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 95 章 謝謝我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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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謝謝我的寶貝
送許念到公寓, 鹿玙收拾完從東城帶過來的林林總總，又將多的不需要的衣物和用品整理進行李箱準備帶回去。
許念坐在沙發上，腿上擱了一臺筆電, 視線定在屏幕上。
鹿玙挨著她坐下時，她正在看本學期的課表。
“怎麽了？”她沒擡頭問鹿玙, “舍不得我了？”
鹿玙倒也坦誠：“嗯, 舍不得你。”
許念把重要的課程圈出來：“那你別回去了。”
鹿玙半天沒說話，許念抽空看他一眼，開著玩笑：“留下來當我的田螺寶貝。”
鹿玙平靜的眸心小小地動了一下。
許念彎起嘴巴湊近他，下巴蹭在他有力量的上臂, 體溫通過薄薄的衣料相接：“你還真想啊？”
鹿玙手臂一擡，將人攬到懷中，摸摸許念的手，親親許念的臉, 攏攏許念的發，唇角貼在許念腦門, 溫溫地開口：“今晚我哄你睡覺好不好？”
許念挑眉：“那你是睡沙發？”
“嗯。”鹿玙說, “可以嗎？”
“你明天上班不遲到？”
“我趕早班車回去。”鹿玙保證，“我會很輕，不會吵醒你。”
許念伸出手比了個二：“兩個選擇。”
“一睡床。”
“二不留宿。”
鹿玙沈默了會：“能不能……”
他話沒有說完，許念打斷得幹脆利落：“不能。”
鹿玙毫無辦法，選擇回了東城。
兩人就此開啟一段很短時間的異地戀, 各忙著自己的事, 腳不沾地, 唯一的聯系就是每天抽空給對方發的幾條黏糊糊的信息，多是許念發要親親要抱抱，鹿玙只會發下課了嗎給你點了奶茶小蛋糕。
許念的時間比鹿玙多點, 但怕打擾他工作，除了親親抱抱我想你了就不分享別的了，鹿玙確實忙，晚上下班的時間拖得越來越晚，有一晚甚至直接睡在了公司，瞇了兩個小時，天就亮了，又起來接著幹活。
許念放假那天，鹿玙騰出時間去接她，一段日子不見，許念和餓狼撲食一樣，見到人兩眼放光往人身上撲。
實在是因為這段日子，可愛的七七在東城，可人的男朋友也在東城，她的房子和心裏都空落落的。
“不是讓你別來？”許念興奮地跳到鹿玙身上，嘴上說是一回事，見到人站在公寓樓下心裏又是另一回事。
鹿玙把人穩穩接住：“想你了。”
許念哼唧兩聲，埋頭在鹿玙脖子上重重嘬了一口。
從鹿玙身上下來時，順勢牽住他的手急吼吼往公寓樓走。
等到進了公寓關上門，許念再次跳上鹿玙身，手摟著他的脖子，腿環在他腰間，低頭就親了上去。
鹿玙核心很穩，許念一直被他抱在身上，兩人以這個姿勢親了很久。
親夠了，許念才想起來問鹿玙為什麽不直接進公寓等她，站在樓下等多累。
門禁卡給了，也沒有忘記帶，就樂意累自己？
鹿玙笑笑，來來回回就是那兩句“太想你了”“想第一時間就見到你”。
許念懲罰似的在鹿玙臉上作威作福，一會弄亂他的發型，一會扒拉他的眼皮，一會捏住他的鼻子，一會挑逗他的耳朵……
怎麽欺負人怎麽來。
膩膩歪歪地趕在最後一班車回了東城。
最後兩天，鹿玙忙著給今年的工作收尾，除夕前一天，忙到晚上十一點才動身回家。
許念忙完學習，窩進沙發，雙腿盤起，平板擱在膝頭，指腹壓著觸控筆有一筆沒一筆地勾著線條。
畫了幾筆就劃拉兩下手機，手機沒什麽新消息，她又擡起頭朝門口望一眼。
如此反覆。
