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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長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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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長電影

付時雨第一次跳舞是在一間書房。

手心貼著手心,眼睛直視眼睛。

燈光比今夜昏暗,心跳喧囂。

那時候藺知節看上去更游刃有餘,應該沒有做好打算,這輩子要為了一個人跳進游泳池。

現在付時雨忽然有些好奇,在人來人往的瞬間裏他問藺知節:“你真的會跳進游泳池嗎?”

他躍躍欲試的語調,好像是在問另一個不相幹的問題:如果我愛上別人,你真的會傷心嗎?

藺知節低低地笑了一聲,手臂收緊將他往懷裏帶了帶,不容掙脫。

嘴唇貼著付時雨的耳廓,一字一句:“那我就只能求你,千萬不要。”

沒有威脅,沒有掌控,甚至帶著一絲柔軟的退讓。

他掌握了某種仰望的姿態,就像丈夫仰望妻子,是一種甜蜜的妥協,可以俘獲付時雨一顆時時將要墜落的心。

幾十年前的游泳池冰涼刺骨,給一個Alpha帶來寒冷,也帶來愛情。

藺知節認可藺自成這種沖昏頭腦的愛慕,傻卻直白。

盡管日後棠影不在了,這種愛慕變得滿目瘡痍。

不過付時雨明顯不認同,他仰著臉頰,從這樣的角度看虔誠溫柔,眼瞼是冰涼的水色。

付時雨評價藺自成只是個心碎販子,愛情裏的二流貨色:“既然愛成那樣……棠影死了之後他怎麽不跟著去死?”

因為每個字都很驚人,直接,藺知節壓不住眉梢的一抹驚訝,收緊了手臂像是讓他閉嘴,將他更深地攏進懷裏。

——付時雨幾乎要埋到他的胸口了。

這是別人的婚禮,要自重一些才好。

後腦勺上是藺知節的手掌讓他沒有辦法掙紮,他能感受到指尖順著頭發撫到後頸,藺知節最後掐了一下他的腺體。

一種懲罰性的疼痛。

付時雨聽藺知節笑了笑:“我也這麽問過藺自成,真這麽想她何必找那麽多替身?直接往未名湖裏跳就能見到我媽,省時省力。”

付時雨埋在他懷裏,肩膀輕輕顫動,悶笑出聲。

這又是一樁陳年舊事,藺知節從前沒說過他和父親存在某種糾葛。

他們一向如此,藺知節不說的事情,他便也沒聽過。

一樁樁,一件件,聽完之後才能拼湊出一個過去的藺知節。

付時雨踮腳,食髓知味得請求:“嗯,再說一點?”

舞池的旋轉,在多年前到底見證過什麽?

它見證了藺自成終於得到愛人的垂憐,生下一個健康可愛的孩子。

藺知節在很小的時候得到一次養育寵物的機會,爸爸教養他:撫育是一種責任,需要慎重,除非心愛的人或物,不要輕易帶進家中。

狗狗沒有來到身邊,藺知節想家中既然有了閱青,就不能再有別的東西。

“小時候閱青就像小狗一樣,幾乎每天會跟著保姆來接我放學,有一天他沒來,接我的車也不是家裏那輛。”藺知節在緩慢舞步中告訴他一件人生的小事。

付時雨問然後呢?

藺知節還是上了那輛車,因為把他帶大的保姆在裏面對他伸出手,笑容略帶一絲慌張。

車開到半途他就知道出了問題:保姆出賣了家裏,和外人一起把他帶走了。

幸好之後的他很安全,面前擺滿了飲料和糕點,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他甚至做完了作業。

藺知節回憶那天的氣溫,也是炎炎烈日。

那間房間裏有一個極大的掛鐘,藺知節每過五分鐘會擡頭看一下時間,思考回家的代價是什麽?

