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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不願回去 你缺不缺幫你出主意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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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不願回去 你缺不缺幫你出主意的人啊?

“不過外祖父, 你缺不缺幫你出主意的人啊?”

“你要幹嘛?”詹蒙警惕反問,“讓她去幫我?她不是不能參加科舉嗎?讓她去跟我學怎麽當官,學出來有什麽用呢?”

“學出來不當官, 但可以幫我好好做事啊,”忍冬理直氣壯道, “外祖父不是知道嗎?我手底下都沒多少能幹的人, 那些個讀書人個個眼高於頂,沒誰願意替我辦事的,好不容易我自己培養出一個能力出眾的,偏偏沒有多少實踐能力, 外祖父幫忙帶一陣,學成了我手底下不就有能幹的人嗎?反正女子不能參加科舉,外祖父不用擔心她學成了會搞事。”

詹蒙仔細想了想,覺得她的這番話確實有些道理。

不過他依然有些遲疑:“若是學成了, 卻無法用到實處,她可會不滿?”

“她為何不滿?”忍冬反問, “女子不能科舉一事自古以來人人皆知, 所有人都不能,又不是只有她不能,再說,學成了她也不是不做事,我手底下那麽多人呢, 她都可以去管, 她自己也覺得我手底下的人比官場的人好管呢。”

“這就不用提了, ”詹蒙擡手制止她繼續往下說,再看了眼墻上那篇策論,終究還是點了頭, “好,那就依你所言,你讓她隨我下山幫我出主意,順便學一學如何管人管事,往後有她幫你,你做事也能順遂些。”

忍冬笑著道謝:“多謝外祖父!”

之後她將詹蒙帶到圖書室,讓他自己在圖書室裏看書,自己則去找了在教書的外祖母和菡萏,說了剛剛提及的事。

“他答應了?”外祖母有些驚訝。

“答應了啊,”忍冬點頭,“外祖父親眼見到了那篇策論,t又實在是愛才心切,所以就點了頭,反正說過了,外祖父肯定是不能反悔的。”

“這就好,”外祖母笑道,隨後感慨,“可惜身為女子,總為性別所困,若她是男子,你外祖父便不會有這麽多的顧忌。”

“不能科舉又如何?即便是身為女子,也能出力作為,”忍冬想了想,認真說道,“書上不是說輿論總是掌握在讀書人手中麽,等過些年我們的人做出一番事業,我就叫人編書,把所有出了力有所作為的女子都寫上去,然後印上幾十萬本,藏在許多人家裏,這些書肯定能流傳下去,叫後人知曉,這時候的女子也能做出流芳百世的事。”

外祖母看著忍冬,笑著問道:“那書上能有我的名字嗎?”

“當然啊,到時候就把外祖母和娘親的名字寫在最前面,”忍冬暢想著書籍的內容,“你們是所有人的老師,然後寫大家的作為,比如說染布的,前些日子不是制作出了一款很漂亮的染劑麽,要寫上,還有織布的,種地的,統統都寫上,雖然我們的人不能去當官,但在普通百姓心裏,肯定是我們更重要些!”

她跟詹蒙說的確實都是實話,但雖然她沒想過科舉,卻並不是完全不想有所作為。

幹了的事肯定要讓所有人知道,不然豈不是跟沒幹差不多?若是以後有個讀書人見到這麽多事沒有人占,起了心思占了去,那不是便宜了人家?

既然自古以來流傳下來的只有書上的內容,她就寫書唄。

而且她寫書還跟別人不一樣,別人效率低,她效率卻高。

到時候不僅要寫在書上流傳下去,還要刻在竹簡上,在石頭上,只有這樣,才不會在歷史上莫名丟失。

“對了,外祖母,”忍冬看向老人,“外祖父這次過來,說是想要帶您回京,這些日子皇帝那邊發生了不少事,他估計是打算要回京了,外祖父作為尚書,肯定不可能單獨留在這裏。”

老人仔細想了想,神色認真:“既然你都說了要著書寫我的名字,我自然是要留下來的,否則豈不是白得了美名?這幾年在山上待久了,我總算明白你母親所說的自由是什麽,雖然我們大多數時候都得待在山上,但我們的心很自由,這比在京中禮佛吃茶要有意思得多,我陪了你外祖父一輩子,到了這個歲數,是該要為自己活幾年了。”

忍冬怕她後悔,又問了一句:“但舅舅在京中,或許也會想您。”

老人搖頭:“他都那麽大歲數了,想我做什麽,若是因為他想見我我就得回去,那不如讓你外祖父給他帶消息,就說我死了,左右我都這個歲數,死了也正常。”

“外祖母可別這麽說,有些話不能瞎說的,”忍冬連忙制止,“既然外祖母心意已決,我們一起去跟外祖父說一聲,我就帶他下去了。”

“他現在在哪兒?”

