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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牙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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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牙疼

一個在三樓的書房,一個在二樓的臥室。

閱青跑去付時雨的門口插著兜敲敲門,“下來吃飯。”

因為聲音不小,藺知節打開書房的門靠在三樓的欄桿有些警告地看著他,閱青仰頭對著大哥眨眨眼,示意他認真看,認真學。

“開門寶貝,讓二哥看看你膝蓋好了沒?我這些天吃不下睡不著的想著你生病心裏就難受。”

油嘴滑舌,不像好人。付時雨卻輕聲說了句,“門沒關。”

閱青朝三樓憑空打了個響指,哄個十七八的小孩兒而已,太輕而易舉的事,不知道哥怎麽把這麽乖的付時雨給點著了?至於付時雨怎麽惹到的哥那也是更不明白,不就是要住去學校,有什麽可氣的?

藺知節下樓吃飯的時候,桌子上沒有他的筷子。

付時雨有點坐立難安,望了他一眼。藺閱青按著他的腿不讓他起來,阿江站起來了又被閱青呵斥了一嘴,“統統坐下!”

這是藺家從前家裏的傳統,棠影脾氣大,也愛在家裏耍小性子。老媽生了氣,老爸就沒飯吃,藺自成得站在桌子邊反省自己,哄上老婆半天才能拿到一雙筷子,這樣的場景閱青當時雖小卻還記得。

二哥要替他討遲來的公道,給他解氣。付時雨心裏直打鼓有些怕藺知節徹底翻臉。

桌前的人沒什麽表情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閱青湊到他面前看他弄什麽幺蛾子,沒想到手機上寫著瞿淩飛的大名,剛餵了一聲,被閱青搶過去給掛了。

“我發現你這個人真是……真是人品太差!”

閱青冷笑,剩下八百個字在嘴邊又咽了下去。藺知節對著桌子伸手,倒不是對閱青而是對著付時雨,付時雨將手心裏的筷子遞給他。

“繼續說藺閱青,人品太差,還有呢?”

叫了他的大名,閱青有點怵咬著牙轉頭看著小弟,“寶寶你說!大膽點說!”

付時雨一人一碗湯盛好接著抽了凳子坐下,對著藺知節道:“二哥亂說的,大人不記小人過,開飯吧?”

閱青張了張嘴,來回看了幾眼被他們倆弄得瞬時沒了主意,“不是,我怎麽看不懂了,你們倆什麽意思?這是吵架還是把我叫回來當猴兒耍呢?”

阿江埋頭吃飯憋著笑,心想這場架,實在勸得沒名堂。

一頓飯閱青自己沒吃上幾口,劈頭蓋臉的噩耗:大伯要把行風弄到青山去,那自己是肯定逃不過要替哥哥去監工的。

“我看爸還是生太少了……”他手裏掂著車鑰匙想著晚上得攢個局好好玩一玩,“沒吩咐我今晚早些走?這一家子大人心狠手辣我惹不起,小人看起來也沒什麽良心,就我命最苦。”

付時雨端著飯碗朝他瞇起眼笑了笑。

“還笑!叛徒!”

付時雨這個墻頭草,小人精。

藺知節倒是沒攔要走的人,只是告訴他港口那兒停著輛嶄新的Huayra,二少在耳邊念了好幾個月,該換車了。

“人品太差?”

藺知節車鑰匙扔在他手裏,閱青接過後對著從前棠影餐桌上常坐的位子鞠了一躬,謝謝媽給他生了哥,這輩子給哥當牛做馬是他的福報。

走之前閱青把付時雨叫到廚房裏,一張臉嚴肅又認真,語重心長地勸:“哥做的事情不說對錯,總有他的原因。覺得委屈了你就問他要東西,想要什麽都行,就是別想要一個為什麽。他是老爹的種,又被小叔帶大的,主意大得很!我都不敢惹他。”

“這世界上人活著誰沒點委屈?橫豎他不放你走你是走不成的,你這麽聰明的小孩兒還跟他一般見識?”

付時雨聽他講的藺知節跟什麽冤大頭似的,有些想笑。

閱青摟著他在廊下說悄悄話,“真的,哥這個人吧…就喜歡聰明,一點就透的,你要是打小養在家裏他指不定對你多好呢,還有我什麽事兒?”

付時雨回了房間開著窗想閱青哥哥剛才留下來的那句話,從小就在藺知節身邊長大的話會怎麽樣?他想過很多,反正不可能被扔進海裏倒是真的。

“閱青說你要買東西?”快秋天了夜風有些冷,藺知節走進來給他關了窗。

付時雨握著筆頓了頓,“不是,是二哥讓我問你要。”

他沒有什麽想要的,反正要了也留不住。

付時雨只能胡亂地寫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抄哪一段,只是大哥不走,站在他身側看他一筆一劃忽然握住了自己的手。

“看著抄也會寫錯?怪不得老師說你偏科。”

付時雨握不住筆了,他深呼吸,“我喜歡做數學題,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用去猜。”

這話陰陽怪氣得很有水平,誰說他語文不好?