之後有人敲門進來提醒藺家的這位少爺:可以回家了。

警報解除。

藺知節背著書包打開房門,跟著領路的人盤旋而下走過長長的階梯,他見到了爸爸和小叔:

爸爸和這間房子的主人正在喝茶,神色如常,仿佛一切盡在掌控。

而藺軻全身衣服濕了個精光,臉上透著某種擔憂過後的狼狽,他快步走近,俯身蹲下用力抱了抱藺知節。

接著問他有沒有吃東西,數學題今天需不需要家長簽字。

藺知節翻著書包給他檢查,期間藺軻細細地查看了他的手指、舌頭——他要確認這些東西都還在,完好無損。

藺知節擡手在他面前揮了揮,試圖讓大人放心:“小叔?我沒事。”

——“之後我才知道,我在那個房間裏待了三個小時,小叔在外面跪了三個小時。”

一個家庭有了孩子之後,一切都變得沈重了很多,子彈偶爾換不來安全了。

藺軻想要安全討回來的東西:膝蓋之下才有。

藺知節的聲音飄在琴音中,付時雨皺眉,藺知節會被仇家帶走他不驚訝,藺軻竟然會為了年幼的藺知節下跪?

這個人是藺家當時不能得罪的人?

“誰帶走了你?他……還活著?在這裏嗎?”付時雨這樣的猜測很合理。

藺知節笑了,為他的聰慧和迅捷的反應。

他伸出手,捏住付時雨的下巴,將那張過於引人註目的臉輕輕轉回來,轉向自己。

動作親昵如同呼吸,帶著理所當然,他用掌心捂住了付時雨的嘴。

“噓。”

“還活著,我們正在參加他的婚禮。”

原來是趙彥衡的父親,付時雨沒有太過意外。

他在藺知節的手掌中呼吸,問:“你當時害怕嗎?”

“害怕倒是談不上。”藺知節松開了捂住他的手,指尖還流連在他臉頰上,描摹著輪廓。

“只是那個保姆帶了我很久,我總有點傷心。小叔說,這可能也是件好事,以後我就不會再相信任何人了。”

不光如此,他自危險中脫困,回到家中母親卻不在,

“我被綁架回來之後第一件事還得替藺自成打電話去外公家哄人,匪夷所思。”

再恩愛的夫妻都會吵架,冷戰,棠影穿著最喜歡的裙子跑回了家中。

那是父母最厲害的一次爭吵,棠影離開了十天。

第十天藺知節出現在了棠家,他躺在媽媽的懷中嘆氣:媽媽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被綁架,不知道藺自成在家裏假裝無所謂的樣子很好笑。

他問棠影:“你是要離開爸爸嗎?”

棠影笑瞇瞇得晃一晃他,抱一抱他,說怎麽可能:“不在身邊的時候竟然很想藺自成這個討厭的人,每一天都比昨天還要更想……”

負氣也是一種甜蜜,棠影讓這種甜蜜延續了十天。

藺知節聽不懂他們兩個人的愛情,他還是個小孩,怎麽會知道距離產生莫名的怨懟與想念,怎麽會知道想念之後是更想念?

可如今他用四萬個小時證明了這件事。

——想念之後還是更想念,付時雨攥緊了他的衣服,最後伸手,那些皺褶緩緩被自己親手撫平。

他很想問藺知節一個問題,也確實在這個時刻裏問了:“不怕我愛上別人嗎?”

舞步應該要旋轉,但無法在沈重的問題中旋轉。

藺知節輕而易舉讓沈重的問題變得輕飄飄,他說:“你還很小。”

他垂眼看付時雨,目光裏是一種近乎縱容的溫柔,“你可以恨我,也可以愛上其他人。”

“可以愛上其他人?”

“當然。”

“愛上別人……是對的嗎?”

藺知節仍舊專註地看他,“如果要說對錯,那也是引誘你的人該死。”

付時雨直直望著他的眼睛:“所以,我做什麽都是可以的,都是對的,哪怕我背叛你嗎?小叔說得很對,你不應該相信任何人。”

“如果我背叛你,利用你,首先不管過去、現在、未來……這件事都有可能會發生。”

“如果我對你做這些事,你都會原諒我嗎藺知節?”

哪來那麽多如果?

藺知節無可奈何地捏了捏他的手指,慫恿他,鼓勵他:“我說了,你還很小。”

太太年幼,情有可原,可以原諒。

——該死的人永遠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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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到這一章應該是早上了,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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