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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chapter 39 在他眼裏真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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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chapter 39 在他眼裏真的就……

“也沒那麽差吧, 我聽著還行。”陸執宇硬著頭皮說。

他其實清楚自己會唱成什麽樣,但因為陸法宇在線上告訴時晴他唱歌好聽,他也只能假裝自己已經沈浸在了人設裏。

時晴:“……你開心就好。”

陸執宇想趕緊把唱歌這個苦差事交出去:“那你要不要唱?”

時晴搖搖頭拒絕了:“我沒聽過什麽歌。”

她以前來KTV都是擔當李墨個人演唱會的觀眾, 負責鼓掌和誇誇, 並在李墨跟她互動的時候作出回應, 等李墨唱累了,兩個人就把音量調小, 邊聽歌邊聊天。

聽時晴這麽說,陸執宇就把音樂關了,包廂裏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只能隱約聽見從隔壁傳來的歌聲。

時晴吃完一份焦糖布丁, 咬著勺子邊含糊不清地說:“還想再來一個。”

陸執宇覺得她這個樣子很像某種小動物,模仿她說了一遍:“還要再來一個啊?”

時晴停了一下, 陸執宇是在問她嗎,為什麽她覺得他好像是在笑她。

她放下勺子,有點生氣地問:“你學我?”

“沒有,我哪兒敢, ”陸執宇從善如流地給她打開了平板,“再來一個吧。”

時晴沒有抵抗住誘惑,只得原諒了他的行徑。

等時晴吃完布丁,陸執宇開車送她回去,他把車停在時晴小區門口,入冬以後天黑得早了, 路燈已經亮起來,時晴下車以後走在燈光下,一頭烏麗的頭發搭在白色羽絨服的帽子上,走路的時候脖子挺得直直的, 腳步也十分輕盈,在他眼裏真的就像漫游人間的天鵝公主。

陸執宇等到時晴的背影完全在他視線中消失才發動車子離開,回到家他洗了個澡,原本準備打幾局啟世,但解鎖手機以後,他鬼使神差地點開搜索引擎,輸入了一個問題——

唱歌跑調怎麽改善?

跳出來的第一個答案告訴他,找一個鋼琴APP,隨機播放音符,自己跟著發出相似的聲音。

第二個答案是,一定要多聽多練,敢於發聲。

於是陸執宇結合這兩個答案,在家裏大聲地唱起了音符。

該說不說,這麽唱了一會兒,他真的覺得自己的音準水平有所提升,就在他打算繼續唱下去的時候,家門口突然響起了敲門聲:“您好,請問是有人在裏面大喊大叫嗎,能不能小聲點兒,我家孩子在寫作業。”

陸執宇連忙道歉:“不好意思,我聲音太大了。”

緊接著他又小聲嘀咕:“我是在唱歌,不是大喊大叫。”

來投訴的家長離開了,陸執宇也不再唱了,他發現有些東西他不擅長就是不擅長,不是努力就可以改變的。

時晴應該不是只喜歡唱歌好聽的男生吧。

雖然他跑調,但他還有許多別的優點,不能就這麽把他一票否決了。

都怪陸法宇,閑得沒事兒跟時晴說什麽唱歌好聽。

沒過多久就放了寒假,時晴其實並不喜歡放假,因為放假就意味著她要搬回時夢丹那裏好一段時間,失去大部分人身自由。

但沒有辦法,時夢丹問她要了校歷,司機在寒假開始的第一天就把她接了回去。

“你再開學,只剩幾周就要參加一芭的選拔了,我給你制定了一套訓練計劃,這段時間你就嚴格執行,”時夢丹想到了什麽,“對了,你減重不是效果不大嗎,我看你就別給自己設置什麽放縱日了,每天我監督你吃飯,爭取考前再瘦下來個三斤五斤的。”

這在時晴聽來無異於晴天霹靂,她張了張嘴,又知道自己反駁也沒有用。

時夢丹給她制定的訓練計劃比她自己平時的安排更辛苦,要求也比學校裏的鄧老師嚴格,只是時夢丹註重技術性,沒怎麽提到過覺得她缺乏真情實感的問題,某一天時晴在練習的時候提出來,時夢丹冷酷地說:“那是你練得不夠,練多入戲,自然就有感情了。”

時晴還沒來得及說話,時夢丹就又道:“我當年準備一芭選拔的時候比你刻苦多了,每天睜開眼就是練習,一天就吃幾片生菜和牛肉,覆試的時候看評委表情我就知道我表現得這麽好,肯定沒問題,果然就順利考進去了……”

後面就是時晴聽過無數遍的故事,時夢丹是如何一帆風順地成為了一芭首席,挑大梁演了多少女主大戲,她不厭其煩地重覆著,時晴也像是一次次旁觀一朵煙花的綻放,但時夢丹只會從自己躍入夜空講到璀璨綻放的那一刻,仿佛接下來的萎謝消失都不存在一樣。

