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chapter 8 一把托住了她的手……

關燈
第8章 chapter 8 一把托住了她的手……

陸執宇的臉“騰”一下熱了。

他被嗆到,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起來:“……別胡說八道。”

邵沅很少看到陸執宇這麽窘,他幸災樂禍地哈哈大笑起來。

陸執宇放棄了解釋他跟時晴的糊塗賬:“算了,你別問了,當我沒說。”

這時他手機上來了條群消息,邵沅無意間瞥見了群聊名,是陸執宇的游戲工作室“第四面墻”。

“你們新游戲做得怎麽樣了?”他隨口問。

“還行,正常推進度,年初Demo就測試好了,現在在具體開發,一切順利的話,明年就能公測。”陸執宇說。

他在大二的時候跟幾個同學一起創辦了一間獨立游戲工作室,開發了一些小游戲,上架之後獲得了不錯的評價和收益,有幾家公司註意到了他們,一位投資人給了第四面墻一筆投資,希望他們能做一款時下熱門的開放世界游戲,如果能取得預期的效果,投資人承諾會追加長期投資。

邵沅想起了什麽:“叔叔阿姨不是想讓你回你家企業實習嗎?你和他們提過你自己開游戲公司的事兒沒?”

陸執宇輕描淡寫地說“提過”,又說:“我爸覺得我那就是個空殼公司,鬧著玩的。”

“那你……”邵沅遲疑了一下。

陸執宇能聽明白,他頓了頓,像告訴邵沅也像說給自己:“我畢業以後肯定會繼續做游戲的。”

時晴睡完午覺起來,隨便盤了個頭發,走進自己的舞蹈室,從靠墻的櫃子裏拖出上次訂購的二十雙足尖鞋,找了工具箱過來,倚在墻角開始給每雙鞋縫鞋帶和塗塑形膠水。

她本來已經決定今天給自己放假不再練習了,但整理好鞋子,她還是忍不住穿上一雙,走到把桿附近,開始從基礎的扶桿Plié和 Tendu動作開始。

時晴慢慢找到自己的重心,腳跟並攏,腳尖外開,然後沿著地面最遠方向擦出,下午三點鐘的陽光從窗外落進來,將她的影子拉得斜長纖細,光與暗的邊緣模糊而溫柔。

她穿著家居服安靜地練習基本功,暫時不去想教授說她缺乏情感的問題,這讓她久違地放松下來。

時晴喜歡把每一個動作做到最精確時那種對身體的掌控感,她不知道這算不算一種斯德哥爾摩,十多年來她被時夢丹逼著學芭蕾,起初只能感覺到枯燥和痛楚,後來也莫名其妙開始苦中作樂。

磨破的皮膚,腳趾上的繭,肌肉被拉扯到忍受極限,像是實在沒什麽享受可言,就把人跡罕至的疼也當作快樂。

時晴邊練習邊想,下周日就又到了時夢丹給她規定的每月回家時間,幸好她今天堅強地克制住了誘惑,沒有把陸執宇買給她的蛋糕都帶回家,不然她會忍不住都吃掉,到時候時夢丹親眼看她稱體重測體脂,如果數值超標,她就會為自己的放縱付出代價。

晚上陸執宇在家給自己的游戲寫了一會兒代碼,寫到一段從站立到側身滑行的狀態切換時,他發現如果玩家所處的位置沒有那麽理想,可能會穿模,陸執宇在這段代碼旁邊做了標註,準備第二天拿到工作室跟其他人討論。

他寫得告一段落之後,打開手機,點進啟世想放松一下。

剛上線就有不少好友給他發來了匹配邀請,陸執宇接受了一個,等待匹配的時候,他隨手翻了翻自己的好友列表,時晴的頭像是灰的,游戲時長跟他加她的那天一樣,沒變過,而且並不長,算算也就玩了一周左右。

時晴平常應該不怎麽玩游戲,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一頭紮進來,還跟陸法宇展開了一段荒唐的網戀。

陸執宇的目光停在時晴的游戲賬號上,雖然她的游戲時間不長,但充值等級卻很高。

那標志看著實在刺眼,他知道是怎麽來的,嘆了口氣,退出匹配,又撥通了陸法宇的電話。

陸法宇好半天才接:“怎麽了?別告訴我你又犯病了啊。”

他那邊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陸執宇一聽就聽出他在幹什麽:“你在打游戲?”

陸法宇嫌他磨嘰:“開團呢,找我什麽事兒。”

有了上次的經驗,陸執宇決定這次采取旁敲側擊的方法,不著痕跡地感化一下陸法宇:“你這段時間玩游戲是不是充值挺多的?”