“你是望夫石？”許凜靠在沙發上，長腿交疊，手裏捏著遙控器百無聊賴地換臺，語氣懶洋洋的，有點欠揍的戲謔。
許念輕輕哼一聲，嘴角慢慢翹起來，不慌不忙地朝樓梯方向擡高音量，脆生生喊了一句：“星哥！”
許凜下意識轉過頭去，樓梯上空空蕩蕩，半個人影都沒有。
“還說我呢。”許念嘴裏哼起小曲，尾音得意地上揚，望得更加理直氣壯！高興樂意！
說曹操曹操到。
段星收拾完從樓下下來，瞧著兄妹倆一人占半邊沙發，大眼瞪大眼，忍不住打趣：“你們兩在比誰眼睛大麽？”
許念驕傲地說：“那肯定是我的大。”
許凜嗤笑：“是挺大！大得跟銅鈴似的！再瞪？再瞪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砸地面上了！”
他稍微調整了一下眼神：“看看我的眼睛，看看什麽叫智慧！什麽叫深邃！”
許念嫌棄撇撇嘴：“星哥，把你的人趕緊拎走，別打擾我等我的人。”
段星繞到沙發後面，一只手插兜裏，一只手搭在許凜坐的那塊沙發背上：“小妹，有沒有可能，我們能一起陪你等小妹夫？”
許凜沒好氣控訴：“許小念典型的重色輕哥，指不定覺得我們倆礙事呢。”
許念沒臉沒皮地一笑：“熱戀期的小情侶都這麽黏糊。”
“嘿，”許凜嘴角抽了抽，扭頭朝著段星一臉沒眼看的模樣，“瞧見沒？”
段星目光深沈點點頭，繃了不到一秒就破功，露出清澈的笑，伸手推了推許凜的肩膀：“搞點夜宵吃吃？”
“你餓了？”許凜擰眉斜他一眼，邊說邊走到廚房倒弄起來，“餓了不會自己找吃的。”
段星彎腰撈起蹭他褲腿的七七跟了過去，七七被抱在懷裏，美滋滋喵了一聲。
許念撐著腦袋朝廚房方向喊了一嗓子：“我的好哥！給鹿玙也煮一碗面條！”
許凜的面條剛出鍋，鹿玙也剛好到家。
許念彈起來，三步並兩步迎上去：“回來得真及時，哥給你煮了面條。”
“嗯？”鹿玙低頭換鞋，把換下來的鞋碼進鞋櫃，“凜哥回來了？”
許念去牽鹿玙的手：“今天剛到家，星哥也來了。”
鹿玙拉過許念的另一只手，大手包小手，把她的兩只手一並攏進自己掌心裏。
冬末春初，這邊的氣候不如北方嚴寒，但晝夜溫差也大，晚上空氣中還是透著絲絲涼意。
許念本來不覺得自己的手涼，被鹿玙這麽一捂，立刻感覺到了差距。
鹿玙的手心幹燥溫熱，像大暖壺，掌紋貼著她的手背，一點一點把溫度渡過來，很快，她的手被鹿玙捂成了相同的溫度。
“還在那墨跡，面都坨了！”許凜糟心地吼了一聲。
旁邊段星碗裏的面條去了大半，也招呼人：“吃完再溫情，涼了不好吃啊小妹夫。”
鹿玙摸了摸許念的手背，確認不涼了，才牽著她去餐桌邊坐下。拉開椅子同時擡眼看向許凜，嘴角微微彎起，聲音不大但誠懇：“謝謝凜哥。”
許念跟在後面嘴甜地誇了一句：“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許凜的冷臉一下沒崩住：“就你會說。”
許念一個箭步躥到許凜身後，兩只手按在他肩頸上，拇指順著斜方肌，松弛有度地做著按摩動作：“我還會做呢。”
“讓你體貼一次真不容…”
許凜閉著眼睛準備好好享受一番，一句話沒有說完，肩上的力道就松了。
睜眼一看，嘿，他從小寵到大的寶貝妹妹已經坐到了鹿玙身邊，正一臉“癡笑”盯著鹿玙吃面條。目光黏黏糊糊的，像是面條上掛著的高湯，怎麽都拉不斷。
許凜心裏又開始不得勁，清了清嗓子：“誒誒誒，許小念把你那笑收收吧，多難看。”
段星正把碗裏最後一口面湯喝完，聞言擡頭盯了許念兩秒，挺誠懇地評價：“別聽他瞎說，小妹笑得多好看，眼睛彎彎，梨渦淺淺。”
許念不理許凜，轉過頭問鹿玙：“我笑得難看嗎？”
