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 我和你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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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我和你天生一對
“誰要反悔？誰要反悔！”許念在鹿玙懷裏拱了拱, 發現拱不動，幹脆把一條腿大大方方地搭到他身上，理直氣壯宣布, “我不反悔！”
她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數：“你應該想的, 是給我買好吃的, 買漂亮衣服和飾品，帶我去好玩的地方玩。”
數完了，她戳戳他的胸口，嘟嘟囔囔地補了一句：“成天想些沒用的。”
房間空調暖風嗡嗡地吹著, 溫度剛剛好，熏得人醉，骨頭都發軟。
許念的睡衣不好好穿，肩帶滑下來一根, 領口歪到一邊，微光下, 白皙細膩的肌膚泛起柔和的光, 肌膚上鹿玙吮出的紅痕星星點點散落在鎖骨和胸前，像紅梅落在雪地上，白得晃眼，紅得誘人。
鹿玙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輕聲哄她：“好, 那我多想想怎麽討我的寶貝歡心。”
許念撅起嘴小聲哼唧：“這還差不多。”
那聲哼唧又軟又嬌, 像小貓被撓了下巴發出的咕嚕聲。鹿玙抿著嘴笑了, 他擡起手，手掌覆上許念的眼睛：“寶貝，該睡覺了。”
許念玩心大起, 快速眨眼，長睫不停地掃在鹿玙的手心。鹿玙拿開手，眼裏閃過無奈寵溺的笑，對上許念亮晶晶的帶著點狡黠笑意還在調皮的眼睛。
鹿玙撥開她落在臉頰上的幾根發絲：“明天還看日出嗎？”
許念的小動作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現在幾點了？”
鹿玙掃了一眼左腕間的手表：“馬上十二點半。”
“啊——我睡了睡了睡了！”許念馬上躺好閉眼，安靜了幾秒，眼睛又睜開了，“定鬧鐘了嗎？”
“定了，”鹿玙低頭，在她眼皮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快睡。”
許念嘟起嘴對著空氣嘬了兩口：“晚安，BB豬。”
鹿玙無聲彎唇：“晚安，寶貝。”
許念側躺著，整個人窩在鹿玙懷中，烏黑的發絲鋪在枕頭上，鹿玙的手臂上，一只手搭在鹿玙胸前，另一只手屈在自己胸前，呼吸逐漸綿靜。
鹿玙的目光安靜眷戀凝在懷中人的臉上。他手機裏有很多許念睡著之後的截屏，都是十七歲的許念。那時他們打視頻電話，許念不是每一次都會打著打著睡著，但許念睡著的每一次他都偷偷截了很多很多。
她微微翹起的嘴巴，長長的睫毛，小巧圓潤的鼻尖，和現在懷中恬靜的姿態一模一樣。不像港城那兩次，他惹她不開心，惹她哭，睡著的時候還會微微蹙眉。
