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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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好累好累，上學好累，更臨近高考壓力劇增，沒日沒夜高強度抓分，查缺補漏，讓我已經提前焦慮上了，我每天只覺煩躁焦慮緊張心不寧，我擔心自己學不夠，擔心自己發揮失常，擔心自己讓自己失望，讓關心我的人失望。
好累，比任何時候都累。
但調整心態，自我鼓勵、自我催眠、自我欺騙將疲憊和焦慮化作激勵和勇猛向上的動力以和黎往月見面為獎勵還是挺刺激的。
晚自習結束，我又做完了一套試卷，我成就滿滿揉揉酸痛的手，站起大張大合伸展酸解僵硬腰背。
“阿鈴走吧。”黎往月站門口笑著沖我揮手。
“好，來了來了。”
我跟著黎往月去了她的宿舍，我躺在她的床上和她睡在一起。
我翻身抱住她，肌膚緊緊相貼，我的額頭貼在她的下頜，我的呼吸散在她的頸間，我貪婪更貼近想觸碰更多，可她垂落的發絲纏繞住我，制止我。
“阿鈴。”
“嗯？”我側身放開她，只輕輕倚在她胳膊，靜靜和她說話，“怎麽了？”
“今天晚上，班主任找我談話了。”她平靜說著。
“老師說什麽了？”
“老師是先問的我朋友，再來問的我。”她忽笑起來，讓我一頭霧水，十分好奇。
“怎麽了？”我追問，“老師問你什麽？快和我說說，快點快點。”
“老師問我是不是談戀愛了。”
“……”
我充滿好奇的笑容漸漸僵住，隨即而來的是從頭至腳徹骨冰冷席卷全身的緊張和無措。
“哈哈哈。”我慌張無措幹笑幾聲，“好突然，老師怎麽這麽問……”
“我也不知道。”黎往月坦然自若繼續說，“就是問我上自習的時候笑什麽，我說沒笑什麽，然後老師就問我是不是談戀愛了，讓我關鍵時刻馬上高考別掉鏈子，別犯糊塗。”
“哦。”我心不在焉輕點頭陪笑，隨即屏息凝神緊張觀察她神色，心中暗暗揣摩她這突如其來的話可是有什麽深意，可是想向我暗示什麽，提醒什麽。
我提心吊膽小心翼翼，但好在她面色如常，十分平靜。
“老師就心血來潮隨便問問。”她說。
“放心，我們班裏人都習以為常了，誰要分下神，發呆不專心，老師都這麽問了調侃調侃。”
她神色自然言語輕松，可是，這並沒有澆滅我的緊張。我好害怕，我以為露餡了或要出什麽差池。
“哦……”
我忐忑幹笑附和，想裝作同她一樣雲淡風輕不再敏感到起一絲波瀾，我垂頭調整情緒，調整笑容，可就在我將要昂起頭和她對視時，我的餘光見到了她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盯著我，深邃、嚴肅、認真好似暗流湧動刺向我，她好像是在觀察我……
黎往月在觀察我。
她為什麽要觀察我？？
“咋啦嘛？”我俏皮搖頭晃腦用撒嬌甜美笑容和語氣掩飾我的慌張。
“沒什麽。”她淡淡搖頭，聲兒輕輕，“只是當時我楞住了……”
“……”
啪！關燈聲響，光亮熄滅，剎時漆黑籠罩淹沒的不止是布滿可愛卡通動物的溫馨床簾，還有她憂郁感傷的眼睛和低落的嗓音。我難掩悲傷，悲觀想象她戛然而止的話語，是不是會傷到我。
沒辦法疑心病太重，太擅長胡思亂想，太膽戰心驚，我控制不住悲觀心理，無時不刻不再覺得好不容易得到的愛會棄我而去。
“阿鈴……”她用弱不可聞的聲音呼喚我，我心慌翻身轉向她，轉向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我慌亂呼吸，閉眼逃避明知看不到任何卻仍閉緊雙眼。
“阿鈴……”
冰冷發寒臉頰剎時落下溫熱指尖觸碰，我似如夢初醒，睜開眼直視眼前黑暗。
她抱住我，我動容緊緊貼在她胸前抱住她溫暖柔軟的像團火的身體，靜靜感受她溫軟的大手覆上我的臉頰我的耳垂，輕輕撫摸，她低頭湊近，聽她如水般溫柔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
“阿鈴，我好想你……”
我心頭一顫，她說她好想我，好想我……似暖流灼起我冰冷發寒的身軀，比任何任何話都好，都要好！我感動哽咽愈發用力抱緊她。
我也曾對她如此說過，就在愛意宣洩傾斜將要滾燙澆築在她身上時，我對她的‘我好愛你’，我羞於宣之於口，只對她說，我好想你。
而今，她此時此刻的‘想我’是否和我曾經的‘想她’是一樣的？應是一樣的，一樣的真摯熱烈，是心照不宣，但不得不遮掩。
“我也好想你……”我勾住她的黑發在她懷裏柔聲告訴她。
黎往月知道我焦慮心慌，她知道我心不靜學不進去，她耐心安慰我，鼓勵我，幫我整理重點筆記，幫我查缺補漏提不足。
我心裏滿滿感動和愧疚，臨近高考，這在時間緊迫爭分奪秒，要被山高知識和繁重試卷壓垮時刻她卻這樣全心全意、毫無怨言、不求回報地幫我。
我不能再耽誤她的時間。
“姐姐……”我坐在她座位上拉拉她衣袖，“黎往月。”
她坐她同桌位置上轉頭看我，看我出神，她用筆頭戳戳我額頭，笑問道，“怎麽了，阿鈴。”
“姐姐，謝謝幫我整理的習題和重點。”我含情脈脈，情不自禁將頭倚在她肩，“但我不能再影響你覆習了，我會努力覆習的你不要再幫我整理了。”
“沒事，不影……”
吱呀，半掩的教室門被推開，我聞聲而動迅速移開傾瀉的腦袋坐端正，進門的是兩個男的，而後陸陸續續也湧進其她同學。
