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22 章
我要和她冷戰，我不想再理她了。
距考試還有兩周，被她影響，我時時刻刻在氣惱在氣憤。
都是因為她，害我傷心失落，我的心裏堵得慌，每當我興高采烈萬分期待邀她一起覆習，她拒絕我。我想去她家見她，想和她一起聊天一起睡，她仍拒絕我。
對於她的滿臉歉意和她的事後來找我的承諾，我並沒有感到任何安慰，我刨根問底問個究竟，才得知原來她是在為她堂妹的事情忙碌。
她告訴我，她爸爸的弟弟的女兒，她正在上高一的堂妹想下學期轉學來我們學校。我不解，高中能轉學嗎？高中的學籍容易轉嗎？她說，她嬸嬸說了，只要能來我們學校，哪兒怕是借讀是旁聽她家都能接受，都求之不得。所以，黎往月在為此事奔波忙碌，她替她的堂妹一遍遍去學校詢問去想辦法，所以她分不出神來搭理我。所以，她的嬸嬸和堂妹借住在她家，所以不方便我去，她不讓我去。
這下我清楚原由了，她確實是忙，冷落我是合理的。
……
我不想，我不希望我是蠻不講理是自私冷漠的人，可我的心裏就是就是十分煩躁，我抓耳撓腮，難受至極。
我的私心……我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我和黎往月所在的學校的確是非常非常好的高中，在當地口碑極好，無論是師資或是升學率都是當地數一數二的好高中，除去極少部分突厭學自我放棄的學生，我們的學校真的非常好。若是真的能轉來我們學校，學習必能大步提升，畢竟學校裏很多像我的語文老師一般對學生傾囊相授盡心盡責的好老師，我當然希望想要好好學習的她能接收到更好的教育。
只是，我的擔憂……
如果，她真的轉來了，黎往月是不是就不會再似從前那般對我好了……
她的心要從我身上分去一瓣，而且她的堂妹才高一，比我還要小……我已經摸透了心軟善良的黎往月是會對和她親近但比她年幼‘弱小’的人產生想要保護和特別關照的心理的，她也確實能做到如此。
可那位也是她的妹妹……
她會不會和我一樣，一樣依賴黎往月？會不會和我一樣黏著她？和我一樣想和她待在一起？和我一樣想住黎往月家想和黎往月一起睡？
如果她也是如此，我該怎麽辦？
我茫然無助，只能在心中祈盼她不是和我一樣的性格。我不敢想，如果她和我一樣內向自卑難以融入新環境，那麽當她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時是不是會黏著她唯一熟悉的黎往月……到那時，我該怎麽辦……如果黎往月每周末帶她回家，給她做好吃的，帶她熟悉新城市……那我呢？我該怎麽辦……黎往月就不再是只屬於我的姐姐，也是她的姐姐……
我心煩意亂胡思亂想只希望她是開朗活潑的性格能交到許多好朋友，這樣她和她的好朋友在一起，就不要黏著黎往月了……
可是……如果她開朗活潑是和黎往月一樣的性格……豈不是她們會更親近相處更自在更融洽。畢竟，我自知之明，和我這樣內心敏感自卑內向的人相處是很累的，是黎往月包容我……
啊！