他就這樣看著她，沒有動，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許念翻身，鹿玙才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掖好被角，在原地看了她兩秒，確認沒有把人吵醒才回到自己睡覺的地方。
-
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臉頰，帶著點薄荷涼的柔軟反反覆覆貼上來，擾人美夢。
許念伸手往旁邊推了推，翻了個身含糊不清地嘟囔：“七七，自己玩……”
發現推不動，趨勢愈演愈烈，她半睜眼，眼前晃過一張帥臉對著自己笑。
鹿玙說：“太陽馬上要出來了。”
許念擰著眉嗯了一聲，尾音拖長上揚，沒有完全清醒還帶著點起床氣。
鹿玙把人從被窩裏抱出來。
許念雙手自動環上鹿玙的脖子，腦袋靠在他肩窩裏，要睡不睡。
鹿玙抱著她輕輕搖了搖：“寶貝，日出。”
許念勉強睜開眼，又閉上，又睜開。
落地窗外，群山籠在淺薄的晨霧裏，天際已經染了一層淡橘色。
鹿玙抱著人坐下，他把睡覺的冬被疊了兩層鋪在落地窗前。
許念在他懷中調整了一下姿勢，找了個最舒適的角度。鹿玙收攏手臂和雙腿，從後面把她完完整整圈在懷裏。許念攥著他的幾根手指把玩，然後十指相扣握在懷中。
“鹿玙。”許念的語音帶了清晨的慵懶，有點嬌。
“嗯，我在。”
“我看到太陽露頭了。”
天邊的橘色越來越濃，像被誰一點一點地加溫，山頂的邊緣開始發光，一個小小的半圓形弧線冒了出來，像一顆蛋黃從碗邊慢慢滑出來。
“我也看到了。”
“距離我們上次一起看日出已經很遠了。”
“嗯。”
許念手指在他的指縫間動了動，她扣得更緊：“以後我們不要再分開了好不好？”
“好。”
“騙我，你就再也見不到我。”
鹿玙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朵：“我不會騙你，不會再走。”
第一縷金色的光越過山脊，黑暗的森林露出原本的翠綠。
翠綠之上，亮影浮動。
太陽升起，世界光明。
山脈延綿，天地遼闊。
許念在小群裏發消息，無一人回應。
她放下手機轉身抱住鹿玙，樂呵呵說：“看來只能我們兩去過二人世界了。”
山間清晨溫度低，鹿玙從上到下檢查了三遍才放過許念，牽著她出了門。
兩人同款不同色的帽子、圍巾、手套，還有禦寒羽絨服，就連裏面的內搭，都是許念精心挑選的“情侶款”。
樹林中的晨霧還沒有完全散去，陽光穿透薄霧灑在掛滿霜花的樹枝上。
許念脫下手套，去摸路邊結霜的巖石，輕輕一抹，那層白霜簌簌撲落。
她整個手掌覆上去，染回一層細密的涼濕，趁鹿玙不註意，探進了他的脖頸。
鹿玙條件反射脖子一縮，吸了口冷氣。偏頭看過去時，搗蛋完的人已經跑開，斜倚在樹邊笑得俏皮，嘴邊呼出的白霧輕渺渺化在清冷的淡金色微光中。
在覓食的灰雀因為許念的突然跑來嚇得魂飛魄散，使勁撲騰翅膀躍上樹枝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許念擡頭朝它們做鬼臉，其中一只灰雀歪了歪頭，尾巴落下一團墨綠，許念大驚失色跳開。
“做鳥也要講道德，不能隨地大小便！”許念指著它說完，心有餘悸拍了拍胸口，“得虧我反應快。”
鹿玙背過身忍笑，被許念抓到從後面熊抱住：“你還笑，你的香香寶貝差點變成臭臭寶貝，老實交代，是不是你指使的？”
