好吃的，熱情得我好虧心。
我心虛緊張良心不安，滿桌美味佳肴，吃得小心翼翼五味雜陳。
黎往月亦是如此，餐桌上姨媽侃侃而談說著趣事兒，我和黎往月除去附和笑聲外，皆沈默不語。
姨媽不惱，她覺是臨近高考我們壓力大，太緊張所以導致狀態反常，她理解我們的沈默甚至冷漠，可她不知實情。
我愧疚難安！只想逃避。
吃好後和姨媽寒暄幾句，我幾度欲言又止，許多話難開口，黎往月也是如此，只有逃避！只有保持沈默才能安心！
我們低頭回避視線輕開口，幾欲落荒而逃。
“媽，我們走了。”
“姨媽，我走了。”
“誒！等下。”姨媽叫住準備出門的我們，“你們幾點晚自習？”
黎往月低頭看手表，“還有，還有一個小時多，不到兩個小時上晚自習……”
“那還有時間。”姨媽擡手示意神情呆滯的我們坐下，“我有話想和你兩姐妹談談。”
“！”
“……”
剎時徹骨寒意席卷蔓延，凍得全身僵硬，唯留心臟如擂鼓般重重捶擊，震得陣陣耳鳴，我如驚弓之鳥，驚恐萬狀。
“好，好呢，姨媽……”
我戰戰兢兢坐下，忐忑不安觀察黎往月神態。
她雙手捂住臉看不到一絲表情，可沈重呼吸令她身體大起大伏，她的手微顫，她也在慌，在怕。
“不到兩個星期就高考了，我雖然學歷低沒經歷過高考，但我知道高考時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你們壓力很大……”
我的目光漸漸失焦，模糊望著姨媽的嘴唇開合苦口婆心安慰我們，可我嗡嗡耳鳴聽不到任何。
我的心忽然好慌！我好害怕！心臟驟然劇烈下墜沈底卻又不管不顧上湧在胸腔裏又快又重左右猛撞，直至撞擊撕裂出口子，七竅流血讓我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我在怕什麽？在抖什麽？！
心知肚明黎蓉沒有告訴姨媽，姨媽不知情！可腦中不受控聯想起姨媽當下的慈眉善目或許在下一秒將變怒目圓睜滿眼仇恨！暴跳如雷訓斥怒罵我們天理難容丟人現眼齷齪骯臟的變態！她會哭！會歇斯底裏！她對我們惡心！對我們失望！她恨我！！
姨媽會恨我！！！
想到此，我心絞痛！羞愧難堪無地自容！垂在頭頂搖搖欲墜的利劍落地了！貫穿我的腦袋鮮血淋漓落地了！我也覺得自己好惡心！好可惡！
我對不起姨媽！
我再遭受不住良知譴責！自我怨恨！我崩潰失控掩面痛哭。
“小鈴鈴，怎麽哭了？別哭別哭！”
姨媽滿眼擔憂。
“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我虧心躲避視線別開頭，卻讓驚慌自責的眼睛看到了在一旁血色褪盡，臉慘白，咬緊牙關兩手攥緊強裝鎮定，但身體發抖打顫的黎往月。
她的臉色真差啊！她也在發抖，也在害怕。
我接過她顫抖的手遞來的紙巾，我和黎往月當真能扛過沈甸甸的負罪感？！能自欺欺人到過了心底的坎嗎？！
我絕望失聲痛哭。
我做不到！她也不可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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