我憂心如焚難以平靜，焦灼煩躁重重扯自己頭發，發根牽扯越疼我越能恢覆冷靜，可冷靜後無窮無盡落寞悲傷快將我淹沒，並且我能察覺，她們很親近……就憑黎往月為她忙上忙下讓她家住在自己家裏，為她冷落我……或許黎往月對她是不是比對我的關系還要更親近……我煩得焦頭爛額，焦慮不安，非常焦慮，內心無比煎熬。
那位也是她的妹妹……
我輾轉反側惶惶不安到快要窒息，可我卻如此無力，我失魂落魄擡手去感受枕邊，曾經能撫摸的溫暖柔軟臉頰的手落空，只是觸碰到冷冷略帶紋理的枕頭，我閉上眼，用力撫摸摩挲試圖以粗暴方式自欺欺人制造她的殘留餘溫，可回應我的只有發麻的指尖、冰冷的木床和清寂的空氣。
我睡不著，我毫無睡意。
是黎往月折磨的我，自知道她另有妹妹，自知道或許會有人來和我分爭偏袒，我又愁又煩就沒睡過一天好覺，眼睛又幹又澀畏強光，一眨眼我就眼睛酸痛，無比難受，都怪她，都怪黎往月。我再不想理她，反正她也是忙，我們沒有時間見面，她承諾的周三來找我我也沒放心上。
她是忙，忙學習忙覆習忙跑腿，所以在奔波忙碌中將自己的話忘一幹二凈也是正常的。
早晨時，我偏頭去看門外想她或許是會突然出現在晨讀結束時，可我沒見到。中午時，我想或許是在午餐時或是午休的宿舍見到她，可我沒見到。下午時，我以為會是午休起床去教室的途中或是到了教室後她途徑我的教室樓層見到她，可我仍沒見到。傍晚時，我以為是放學後那幾個小時的用餐時間和休息時間和她見面，可我仍沒見到。
我就知道。
此時此刻，距熄燈不到半個小時，周三這天即將結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惱怒憋屈在床上重捶被子發洩，言而無信！言而無信！我將被子捶得慘烈，但其實我內心並沒多大失落，我也沒主動去找她，那代表我也沒多想見她，我僅是不能接受，我眼中完美無缺的人言而無信，僅此而已，哪兒怕我此時此刻咬牙切齒氣得肝顫但也僅是如此而已。
“小鈴，外面有人，說是找你。”
雁子散漫的聲音傳入我耳，如此漫不經心卻引得我心一顫，全身血液好似湧上頭讓我精神百倍神采奕奕，我立即伸頭去看，卻被虛掩的門擋住視線，我騰地起床快步出去，果然看到她靠在墻邊沖我笑。
我的心裏好像好受了那麽一點點。
“阿鈴。”
她溫柔摟住我肩示意我往外走去外邊兒聊，我抱著手臂好想和她唱反調，我又想變奇怪。她差點言而無信我才不要開心，我要掙開她手說‘我才不稀罕說什麽，我要睡覺去了’，我還要兇她。我如此想可我的腳步卻誠實跟著她出去了。
“什麽事……”我低頭不看她。
“好幾天沒見你了！阿鈴！”她激昂熱情高聲說著還想來摟我，我撇嘴側身避開她，語氣生硬。
“不知道，沒註意……”
“阿鈴，阿鈴？”她眉眼溫柔，苦笑擡手輕揉我臉頰，“阿鈴你怎麽了？怎麽不開心？是生我氣嗎？前幾次你來找我我都沒空。”
我昂頭撇嘴字字從口唇縫隙中艱難吐出，“沒有，沒有，我才沒有不開心，我才沒有生氣。”
“真的？真的？”許是聽出我語氣中勉強和口是心非，她忍俊不禁故意說著，“那太好了，我還以為因為我在忙我堂妹的事沒來陪你你生我氣，不和我好了。”
“哼，我有什麽好生氣的……反正媽媽這邊的親戚沒有爸爸那邊親，是吧……我也沒有你堂妹親……”
“啊？”她呆楞，這次換我笑了。
“哈哈哈哈，你還要說什麽嗎？沒有我要回去睡覺了。”我作勢擡腳要走，她果然攔住我。