鹿玙回擁住她，忍笑的嘴角壓不下去，頭埋進許念頸窩笑得一抽一抽的，應話都應不了。
許念張嘴咬在他通紅的耳朵上，為了防止鹿玙“報覆”回來，咬完瞬間把人推走拉開大段距離，跑到了前面去。
鹿玙追上人時，許念正扶在兩塊巖壁上，閉著一只眼睛往巖縫裏瞅。
鹿玙撿起她扔在巖石上的圍巾和帽子，走到許念身後。
大片陰影覆過來，許念後仰腦袋，撞進鹿玙帶笑的溫眸，他俯身低頭，在許念額頭落下一吻：“在看什麽？”
許念豎起食指擋在唇邊，輕嘟嘴巴：“噓。”
說著微微錯身，讓出一點位置，鹿玙向前跨一步，與她並肩。
“看見沒？”許念悄聲說。
兩人一高一低，一左一右，歪頭看向中間的巖縫。
一只松鼠抱著松果蹲在小小的巖洞裏，用蓬松的尾巴圈住身體，腮幫子快速鼓動，正在專註地“咯吱咯吱”啃松果，黑亮的眼睛時不時掃過周圍。
“嗯，好像你。”鹿玙說。
許念不可思議：“像我？！”
她有這麽憨嗎？！
鹿玙神色認真沒有猶豫地點頭。
“你低一點，我告訴你一個秘密。”許念神秘兮兮碰了碰鹿玙的胳膊。
鹿玙聞言彎腰湊近許念。
許念翹起嘴角，神神秘秘地擡手，五指張開的同時，兩頰腮幫鼓起猛地一吹，手心攥了很久的不知道從哪薅的沾了點泥土的微微濕潤的黃色花瓣全飄到鹿玙臉上。
“我可比它邪惡多了！”
紛紛揚揚一場花瓣雨，鹿玙發絲間插進幾抹黃色，更多的落到了他的肩頭還有脖頸裏，有一片不偏不倚晃悠悠貼上了他的唇，而這一片剛剛好沾了不少泥。
始作俑者更是用那只臟了的手在他臉上揉捏了幾下，鹿玙臉上即刻多出幾道淡淡的手指印。
他晃神片刻，喉間溢出哼笑，伸手去抓人。
許念絲滑地轉了一圈，鹿玙兩手撲了個空，望著躲得遠遠的人，當機立斷擡腿。
許念哪跑得過鹿玙。
這次鹿玙沒再放過她，伸手一拉，把人抱進懷裏，一手牢牢錮著她腰，一手掰過她的臉，在兩人氣沒有喘勻，在許念笑著拼命搖頭說不玩了，低頭吻下去。
許念的養護，終於讓他直率許多。
兩人在靜謐的清晨山澗裏，接了一個熱烈的吻。
中間許念趁著分開喘氣間隙，跳到鹿玙身上，雙腿環著他的腰，主動出擊追逐，將鹿玙逼到角落，又挑逗引誘他出來。
鹿玙膽子很大，大到敢一個人面對那些事。鹿玙膽子又很小，小到總是擔心害怕許念不接受他，離開他。
可許念怎麽舍得丟下他，從來都只有鹿玙說走就走。
真是個笨蛋。
兩人的姿勢一變再變。
許念坐在鹿玙腰上，俯身親他，親得急，親得兇，親得狠，像懲罰發洩似的。
鹿玙就這麽躺在草地上，雙手輕搭著許念，任她壓著霸道地啃咬。
兩人親得渾身冒汗，尤其是現在太陽高掛，他們還穿著厚又多的衣服。
許念親紅的嘴巴依依不舍地離開鹿玙同樣紅潤的嘴巴，嘟囔了一句好熱，就要把羽絨服脫下。
她已經脫了帽子圍巾手套，再脫羽絨服，一熱一冷鹿玙擔心她著涼，按住了她解拉鏈的手。
“我給你扇風。”鹿玙撿了五片樹葉，握在手裏變成了一把小扇子。
“好舒服。”
山澗是有風的，冬季山澗的風要不不來，要不來得猛烈刺骨，沒有鹿玙這麽貼心舒心。
許念盤腿坐在鹿玙身邊，頭靠在鹿玙的肩上。
她咂咂嘴，親累了。
可她還想親，對喜歡的人喜歡的東西就要肆無忌憚表達喜歡，對吧。
許念再次湊了上去，啄了啄鹿玙的臉，然後是唇，再是鼻子、眼睛。
鹿玙邊扇風邊接受許念的親吻禮邊說：“親親怪二號。”