“我走啦？”我輕聲問。
她抓住我站起正欲往外走的手，指節摩挲著我的手背，柔聲說道，“沒事，再待一會兒。”
我戀戀不舍欲拒還迎坐下，“那等你同桌來了，我再走。”
我厚著臉黏著她，手指藏桌下悄無聲息戳戳捏捏和她嬉笑打鬧。
“嘖。”
一怨氣沖天垮嘴拉臉的男的走進教室，暴躁重力合上書本，口中含糊不清罵罵咧咧。
我記得他。
我聽黎往月的朋友提過他，雖然只是簡單隨口一提嘲諷幾句，但我真真切切記住了他，因為他曾是在背地為難過黎往月的人。
他記恨黎往月的優秀。
他背地裏冷嘲熱諷，認為黎往月的優異成績只是幾次僥幸，他打心底認為黎往月不如他，他不承認黎往月的優秀，他質疑，他反駁，他不能接受自己作為曾多次擔任數理第一名被黎往月贏過，他覺得自己丟了面子，覺得黎往月讓他丟面子，畢竟自稱數理帝王睥睨眾生的他，自大傲慢對向他請教習題的同學嘲諷恥笑的他接受不了自己不如別人，他自認他虧負自己所謂的男子漢先天優勢，他憎恨自己不如女孩不如黎往月，他和兄弟閑話間惡毒詛咒黎往月高考失利。
當話傳到我耳裏，雖黎往月神色冷靜漠然嗤笑，並不將他及他的話放眼裏，但我非常生氣，對他的怒意延續至今。
我斜瞟了他幾眼。
他口中仍含糊不清喋喋不休念著什麽。
“這時間老師可能來了，我去下老師辦公室，阿鈴，你等我回來。”
黎往月聲音耳畔響起，剎時將我游離思緒抽走，我定神微笑沖她點頭。
“嗯，好，我等你。”
我微笑著目送黎往月走出教室，一偏頭餘光便見到那男的目光恨恨東瞟西瞟，盯著黎往月的背影。
我頓覺怒火中燒，怒不可遏。
“想當課代表沒當上嫉妒死了吧。”是臨座黎往月的朋友靠著墻壁譏笑出聲。
原來不止我看到了他陰鷙駭人眼神。
“搞笑！”他開口，“課代表有什麽好稀罕！只有課代表學習好！不是課代表學習不好？！”
“課代表是老師主觀選擇，代表客觀事實？”
他喋喋不休、咄咄逼人。
“全班只有黎往月一個人數理強！只有她學習好！”
“哈哈哈哈，誰沒考過第一！”
“我考第一次數比你和黎往月加起來多十倍！”
“老師偏心她！你們沒發現？！你看她現在還能考到最好！”
“……！”
砰地一團怒火猛擊心頭！伴隨那對黎往月傲慢鄙夷眼神語氣愈燒愈烈直在我腦中不斷重現，似要摧毀我理智！黎往月是我心中最接近完美的人啊！他竟然！！
我攥緊手咬牙切齒看他趾高氣揚鄙夷搖頭冷笑，高高在上回蕩在教室再尖銳闖入耳中。
“還我嫉妒她，我又不是女的，嫉妒是你們女的才會。”
我瞠目結舌難以置信，看他那趾高氣昂下撇嘴角唾沫橫飛吐出的偏見和恥笑，真是面目可憎！
他自認他人性高尚！將人類覆雜人性情感歸咎為女性專屬，可男人真的不會嫉妒嗎？！他能將人性存在的陰暗情感泯滅！能扼殺人類共性？！能一塵不染自我升華？那他的貶低挖苦、嘲諷比較、他否定黎往月的優秀是因為什麽？！
我能承認我的嫉妒，我承認我的負面陰暗情感。可為什麽他卻言之鑿鑿堅決否認，他當真絲毫察覺不出他的一言一行一眼神所表達出的真真切切的情緒是妒意嗎？！是認知不同？是他認為他在競爭、在捍衛、在奪回男性尊嚴還是因為‘嫉妒’是女字旁，所以選擇性失智無知又傲慢將人性中的瑕疵貶義歸咎到女生？！好不公平！
為什麽同樣是人！可為什麽我們所感知到的情感文字會不一樣？！為什麽情感表達會不一樣？為什麽會存在偏差與偏見？為什麽同是人，所知所感卻不同？到底是為什麽？！
我開始討厭‘嫉妒’這個詞。
我沈默思考，我反思，是我不敏銳，是我太遲鈍。
黎往月的好朋友在厲聲反駁他，而我在想，我想給他的貶低、偏見、蔑視一個小小的麻煩。
鈴鈴鈴，預備鈴響後我沒等黎往月回來，我在她課桌上留了張紙條讓她晚自習下課後在教室等我，而後我默默回到自己教室。
整個晚自習，我心事重重，就連下晚自習後和黎往月一起回宿舍我仍有些心不在焉。
消沈幾天，終於尋到小時機。
周六傍晚，教室裏同學陸陸續續走完，我坐在黎往月身旁安安靜靜看書等待她將最後一道題解開。
時過許久，直到教室裏只剩我和她。
“阿鈴，你餓了嗎？要不要現在就走，都沒人了。”
“沒事的，你做完嘛，我還不餓。”
“好。”她溫柔揉揉我頭發，輕聲道，“那阿鈴你再等等我，我去趟辦公室。”
“好。”我乖巧點頭目送她。
當她踏出教室那刻，剎時一片寂靜唯淡淡透窗而來的風聲。我轉頭去看，寬闊的教室靜悄悄只剩我和那張張堆滿書冊的書桌及穿樹灑進的斑駁光影。
我起身欲蓋彌彰一一坐過幾張書桌，最終停留在那男的同桌座位上，我從袖中抽出一只手，另一只手抓著手袖，假意兩只手全放桌面上，假意查看他同桌校服寫的什麽字，實則想悄悄避開攝像頭。我將手伸進他的課桌，打開了拿把在他抽屜裏緊閉的刀。接著，我把他摞起的厚書後方稍微弄亂，以便遮擋。讓鋒利刀刃立在他堆放書籍的右側縫隙，畢竟右方是慣用方位。
我又將他夾在課本的冊子、筆記、或試卷換了位置，或換書籍夾住，我沒拿走，因為我不想有查監控的風險連累黎往月，畢竟我是她帶來的。
忙活完我將手伸回衣袖，就在我站起身正預離開時，我聽到了腳步聲，平穩有序是非常熟悉的步伐節奏，我竟然能分辨出黎往月的腳步聲。
“阿鈴？”
縱使我聞聲而動跑再快，仍是被她看到我從那男的位置上閃過的身影。
“你幹嘛呢？阿鈴。”她站在門口緩緩走近詢問我。
“沒有。”我避開她目光，微抿唇立即否認，只是言辭堅定中摻雜著些許心虛，“我沒幹嘛，什麽也沒有。”
面對她，我做不到完全面不改色，我心虛，和黎往月撒謊時的心虛。
“哈哈哈哈哈哈!”