“我還沒說完，阿鈴，我想和你說，我整理了一份考點，我明天給你，就在明天下午上完課。你先別走，我把考點給你，再帶你去五樓微機室玩一會兒，怎麽樣，你想不想去？”
“微機室？”我疑惑震驚，“那不是不讓去嗎？門都鎖了。”
“我有鑰匙。”
“什麽？！真的假的？你怎麽有鑰匙？”我滿臉難以置信，她居然有不開放區域的鑰匙！
“老師給我的。”她堅定沖我點頭，示意我不要擔心，可我怎能不擔心不震驚，老師得多信任她能把鑰匙給她。
“你放心，不會有事的。那就說好了，明天下午你在教室等我，我來找你。”
我躺在床上仍沈浸震驚中，果然黎往月的優秀是我遙不可及的。
我已經分不清我現在的心裏究竟是什麽情緒。
有她來找我的開心，還有慍氣未消的郁悶。
不想了，不想了……
黎往月說的明天帶我去微機室，我有點好奇也有點不敢，我好心虛好怕被老師發現，雖然她多次說了沒事，可就是好緊張，我膽小懦弱一直循規蹈矩，從不敢違反規定，可，可想想是和黎往月一起心底還是有點隱隱刺激的感覺。
周四下午，我坐在教室等她，既緊張又期待，會被老師罵嗎？不會不會，我相信她，她說沒事就是沒事。
“阿鈴。”
她突然從後門走進，輕輕將筆記放我桌上，食指搖搖扣上鑰匙沖我眨眼。
“走吧，阿鈴。”
當真正見到打開違反校規的鑰匙時，我有些露怯退縮，想開口再讓她斟酌，想步子往後挪挪，卻還是鬼使神差跟上她，我信任她，我不想在她面前掉膽。
我惴惴不安跟在她身後走上五樓，臨到樓梯口，我只覺得寂靜無人煙的五樓無一絲聲響無一絲光亮，那深不見底的走廊，靜得詭異，有些害怕。
嗒！黎往月打開燈，果然光亮驅趕黑暗後沒那麽嚇人了。
“阿鈴。”黎往月牽著我往裏走，感受掌心暖意我無比安心，也不伸頭夠腦去看樓梯下有沒有人了。
她拿出鑰匙，幾下打開微機室的門，排排電腦並列，我有些緊張。
“阿鈴，你想玩哪兒臺，我幫你開。”
“你平時玩哪兒臺，我就玩哪兒臺。”
“好。”她拉出凳子讓我坐下，“阿鈴，你先玩，我去關走廊的燈。”
我的目光靜盯著她，微機室裏的燈光較為昏暗，我甚至覺得燈不如電腦屏幕亮堂，她把走廊燈一關，整個五樓黑壓侵襲微機室的玻璃門，我瑟縮躲在椅上等她回來不敢去看身後走廊。
她優哉游哉走進來。
“你，你在我旁邊。”
“好，我在你旁邊。”
“阿鈴，你想玩什麽？”
“那你都玩什麽？”
“聽聽歌，看看電影電視，玩會兒小游戲。”
“……”我靜靜看她並未出聲，片刻後。
“我們這樣會被處分吧？”
“哈哈哈哈哈。”她歡笑出聲，“阿鈴你放心，我怎麽可能會讓你背處分，我和老師說過的，老師同意了，你放心。”
我木木點頭。
許是看出我的顧慮，我還未問出口，她率先解釋。
“以前我幫老師整理資料，我問老師我能不能順便查一下學習方面的資料，沒想到老師就把備用鑰匙給我了，說我以後想來查資料提前說一聲就可以。我來得少，以前只匆匆查好就走，現在我帶你來放松放松，在學校裏聽歌看視頻可解壓了，阿鈴你試試。”
我聽從她的建議戴上耳機隨意點開一個視頻，聽著裏頭輕柔動聽背景音樂傳入耳朵，果然身心得到極大放松。
我閉眼靜靜享受在繁重學業下的難得寧靜。
“你帶你朋友來過？”我問。
“沒有。”