許念鼻尖冒著薄汗，理所當然：“所以我和你天生一對。”
鹿玙低頭笑了笑。從羽絨服口袋拿出便攜濕巾，撕開包裝，給許念擦臉，擦完把用過的濕巾重新放進濕巾包裝裏裝回口袋，接著又扇起了風。
“我也給你擦。”許念知道鹿玙隨身攜帶這些東西，輕車熟路把手伸進鹿玙的兜裏，拆開一片濕巾，仔細從額頭擦到下巴。
兩人趕在中午吃飯前回到農莊，小院裏彌漫出濃濃的茶香、烤紅薯香、烤栗子香，和山澗凜冽的清新空氣截然不同。
是香甜、幸福、安寧的味道。
早上沒聲沒響的四人此刻坐在蒲團上圍著木色矮桌，桌上擺了各式各樣的水果小吃點心，正中央有一只磚紅色炭火爐子，所有的香味都是從這只爐子裏慢慢飄出的，飄到氣管裏肺裏。
“誒，小情侶約完會回來啦！”蘇瑾喊兩人過來暖身子。
蘇北北剝著板栗，擡頭看了兩人一眼，笑著調侃：“你們兩閑情逸致很高啊，看日出，還去山裏徒步。”
顧彥握住坐在爐口鐵架上正咕嘟冒泡的陶罐，給兩人倒了一杯沸騰溫暖的烤奶。
秦東陽起身讓了個位置，蘇瑾跟著往旁邊挪，再是蘇北北和顧彥。
許念從烤爐上拿了一個綿糯的番薯，有點燙手，她拿在手裏左右倒騰，鹿玙見了，放下抿了一口的熱奶，伸手拿過來幫她仔細剝著薯皮。
“這邊有溫泉，下午要不要去泡？”顧彥手裏捏了根炭鉗，撥了撥爐子裏的炭，赤紅的炭紅裹著一層薄薄的白灰，“劈啪”冒出火星。
許念雙手揣在膝蓋上，欣賞鹿玙慢斯條理又專註的動作，聞言搖搖頭：“我要去摘草莓。”
蘇北北嘴裏塞了顆板栗，跟著搖搖頭：“前幾天剛泡完湯池。”
“好姐妹一起走。”蘇瑾把剝好的橘子瓣塞進嘴裏，順手丟了一塊橘皮進炭火，“我選擇大大香香的草莓！”
“那我們男生去吧？”顧彥撥炭的手微微一頓，擡頭視線從鹿玙身上掠過，又轉開話題，“誒，要不我們也去摘草莓得了，溫泉在哪都可以泡，親手摘草莓錯過了就沒有了。”
秦東陽靠在蒲團上，單手支著腦袋，古怪看顧彥一眼：“竹林、花海、露天、這樣的溫泉真不想體驗一下啊？泡完再去摘也不遲。”
顧彥有些蠢蠢欲動，畢竟也不是隨便一個溫泉有這愜意的條件。
但……
鹿玙剝完番薯又拿了一個小勺，一起放到許念面前：“慢點吃小心燙。”
許念一只手捏起勺子，一只手伸過去牽鹿玙的手，鹿玙穩穩扣住，擡眼淡淡笑著對顧彥說：“你和東陽去，我不湊熱鬧了。”
許念吃了口番薯連連點頭：“鹿玙答應我，要給我拎草莓籃子的。”
蘇北北和蘇瑾同時大呼：“不是吧姐妹，要餵狗糧了！”
許念擡擡下巴有種一雪前恥的得意：“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轉念嘆了口氣有點惆悵：“不過，還是便宜你們了。”
蘇北北和蘇瑾對視而望，異口同聲對許念說：“得了吧你，不用雙倍塞狗糧，我們吃得也很撐。”
許念笑著抓起面前果碟裏的兩顆金桔，一人一顆擲過去。蘇北北偏頭躲過，金桔落進她懷裏，蘇瑾伸手接住了，直接塞進嘴裏嚼下肚。
許念不光在許凜面前展現她的恃寵而驕，她在誰面前都有這面，丟完金桔，轉頭和鹿玙撒嬌：“我要秀恩愛，我要把這些年吃的狗糧統統還回去！”
眾人不可置信無法面對倒吸一口氣，鹿玙就是在這口氣中低頭含蓄地貼了貼許念的臉。
這恩愛秀得，小打小鬧，以為有什麽大動作的幾人只受到了螞蟻點那麽大的傷害。
