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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chapter 46 跟她網戀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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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chapter 46 跟她網戀的不是……

陸執宇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跟時晴說起這些陳年舊事。

這些年來, 就算是關系不錯的朋友,也頂多知道他有個不在家住的雙胞胎哥哥,但其中具體的經過, 他是第一次告訴別人。

時晴不擅長安慰人, 可她還是認真地說:“但至少你在做你喜歡的事, 遇到困難也是不可避免的,大家都覺得你已經很厲害了。”

陸執宇輕輕地笑了下:“行, 我知道了。”

然後他又問:“你能陪我一會兒麽。”

時晴遲疑一下,點了點頭。

陸執宇把時晴給他帶的飯吃完,又打開電腦開始跑游戲,這是一臺低配機, 第四面墻要確保《夢碼》在不同性能的電腦上都順暢運行,才能保證玩家的游戲體驗。

起初時晴還在旁邊點評:“……這個海灘的場景好看, 要是能有日落就更好了。”

到後來她越來越安靜,陸執宇運行到一條支線劇情時,側過臉看了一眼時晴。

她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陸執宇由著自己的私心沒有叫醒她,而是走過去給她把電腦椅放平, 然後脫下外套,蓋在了她身上。

睡著的時晴發出均勻綿長的呼吸聲,白皙的眼皮闔著,睫毛像打開的小扇子一樣落下來。

陸執宇看著她,覺得自己的心情也跟著平和多了。

他把電腦和手機都調成靜音,運行完比較覆雜的場景以後, 時晴還沒醒,已經是夜裏十點多了,陸執宇正要喊她送她回家,手機上突然來了一個視頻通話。

是陸法宇打過來的。

陸執宇戴上耳機, 按了接聽。

“怎麽了。”他壓低聲音問。

陸法宇聽他這麽說話倒是奇了怪:“你感冒了?嗓子啞成這樣。”

“沒,女朋友在睡覺。”陸執宇說。

陸法宇“嘖”了聲:“弟弟你可真行,之前怎麽沒看出來你是個戀愛腦。”

陸執宇不搭理他的調侃:“有事兒說事兒。”

陸法宇正色道:“你是不是需要錢?”

陸執宇一楞,陸法宇繼續說:“我前兩天去看爺爺了,他說你之前跟爸媽吵架來著,我尋思你這創業得花不少錢吧,你缺的話我給你。”

他說了個不小的數字,差不多快跟投資人給第四面墻的一樣了,陸執宇詫異地問:“你哪兒來這麽多錢?”

“跟我一起開俱樂部的朋友帶我買了支股票,我正好手裏有點兒錢,全投進去,漲出來就到這個數兒了。”陸法宇得意揚揚道。

陸執宇沒想到陸法宇那些不靠譜的朋友還能靠譜一回,他想了想,說:“哥,等回頭我需要再跟你借。”

他簡單給陸法宇講了現在的狀況,又說:“我準備先去跟投資人商量,要是他同意,我就不要你的錢了。”

陸法宇不耐煩地打斷了他:“不是,我以前怎麽沒看出你廢話那麽多,別說些有的沒的,我直接給你轉過去了啊,算我投資你,你的游戲要是大賺特賺了,可得十倍還我。”

陸執宇說他是放高利貸的,陸法宇突然朝他身後打了個招呼:“哎,弟妹你醒了?”

這一聲把陸執宇下了一大跳,他戰戰兢兢地回過頭,發現時晴不知什麽時候醒了過來,正楞楞地坐起身看他的手機。

陸執宇回過神來,連忙對陸法宇說:“哥我回頭再跟你說。”

說完他就把視頻電話掛了,而後小心翼翼地看向時晴:“你醒了?送你回去?”

時晴回過神來,把腿上陸執宇的外套還給他:“……行。”

停了停,她又問:“那個就是你哥哥陸法宇嗎?”

她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為什麽她覺得屏幕裏那張臉,跟她收到的那張網戀照片更像呢。

不只是因為沒有那顆痣,還有整個人的氣質。

陸執宇說:“是他。”

他裝得平靜,實際上緊張得要命。

時晴不會發現什麽了吧。

怕她問他更多,陸執宇趕緊撇開了話題:“走,這麽晚了,你早點兒回去睡覺。”

時晴跟陸執宇一起下樓出門,夜深人靜,路上已經沒什麽人了,春夜的晚風繾綣溫柔,把時晴的發梢吹起來,掃過了陸執宇的側臉。

他聞到時晴頭發上洗發水的香,喉結動了動,不太自然地跟她拉遠了一點距離,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臉,試圖撫平那些細碎的癢意。

回時晴家的路不長,哪怕陸執宇盡量放慢了腳步,也還是很快就到了。

他忽然不舍得放時晴離開,於是在時晴跟他說拜拜的時候,突兀地圈住了她擡起來的手腕,把她往自己的方向輕輕拽了一把。

時晴沒反應過來,錯愕著被他拉進了懷裏。

陸執宇低下頭,另一只手扶著她的後背,在她耳邊說:“謝謝你來找我。”