我情不自禁嘴角微揚，我已經不對她生悶氣了，我輕揚手隨著耳機歡快音樂輕打節拍，歡歡喜喜滑動電腦椅靠近她，我的頭緊緊靠她肩上，我想看她在做什麽，只見她正在聽歌軟件上搜索歌曲，點了首喜歡的歌曲後，登錄她的Q開始看她保存在Q上的知識點。
她沒有推開我，只是擡手輕輕撫摸我的左臉頰，溫柔嗓音如沐春風。
“阿鈴，我剛才發給你了，你想看就看一下，不想看就玩玩電腦，想走告訴我，我們一起回去，好不好。”
“好。”
我還不想回去，我也要像她一樣找首好聽的歌，然後邊聽音樂邊覆習。
我點開音樂軟件，一進主頁便見到那最近播放裏有許多許多的歌，我想起來了，我用的這臺電腦是她常用的，我好奇滑動播放記錄，這一看，好多好多粵語歌，我知道她最近癡迷粵語歌曲，沒想到聽了如此多知名的粵語歌。我再一滑，發現了一個在歌單裏不斷重覆的名字，黎瑞恩，是與她同姓的歌手。
我點進最近排行，最上首的是黎瑞恩的《愛你這樣傻》。
我好奇點擊播放。
我安靜聽著頭戴耳機裏傳來輕柔舒緩動聽旋律，這是上世紀90年代港式抒情曲風，十分經典。我雖聽不懂粵語，可耳機裏歌手溫柔細膩古韻嗓音掠起我心中漣漪，這是黎往月聽過的歌……這是黎往月戴過的耳機……
‘像你這樣傻，像我這樣傻，竟然傳出愛情……’
這是愛情的歌。
我心忽悸我的餘光偷瞄她，室內那孱弱黯淡的光如在她身上蒙上素白薄紗，可她眼前電腦亮如白晝，直刷刷照耀她漂亮臉龐，她身模糊不明，臉卻如此清晰美艷，美得我挪不開眼，長長睫毛輕盈撲閃，在眼瞼下落下淡淡陰影，鼻梁挺立流暢猶如美神雕塑，而她微揚的嘴角似是察覺我在看她，她沒打斷我看她……
我楞神，那將我整個耳朵罩住的耳機再次傳來震心悅耳動聽歌聲。
‘像你這樣傻，像我這樣傻，竟然傳出愛情……’
我心慌，我手足無措，我聽著歌幻想我的愛情，可為何我腦中想到的會是黎往月？我驚恐萬狀坐立難安，我心的砰砰打顫，我別過頭不敢再看她，我是走火入魔是瘋了嗎？！
我張口胸腔劇烈起伏用力喘息，我驚慌失措使勁揉臉無聲掙紮，我緊張心慌害怕無措，我能清晰感知我掀起驚濤駭浪的心，她強烈跳動回應我讓我再不能自欺欺人佯裝不知。可是，可是心跳也是會騙人的吧？就像明明和我無關的事我會莫名心慌心跳，就像我明明沒做壞事仍會心虛緊張，就像我此時此刻沒來由的心跳加速，說不清道不明……心跳是會騙人的吧？我的心跳只是因為我背著老師來了微機室，是因為我現在冒著違反校規的風險所以我心慌，僅此而已，是這樣呢吧？我垂頭沈默深深陷入自我懷疑，我要冷靜冷靜……
我是愛她嗎？
我當然愛她，我的心不是石頭，她對我好，關心我，對我無微不至，她是我的親人，我當然愛她，是和愛外婆愛媽媽一樣的愛她，就像我想和她鬧別扭想對她發脾氣鬧情緒，可我不會真的做到如此，哪兒怕我對她有怨有氣，只要見到她後，我的一切負面情緒煙消雲散，就如此刻，我滿心滿眼只有和她在一起的開心喜悅。
……
可是，捫心自問，我對她好像是不一樣的愛。
我糾結、無措、哀傷、煎熬、痛苦不堪，我知道我心裏的微妙……我不敢否認更不敢承認。
循環播放的歌仍在唱著，我壓制不住思想似利刃尖銳的筍尖沖破死板封閉生根發芽，我閉眼放空任歌聲一遍一遍觸及心靈。
她不傻她不傻，是我傻。