忽聽到頭頂傳來清脆笑聲，我不解擡頭即刻對上她滿含笑意的眼眸，那清亮蕩然堅定仿若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好似穿透我。
“你，你……”我心中疑惑不解，一時不知她是否看到。
“阿鈴。”
她雙手捧住我的臉頰，眼中含情，溫柔撫摸。
“噓，走吧，這層樓只剩我們了。”
她拿過我的書包跨在肩上，擡手將我摟在她懷裏，她的大手一下一下用力收緊箍住，直到我發笑和她推搡打鬧她才松開我，情不自禁喜上眉梢，我喜歡她摟我抱我，我喜歡和她親密接觸。
我肩肘輕碰他，害羞偏頭憋笑，軟聲嘀咕。
“黎往月，拉手。”
話畢，輕蹭她衣角試探的手被她大力握住，她摩挲著將掌心溫度傳遞給我。
我美滋滋回握迎合她，沈浸喜悅中忽聽她冷不丁開口一句。
“沒事的，教室監控上學期就壞了一直沒修。”
“……”
我頓住腳步昂頭望她，她低頭回看我。
我們視線交匯眼底似水融化的對彼此不必宣之於口的默契和了解，我們會心一笑，再不多說什麽手牽手往黎往月家走。
穿過長廊踏進家門，我被黎往月緊緊抱在懷裏。
“阿鈴想吃什麽呀。”
我輕輕回抱住她，頭倚她肩。
“我們一起做，吃什麽都好。”
“好，那做阿鈴喜歡吃的。”
“嗯，黎往月……吃好後我帶我去兜風好不好，我想兜風了。”
黎往月聞言笑著揉揉我的腦袋。
“好，吃好帶你去兜風。”
我們說說笑笑一起進廚房，她洗菜我切菜，她炒菜我裝盤。
我情真意切喜歡的、期盼的、由衷感到幸福的，就是平平淡淡和她在一起，在平淡寧靜日子裏感受到她的關心，她的在意。
她給我夾菜，不讓我洗碗，給我抹護手霜，她事無巨細對我好。
“阿鈴，走吧，趁現在天還沒黑，還悶悶熱，正適合兜風涼快涼快。”
“好。”我雀躍點頭牽上她向我伸出的手，“走吧走吧。”
是傍晚，太陽早已落下。
我們一路謹慎小心避開密密麻麻擁擠車流騎行到城邊，遠離熱鬧城區後是一片愜意安靜，寬闊柏油路上只有我和她，我抱緊她的腰，呼嘯風聲刮面而去，我笑著感受安穩寧靜，感受道邊還未被收割的鮮花，感受遠方連綿山峰。我擡頭看天，看疾馳的車穿過林立在道路兩旁的電線桿，看天邊烏雲下掛著淡淡紅錦緞綻出霞光和落陽殘存微弱光亮。
我動容，我為風聲、為美景、為她明知我聽不清仍笑著不斷和我分享所見所聞而動容。
雲越來越黑，風也漸漸含了些冷意。
“要回去了嗎？阿鈴。”她停住車擡手溫柔撫摸我倚在她肩上的我的臉頰，“冷不冷？”
“不冷不冷，真好玩。”我笑容滿面將頭埋進她身體，無比滿足。在倍感舒心幸福時，總想矯情向她抒發我濃烈愛意，可埋在她柔軟身體裏被蹭得發燙的臉頰讓我好害羞，我面紅耳熱輕弱無聲告訴她我的喜悅，“姐姐，和你在一起，我好開心。”
她擡手輕輕撫摸我腦袋，溫柔說，“阿鈴，和你在一起。”
“我也好開心。”
“阿鈴。”
“我好喜歡你。”
風聲將甜言蜜語一字不落傳入我耳中，我聽到了那真摯熾熱滾燙的‘喜歡我’！我瞪大眼睛又驚又喜！突如其來的如此直白強烈的表白讓受寵若驚心跳震震！
我心花怒放激動不已雀躍捂緊紅透的臉語無倫次。
“啊！嗯！我！嗯！哈哈哈哈！”
我亢奮大笑喊叫手舞足蹈，逗得黎往月笑彎腰。
“哈哈哈哈！走吧走吧，阿鈴，回家了，回家聊聊天，再玩會兒。”
“嗯！”
我笑容滿面喜不自勝，歡天喜地摟上她的腰。
“走！”
我面紅耳熱，夜風吹不滅我的澎湃激動，回家路上腦中仍不斷回響她的‘喜歡’將我迷得暈頭轉向，我如癡如醉喜氣洋洋一路上心裏美滋滋，只是回到家後仍紅潤發燙的臉頰漸漸恢覆平靜時心裏生出懊悔！當時，我為什麽不回應她，我為什麽不和她說我也很喜歡她呢？為什麽後知後覺才想起來，我沒告訴她我的心意，好後悔啊！
要現在說嗎？
我緊張、糾結、羞澀擡頭看她。
“阿鈴，做卷子了，現在九點多，你今晚要把這張重點卷做完。”黎往月環抱手臂笑彎眼，“我守著你，不做完不許睡哦。”
是好長好長的卷子。
“……好吧。”我撇嘴。
說不出口啦！我的‘愛’說不出口！
我端坐在她的書桌專心致志全神貫註解題，筆頭戳臉沈思越做越忍不住笑開眼，墨跡深淺不一，題與題之間空隙不一，字體大小微微不一，但仍能看出整體十分協調整齊，並且題目涵蓋重點廣泛，內容精準提煉，除去鞏固重點的題，還能加強我的弱項，我拿起卷子翻翻看看，越看越震驚，這好像是她自己整理的卷子！
“哇！你從哪兒拿的卷子啊？自己整理打印的嗎？”
黎往月聞聲笑盈盈點頭，偏頭手枕著頭，故作得意沖我挑挑眉，“是啊，還有好幾題是我出的。”
“真的！是哪幾題啊！”我拿著卷子讓她指，“這麽厲害！”
“哈哈哈哈！”黎往月笑容更盛，手指輕輕戳我腦袋，“你先做，做完再告訴你。”