“圖書室啊,外祖父不是很愛看書,我就帶他過去了。”

“那他可能也不願意走。”

忍冬疑惑,見外祖母沒有說話,只能跟著她往圖書室的方向走,然後在看到捧著書坐在地上沈迷到如癡如醉的外祖父時,突然明白了外祖母的意思。

外祖母喊了他幾聲,他才回神,卻並沒有立即起來,而是依然低著頭:“再看一卷,稍候。”

“你也不看看這是在哪裏,看什麽看?給我起來,”外祖母揪著他的耳朵,重重在他身上拍了拍,“起來。”

詹蒙這才真正回神,捧著書站起來,看著忍冬激動問道:“冬兒,這裏的不少書可都是少見的孤本,你手上怎麽會有,而且這字跡還如此清晰?”

“偷來的啊,”忍冬淡定說道,見詹蒙表情異樣,笑著開口,“不過外祖父放心,那些人沒發現,我是悄悄覆制過來的,原版書還在人家的藏書樓裏呢,那些大家族藏了那麽多書都不放出來,我瞧著有些書還挺有意思的,就偷偷溜了進去覆制過來了。”

詹蒙神色覆雜:“那你這裏的所有學生,都可以看這些書?”

“那是自然,她們不看的話,我覆制過來做什麽?”忍冬語氣依然淡定,“不過就是書而已,就算是孤本也都是書,書就該給人看,若是不給人看,那著作流傳下來又有什麽意思呢?”

詹蒙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受傷的書,許久之後問道:“我可不可以拿幾本……?”

“這裏的不行,”忍冬下意識搖頭,“不過外祖父可以把書的名字記下來,回頭我給外祖父送幾本新的過去,這樣等外祖父回了京城也依然還是能看的。”

“好,好,好,”詹蒙連連點頭,這才將手上的書合上,看向外祖母,“冬兒應當已經與你說了……”

外祖母點頭,而後搖了搖頭:“我不隨你回去,我在這裏待著很好,不完全是因為菡萏,也是希望最後的年歲可以為自己而活,我們生活了這麽多年,你應該了解我,我做的決定不會改。”

“你確定了,不會改變?”詹蒙又問。

外祖母還是點頭:“是,不會變。”

詹蒙將書放回書架,還想開口說什麽。

有人從一旁過來,沖著外祖母喊了一聲:“唐老師好。”

外祖母看過去,笑著點了頭:“來看書啊,去吧。”

“是,唐老師。”

學生離開,詹蒙看著外祖母,喊了一聲她的名字:“君宜。”

“我心意已決,你不必再勸,”唐君宜看著相伴多年的丈夫,“詹蒙,當你的夫人這麽多年,我已經逐漸忘記了與你在一起之前的自己是什麽樣,人生在世活一輩子,又有多少時日是為自己而活?原先我沒有選擇,現在我可以自己選擇,我想選擇這一條嶄新的路,雖然在這裏的生活不像之前那樣高高在上,但卻極合我心意,而且我不是一個人,菡萏也在呢。”

詹蒙又沈默了許久,他看著神色堅定的妻子,想到這麽多年來的相伴生活,他以為給她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卻忘了她或許一直都在壓著自己的本性。

只有在這裏,她才能過上她想要的生活。

“也罷,”詹蒙松了口,“既然你想要在這裏,那就待在這裏吧,有女兒和外孫女陪著你,我也能放心,不過往後我要去京城,我們相見不易,你多給我寫信。”

“好,”唐君宜點頭,“若是京中外人問起我為何不隨你回去,你也可以說我死了,若是有人想要與你再結親,你也可以……”

“我會對外人說,你身體不適,不適合京城的環境,在別莊修養,”詹蒙打斷了她的話,認真看著她,“不會有人來找我再結親,我也不會再結親,我的妻子只會有你一人。”

唐君宜看著他,笑著緩緩點頭:“好。”

詹蒙也點了頭,隨後看向忍冬:“冬兒,叫你說的那個學生隨我一起回京吧,回去叫她當你舅舅的幹女兒,你舅母可以關照她,別忘了給我多拿些書,你這裏好些書我都只聽過,沒見過。”

“好的,外祖父,”忍冬笑著答應,“外祖父放心,我娘和外祖母我都會照顧好的。”

詹蒙:“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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