我是愛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要和她冷戰，我不想再理她了。
距考試還有兩周，被她影響，我時時刻刻在氣惱在氣憤。
都是因為她，害我傷心失落，我的心裏堵得慌，每當我興高采烈萬分期待邀她一起覆習，她拒絕我。我想去她家見她，想和她一起聊天一起睡，她仍拒絕我。
對於她的滿臉歉意和她的事後來找我的承諾，我並沒有感到任何安慰，我刨根問底問個究竟，才得知原來她是在為她堂妹的事情忙碌。
她告訴我，她爸爸的弟弟的女兒，她正在上高一的堂妹想下學期轉學來我們學校。我不解，高中能轉學嗎？高中的學籍容易轉嗎？她說，她嬸嬸說了，只要能來我們學校，哪兒怕是借讀是旁聽她家都能接受，都求之不得。所以，黎往月在為此事奔波忙碌，她替她的堂妹一遍遍去學校詢問去想辦法，所以她分不出神來搭理我。所以，她的嬸嬸和堂妹借住在她家，所以不方便我去，她不讓我去。
這下我清楚原由了，她確實是忙，冷落我是合理的。
……
我不想，我不希望我是蠻不講理是自私冷漠的人，可我的心裏就是就是十分煩躁，我抓耳撓腮，難受至極。
我的私心……我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我和黎往月所在的學校的確是非常非常好的高中，在當地口碑極好，無論是師資或是升學率都是當地數一數二的好高中，除去極少部分突厭學自我放棄的學生，我們的學校真的非常好。若是真的能轉來我們學校，學習必能大步提升，畢竟學校裏很多像我的語文老師一般對學生傾囊相授盡心盡責的好老師，我當然希望想要好好學習的她能接收到更好的教育。
只是，我的擔憂……
如果，她真的轉來了，黎往月是不是就不會再似從前那般對我好了……
她的心要從我身上分去一瓣，而且她的堂妹才高一，比我還要小……我已經摸透了心軟善良的黎往月是會對和她親近但比她年幼‘弱小’的人產生想要保護和特別關照的心理的，她也確實能做到如此。
可那位也是她的妹妹……
她會不會和我一樣，一樣依賴黎往月？會不會和我一樣黏著她？和我一樣想和她待在一起？和我一樣想住黎往月家想和黎往月一起睡？
如果她也是如此，我該怎麽辦？
我茫然無助，只能在心中祈盼她不是和我一樣的性格。我不敢想，如果她和我一樣內向自卑難以融入新環境，那麽當她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時是不是會黏著她唯一熟悉的黎往月……到那時，我該怎麽辦……如果黎往月每周末帶她回家，給她做好吃的，帶她熟悉新城市……那我呢？我該怎麽辦……黎往月就不再是只屬於我的姐姐，也是她的姐姐……
我心煩意亂胡思亂想只希望她是開朗活潑的性格能交到許多好朋友，這樣她和她的好朋友在一起，就不要黏著黎往月了……
可是……如果她開朗活潑是和黎往月一樣的性格……豈不是她們會更親近相處更自在更融洽。畢竟，我自知之明，和我這樣內心敏感自卑內向的人相處是很累的，是黎往月包容我……
啊！
我憂心如焚難以平靜，焦灼煩躁重重扯自己頭發，發根牽扯越疼我越能恢覆冷靜，可冷靜後無窮無盡落寞悲傷快將我淹沒，並且我能察覺，她們很親近……就憑黎往月為她忙上忙下讓她家住在自己家裏，為她冷落我……或許黎往月對她是不是比對我的關系還要更親近……我煩得焦頭爛額，焦慮不安，非常焦慮，內心無比煎熬。