“我什麽時候充得不多,”陸法宇跟他顯擺,“哎,我女朋友給我配了臺主機你知道嗎?可酷了,下次你過來我給你看看。”

陸法宇一提起他女朋友,陸執宇就有些心梗。

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時晴了。

“哥,你要是錢不夠我借你,你別管女生要錢行嗎,”陸執宇試圖把話說得委婉含蓄,“你花了就趕緊還,別占人家便宜。”

陸法宇莫名其妙,還以為陸執宇是羨慕自己,哼哼兩聲說:“你嫉妒啊?我就不還。”

陸執宇:“……”

陸法宇什麽時候變成這麽一個冥頑不靈的人了。

看來還是不能指望他,他根本沒覺得有女朋友了還和時晴在網上暧昧有什麽不對。

陸執宇不吭聲,陸法宇卻還沒說夠:“對了,你們學校附近是不是開了家DIY玩偶的店啊?我女朋友說打算這周六去玩,到時候你跟我們一起吃個飯?”

“……我不去了,有事兒,你們自己吃吧。”陸執宇說。

他掛了電話,十分憂愁。

陸法宇是靠不住,看來時晴的事情只能他一個人解決了。

轉過周來的某天,時晴早上醒過來,收到了時夢丹的消息。

“營養師今天請假,你自己去買減脂餐,拍照發給我。”

從考上S大從家裏搬出來之後,時晴的每頓飯都是時夢丹讓營養師搭配好之後,派司機送到她公寓門口的,雖然大費周章,但其實都是水煮的減脂餐,吃起來並沒有什麽好的味道,就像時夢丹揮之不去的陰影,定時定點地出現在時晴的生活中,有時候時晴實在不想吃,或者吃了別的吃不下,也會拿去餵餵流浪貓,算是一種微末的抵抗。

時晴給時夢丹回了個“好”字,起床換上衣服去學校出早功。

食堂有專門的減脂餐窗口,時晴中午結束訓練,拎著包去打飯。

相比其他窗口,來吃減脂餐的人要少得多,時晴點了一份讓她毫無食欲的套餐,刷了校園卡,端著去找座位。

人流來來往往,她四處張望著,冷不防差點撞上一個迎面而來的高大男生。

對方顯然才註意到她,就在她緊急剎車停住腳步的時候,他一把托住了她的手腕,防止她的盤子脫手而出。

“沒事兒吧?不好意思,沒看見你。”他說。

男生的聲線很動聽,態度也誠懇,時晴不是脾氣好的人,正要問問他長沒長眼睛,聽他這麽說,難聽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是生硬地道:“下次你記得看路。”

她說著仰起了臉,卻在跟他對視的那一刻頓住了——

陸執宇?

時晴突然後悔剛才沒借機罵他一頓了。

陸執宇也沒看清時晴,不然他就繞著走了。

但既然碰上,他好像也不能臨時裝瞎。

“這麽巧。”陸執宇松開手,瞥了眼時晴打的飯。

一份水煮萵苣,一小碗蝦仁,幾塊蘋果。

雖然聽時晴說過她要保持身材,但他還是難以置信地問:“你平常一直這麽吃?”

時晴說對啊,又故意問:“怎麽了,心疼我?”

陸執宇:“……”

他確實覺得時晴吃得有點兒太少了。

總不能是她零花錢都給陸法宇花了,所以沒錢吃飯了吧。

陸執宇低頭看時晴:“你這樣下午撐得住麽?”

她還沒說話,他就又道:“吃這麽少對身體不好,我再去給你買一份飯。”

時晴非常生氣。

陸執宇這是挑釁。

她是沒見過誰問減肥的人想吃什麽的。

想吃的多了,但她能吃嗎?

這就是給她找別扭。

她氣極了,既然陸執宇這樣,她也只能讓他不痛快了。

時晴理所當然道:“你說心疼我,我就讓你給我買。”

周圍人潮湧動,有同學認出他們,頻頻轉頭來看,時晴甚至從幾個人閑聊的只言片語中捕捉到了陸執宇的名字。

她就不信他好意思說。

陸執宇張不開嘴。

就算這裏只有他和時晴,他都說不出來這種肉麻的話,更別提還有那麽多人經過。

但他很快又想,時晴總是這樣向他求證他喜歡她,也許是因為感受到了他對她的逃避,所以才產生了強烈的不安全感,而不是像他之前無端揣測的那樣,只是單純在整他。

時晴見陸執宇不肯說,假裝有些傷心:“你根本不關心我,是不是心裏沒把我當成女朋友。”

她垂下臉孔,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睛。

時晴的反應驗證了陸執宇的猜測,他咬著牙,反覆在心裏告訴自己,時晴也不是有意的,她只是希望得到“男朋友”對她付出的回應,他應該讓讓她,哪怕他說出的不是真心話,哪怕他只是代替陸法宇在表達對她的抱歉。

陸執宇望著時晴,伸手接過了她手裏的包替她拎著,同時低低地開了口——

“嗯,心疼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