“但我有點做不下去了，卡住了。”我撇嘴晃晃筆，越晃越往她身邊移，直到筆頭觸碰她。
她笑著拿過我的筆，起身將我圈在懷裏，貼近我，“是哪兒題不會呢。”
黎往月對我總有十足的耐心，字斟句酌不厭其煩，每經她講解我也總有醍醐灌頂之感通透了，再喜笑顏開聽她對我進步的誇獎稱讚。
洗漱好上床正好十一點半。
我翻身壓住被子側身轉向她，我癡癡看她漂亮側顏，“姐姐，你對我真好。”
她聞聲放下手機眼含笑看向我，“開心嗎？”
“開心！”我滿心歡喜擠向她，抱住她，黏著她嘟囔，“等我把那幾張卷子做完肯定能進步好多名！考好多分！黎往月，你對我真好！怎麽對我這麽好……”
我想聽，我想聽她的甜言蜜語，想聽她的喜歡，想聽她的承諾。
“因為你好，阿鈴，你知道嗎？”
“知道什麽啊？”
“阿鈴，你知道嗎，我們好像。”她手掌輕輕覆上我的臉頰，深情款款，“就像照鏡子，你是另一個我，我們是一樣的。”
我心頭一顫微微發怔，她竟然說我像她？！我費盡心思夢寐以求拼命努力想成為像她一樣聰明、勇敢、善良、自信、開朗的人！可這樣的人竟然說我像她！我一時被喜悅沖昏頭不知該如何反應。
“是，是長得像還是什麽……”
“不是。”
“那，那是，缺點缺陷……”我沒底氣，越說聲兒越低，不敢想象是正面相像。
“不，不是。”黎往月苦笑著抱緊我，手心一下一下溫柔撫摸我頭發，“阿鈴你有這麽多優點怎麽就想著缺點呢？”
“優點？我的優點。”
“是啊，阿鈴，你溫柔、堅強、真誠、勤勉、機敏、可愛還有許多，都是你的優點，你是很好的人。”
我微怔，心中感動劃過汩汩暖流，我只認為自己心胸狹窄、自私冷漠、自卑敏感、怯懦，不知我在黎往月眼裏這麽好！
“那我們像是……”
“眼睛，我們的眼睛是一樣的。”
“眼睛？”
“對，要強不甘心的眼睛。”
“會退縮、會傷心、會自我懷疑，但調整好狀態後，眼睛裏的不甘心和要越戰越勇決心是最像的。”
黎往月抱著我的手愈發縮緊，她的柔軟發絲撫過我臉頰，我聽到她淺淺呼吸落在我耳畔，“還有……阿鈴，你要相信你很聰明，只是你對自己太苛刻了。你不允許自己犯錯，不接受挫敗，你太在意別人對自己的看法和評價。但別人的看法和評價真的重要嗎？重要到影響自己的決策和自己的想法嗎？其實，許多人在自我生命中是無關緊要無足輕重的存在，不要讓無關緊要的人幹擾你。阿鈴，犯錯和挫折不可避免，你要包容自己、原諒自己、寬恕自己。挫折和犯錯不可怕，我能幫你，我一定會幫你！因為——曾經的我也是這樣！我和你一樣！所以阿鈴，我理解你！我懂你！我願意幫你，我希望你更舒心更自在去感知世界和社會！如果，真的一時難以改變……你不要在意別人，你只在意我好不好，而我永遠支持你，我永遠相信你，我永遠陪在你身邊。”
“嗯。”我將頭埋進她身體，感動點頭。
“所以呀，阿鈴，我很希望我們能讀同一所大學。”
我抱緊她，肌膚相貼，我迫切想告訴她我的承諾。
“我會更加努力！我要和你考到一起！就算我考不上你的大學，我也要和你在同一座城市，我不會離你太遠！”
“嗯嗯！”黎往月喜笑顏開，手捧住我的臉頰，寸寸撫摸，俯身而下，“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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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好累，上學好累，更臨近高考壓力劇增，沒日沒夜高強度抓分，查缺補漏，讓我已經提前焦慮上了，我每天只覺煩躁焦慮緊張心不寧，我擔心自己學不夠，擔心自己發揮失常，擔心自己讓自己失望，讓關心我的人失望。
好累，比任何時候都累。
但調整心態，自我鼓勵、自我催眠、自我欺騙將疲憊和焦慮化作激勵和勇猛向上的動力以和黎往月見面為獎勵還是挺刺激的。
晚自習結束，我又做完了一套試卷，我成就滿滿揉揉酸痛的手，站起大張大合伸展酸解僵硬腰背。
“阿鈴走吧。”黎往月站門口笑著沖我揮手。
“好，來了來了。”
我跟著黎往月去了她的宿舍，我躺在她的床上和她睡在一起。
我翻身抱住她，肌膚緊緊相貼，我的額頭貼在她的下頜，我的呼吸散在她的頸間，我貪婪更貼近想觸碰更多，可她垂落的發絲纏繞住我，制止我。
“阿鈴。”
“嗯？”我側身放開她，只輕輕倚在她胳膊，靜靜和她說話，“怎麽了？”
“今天晚上，班主任找我談話了。”她平靜說著。
“老師說什麽了？”
“老師是先問的我朋友，再來問的我。”她忽笑起來，讓我一頭霧水，十分好奇。
“怎麽了？”我追問，“老師問你什麽？快和我說說，快點快點。”