許念卻很滿意，開心鹿玙踏出那一小步，她舀起一勺甜糯糯的番薯遞到鹿玙嘴邊，鹿玙張嘴咬下，抿著唇笑。
許念也笑，悄悄對鹿玙笑，壞點子生成的那種笑。
恩愛肯定是要慢慢秀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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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要反悔？誰要反悔！”許念在鹿玙懷裏拱了拱, 發現拱不動，幹脆把一條腿大大方方地搭到他身上，理直氣壯宣布, “我不反悔！”
她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數：“你應該想的, 是給我買好吃的, 買漂亮衣服和飾品，帶我去好玩的地方玩。”
數完了，她戳戳他的胸口，嘟嘟囔囔地補了一句：“成天想些沒用的。”
房間空調暖風嗡嗡地吹著, 溫度剛剛好，熏得人醉，骨頭都發軟。
許念的睡衣不好好穿，肩帶滑下來一根, 領口歪到一邊，微光下, 白皙細膩的肌膚泛起柔和的光, 肌膚上鹿玙吮出的紅痕星星點點散落在鎖骨和胸前，像紅梅落在雪地上，白得晃眼，紅得誘人。
鹿玙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輕聲哄她：“好, 那我多想想怎麽討我的寶貝歡心。”
許念撅起嘴小聲哼唧：“這還差不多。”
那聲哼唧又軟又嬌, 像小貓被撓了下巴發出的咕嚕聲。鹿玙抿著嘴笑了, 他擡起手，手掌覆上許念的眼睛：“寶貝，該睡覺了。”
許念玩心大起, 快速眨眼，長睫不停地掃在鹿玙的手心。鹿玙拿開手，眼裏閃過無奈寵溺的笑，對上許念亮晶晶的帶著點狡黠笑意還在調皮的眼睛。
鹿玙撥開她落在臉頰上的幾根發絲：“明天還看日出嗎？”
許念的小動作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現在幾點了？”
鹿玙掃了一眼左腕間的手表：“馬上十二點半。”
“啊——我睡了睡了睡了！”許念馬上躺好閉眼，安靜了幾秒，眼睛又睜開了，“定鬧鐘了嗎？”
“定了，”鹿玙低頭，在她眼皮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快睡。”
許念嘟起嘴對著空氣嘬了兩口：“晚安，BB豬。”
鹿玙無聲彎唇：“晚安，寶貝。”
許念側躺著，整個人窩在鹿玙懷中，烏黑的發絲鋪在枕頭上，鹿玙的手臂上，一只手搭在鹿玙胸前，另一只手屈在自己胸前，呼吸逐漸綿靜。
鹿玙的目光安靜眷戀凝在懷中人的臉上。他手機裏有很多許念睡著之後的截屏，都是十七歲的許念。那時他們打視頻電話，許念不是每一次都會打著打著睡著，但許念睡著的每一次他都偷偷截了很多很多。
她微微翹起的嘴巴，長長的睫毛，小巧圓潤的鼻尖，和現在懷中恬靜的姿態一模一樣。不像港城那兩次，他惹她不開心，惹她哭，睡著的時候還會微微蹙眉。