那位也是她的妹妹……
我輾轉反側惶惶不安到快要窒息，可我卻如此無力，我失魂落魄擡手去感受枕邊，曾經能撫摸的溫暖柔軟臉頰的手落空，只是觸碰到冷冷略帶紋理的枕頭，我閉上眼，用力撫摸摩挲試圖以粗暴方式自欺欺人制造她的殘留餘溫，可回應我的只有發麻的指尖、冰冷的木床和清寂的空氣。
我睡不著，我毫無睡意。
是黎往月折磨的我，自知道她另有妹妹，自知道或許會有人來和我分爭偏袒，我又愁又煩就沒睡過一天好覺，眼睛又幹又澀畏強光，一眨眼我就眼睛酸痛，無比難受，都怪她，都怪黎往月。我再不想理她，反正她也是忙，我們沒有時間見面，她承諾的周三來找我我也沒放心上。
她是忙，忙學習忙覆習忙跑腿，所以在奔波忙碌中將自己的話忘一幹二凈也是正常的。
早晨時，我偏頭去看門外想她或許是會突然出現在晨讀結束時，可我沒見到。中午時，我想或許是在午餐時或是午休的宿舍見到她，可我沒見到。下午時，我以為會是午休起床去教室的途中或是到了教室後她途徑我的教室樓層見到她，可我仍沒見到。傍晚時，我以為是放學後那幾個小時的用餐時間和休息時間和她見面，可我仍沒見到。
我就知道。
此時此刻，距熄燈不到半個小時，周三這天即將結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惱怒憋屈在床上重捶被子發洩，言而無信！言而無信！我將被子捶得慘烈，但其實我內心並沒多大失落，我也沒主動去找她，那代表我也沒多想見她，我僅是不能接受，我眼中完美無缺的人言而無信，僅此而已，哪兒怕我此時此刻咬牙切齒氣得肝顫但也僅是如此而已。
“小鈴，外面有人，說是找你。”
雁子散漫的聲音傳入我耳，如此漫不經心卻引得我心一顫，全身血液好似湧上頭讓我精神百倍神采奕奕，我立即伸頭去看，卻被虛掩的門擋住視線，我騰地起床快步出去，果然看到她靠在墻邊沖我笑。
我的心裏好像好受了那麽一點點。
“阿鈴。”
她溫柔摟住我肩示意我往外走去外邊兒聊，我抱著手臂好想和她唱反調，我又想變奇怪。她差點言而無信我才不要開心，我要掙開她手說‘我才不稀罕說什麽，我要睡覺去了’，我還要兇她。我如此想可我的腳步卻誠實跟著她出去了。
“什麽事……”我低頭不看她。
“好幾天沒見你了！阿鈴！”她激昂熱情高聲說著還想來摟我，我撇嘴側身避開她，語氣生硬。
“不知道，沒註意……”
“阿鈴，阿鈴？”她眉眼溫柔，苦笑擡手輕揉我臉頰，“阿鈴你怎麽了？怎麽不開心？是生我氣嗎？前幾次你來找我我都沒空。”
我昂頭撇嘴字字從口唇縫隙中艱難吐出，“沒有，沒有，我才沒有不開心，我才沒有生氣。”
“真的？真的？”許是聽出我語氣中勉強和口是心非，她忍俊不禁故意說著，“那太好了，我還以為因為我在忙我堂妹的事沒來陪你你生我氣，不和我好了。”
“哼，我有什麽好生氣的……反正媽媽這邊的親戚沒有爸爸那邊親，是吧……我也沒有你堂妹親……”
“啊？”她呆楞，這次換我笑了。
“哈哈哈哈，你還要說什麽嗎？沒有我要回去睡覺了。”我作勢擡腳要走，她果然攔住我。