“老師問我是不是談戀愛了。”
“……”
我充滿好奇的笑容漸漸僵住，隨即而來的是從頭至腳徹骨冰冷席卷全身的緊張和無措。
“哈哈哈。”我慌張無措幹笑幾聲，“好突然，老師怎麽這麽問……”
“我也不知道。”黎往月坦然自若繼續說，“就是問我上自習的時候笑什麽，我說沒笑什麽，然後老師就問我是不是談戀愛了，讓我關鍵時刻馬上高考別掉鏈子，別犯糊塗。”
“哦。”我心不在焉輕點頭陪笑，隨即屏息凝神緊張觀察她神色，心中暗暗揣摩她這突如其來的話可是有什麽深意，可是想向我暗示什麽，提醒什麽。
我提心吊膽小心翼翼，但好在她面色如常，十分平靜。
“老師就心血來潮隨便問問。”她說。
“放心，我們班裏人都習以為常了，誰要分下神，發呆不專心，老師都這麽問了調侃調侃。”
她神色自然言語輕松，可是，這並沒有澆滅我的緊張。我好害怕，我以為露餡了或要出什麽差池。
“哦……”
我忐忑幹笑附和，想裝作同她一樣雲淡風輕不再敏感到起一絲波瀾，我垂頭調整情緒，調整笑容，可就在我將要昂起頭和她對視時，我的餘光見到了她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盯著我，深邃、嚴肅、認真好似暗流湧動刺向我，她好像是在觀察我……
黎往月在觀察我。
她為什麽要觀察我？？
“咋啦嘛？”我俏皮搖頭晃腦用撒嬌甜美笑容和語氣掩飾我的慌張。
“沒什麽。”她淡淡搖頭，聲兒輕輕，“只是當時我楞住了……”
“……”
啪！關燈聲響，光亮熄滅，剎時漆黑籠罩淹沒的不止是布滿可愛卡通動物的溫馨床簾，還有她憂郁感傷的眼睛和低落的嗓音。我難掩悲傷，悲觀想象她戛然而止的話語，是不是會傷到我。
沒辦法疑心病太重，太擅長胡思亂想，太膽戰心驚，我控制不住悲觀心理，無時不刻不再覺得好不容易得到的愛會棄我而去。
“阿鈴……”她用弱不可聞的聲音呼喚我，我心慌翻身轉向她，轉向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我慌亂呼吸，閉眼逃避明知看不到任何卻仍閉緊雙眼。
“阿鈴……”
冰冷發寒臉頰剎時落下溫熱指尖觸碰，我似如夢初醒，睜開眼直視眼前黑暗。
她抱住我，我動容緊緊貼在她胸前抱住她溫暖柔軟的像團火的身體，靜靜感受她溫軟的大手覆上我的臉頰我的耳垂，輕輕撫摸，她低頭湊近，聽她如水般溫柔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
“阿鈴，我好想你……”
我心頭一顫，她說她好想我，好想我……似暖流灼起我冰冷發寒的身軀，比任何任何話都好，都要好！我感動哽咽愈發用力抱緊她。
我也曾對她如此說過，就在愛意宣洩傾斜將要滾燙澆築在她身上時，我對她的‘我好愛你’，我羞於宣之於口，只對她說，我好想你。
而今，她此時此刻的‘想我’是否和我曾經的‘想她’是一樣的？應是一樣的，一樣的真摯熱烈，是心照不宣，但不得不遮掩。
“我也好想你……”我勾住她的黑發在她懷裏柔聲告訴她。
黎往月知道我焦慮心慌，她知道我心不靜學不進去，她耐心安慰我，鼓勵我，幫我整理重點筆記，幫我查缺補漏提不足。
我心裏滿滿感動和愧疚，臨近高考，這在時間緊迫爭分奪秒，要被山高知識和繁重試卷壓垮時刻她卻這樣全心全意、毫無怨言、不求回報地幫我。
我不能再耽誤她的時間。
“姐姐……”我坐在她座位上拉拉她衣袖，“黎往月。”
她坐她同桌位置上轉頭看我，看我出神，她用筆頭戳戳我額頭，笑問道，“怎麽了，阿鈴。”
“姐姐，謝謝幫我整理的習題和重點。”我含情脈脈，情不自禁將頭倚在她肩，“但我不能再影響你覆習了，我會努力覆習的你不要再幫我整理了。”
“沒事，不影……”
吱呀，半掩的教室門被推開，我聞聲而動迅速移開傾瀉的腦袋坐端正，進門的是兩個男的，而後陸陸續續也湧進其她同學。
“我走啦？”我輕聲問。
她抓住我站起正欲往外走的手，指節摩挲著我的手背，柔聲說道，“沒事，再待一會兒。”
我戀戀不舍欲拒還迎坐下，“那等你同桌來了，我再走。”
我厚著臉黏著她，手指藏桌下悄無聲息戳戳捏捏和她嬉笑打鬧。
“嘖。”
一怨氣沖天垮嘴拉臉的男的走進教室，暴躁重力合上書本，口中含糊不清罵罵咧咧。
我記得他。
我聽黎往月的朋友提過他，雖然只是簡單隨口一提嘲諷幾句，但我真真切切記住了他，因為他曾是在背地為難過黎往月的人。
他記恨黎往月的優秀。