鹿玙剛挑起一筷子面，把面慢慢吞下去後，放下筷子，認認真真地瞧了瞧她的臉。燈光落在他眼底，溫溫的，像化開的糖：“好看。”
許念彎唇，有人撐腰就是如此有硬氣：“哥，你眼裏的智慧呢？是不是被深邃淹死了？”
……
許凜捏捏眉心，差點被三人聯合氣暈。
他跳了個話題，對著鹿玙問：“你那項目現在怎麽樣？”
問到項目，鹿玙如魚得水說得多了多，他這些天的時間沒有白費，但還需要更多的時間，來訓練穩定模型，接下來還有計算機驗證，體外實驗驗證等。
許凜又問周期需要拉多長，鹿玙大概估計獲得初步階段性成果至少一年左右，再加上後面還需要很長的臨床研究時間，確保模型準確率做到95%以上，才能100%在市場脫穎而出。
該誇就得誇，兩兄妹在這方面從不掉鏈子。
鹿玙不知道是許念的誇誇聽多了習慣了還是能坦然地接受其實自己很棒這個概念，對這些誇讚的話終於是能大方接下來並回以一句過獎了。
主要的正事聊完，許凜拉了拉段星的袖子，語氣揶揄又淡淡的：“走吧，別在這給許小念照明了，亮得她無所事事。”
許念巴不得兩個哥哥快走！叼著糖葫蘆含糊不清趕人：“對對對，有你們在我都不好發揮。”
許凜到底沒忍住，彈了許念一個腦殼崩，許念捂著額頭磨牙，許凜大步流星一個眼神都沒給走了。
上到樓梯拐角許凜扭頭瞥了眼餐桌那邊。
許念雙手疊在桌面上，下巴擱在手背，不知道鹿玙說了什麽，她突然抽出一只手伸到鹿玙面前，鹿玙笑著把她的手牽住，許念似乎不滿意，眉眼不開心皺起來，鹿玙就撂下了筷子，起身又在許念面前蹲下，許念兩只手都被他握著搭在許念的膝上，他就這樣仰著頭看著許念說話。
許念性格大大咧咧卻也嬌氣，除了家裏人，許凜想，也不會有人能比鹿玙有更多的耐心事事護著她順著她了。
許凜嘴角動了動，轉回頭，繼續往上走。
除夕這天天氣晴朗，二十多度的天，風都變得暖融融，紫色風鈴木爆開，熱鬧的舞獅拜年，紅燈籠掛滿樹枝。
劉德華的《恭喜發財》播遍商超。
許念和段星DNA激活開始跟唱：“我恭喜你發財，我恭喜你精彩~”
兩人哼得一時興起，手舞足蹈，在貨架間你來我往的“鬥歌鬥舞”。
許念舉著一顆棒棒糖當話筒，表情激昂，段星握著一杵保鮮膜，動作百變。
兩人仿佛面前是一片烏泱泱的人海，有人高舉五顏六色的LED燈為他們激情打call。
“呀！靚女靚仔，興致高！”誤入的阿姨推著購物車拐進來，語氣裏全是長輩看晚輩的熱鬧勁，她身後一家人紛紛探出頭來，小孫子趴在購物車邊上，瞪大了眼睛看著許念手裏的棒棒糖。
許念的笑容凝在臉上，尷尬地揮了揮棒棒糖，緊跟著裝作若無其事躥到在仔細挑選年貨的鹿玙身後。
段星沒地躲尷尬，他也不尷尬，笑成了一朵花，和阿姨熱情打招呼：“新年好，恭喜發財啊阿姨！”
阿姨被他這一嗓子喊得眉開眼笑，連聲說“新年好新年好”，推著車慢悠悠地走了，走出去好幾步還回頭看了一眼，笑著說“現在的年輕人真有活力”。
等阿姨走遠了，許念把臉垂進購物車，長嘆一聲：“我的美臉，丟完了。”
段星用保鮮膜敲了敲她的後腦勺，再丟進購物車，不甚在意：“小妹，一個人丟是丟臉，三個人一起丟，那叫年輕活力。”
鹿玙輕輕勾唇，伸手把許念從購物車裏拉起來：“星哥說得對。”
許念順勢摟住鹿玙的脖子，整個人掛他身上，撒嬌似的晃了晃：“那下次你跟我們一起，別當背景板。”
段星已經悠哉悠哉繞到了其他側的貨架，鹿玙瞧沒人，親了親許念的臉，低聲說：“饒了我，寶貝，我當你們的後援。”
許念笑著松開他，和他一起推車轉過拐角，正好撞見段星從滿是福字的貨架後面鉆出來，手裏晃著幾封利是封：“小妹，小妹夫，來看看買什麽樣的。”
貨架上的利是封排得整整齊齊，紅彤彤的一片，有的印著燙金財神爺，有的畫著抱鯉魚的胖娃娃，還有的印著卡通小老虎。