他的嗓音輕緩,如同這個夜晚一樣清澈,讓時晴在明明並不用力的擁抱裏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路燈撒下薄紗似的暖光,把他們籠罩在其中,時晴察覺到陸執宇朝她俯身,下一秒,他親了親她的額頭。

他吻得克制又珍惜,時晴看著他突然靠近的臉,那雙好看的眼眸裏倒映著她的影子,她無端心頭一悸。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時晴終於發現,她的感情不受控了。

她不能再若無其事地把陸執宇當作一個覆仇對象,沒辦法視而不見自己對他的好感,在兩個人虛假的戀愛關系之外,她產生了並不恰當的心事。

下次見面,她一定得跟陸執宇說清楚。

時晴等陸執宇松開她以後,低著臉嘀咕了句“我走了”,就匆匆進了小區,額頭上似乎還有他嘴唇溫熱的觸感消散不去。

回家的路上,時晴決定明天就找陸執宇開誠布公地談一次,告訴他她為什麽會答應跟他網戀,而現在她不想繼續了,希望他以後也不再做那些會傷害到別人的行為。

這一晚時晴睡得不踏實,又斷斷續續地開始做夢,夢見兩個人第一次見面那天她跌跌撞撞地親上他,也夢見他抱著她去校醫院,在診療室把她按進懷裏,零碎的片段交織變換,她意識到原來他們已經一起經歷了這麽多。

第二天時晴頂著黑眼圈起了床,這天有鄧老師的加課,盡管疲倦,她還是拎著包去了學校。

下課以後時晴發現路上多了不少穿校服的高中生,經過操場才發現原來S大附中的學生今天過來開運動會,她走出校門,已經有不少家長在外面等著接孩子。

在人流集中的地方,有個穿藍外套的男生正在發傳單,時晴覺得眼熟,定睛一看,發現是陸執宇那個叫張曉洋的同學,她去參加他的獎學金答辯時見過。

一張被丟掉的傳單落在她腳邊,時晴彎腰撿起來,隨意地讀了一遍。

原來是張曉洋自薦給高中生當家教,他說他是從某個教育資源並不發達的小縣城考到海京的,高中是全校第一名,很有自己的學習方法,後面還附上了他的微信二維碼。

張曉洋發得辛苦,在正午的太陽下不斷地給人鞠躬和賠笑,時晴想著這樣效率不高,索性幫他往朋友圈裏轉發一下算了。

她掃了傳單上的二維碼,打算加張曉洋的好友,然而在看到那個頭像之後,她如遭雷擊,在原地呆住了。

怎麽跟“戮”加她的微信一模一樣。

完全相同的一套頭像、賬號和簽名。

當初答應跟戮網戀之後,他就讓她加了他的微信,後來她說要見面,戮就把她的游戲小號和微信一起拉黑了。

時晴不敢置信地擡起頭,望向了張曉洋。

她給他發送了好友申請,然後大步流星地朝他走過去。

張曉洋也註意到了她,兩個人視線相接,他在原地呆立幾秒之後,居然第一反應是慌亂地拉上了外套的帽子,把臉低下,想要趁亂轉身離開。

他這樣的反應更讓時晴懷疑,她緊跑幾步攔住了他:“站住,這是你微信嗎?”

時晴把手機上的賬號給他看,張曉洋下意識點了頭,又馬上搖頭。

“你認識我?”時晴從他的神態推測他的想法,“你是……戮?”

張曉洋手足無措,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個囫圇的音節,好半天之後,他憋出一句帶著祈求的話:“你、你別去學校舉報我。”

他默認了,時晴的心臟險些驟然停跳。

跟她網戀的不是陸執宇。

是面前這個人。

時晴顧不得太多,連珠炮一樣發問:“真是你?你為什麽拿陸執宇照片騙我?”

張曉洋顧左右而言他,囁嚅著道:“那個應該不是陸執宇照片,我也是後來才發現的,當時我從他朋友圈裏隨便找了一張,結果後來翻回去看,感覺跟他還是有點兒不一樣……”

時晴明白了什麽,她打開陸執宇的朋友圈,他沒有設置查看範圍,很久以前的也可以看到,這是她第一次往回翻。

她快速地瀏覽著,終於找到了張曉洋說的那一條。

陸執宇給那張自拍的配文是“這是世界上最帥的人”,這不是會從他嘴裏說出的話,更像陸法宇說的。

那這條朋友圈大概是陸執宇跟陸法宇打什麽賭輸了才發出來。

時晴說不出話。

在游戲裏追著她罵的不是陸執宇,主動撩撥她的不是陸執宇,騷擾別的女生的更不是陸執宇。

他不是什麽雙面人。

張曉洋被她當面戳穿,手腳都找不到地方放,整個人快要蜷縮成一團了。

而時晴用手裏的拎包狠狠打在了他身上:“你是不是有病?敢做不敢當,做那些沒品的事兒還要用別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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