他背地裏冷嘲熱諷，認為黎往月的優異成績只是幾次僥幸，他打心底認為黎往月不如他，他不承認黎往月的優秀，他質疑，他反駁，他不能接受自己作為曾多次擔任數理第一名被黎往月贏過，他覺得自己丟了面子，覺得黎往月讓他丟面子，畢竟自稱數理帝王睥睨眾生的他，自大傲慢對向他請教習題的同學嘲諷恥笑的他接受不了自己不如別人，他自認他虧負自己所謂的男子漢先天優勢，他憎恨自己不如女孩不如黎往月，他和兄弟閑話間惡毒詛咒黎往月高考失利。
當話傳到我耳裏，雖黎往月神色冷靜漠然嗤笑，並不將他及他的話放眼裏，但我非常生氣，對他的怒意延續至今。
我斜瞟了他幾眼。
他口中仍含糊不清喋喋不休念著什麽。
“這時間老師可能來了，我去下老師辦公室，阿鈴，你等我回來。”
黎往月聲音耳畔響起，剎時將我游離思緒抽走，我定神微笑沖她點頭。
“嗯，好，我等你。”
我微笑著目送黎往月走出教室，一偏頭餘光便見到那男的目光恨恨東瞟西瞟，盯著黎往月的背影。
我頓覺怒火中燒，怒不可遏。
“想當課代表沒當上嫉妒死了吧。”是臨座黎往月的朋友靠著墻壁譏笑出聲。
原來不止我看到了他陰鷙駭人眼神。
“搞笑！”他開口，“課代表有什麽好稀罕！只有課代表學習好！不是課代表學習不好？！”
“課代表是老師主觀選擇，代表客觀事實？”
他喋喋不休、咄咄逼人。
“全班只有黎往月一個人數理強！只有她學習好！”
“哈哈哈哈，誰沒考過第一！”
“我考第一次數比你和黎往月加起來多十倍！”
“老師偏心她！你們沒發現？！你看她現在還能考到最好！”
“……！”
砰地一團怒火猛擊心頭！伴隨那對黎往月傲慢鄙夷眼神語氣愈燒愈烈直在我腦中不斷重現，似要摧毀我理智！黎往月是我心中最接近完美的人啊！他竟然！！
我攥緊手咬牙切齒看他趾高氣揚鄙夷搖頭冷笑，高高在上回蕩在教室再尖銳闖入耳中。
“還我嫉妒她，我又不是女的，嫉妒是你們女的才會。”
我瞠目結舌難以置信，看他那趾高氣昂下撇嘴角唾沫橫飛吐出的偏見和恥笑，真是面目可憎！
他自認他人性高尚！將人類覆雜人性情感歸咎為女性專屬，可男人真的不會嫉妒嗎？！他能將人性存在的陰暗情感泯滅！能扼殺人類共性？！能一塵不染自我升華？那他的貶低挖苦、嘲諷比較、他否定黎往月的優秀是因為什麽？！
我能承認我的嫉妒，我承認我的負面陰暗情感。可為什麽他卻言之鑿鑿堅決否認，他當真絲毫察覺不出他的一言一行一眼神所表達出的真真切切的情緒是妒意嗎？！是認知不同？是他認為他在競爭、在捍衛、在奪回男性尊嚴還是因為‘嫉妒’是女字旁，所以選擇性失智無知又傲慢將人性中的瑕疵貶義歸咎到女生？！好不公平！
為什麽同樣是人！可為什麽我們所感知到的情感文字會不一樣？！為什麽情感表達會不一樣？為什麽會存在偏差與偏見？為什麽同是人，所知所感卻不同？到底是為什麽？！
我開始討厭‘嫉妒’這個詞。
我沈默思考，我反思，是我不敏銳，是我太遲鈍。
黎往月的好朋友在厲聲反駁他，而我在想，我想給他的貶低、偏見、蔑視一個小小的麻煩。
鈴鈴鈴，預備鈴響後我沒等黎往月回來，我在她課桌上留了張紙條讓她晚自習下課後在教室等我，而後我默默回到自己教室。
整個晚自習，我心事重重，就連下晚自習後和黎往月一起回宿舍我仍有些心不在焉。
消沈幾天，終於尋到小時機。
周六傍晚，教室裏同學陸陸續續走完，我坐在黎往月身旁安安靜靜看書等待她將最後一道題解開。
時過許久，直到教室裏只剩我和她。
“阿鈴，你餓了嗎？要不要現在就走，都沒人了。”
“沒事的，你做完嘛，我還不餓。”
“好。”她溫柔揉揉我頭發，輕聲道，“那阿鈴你再等等我，我去趟辦公室。”
“好。”我乖巧點頭目送她。
當她踏出教室那刻，剎時一片寂靜唯淡淡透窗而來的風聲。我轉頭去看，寬闊的教室靜悄悄只剩我和那張張堆滿書冊的書桌及穿樹灑進的斑駁光影。
我起身欲蓋彌彰一一坐過幾張書桌，最終停留在那男的同桌座位上，我從袖中抽出一只手，另一只手抓著手袖，假意兩只手全放桌面上，假意查看他同桌校服寫的什麽字，實則想悄悄避開攝像頭。我將手伸進他的課桌，打開了拿把在他抽屜裏緊閉的刀。接著，我把他摞起的厚書後方稍微弄亂，以便遮擋。讓鋒利刀刃立在他堆放書籍的右側縫隙，畢竟右方是慣用方位。
我又將他夾在課本的冊子、筆記、或試卷換了位置，或換書籍夾住，我沒拿走，因為我不想有查監控的風險連累黎往月，畢竟我是她帶來的。
忙活完我將手伸回衣袖，就在我站起身正預離開時，我聽到了腳步聲，平穩有序是非常熟悉的步伐節奏，我竟然能分辨出黎往月的腳步聲。
“阿鈴？”
縱使我聞聲而動跑再快，仍是被她看到我從那男的位置上閃過的身影。
“你幹嘛呢？阿鈴。”她站在門口緩緩走近詢問我。
“沒有。”我避開她目光，微抿唇立即否認，只是言辭堅定中摻雜著些許心虛，“我沒幹嘛，什麽也沒有。”
面對她，我做不到完全面不改色，我心虛，和黎往月撒謊時的心虛。
“哈哈哈哈哈哈!”