“我還沒說完，阿鈴，我想和你說，我整理了一份考點，我明天給你，就在明天下午上完課。你先別走，我把考點給你，再帶你去五樓微機室玩一會兒，怎麽樣，你想不想去？”
“微機室？”我疑惑震驚，“那不是不讓去嗎？門都鎖了。”
“我有鑰匙。”
“什麽？！真的假的？你怎麽有鑰匙？”我滿臉難以置信，她居然有不開放區域的鑰匙！
“老師給我的。”她堅定沖我點頭，示意我不要擔心，可我怎能不擔心不震驚，老師得多信任她能把鑰匙給她。
“你放心，不會有事的。那就說好了，明天下午你在教室等我，我來找你。”
我躺在床上仍沈浸震驚中，果然黎往月的優秀是我遙不可及的。
我已經分不清我現在的心裏究竟是什麽情緒。
有她來找我的開心，還有慍氣未消的郁悶。
不想了，不想了……
黎往月說的明天帶我去微機室，我有點好奇也有點不敢，我好心虛好怕被老師發現，雖然她多次說了沒事，可就是好緊張，我膽小懦弱一直循規蹈矩，從不敢違反規定，可，可想想是和黎往月一起心底還是有點隱隱刺激的感覺。
周四下午，我坐在教室等她，既緊張又期待，會被老師罵嗎？不會不會，我相信她，她說沒事就是沒事。
“阿鈴。”
她突然從後門走進，輕輕將筆記放我桌上，食指搖搖扣上鑰匙沖我眨眼。
“走吧，阿鈴。”
當真正見到打開違反校規的鑰匙時，我有些露怯退縮，想開口再讓她斟酌，想步子往後挪挪，卻還是鬼使神差跟上她，我信任她，我不想在她面前掉膽。
我惴惴不安跟在她身後走上五樓，臨到樓梯口，我只覺得寂靜無人煙的五樓無一絲聲響無一絲光亮，那深不見底的走廊，靜得詭異，有些害怕。
嗒！黎往月打開燈，果然光亮驅趕黑暗後沒那麽嚇人了。
“阿鈴。”黎往月牽著我往裏走，感受掌心暖意我無比安心，也不伸頭夠腦去看樓梯下有沒有人了。
她拿出鑰匙，幾下打開微機室的門，排排電腦並列，我有些緊張。
“阿鈴，你想玩哪兒臺，我幫你開。”
“你平時玩哪兒臺，我就玩哪兒臺。”
“好。”她拉出凳子讓我坐下，“阿鈴，你先玩，我去關走廊的燈。”
我的目光靜盯著她，微機室裏的燈光較為昏暗，我甚至覺得燈不如電腦屏幕亮堂，她把走廊燈一關，整個五樓黑壓侵襲微機室的玻璃門，我瑟縮躲在椅上等她回來不敢去看身後走廊。
她優哉游哉走進來。
“你，你在我旁邊。”
“好，我在你旁邊。”
“阿鈴，你想玩什麽？”
“那你都玩什麽？”
“聽聽歌，看看電影電視，玩會兒小游戲。”
“……”我靜靜看她並未出聲，片刻後。
“我們這樣會被處分吧？”
“哈哈哈哈哈。”她歡笑出聲，“阿鈴你放心，我怎麽可能會讓你背處分，我和老師說過的，老師同意了，你放心。”
我木木點頭。
許是看出我的顧慮，我還未問出口，她率先解釋。
“以前我幫老師整理資料，我問老師我能不能順便查一下學習方面的資料，沒想到老師就把備用鑰匙給我了，說我以後想來查資料提前說一聲就可以。我來得少，以前只匆匆查好就走，現在我帶你來放松放松，在學校裏聽歌看視頻可解壓了，阿鈴你試試。”
我聽從她的建議戴上耳機隨意點開一個視頻，聽著裏頭輕柔動聽背景音樂傳入耳朵，果然身心得到極大放松。
我閉眼靜靜享受在繁重學業下的難得寧靜。
“你帶你朋友來過？”我問。
“沒有。”