時晴意識到時夢丹其實並不真正在意她的想法,在對方眼裏,她這個女兒只是她的一本附錄別冊,存在的價值也不過就是給她年輕時的遺憾求得一次過期的圓滿。

這樣在時夢丹家待了半個月,時晴的外公外婆來看她了。

時韞天發現了外孫女處境的艱辛,提議帶時晴回他們老兩口那兒住幾天,礙於他的面子,時夢丹不能不同意,只是叮囑時晴別忘了練舞,以保持身體記憶。

坐車路過秦政家時,時晴往外望了一眼,上次從美術館回來之後,她一直也沒找到機會和他聊聊陸執宇的事情,而秦政像是不想她有心理負擔,時不時在微信上主動找她說說話,讓她覺得兩個人的友誼依舊像是一條緩慢向前流動著的小河,陸執宇作為一顆曾經引發波瀾的鵝卵石,已經被安靜地遺留在了水底。

但也的確有什麽東西變得不一樣了,具體是什麽,時晴又說不清。

想了想,她還是給秦政發了條消息:“我回我媽媽家過寒假了,這幾天去陪我外公外婆,等我回來找你去餵貓。”

秦政依然給她秒回說好,又加了一個笑臉的表情符號。

她坐副駕,外公和外婆在後排,大約是瞥見了她的聊天頁面,時韞天忽然問:“晴晴,你最近是不是認識了什麽有好感的男孩子?”

“沒有啊,”時晴以為外公誤會了,“我在跟秦政聊天。”

時韞天“唔”了聲,外婆很好奇:“你怎麽說晴晴認識男孩子了?”

“那天在外邊談生意,錢家帶了小兒子,他說……”時韞天講到這兒,仿佛因為覺得滑稽而加快了語速,“說晴晴在跟先端測控的陸執宇談戀愛。”

“陸執宇?就是跟晴晴一個學校,長得跟明星似的那個小夥子?”外婆問。

時韞天點點頭:“對,還挺有才華的,我聽說他已經有自己的游戲公司了,不過陸飛民不太讚成。”

外婆思考了一下:“那他配我們晴晴也算還可以吧。”

時韞天笑了:“都是捕風捉影的事兒,你還在這兒考慮上了,是不是,晴晴?”

時晴看出外公顯然是不相信她和陸執宇談戀愛的,這也正常,畢竟在海京的社交圈裏,他們實在是太不同的兩個人了,她脾氣差又不擅長社交,是個只會跳芭蕾的怪人,而陸執宇萬眾矚目、八面玲瓏,誰都喜歡他。

“嗯,跟他不熟。”時晴說。

她並不準備把自己和陸執宇交往的事情告訴外公,反正他們遲早有一天要分手,談的也只是有名無實的戀愛。

時晴在外公家住了幾天就到了除夕,時韞天帶她和外婆去自己在郊區的度假別墅過年,還叫上了時夢丹。

在年夜飯的餐桌上,時晴沒忍住多吃了幾口紅燒魚,就在她又要再夾的時候,時夢丹嚴厲地用自己的筷子壓住了她的:“你還吃。”

“大過年的,你讓孩子多吃點兒。”時韞天說。

時夢丹不客氣地道:“她只是大過年的多吃嗎,這段時間跟您和我媽住在一塊兒沒少吃吧,再過一個月她就要參加選拔了,怎麽就是管不住自己,我當年……”

她又開始替時晴焦慮,並神經質般地講述起自己的往事,時晴忽然感到了一種深刻的疲憊。

她在桌下悄悄點開了跟李墨的對話框:“好想快點開學。”

開學就能離開時夢丹了。

如果說時夢丹給了她什麽深刻的影響,那就是她早就暗暗發誓,以後不要成為像時夢丹一樣的人。

李墨:“小可憐。”

李墨:“你媽媽又為難你了?”

時晴發了個小貓嘆氣的表情包,李墨安慰她:“再堅持一下,大過年的忍一忍,等你考上一芭到處演出,你媽媽總不能再到處跟著幹涉你了。”

李墨說的時晴也明白,只是她發現自己總是在等,小的時候在等長大,以為不在家裏住就自由了,結果現在又重蹈覆轍,開始等待工作以後真正成為大人,好逃離時夢丹的束縛。

她真的能做到嗎。

她跟時夢丹之間親密又傷人的關系,成為大人就能擺脫嗎。

吃完年夜飯,時晴陪外公外婆和時夢丹一起看了會兒電視,她心情壓抑,說自己要去院子裏走走,海京這幾天都在下雪,因為她喜歡,外公就只讓人把通往大門外的石板路清掃出來,其餘地方都還任由皚皚白雪覆蓋,路兩側的草坪燈亮著,她的影子把落下來的燈光切割成不規則的形狀。

海京的郊區允許居民放煙花,夜空中不時有焰火閃爍,時晴仰起頭來看,聽到外公在身後叫她。

時韞天走到她身旁:“晴晴,剛剛吃飯的時候是不是不開心?”

時晴沒說是也沒說不是:“還好,習慣了。”

時韞天拍拍她的後背:“你受委屈了,上次你說我和你外婆是因為夢丹對你苛責才補償你,我回去心裏一直不是滋味……”

“外公,”時晴連忙打斷他,“上次是我不好。”

時韞天搖搖頭:“我是在想,如果你真的不想跳舞,那就不要跳了,你想做什麽外公都有條件支持你,只不過是跟你媽媽商量要麻煩一些。”

時晴呆了呆。

半晌,她道:“我不是不想,是不知道除了跳芭蕾,我還能做什麽。”

兩個人沈默地站在院子裏,時晴放在羽絨服口袋裏的手機毫無預兆地震動起來。

她拿出來,屏幕上的時間已經跳到了零點。

來電顯示是陸執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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