忽聽到頭頂傳來清脆笑聲，我不解擡頭即刻對上她滿含笑意的眼眸，那清亮蕩然堅定仿若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好似穿透我。
“你，你……”我心中疑惑不解，一時不知她是否看到。
“阿鈴。”
她雙手捧住我的臉頰，眼中含情，溫柔撫摸。
“噓，走吧，這層樓只剩我們了。”
她拿過我的書包跨在肩上，擡手將我摟在她懷裏，她的大手一下一下用力收緊箍住，直到我發笑和她推搡打鬧她才松開我，情不自禁喜上眉梢，我喜歡她摟我抱我，我喜歡和她親密接觸。
我肩肘輕碰他，害羞偏頭憋笑，軟聲嘀咕。
“黎往月，拉手。”
話畢，輕蹭她衣角試探的手被她大力握住，她摩挲著將掌心溫度傳遞給我。
我美滋滋回握迎合她，沈浸喜悅中忽聽她冷不丁開口一句。
“沒事的，教室監控上學期就壞了一直沒修。”
“……”
我頓住腳步昂頭望她，她低頭回看我。
我們視線交匯眼底似水融化的對彼此不必宣之於口的默契和了解，我們會心一笑，再不多說什麽手牽手往黎往月家走。
穿過長廊踏進家門，我被黎往月緊緊抱在懷裏。
“阿鈴想吃什麽呀。”
我輕輕回抱住她，頭倚她肩。
“我們一起做，吃什麽都好。”
“好，那做阿鈴喜歡吃的。”
“嗯，黎往月……吃好後我帶我去兜風好不好，我想兜風了。”
黎往月聞言笑著揉揉我的腦袋。
“好，吃好帶你去兜風。”
我們說說笑笑一起進廚房，她洗菜我切菜，她炒菜我裝盤。
我情真意切喜歡的、期盼的、由衷感到幸福的，就是平平淡淡和她在一起，在平淡寧靜日子裏感受到她的關心，她的在意。
她給我夾菜，不讓我洗碗，給我抹護手霜，她事無巨細對我好。
“阿鈴，走吧，趁現在天還沒黑，還悶悶熱，正適合兜風涼快涼快。”
“好。”我雀躍點頭牽上她向我伸出的手，“走吧走吧。”
是傍晚，太陽早已落下。
我們一路謹慎小心避開密密麻麻擁擠車流騎行到城邊，遠離熱鬧城區後是一片愜意安靜，寬闊柏油路上只有我和她，我抱緊她的腰，呼嘯風聲刮面而去，我笑著感受安穩寧靜，感受道邊還未被收割的鮮花，感受遠方連綿山峰。我擡頭看天，看疾馳的車穿過林立在道路兩旁的電線桿，看天邊烏雲下掛著淡淡紅錦緞綻出霞光和落陽殘存微弱光亮。
我動容，我為風聲、為美景、為她明知我聽不清仍笑著不斷和我分享所見所聞而動容。
雲越來越黑，風也漸漸含了些冷意。
“要回去了嗎？阿鈴。”她停住車擡手溫柔撫摸我倚在她肩上的我的臉頰，“冷不冷？”
“不冷不冷，真好玩。”我笑容滿面將頭埋進她身體，無比滿足。在倍感舒心幸福時，總想矯情向她抒發我濃烈愛意，可埋在她柔軟身體裏被蹭得發燙的臉頰讓我好害羞，我面紅耳熱輕弱無聲告訴她我的喜悅，“姐姐，和你在一起，我好開心。”
她擡手輕輕撫摸我腦袋，溫柔說，“阿鈴，和你在一起。”
“我也好開心。”
“阿鈴。”
“我好喜歡你。”
風聲將甜言蜜語一字不落傳入我耳中，我聽到了那真摯熾熱滾燙的‘喜歡我’！我瞪大眼睛又驚又喜！突如其來的如此直白強烈的表白讓受寵若驚心跳震震！
我心花怒放激動不已雀躍捂緊紅透的臉語無倫次。
“啊！嗯！我！嗯！哈哈哈哈！”
我亢奮大笑喊叫手舞足蹈，逗得黎往月笑彎腰。
“哈哈哈哈！走吧走吧，阿鈴，回家了，回家聊聊天，再玩會兒。”
“嗯！”
我笑容滿面喜不自勝，歡天喜地摟上她的腰。
“走！”
我面紅耳熱，夜風吹不滅我的澎湃激動，回家路上腦中仍不斷回響她的‘喜歡’將我迷得暈頭轉向，我如癡如醉喜氣洋洋一路上心裏美滋滋，只是回到家後仍紅潤發燙的臉頰漸漸恢覆平靜時心裏生出懊悔！當時，我為什麽不回應她，我為什麽不和她說我也很喜歡她呢？為什麽後知後覺才想起來，我沒告訴她我的心意，好後悔啊！
要現在說嗎？
我緊張、糾結、羞澀擡頭看她。
“阿鈴，做卷子了，現在九點多，你今晚要把這張重點卷做完。”黎往月環抱手臂笑彎眼，“我守著你，不做完不許睡哦。”
是好長好長的卷子。
“……好吧。”我撇嘴。
說不出口啦！我的‘愛’說不出口！