許念沒選那些花裏胡哨的，選的是素凈只印了“平安喜樂”的利是封，字體娟秀，底色是啞光的暗紅，不張揚，但耐看。
“小妹，這麽利落。”段星在貨架前來來回回走了幾遍，手裏換了好幾種款式，拿起來看看又放下，“這麽多好看的不再挑挑了？”
許念的視線在貨架上掃了一輪，又落回購物車裏的那沓“平安喜樂”：“利是利是，就這個，寓意好。”
“行，那就這個。”段星把手裏的利是封放回原位，爽快地拍了拍手。
三人回到家，院外的鐵門已經貼上了許懷民前幾天寫的對聯。
院內左右各擺著一盆金燦燦的年桔，許凜正把另一幅對聯鋪開在防盜門兩邊，許懷民拿著卷尺測兩邊的高度，許凜跟著卷尺調整春聯角度。
淡淡的糯米糊香氣混著春聯的墨香在院子裏漫開。
“我們回來了！”
許念左手一袋糖，右手一袋豆幹，鹿玙和段星左右各拎兩袋年貨跟在許念身後。
許凜把對聯抹上米糊壓實，扭頭：“回得正好，把爸寫的那些‘旺’字還有‘福’字都貼了。”
冰箱貼“旺”，衣櫃貼“福”’，連廁所都要貼張“出入平安”！
許念得意抱臂，朝身後給她攪米糊糊的鹿玙說：“我貼得正不正？”
鹿玙想了一圈：“我覺得我房門上那張貼得有點歪。”
許念不相信：“怎麽可能！”
當即從三樓下到二樓去到鹿玙那間房門前，歪著腦袋閉上一只眼睛，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左量量右測測，比劃了半天確定地說：“很正！”
鹿玙端著米糊糊，把許念拉到對面，許念自己的房門前，指了指許念房門上那張“福”。
許念定睛，摸著下巴說：“我門上這張也很正啊。”
鹿玙說：“我們兩個門上的‘福’不一樣高。”
……
許念站在走廊中間，拿著卷尺從左橫到右，最後冷漠地收起卷尺，向鹿玙伸出手，大拇指抵在一截小拇指節上：“才差了半個指甲蓋的高度！”
鹿玙大掌包住她的手，把人拉近了些：“就不能一樣高嗎？”
許凜嘴裏銜著一塊白白胖胖的年糕上來時，鹿玙正舉著卷尺找高度，許念眼睛都快粘卷尺上了，四根手指費力地撚住一張“福”字找角度。
許凜嚼吧嚼吧把年糕吞下肚，倚在樓梯口雙手插兜看戲：“貼個福都能看到你們使十八武藝。”
許念甩過去一個瞪眼。
段星響亮熱切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凜哥！喊了小妹和小妹夫沒？菜馬上就好了！”
許凜朝樓下應了一聲“知道了”，又轉頭對著走廊裏兩個人喊：“開飯了，再磨蹭，紅燒螃蟹、蒜蓉蒸蝦、醬油雞就全歸我了。”
說完轉身下樓，沒留機會給許念再瞪他一次。
許念因為這句，手一抖，剛貼上“福”字的一個角水靈靈偏了，她“哎呀”一聲，趕緊捏著角揭起來，重新對齊，小心翼翼地壓實。
貼完，許念拍拍手，撐著腰松了一口氣：“好了。”
鹿玙收起卷尺，從背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窩裏，兩只手繞到前面，揉揉她的手，又揉揉她的腰，溫聲說：“謝謝我的寶貝。”
許念笑嘻嘻和他十指相扣，手心貼著手心，溫度交疊：“真要謝我，吃飯的時候給我多剝幾只螃蟹和蝦。”
鹿玙牽著她下樓，另一只手攥著她的手指玩，十指相扣的手被他拉出一根手指捏了捏，又放回去，如此往覆：“寶貝，我想給你剝一輩子的螃蟹和蝦，可以嗎？”
許念睜大眼睛，故作驚訝：“一輩子？！那我可得考慮考慮，鑒於你今天剝的手藝我再回答你。”
鹿玙輕輕笑起來：“好，我好好表現。”