他就這樣看著她，沒有動，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許念翻身，鹿玙才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掖好被角，在原地看了她兩秒，確認沒有把人吵醒才回到自己睡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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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臉頰，帶著點薄荷涼的柔軟反反覆覆貼上來，擾人美夢。
許念伸手往旁邊推了推，翻了個身含糊不清地嘟囔：“七七，自己玩……”
發現推不動，趨勢愈演愈烈，她半睜眼，眼前晃過一張帥臉對著自己笑。
鹿玙說：“太陽馬上要出來了。”
許念擰著眉嗯了一聲，尾音拖長上揚，沒有完全清醒還帶著點起床氣。
鹿玙把人從被窩裏抱出來。
許念雙手自動環上鹿玙的脖子，腦袋靠在他肩窩裏，要睡不睡。
鹿玙抱著她輕輕搖了搖：“寶貝，日出。”
許念勉強睜開眼，又閉上，又睜開。
落地窗外，群山籠在淺薄的晨霧裏，天際已經染了一層淡橘色。
鹿玙抱著人坐下，他把睡覺的冬被疊了兩層鋪在落地窗前。
許念在他懷中調整了一下姿勢，找了個最舒適的角度。鹿玙收攏手臂和雙腿，從後面把她完完整整圈在懷裏。許念攥著他的幾根手指把玩，然後十指相扣握在懷中。
“鹿玙。”許念的語音帶了清晨的慵懶，有點嬌。
“嗯，我在。”
“我看到太陽露頭了。”
天邊的橘色越來越濃，像被誰一點一點地加溫，山頂的邊緣開始發光，一個小小的半圓形弧線冒了出來，像一顆蛋黃從碗邊慢慢滑出來。
“我也看到了。”
“距離我們上次一起看日出已經很遠了。”
“嗯。”
許念手指在他的指縫間動了動，她扣得更緊：“以後我們不要再分開了好不好？”
“好。”
“騙我，你就再也見不到我。”
鹿玙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朵：“我不會騙你，不會再走。”
第一縷金色的光越過山脊，黑暗的森林露出原本的翠綠。
翠綠之上，亮影浮動。
太陽升起，世界光明。
山脈延綿，天地遼闊。
許念在小群裏發消息，無一人回應。
她放下手機轉身抱住鹿玙，樂呵呵說：“看來只能我們兩去過二人世界了。”
山間清晨溫度低，鹿玙從上到下檢查了三遍才放過許念，牽著她出了門。
兩人同款不同色的帽子、圍巾、手套，還有禦寒羽絨服，就連裏面的內搭，都是許念精心挑選的“情侶款”。
樹林中的晨霧還沒有完全散去，陽光穿透薄霧灑在掛滿霜花的樹枝上。
許念脫下手套，去摸路邊結霜的巖石，輕輕一抹，那層白霜簌簌撲落。
她整個手掌覆上去，染回一層細密的涼濕，趁鹿玙不註意，探進了他的脖頸。
鹿玙條件反射脖子一縮，吸了口冷氣。偏頭看過去時，搗蛋完的人已經跑開，斜倚在樹邊笑得俏皮，嘴邊呼出的白霧輕渺渺化在清冷的淡金色微光中。
在覓食的灰雀因為許念的突然跑來嚇得魂飛魄散，使勁撲騰翅膀躍上樹枝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許念擡頭朝它們做鬼臉，其中一只灰雀歪了歪頭，尾巴落下一團墨綠，許念大驚失色跳開。