我情不自禁嘴角微揚，我已經不對她生悶氣了，我輕揚手隨著耳機歡快音樂輕打節拍，歡歡喜喜滑動電腦椅靠近她，我的頭緊緊靠她肩上，我想看她在做什麽，只見她正在聽歌軟件上搜索歌曲，點了首喜歡的歌曲後，登錄她的Q開始看她保存在Q上的知識點。
她沒有推開我，只是擡手輕輕撫摸我的左臉頰，溫柔嗓音如沐春風。
“阿鈴，我剛才發給你了，你想看就看一下，不想看就玩玩電腦，想走告訴我，我們一起回去，好不好。”
“好。”
我還不想回去，我也要像她一樣找首好聽的歌，然後邊聽音樂邊覆習。
我點開音樂軟件，一進主頁便見到那最近播放裏有許多許多的歌，我想起來了，我用的這臺電腦是她常用的，我好奇滑動播放記錄，這一看，好多好多粵語歌，我知道她最近癡迷粵語歌曲，沒想到聽了如此多知名的粵語歌。我再一滑，發現了一個在歌單裏不斷重覆的名字，黎瑞恩，是與她同姓的歌手。
我點進最近排行，最上首的是黎瑞恩的《愛你這樣傻》。
我好奇點擊播放。
我安靜聽著頭戴耳機裏傳來輕柔舒緩動聽旋律，這是上世紀90年代港式抒情曲風，十分經典。我雖聽不懂粵語，可耳機裏歌手溫柔細膩古韻嗓音掠起我心中漣漪，這是黎往月聽過的歌……這是黎往月戴過的耳機……
‘像你這樣傻，像我這樣傻，竟然傳出愛情……’
這是愛情的歌。
我心忽悸我的餘光偷瞄她，室內那孱弱黯淡的光如在她身上蒙上素白薄紗，可她眼前電腦亮如白晝，直刷刷照耀她漂亮臉龐，她身模糊不明，臉卻如此清晰美艷，美得我挪不開眼，長長睫毛輕盈撲閃，在眼瞼下落下淡淡陰影，鼻梁挺立流暢猶如美神雕塑，而她微揚的嘴角似是察覺我在看她，她沒打斷我看她……
我楞神，那將我整個耳朵罩住的耳機再次傳來震心悅耳動聽歌聲。
‘像你這樣傻，像我這樣傻，竟然傳出愛情……’
我心慌，我手足無措，我聽著歌幻想我的愛情，可為何我腦中想到的會是黎往月？我驚恐萬狀坐立難安，我心的砰砰打顫，我別過頭不敢再看她，我是走火入魔是瘋了嗎？！
我張口胸腔劇烈起伏用力喘息，我驚慌失措使勁揉臉無聲掙紮，我緊張心慌害怕無措，我能清晰感知我掀起驚濤駭浪的心，她強烈跳動回應我讓我再不能自欺欺人佯裝不知。可是，可是心跳也是會騙人的吧？就像明明和我無關的事我會莫名心慌心跳，就像我明明沒做壞事仍會心虛緊張，就像我此時此刻沒來由的心跳加速，說不清道不明……心跳是會騙人的吧？我的心跳只是因為我背著老師來了微機室，是因為我現在冒著違反校規的風險所以我心慌，僅此而已，是這樣呢吧？我垂頭沈默深深陷入自我懷疑，我要冷靜冷靜……
我是愛她嗎？
我當然愛她，我的心不是石頭，她對我好，關心我，對我無微不至，她是我的親人，我當然愛她，是和愛外婆愛媽媽一樣的愛她，就像我想和她鬧別扭想對她發脾氣鬧情緒，可我不會真的做到如此，哪兒怕我對她有怨有氣，只要見到她後，我的一切負面情緒煙消雲散，就如此刻，我滿心滿眼只有和她在一起的開心喜悅。
……
可是，捫心自問，我對她好像是不一樣的愛。
我糾結、無措、哀傷、煎熬、痛苦不堪，我知道我心裏的微妙……我不敢否認更不敢承認。
循環播放的歌仍在唱著，我壓制不住思想似利刃尖銳的筍尖沖破死板封閉生根發芽，我閉眼放空任歌聲一遍一遍觸及心靈。
她不傻她不傻，是我傻。
我是愛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