下了樓，許念松開鹿玙的手，沒走幾步，捧著自己的右手尖叫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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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許念到公寓, 鹿玙收拾完從東城帶過來的林林總總，又將多的不需要的衣物和用品整理進行李箱準備帶回去。
許念坐在沙發上，腿上擱了一臺筆電, 視線定在屏幕上。
鹿玙挨著她坐下時，她正在看本學期的課表。
“怎麽了？”她沒擡頭問鹿玙, “舍不得我了？”
鹿玙倒也坦誠：“嗯, 舍不得你。”
許念把重要的課程圈出來：“那你別回去了。”
鹿玙半天沒說話，許念抽空看他一眼，開著玩笑：“留下來當我的田螺寶貝。”
鹿玙平靜的眸心小小地動了一下。
許念彎起嘴巴湊近他，下巴蹭在他有力量的上臂, 體溫通過薄薄的衣料相接：“你還真想啊？”
鹿玙手臂一擡，將人攬到懷中，摸摸許念的手，親親許念的臉, 攏攏許念的發，唇角貼在許念腦門, 溫溫地開口：“今晚我哄你睡覺好不好？”
許念挑眉：“那你是睡沙發？”
“嗯。”鹿玙說, “可以嗎？”
“你明天上班不遲到？”
“我趕早班車回去。”鹿玙保證，“我會很輕，不會吵醒你。”
許念伸出手比了個二：“兩個選擇。”
“一睡床。”
“二不留宿。”
鹿玙沈默了會：“能不能……”
他話沒有說完，許念打斷得幹脆利落：“不能。”
鹿玙毫無辦法，選擇回了東城。
兩人就此開啟一段很短時間的異地戀, 各忙著自己的事, 腳不沾地, 唯一的聯系就是每天抽空給對方發的幾條黏糊糊的信息，多是許念發要親親要抱抱，鹿玙只會發下課了嗎給你點了奶茶小蛋糕。
許念的時間比鹿玙多點, 但怕打擾他工作，除了親親抱抱我想你了就不分享別的了，鹿玙確實忙，晚上下班的時間拖得越來越晚，有一晚甚至直接睡在了公司，瞇了兩個小時，天就亮了，又起來接著幹活。
許念放假那天，鹿玙騰出時間去接她，一段日子不見，許念和餓狼撲食一樣，見到人兩眼放光往人身上撲。
實在是因為這段日子，可愛的七七在東城，可人的男朋友也在東城，她的房子和心裏都空落落的。
“不是讓你別來？”許念興奮地跳到鹿玙身上，嘴上說是一回事，見到人站在公寓樓下心裏又是另一回事。
鹿玙把人穩穩接住：“想你了。”
許念哼唧兩聲，埋頭在鹿玙脖子上重重嘬了一口。
從鹿玙身上下來時，順勢牽住他的手急吼吼往公寓樓走。
等到進了公寓關上門，許念再次跳上鹿玙身，手摟著他的脖子，腿環在他腰間，低頭就親了上去。
鹿玙核心很穩，許念一直被他抱在身上，兩人以這個姿勢親了很久。
親夠了，許念才想起來問鹿玙為什麽不直接進公寓等她，站在樓下等多累。
門禁卡給了，也沒有忘記帶，就樂意累自己？
鹿玙笑笑，來來回回就是那兩句“太想你了”“想第一時間就見到你”。
許念懲罰似的在鹿玙臉上作威作福，一會弄亂他的發型，一會扒拉他的眼皮，一會捏住他的鼻子，一會挑逗他的耳朵……
怎麽欺負人怎麽來。
膩膩歪歪地趕在最後一班車回了東城。
最後兩天，鹿玙忙著給今年的工作收尾，除夕前一天，忙到晚上十一點才動身回家。
許念忙完學習，窩進沙發，雙腿盤起，平板擱在膝頭，指腹壓著觸控筆有一筆沒一筆地勾著線條。
畫了幾筆就劃拉兩下手機，手機沒什麽新消息，她又擡起頭朝門口望一眼。
如此反覆。
“你是望夫石？”許凜靠在沙發上，長腿交疊，手裏捏著遙控器百無聊賴地換臺，語氣懶洋洋的，有點欠揍的戲謔。
許念輕輕哼一聲，嘴角慢慢翹起來，不慌不忙地朝樓梯方向擡高音量，脆生生喊了一句：“星哥！”