“做鳥也要講道德，不能隨地大小便！”許念指著它說完，心有餘悸拍了拍胸口，“得虧我反應快。”
鹿玙背過身忍笑，被許念抓到從後面熊抱住：“你還笑，你的香香寶貝差點變成臭臭寶貝，老實交代，是不是你指使的？”
鹿玙回擁住她，忍笑的嘴角壓不下去，頭埋進許念頸窩笑得一抽一抽的，應話都應不了。
許念張嘴咬在他通紅的耳朵上，為了防止鹿玙“報覆”回來，咬完瞬間把人推走拉開大段距離，跑到了前面去。
鹿玙追上人時，許念正扶在兩塊巖壁上，閉著一只眼睛往巖縫裏瞅。
鹿玙撿起她扔在巖石上的圍巾和帽子，走到許念身後。
大片陰影覆過來，許念後仰腦袋，撞進鹿玙帶笑的溫眸，他俯身低頭，在許念額頭落下一吻：“在看什麽？”
許念豎起食指擋在唇邊，輕嘟嘴巴：“噓。”
說著微微錯身，讓出一點位置，鹿玙向前跨一步，與她並肩。
“看見沒？”許念悄聲說。
兩人一高一低，一左一右，歪頭看向中間的巖縫。
一只松鼠抱著松果蹲在小小的巖洞裏，用蓬松的尾巴圈住身體，腮幫子快速鼓動，正在專註地“咯吱咯吱”啃松果，黑亮的眼睛時不時掃過周圍。
“嗯，好像你。”鹿玙說。
許念不可思議：“像我？！”
她有這麽憨嗎？！
鹿玙神色認真沒有猶豫地點頭。
“你低一點，我告訴你一個秘密。”許念神秘兮兮碰了碰鹿玙的胳膊。
鹿玙聞言彎腰湊近許念。
許念翹起嘴角，神神秘秘地擡手，五指張開的同時，兩頰腮幫鼓起猛地一吹，手心攥了很久的不知道從哪薅的沾了點泥土的微微濕潤的黃色花瓣全飄到鹿玙臉上。
“我可比它邪惡多了！”
紛紛揚揚一場花瓣雨，鹿玙發絲間插進幾抹黃色，更多的落到了他的肩頭還有脖頸裏，有一片不偏不倚晃悠悠貼上了他的唇，而這一片剛剛好沾了不少泥。
始作俑者更是用那只臟了的手在他臉上揉捏了幾下，鹿玙臉上即刻多出幾道淡淡的手指印。
他晃神片刻，喉間溢出哼笑，伸手去抓人。
許念絲滑地轉了一圈，鹿玙兩手撲了個空，望著躲得遠遠的人，當機立斷擡腿。
許念哪跑得過鹿玙。
這次鹿玙沒再放過她，伸手一拉，把人抱進懷裏，一手牢牢錮著她腰，一手掰過她的臉，在兩人氣沒有喘勻，在許念笑著拼命搖頭說不玩了，低頭吻下去。
許念的養護，終於讓他直率許多。
兩人在靜謐的清晨山澗裏，接了一個熱烈的吻。
中間許念趁著分開喘氣間隙，跳到鹿玙身上，雙腿環著他的腰，主動出擊追逐，將鹿玙逼到角落，又挑逗引誘他出來。
鹿玙膽子很大，大到敢一個人面對那些事。鹿玙膽子又很小，小到總是擔心害怕許念不接受他，離開他。
可許念怎麽舍得丟下他，從來都只有鹿玙說走就走。
真是個笨蛋。
兩人的姿勢一變再變。
許念坐在鹿玙腰上，俯身親他，親得急，親得兇，親得狠，像懲罰發洩似的。
鹿玙就這麽躺在草地上，雙手輕搭著許念，任她壓著霸道地啃咬。
兩人親得渾身冒汗，尤其是現在太陽高掛，他們還穿著厚又多的衣服。
許念親紅的嘴巴依依不舍地離開鹿玙同樣紅潤的嘴巴，嘟囔了一句好熱，就要把羽絨服脫下。
她已經脫了帽子圍巾手套，再脫羽絨服，一熱一冷鹿玙擔心她著涼，按住了她解拉鏈的手。
“我給你扇風。”鹿玙撿了五片樹葉，握在手裏變成了一把小扇子。
“好舒服。”
山澗是有風的，冬季山澗的風要不不來，要不來得猛烈刺骨，沒有鹿玙這麽貼心舒心。