我端坐在她的書桌專心致志全神貫註解題，筆頭戳臉沈思越做越忍不住笑開眼，墨跡深淺不一，題與題之間空隙不一，字體大小微微不一，但仍能看出整體十分協調整齊，並且題目涵蓋重點廣泛，內容精準提煉，除去鞏固重點的題，還能加強我的弱項，我拿起卷子翻翻看看，越看越震驚，這好像是她自己整理的卷子！
“哇！你從哪兒拿的卷子啊？自己整理打印的嗎？”
黎往月聞聲笑盈盈點頭，偏頭手枕著頭，故作得意沖我挑挑眉，“是啊，還有好幾題是我出的。”
“真的！是哪幾題啊！”我拿著卷子讓她指，“這麽厲害！”
“哈哈哈哈！”黎往月笑容更盛，手指輕輕戳我腦袋，“你先做，做完再告訴你。”
“但我有點做不下去了，卡住了。”我撇嘴晃晃筆，越晃越往她身邊移，直到筆頭觸碰她。
她笑著拿過我的筆，起身將我圈在懷裏，貼近我，“是哪兒題不會呢。”
黎往月對我總有十足的耐心，字斟句酌不厭其煩，每經她講解我也總有醍醐灌頂之感通透了，再喜笑顏開聽她對我進步的誇獎稱讚。
洗漱好上床正好十一點半。
我翻身壓住被子側身轉向她，我癡癡看她漂亮側顏，“姐姐，你對我真好。”
她聞聲放下手機眼含笑看向我，“開心嗎？”
“開心！”我滿心歡喜擠向她，抱住她，黏著她嘟囔，“等我把那幾張卷子做完肯定能進步好多名！考好多分！黎往月，你對我真好！怎麽對我這麽好……”
我想聽，我想聽她的甜言蜜語，想聽她的喜歡，想聽她的承諾。
“因為你好，阿鈴，你知道嗎？”
“知道什麽啊？”
“阿鈴，你知道嗎，我們好像。”她手掌輕輕覆上我的臉頰，深情款款，“就像照鏡子，你是另一個我，我們是一樣的。”
我心頭一顫微微發怔，她竟然說我像她？！我費盡心思夢寐以求拼命努力想成為像她一樣聰明、勇敢、善良、自信、開朗的人！可這樣的人竟然說我像她！我一時被喜悅沖昏頭不知該如何反應。
“是，是長得像還是什麽……”
“不是。”
“那，那是，缺點缺陷……”我沒底氣，越說聲兒越低，不敢想象是正面相像。
“不，不是。”黎往月苦笑著抱緊我，手心一下一下溫柔撫摸我頭發，“阿鈴你有這麽多優點怎麽就想著缺點呢？”
“優點？我的優點。”
“是啊，阿鈴，你溫柔、堅強、真誠、勤勉、機敏、可愛還有許多，都是你的優點，你是很好的人。”
我微怔，心中感動劃過汩汩暖流，我只認為自己心胸狹窄、自私冷漠、自卑敏感、怯懦，不知我在黎往月眼裏這麽好！
“那我們像是……”
“眼睛，我們的眼睛是一樣的。”
“眼睛？”
“對，要強不甘心的眼睛。”
“會退縮、會傷心、會自我懷疑，但調整好狀態後，眼睛裏的不甘心和要越戰越勇決心是最像的。”
黎往月抱著我的手愈發縮緊，她的柔軟發絲撫過我臉頰，我聽到她淺淺呼吸落在我耳畔，“還有……阿鈴，你要相信你很聰明，只是你對自己太苛刻了。你不允許自己犯錯，不接受挫敗，你太在意別人對自己的看法和評價。但別人的看法和評價真的重要嗎？重要到影響自己的決策和自己的想法嗎？其實，許多人在自我生命中是無關緊要無足輕重的存在，不要讓無關緊要的人幹擾你。阿鈴，犯錯和挫折不可避免，你要包容自己、原諒自己、寬恕自己。挫折和犯錯不可怕，我能幫你，我一定會幫你！因為——曾經的我也是這樣！我和你一樣！所以阿鈴，我理解你！我懂你！我願意幫你，我希望你更舒心更自在去感知世界和社會！如果，真的一時難以改變……你不要在意別人，你只在意我好不好，而我永遠支持你，我永遠相信你，我永遠陪在你身邊。”
“嗯。”我將頭埋進她身體，感動點頭。
“所以呀，阿鈴，我很希望我們能讀同一所大學。”
我抱緊她，肌膚相貼，我迫切想告訴她我的承諾。
“我會更加努力！我要和你考到一起！就算我考不上你的大學，我也要和你在同一座城市，我不會離你太遠！”
“嗯嗯！”黎往月喜笑顏開，手捧住我的臉頰，寸寸撫摸，俯身而下，“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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