許凜下意識轉過頭去，樓梯上空空蕩蕩，半個人影都沒有。
“還說我呢。”許念嘴裏哼起小曲，尾音得意地上揚，望得更加理直氣壯！高興樂意！
說曹操曹操到。
段星收拾完從樓下下來，瞧著兄妹倆一人占半邊沙發，大眼瞪大眼，忍不住打趣：“你們兩在比誰眼睛大麽？”
許念驕傲地說：“那肯定是我的大。”
許凜嗤笑：“是挺大！大得跟銅鈴似的！再瞪？再瞪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砸地面上了！”
他稍微調整了一下眼神：“看看我的眼睛，看看什麽叫智慧！什麽叫深邃！”
許念嫌棄撇撇嘴：“星哥，把你的人趕緊拎走，別打擾我等我的人。”
段星繞到沙發後面，一只手插兜裏，一只手搭在許凜坐的那塊沙發背上：“小妹，有沒有可能，我們能一起陪你等小妹夫？”
許凜沒好氣控訴：“許小念典型的重色輕哥，指不定覺得我們倆礙事呢。”
許念沒臉沒皮地一笑：“熱戀期的小情侶都這麽黏糊。”
“嘿，”許凜嘴角抽了抽，扭頭朝著段星一臉沒眼看的模樣，“瞧見沒？”
段星目光深沈點點頭，繃了不到一秒就破功，露出清澈的笑，伸手推了推許凜的肩膀：“搞點夜宵吃吃？”
“你餓了？”許凜擰眉斜他一眼，邊說邊走到廚房倒弄起來，“餓了不會自己找吃的。”
段星彎腰撈起蹭他褲腿的七七跟了過去，七七被抱在懷裏，美滋滋喵了一聲。
許念撐著腦袋朝廚房方向喊了一嗓子：“我的好哥！給鹿玙也煮一碗面條！”
許凜的面條剛出鍋，鹿玙也剛好到家。
許念彈起來，三步並兩步迎上去：“回來得真及時，哥給你煮了面條。”
“嗯？”鹿玙低頭換鞋，把換下來的鞋碼進鞋櫃，“凜哥回來了？”
許念去牽鹿玙的手：“今天剛到家，星哥也來了。”
鹿玙拉過許念的另一只手，大手包小手，把她的兩只手一並攏進自己掌心裏。
冬末春初，這邊的氣候不如北方嚴寒，但晝夜溫差也大，晚上空氣中還是透著絲絲涼意。
許念本來不覺得自己的手涼，被鹿玙這麽一捂，立刻感覺到了差距。
鹿玙的手心幹燥溫熱，像大暖壺，掌紋貼著她的手背，一點一點把溫度渡過來，很快，她的手被鹿玙捂成了相同的溫度。
“還在那墨跡，面都坨了！”許凜糟心地吼了一聲。
旁邊段星碗裏的面條去了大半，也招呼人：“吃完再溫情，涼了不好吃啊小妹夫。”
鹿玙摸了摸許念的手背，確認不涼了，才牽著她去餐桌邊坐下。拉開椅子同時擡眼看向許凜，嘴角微微彎起，聲音不大但誠懇：“謝謝凜哥。”
許念跟在後面嘴甜地誇了一句：“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許凜的冷臉一下沒崩住：“就你會說。”
許念一個箭步躥到許凜身後，兩只手按在他肩頸上，拇指順著斜方肌，松弛有度地做著按摩動作：“我還會做呢。”
“讓你體貼一次真不容…”
許凜閉著眼睛準備好好享受一番，一句話沒有說完，肩上的力道就松了。
睜眼一看，嘿，他從小寵到大的寶貝妹妹已經坐到了鹿玙身邊，正一臉“癡笑”盯著鹿玙吃面條。目光黏黏糊糊的，像是面條上掛著的高湯，怎麽都拉不斷。
許凜心裏又開始不得勁，清了清嗓子：“誒誒誒，許小念把你那笑收收吧，多難看。”
段星正把碗裏最後一口面湯喝完，聞言擡頭盯了許念兩秒，挺誠懇地評價：“別聽他瞎說，小妹笑得多好看，眼睛彎彎，梨渦淺淺。”
許念不理許凜，轉過頭問鹿玙：“我笑得難看嗎？”
鹿玙剛挑起一筷子面，把面慢慢吞下去後，放下筷子，認認真真地瞧了瞧她的臉。燈光落在他眼底，溫溫的，像化開的糖：“好看。”
許念彎唇，有人撐腰就是如此有硬氣：“哥，你眼裏的智慧呢？是不是被深邃淹死了？”
……
