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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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大哥

藺閱青在車上看起那張照片, DNA是老爹活著的時候做的,手下的人昨兒又去把檔案調出來交給了他。

只不過這女人好似沒有在藺自成身上撈到什麽東西,竟帶著孩子住在一條破落街,這倒令他想不通了。

他看著那地方著實不像個樣子先前已經和大哥提了一嘴,藺知節當時在書房中沒空搭理他,只回了一句,“你看著辦。”

看著辦?

藺閱青看看面前這張臉反覆思忖大哥是什麽意思。既然讓他看著辦……還能怎麽辦?帶回去再說唄。

他好聲好氣地抽了幾張紙巾遞給付時雨,“等會兒我帶你去見個人,你得叫聲大哥。”

“我哥喜歡有禮貌的小孩兒知道嗎?伸手不打笑臉人,你要是能把他哄高興了…興許你媽就回來和你一塊兒享福了。”

付時雨還沒回過神,那天晚上家中像遭了搶弄得一塌糊塗,走之前那些人一句多餘的話都沒留下,只讓付盈盈“好好待著”。

母親自那日後恍恍惚惚又像做了什麽虧心事,天天拿著個手提包在門口張望。

今兒一大早付盈盈出了門說去給他買早飯吃,可是直到中午人都沒回來,他就被眼前的這個自稱是他“二哥”的人帶上了車。

他扒拉著車窗也不知道車子要開往何處,車子開了很久駛入了幽深的院子。

藺家大宅安靜得像是沒有人住一樣。他跟著藺閱青上樓,一步又一步臺階。心房內轟隆作響,像是悶熱午後一道又一道的雷。

那階梯盤旋而上,他在心中默數像是沒有盡頭。數到最後他也忘了,到底多少步來著?

書房前他跟在藺閱青身後停下腳步,藺閱青先是側耳聽了會動靜才敲門,“哥,是我。”

門打開時書房裏聲音不小,藺知節的助理退了出來對著藺閱青搖搖頭。

“怎麽了阿江,誰又惹他了?我大伯?”

他大伯藺玄現在跟垂簾聽政似的,什麽都要過問,美其名曰替小的把關卻又處處掣肘。

阿江對他點頭致意,又看了一眼閱青身後的付時雨,想這大概是二少爺前幾日說起的那個“滄海遺珠”。

他打量了一眼後指了指裏邊,“要不改天?火剛燒起來得虧你來擋了擋。”

怎麽在這個節骨眼湊上來火上澆油,估計是討不到什麽好處的。

藺閱青擺擺手說不要緊,“就是來滅火的!正好我來了給他撒撒氣,橫豎被他罵一頓完事兒。”

開門進去後是散落一地的文件夾被他一一拾起,藺知節開著窗抽煙人都沒轉過身。

“錢花完又想到我了?”

他那實足享樂的弟弟,平時是見不著人的。

藺閱青看他今天跟炸了的火藥桶似的忙轉移話題,“你這話我可不愛聽,我就不能回來看看你?”

“哥,還記得上次我跟你提的那件事麽,人我帶來了要不你先…”

他記得閱青說的那小孩兒,也記得說了讓閱青自己看著辦,言下之意就是給點錢打發了事,這些人哪個不是為了錢?

然而他就是這麽辦的?這藺家又不是什麽收容所,他也不是什麽福利院院長,難道還得替藺自成關愛關愛他留下的野種,問問這幾年過得好不好,受了什麽委屈不成?

藺閱青知道他最近焦頭爛額沒空聽廢話,“他媽要的也不多,我算著要真是老爹的種給了就給了,這麽點小事我也不想煩你。”

“可我今兒一去,嘿那女人跑了!估摸著得是被你那些新聞給嚇得,這錢都沒到手呢,怕有命拿沒命花?”

“總不能把他丟那兒,你是沒看到那房子破破爛爛的還有條臭水溝,老爹可太厚此薄彼了,你瞧咱小媽這日子過得多滋潤?”

付時雨一聽這話睜著雙眼望向他。

來的路上藺閱青沒忍心說實話:付盈盈著急忙慌地跑路了。

或許是那些坊間傳聞真的嚇到了她,以為藺知節裝菩薩,實則是個活閻王,是會讓孤兒寡母“消失”的。

“你胡說!”媽媽怎會丟下他?

那聲音清脆,藺知節轉過身的時候,付時雨恰巧留下一行淚看上去好不可憐。

也不全是因為害怕,也許更多的是傷心,因為藺閱青說的很有可能是真的。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這幾日付盈盈心神不寧惴惴不安的樣子他看在眼裏。

可媽媽竟丟下他跑了,她怎麽能?

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道會面臨什麽,然而直覺告訴他,在這裏肯定會發生很糟很糟的事情。

窗邊走過來的那個人很高,逆著光看不清長相。

“怎麽哭成這樣,你招的?”

藺知節之前已經熄了煙,手剛擡起來臉都沒碰到呢,付時雨後退了好幾步就那麽絆了一腳跌坐在地上。

他看上去十六七的樣子,哭起來一點聲響都沒有,唯有眼淚不斷地落。

藺閱青急著去找紙巾,“哭一路了寶貝兒,你可消停會!”

手忙腳亂回身時才看到那便宜弟弟的眼淚鼻涕盡數糊在大哥的衣襟上了。藺知節勾著他的腰把人一把抱起來,抖得厲害,像什麽撿回來的小貓小狗。

眼下被微涼的指腹抹過,而壞人是不會幫他擦眼淚的。

付時雨突然想起來的路上藺閱青囑咐的話,帶著一絲困入絕境的意味,在此刻輕輕地喊了一聲“大哥”。

藺知節意外於他的反應,大抵是脆弱又無害的事物總會讓人喪失警惕,同閱青對視片刻後兩人便一起笑了起來。

這是他最近幾日唯一一次還算開懷的時候,門外阿江聽見了他的笑聲,有些許驚訝。

藺閱青嘆口氣,剛在車裏讓他叫聲哥比登天還難。他瞧著人嘟囔,“倒是還挺識相,知道這兒誰說了算……”

脖子裏的手箍得太緊,藺知節索性抱著人一同坐在了沙發上。

付時雨穿得樸素,白上衣牛仔褲,一雙舊舊的帆布鞋。看上去不是嬌慣著長大的日子過得並不怎麽樣。

這不是父親的手筆,跟著他的人誰沒過上好日子?

鑒定報告的日期已是許多年前,紙張昏黃。而一同夾著的那張照片裏付盈盈也還很年輕,嬌俏的眉眼中似是藏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父親的字跡根本不用辨認,藺知節笑,“佳人難覓……”

藺閱青站在後頭悶悶地說:“這女人還挺像老媽是不是,哥?”

是父親最愛的長相,笑起來明媚,哭起來又楚楚動人。

付時雨還在晃神隨即被藺知節捏著下巴擡起,他瞧得漫不經心只說:“是有點像。”

到這一刻付時雨才看清大哥的面貌,薄涼的唇偏又生了含笑的眼,可那笑也是冷的,他不敢多看。

不知怎地他想起從前劉琛送給自己的萬花筒,第一次將眼睛湊到那小小的窗口後便是如現在這般的心情。

許是再也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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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壞人很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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