藺知節忽地把凳子轉過來讓他看著自己,“聽起來是怨我?怨我怎麽不問?既然不問我倒是有些想請教你的事情。”

付時雨是怎麽斷定的“兇手”是自己?

對視間付時雨偏離了視線,他要怎麽說出口呢?因為藺知節從頭到尾沒有心痛的表情,甚至也沒問一句害怕嗎?僅僅如此而已。“閱青哥知道我掉下去,很慌張。”

“這不是理由,閱青做什麽都這樣。”藺知節靠在桌子邊,像是聽不見想要的回答便不肯走,付時雨斟酌再三,嘆了口氣,“直覺。”

“直覺?”藺知節拿起他的作業看了看,“只有足夠了解一個人才可以用直覺去判斷一些事情,付時雨,以後還是問出口比較好。”

“那,為什麽?”付時雨擡頭看他,想要一個明白,盡管二哥走之前說過,不要問藺知節討要這三個字。

“改變不了的結果,就不要問為什麽。”

這個答案令付時雨又有些生氣了,不是他說的嗎?可以問,可以說。

藺知節看他掩藏不住的臉色頗為無賴地伸出手,“我的杯子呢?送別人的東西你可以往回拿,送我的,就是我的。”

付時雨過了半會兒拉開抽屜遞給他。“我以為你不喜歡,也不在意。”廉價的醜杯子,有什麽好稀奇的。

付時雨否認這些天自己的沈默是在和他賭氣,否認那是一種傷心,也許病好了要搬出去只是一種內心的試探。

喜歡嗎?在意嗎?他們半途才成為了家人,藺知節需要他留在這裏嗎。

他總要一個答案。

“怎麽了,總不見得舍不得?”十幾歲的面容藏不住事情,藺知節看他一張臉苦苦戚戚,握著杯子心想該給他點什麽才好。

“沒什麽,我牙疼……可能最近糖吃太多了。”他隨便找了個借口,每次喝完藥哥哥總是要餵一顆糖,拒絕不了。

“嘴張開,我看看。”

付時雨像是沒聽清,藺知節隨即捏著他的下巴將臉擡了起來。濕潤的嘴唇和口腔,無意識睜大的眼睛,哥哥的手指就這樣堂而皇之地伸了進來,沿著牙床問他是哪一顆。

“小時候閱青總是牙疼又不肯去看醫生,疼得整夜整夜哭。家裏來醫生他又躲進房間裏不肯出來。淩飛哄他開門,結果帶著東西進去把他摁在地上拔了他三顆牙。”

“所以他從小更怕淩飛,瞿家搬走的時候他高興得要命,但又不敢問他討那三顆牙。”

藺知節雖然每次對著閱青沒什麽好臉色,卻是實實在在記得他每一件事。難怪家中司機說過,藺閱青是天生少爺命,一切都有大哥護著,一輩子無憂逍遙自在。

付時雨張著嘴,聽他溫柔的聲音如夜風,如果手指要是也有那麽溫柔就好了。

它橫亙在口腔的最深處讓他無法閉合,連吞咽都變得異常艱難,藺知節攏在他脖子上的手松開後,付時雨整個牙關酸澀難忍才低頭。

兩根手指都被濡濕了,藺知節拿著紙巾擦手,付時雨偏過頭不知為什麽有些難為情。

他莫名想起那天在車上的事情,還是許墨告訴他的原來那種樣子就是發情期,潮濕粘膩。

比他大了十多歲的Omega提起第一次發情期仍然猶在眼前,“發情期…如果是和你喜歡的人在一起,你會希望那三天永遠都不要過去,我看書上說第一次發情期聞到的信息素味道一輩子也忘不了。”

付時雨當時還在生病,躺在床上聽到之裏突然血氣湧上了臉,“那天我在車裏……”許墨的眼神好奇,付時雨又說,“沒什麽。”

許墨說好巧,“我的第一次發情期也是在車裏,一輛賓利的後座,那輛車後來一直留著,竟然十多年了。”

“在想什麽?”藺知節看他的神情,付時雨搖頭。

“想好要什麽東西了就告訴我。”

付時雨手撫著脖子那裏重覆,“什麽…都可以?”

“什麽都可以,除了搬出去。這件事情以後不要再提,你是藺家的人,已經過了明路。住在外面不安全也不合適。至於小白,我讓阿江把它帶回來?”

“真的不用…就是夢見它和別的狗打架,還打輸了。”

他的夢很簡單,想什麽就會夢到什麽,愛什麽就會夢到什麽。

藺知節笑他這一刻的天真,讓他早些睡。關上門之前他想起閱青今天在二樓哄他說的話,然而心肝寶貝不用叫出口,也許付時雨急於逃走的原因只是需要一些保證。

杯子在指尖,他拿起來晃了晃,說喜歡。

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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