許凜捏捏眉心，差點被三人聯合氣暈。
他跳了個話題，對著鹿玙問：“你那項目現在怎麽樣？”
問到項目，鹿玙如魚得水說得多了多，他這些天的時間沒有白費，但還需要更多的時間，來訓練穩定模型，接下來還有計算機驗證，體外實驗驗證等。
許凜又問周期需要拉多長，鹿玙大概估計獲得初步階段性成果至少一年左右，再加上後面還需要很長的臨床研究時間，確保模型準確率做到95%以上，才能100%在市場脫穎而出。
該誇就得誇，兩兄妹在這方面從不掉鏈子。
鹿玙不知道是許念的誇誇聽多了習慣了還是能坦然地接受其實自己很棒這個概念，對這些誇讚的話終於是能大方接下來並回以一句過獎了。
主要的正事聊完，許凜拉了拉段星的袖子，語氣揶揄又淡淡的：“走吧，別在這給許小念照明了，亮得她無所事事。”
許念巴不得兩個哥哥快走！叼著糖葫蘆含糊不清趕人：“對對對，有你們在我都不好發揮。”
許凜到底沒忍住，彈了許念一個腦殼崩，許念捂著額頭磨牙，許凜大步流星一個眼神都沒給走了。
上到樓梯拐角許凜扭頭瞥了眼餐桌那邊。
許念雙手疊在桌面上，下巴擱在手背，不知道鹿玙說了什麽，她突然抽出一只手伸到鹿玙面前，鹿玙笑著把她的手牽住，許念似乎不滿意，眉眼不開心皺起來，鹿玙就撂下了筷子，起身又在許念面前蹲下，許念兩只手都被他握著搭在許念的膝上，他就這樣仰著頭看著許念說話。
許念性格大大咧咧卻也嬌氣，除了家裏人，許凜想，也不會有人能比鹿玙有更多的耐心事事護著她順著她了。
許凜嘴角動了動，轉回頭，繼續往上走。
除夕這天天氣晴朗，二十多度的天，風都變得暖融融，紫色風鈴木爆開，熱鬧的舞獅拜年，紅燈籠掛滿樹枝。
劉德華的《恭喜發財》播遍商超。
許念和段星DNA激活開始跟唱：“我恭喜你發財，我恭喜你精彩~”
兩人哼得一時興起，手舞足蹈，在貨架間你來我往的“鬥歌鬥舞”。
許念舉著一顆棒棒糖當話筒，表情激昂，段星握著一杵保鮮膜，動作百變。
兩人仿佛面前是一片烏泱泱的人海，有人高舉五顏六色的LED燈為他們激情打call。
“呀！靚女靚仔，興致高！”誤入的阿姨推著購物車拐進來，語氣裏全是長輩看晚輩的熱鬧勁，她身後一家人紛紛探出頭來，小孫子趴在購物車邊上，瞪大了眼睛看著許念手裏的棒棒糖。
許念的笑容凝在臉上，尷尬地揮了揮棒棒糖，緊跟著裝作若無其事躥到在仔細挑選年貨的鹿玙身後。
段星沒地躲尷尬，他也不尷尬，笑成了一朵花，和阿姨熱情打招呼：“新年好，恭喜發財啊阿姨！”
阿姨被他這一嗓子喊得眉開眼笑，連聲說“新年好新年好”，推著車慢悠悠地走了，走出去好幾步還回頭看了一眼，笑著說“現在的年輕人真有活力”。
等阿姨走遠了，許念把臉垂進購物車，長嘆一聲：“我的美臉，丟完了。”
段星用保鮮膜敲了敲她的後腦勺，再丟進購物車，不甚在意：“小妹，一個人丟是丟臉，三個人一起丟，那叫年輕活力。”
鹿玙輕輕勾唇，伸手把許念從購物車裏拉起來：“星哥說得對。”
許念順勢摟住鹿玙的脖子，整個人掛他身上，撒嬌似的晃了晃：“那下次你跟我們一起，別當背景板。”
段星已經悠哉悠哉繞到了其他側的貨架，鹿玙瞧沒人，親了親許念的臉，低聲說：“饒了我，寶貝，我當你們的後援。”
許念笑著松開他，和他一起推車轉過拐角，正好撞見段星從滿是福字的貨架後面鉆出來，手裏晃著幾封利是封：“小妹，小妹夫，來看看買什麽樣的。”
貨架上的利是封排得整整齊齊，紅彤彤的一片，有的印著燙金財神爺，有的畫著抱鯉魚的胖娃娃，還有的印著卡通小老虎。
許念沒選那些花裏胡哨的，選的是素凈只印了“平安喜樂”的利是封，字體娟秀，底色是啞光的暗紅，不張揚，但耐看。
“小妹，這麽利落。”段星在貨架前來來回回走了幾遍，手裏換了好幾種款式，拿起來看看又放下，“這麽多好看的不再挑挑了？”
許念的視線在貨架上掃了一輪，又落回購物車裏的那沓“平安喜樂”：“利是利是，就這個，寓意好。”
“行，那就這個。”段星把手裏的利是封放回原位，爽快地拍了拍手。
三人回到家，院外的鐵門已經貼上了許懷民前幾天寫的對聯。
院內左右各擺著一盆金燦燦的年桔，許凜正把另一幅對聯鋪開在防盜門兩邊，許懷民拿著卷尺測兩邊的高度，許凜跟著卷尺調整春聯角度。
淡淡的糯米糊香氣混著春聯的墨香在院子裏漫開。
“我們回來了！”
許念左手一袋糖，右手一袋豆幹，鹿玙和段星左右各拎兩袋年貨跟在許念身後。
許凜把對聯抹上米糊壓實，扭頭：“回得正好，把爸寫的那些‘旺’字還有‘福’字都貼了。”
冰箱貼“旺”，衣櫃貼“福”’，連廁所都要貼張“出入平安”！
許念得意抱臂，朝身後給她攪米糊糊的鹿玙說：“我貼得正不正？”
鹿玙想了一圈：“我覺得我房門上那張貼得有點歪。”
許念不相信：“怎麽可能！”
當即從三樓下到二樓去到鹿玙那間房門前，歪著腦袋閉上一只眼睛，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左量量右測測，比劃了半天確定地說：“很正！”
鹿玙端著米糊糊，把許念拉到對面，許念自己的房門前，指了指許念房門上那張“福”。
許念定睛，摸著下巴說：“我門上這張也很正啊。”
鹿玙說：“我們兩個門上的‘福’不一樣高。”
……
許念站在走廊中間，拿著卷尺從左橫到右，最後冷漠地收起卷尺，向鹿玙伸出手，大拇指抵在一截小拇指節上：“才差了半個指甲蓋的高度！”
鹿玙大掌包住她的手，把人拉近了些：“就不能一樣高嗎？”
許凜嘴裏銜著一塊白白胖胖的年糕上來時，鹿玙正舉著卷尺找高度，許念眼睛都快粘卷尺上了，四根手指費力地撚住一張“福”字找角度。
許凜嚼吧嚼吧把年糕吞下肚，倚在樓梯口雙手插兜看戲：“貼個福都能看到你們使十八武藝。”
許念甩過去一個瞪眼。
段星響亮熱切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凜哥！喊了小妹和小妹夫沒？菜馬上就好了！”
許凜朝樓下應了一聲“知道了”，又轉頭對著走廊裏兩個人喊：“開飯了，再磨蹭，紅燒螃蟹、蒜蓉蒸蝦、醬油雞就全歸我了。”
說完轉身下樓，沒留機會給許念再瞪他一次。
許念因為這句，手一抖，剛貼上“福”字的一個角水靈靈偏了，她“哎呀”一聲，趕緊捏著角揭起來，重新對齊，小心翼翼地壓實。
貼完，許念拍拍手，撐著腰松了一口氣：“好了。”
鹿玙收起卷尺，從背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窩裏，兩只手繞到前面，揉揉她的手，又揉揉她的腰，溫聲說：“謝謝我的寶貝。”
許念笑嘻嘻和他十指相扣，手心貼著手心，溫度交疊：“真要謝我，吃飯的時候給我多剝幾只螃蟹和蝦。”
鹿玙牽著她下樓，另一只手攥著她的手指玩，十指相扣的手被他拉出一根手指捏了捏，又放回去，如此往覆：“寶貝，我想給你剝一輩子的螃蟹和蝦，可以嗎？”
許念睜大眼睛，故作驚訝：“一輩子？！那我可得考慮考慮，鑒於你今天剝的手藝我再回答你。”
鹿玙輕輕笑起來：“好，我好好表現。”
下了樓，許念松開鹿玙的手，沒走幾步，捧著自己的右手尖叫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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