許念盤腿坐在鹿玙身邊，頭靠在鹿玙的肩上。
她咂咂嘴，親累了。
可她還想親，對喜歡的人喜歡的東西就要肆無忌憚表達喜歡，對吧。
許念再次湊了上去，啄了啄鹿玙的臉，然後是唇，再是鼻子、眼睛。
鹿玙邊扇風邊接受許念的親吻禮邊說：“親親怪二號。”
許念鼻尖冒著薄汗，理所當然：“所以我和你天生一對。”
鹿玙低頭笑了笑。從羽絨服口袋拿出便攜濕巾，撕開包裝，給許念擦臉，擦完把用過的濕巾重新放進濕巾包裝裏裝回口袋，接著又扇起了風。
“我也給你擦。”許念知道鹿玙隨身攜帶這些東西，輕車熟路把手伸進鹿玙的兜裏，拆開一片濕巾，仔細從額頭擦到下巴。
兩人趕在中午吃飯前回到農莊，小院裏彌漫出濃濃的茶香、烤紅薯香、烤栗子香，和山澗凜冽的清新空氣截然不同。
是香甜、幸福、安寧的味道。
早上沒聲沒響的四人此刻坐在蒲團上圍著木色矮桌，桌上擺了各式各樣的水果小吃點心，正中央有一只磚紅色炭火爐子，所有的香味都是從這只爐子裏慢慢飄出的，飄到氣管裏肺裏。
“誒，小情侶約完會回來啦！”蘇瑾喊兩人過來暖身子。
蘇北北剝著板栗，擡頭看了兩人一眼，笑著調侃：“你們兩閑情逸致很高啊，看日出，還去山裏徒步。”
顧彥握住坐在爐口鐵架上正咕嘟冒泡的陶罐，給兩人倒了一杯沸騰溫暖的烤奶。
秦東陽起身讓了個位置，蘇瑾跟著往旁邊挪，再是蘇北北和顧彥。
許念從烤爐上拿了一個綿糯的番薯，有點燙手，她拿在手裏左右倒騰，鹿玙見了，放下抿了一口的熱奶，伸手拿過來幫她仔細剝著薯皮。
“這邊有溫泉，下午要不要去泡？”顧彥手裏捏了根炭鉗，撥了撥爐子裏的炭，赤紅的炭紅裹著一層薄薄的白灰，“劈啪”冒出火星。
許念雙手揣在膝蓋上，欣賞鹿玙慢斯條理又專註的動作，聞言搖搖頭：“我要去摘草莓。”
蘇北北嘴裏塞了顆板栗，跟著搖搖頭：“前幾天剛泡完湯池。”
“好姐妹一起走。”蘇瑾把剝好的橘子瓣塞進嘴裏，順手丟了一塊橘皮進炭火，“我選擇大大香香的草莓！”
“那我們男生去吧？”顧彥撥炭的手微微一頓，擡頭視線從鹿玙身上掠過，又轉開話題，“誒，要不我們也去摘草莓得了，溫泉在哪都可以泡，親手摘草莓錯過了就沒有了。”
秦東陽靠在蒲團上，單手支著腦袋，古怪看顧彥一眼：“竹林、花海、露天、這樣的溫泉真不想體驗一下啊？泡完再去摘也不遲。”
顧彥有些蠢蠢欲動，畢竟也不是隨便一個溫泉有這愜意的條件。
但……
鹿玙剝完番薯又拿了一個小勺，一起放到許念面前：“慢點吃小心燙。”
許念一只手捏起勺子，一只手伸過去牽鹿玙的手，鹿玙穩穩扣住，擡眼淡淡笑著對顧彥說：“你和東陽去，我不湊熱鬧了。”
許念吃了口番薯連連點頭：“鹿玙答應我，要給我拎草莓籃子的。”
蘇北北和蘇瑾同時大呼：“不是吧姐妹，要餵狗糧了！”
許念擡擡下巴有種一雪前恥的得意：“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轉念嘆了口氣有點惆悵：“不過，還是便宜你們了。”
蘇北北和蘇瑾對視而望，異口同聲對許念說：“得了吧你，不用雙倍塞狗糧，我們吃得也很撐。”
許念笑著抓起面前果碟裏的兩顆金桔，一人一顆擲過去。蘇北北偏頭躲過，金桔落進她懷裏，蘇瑾伸手接住了，直接塞進嘴裏嚼下肚。
許念不光在許凜面前展現她的恃寵而驕，她在誰面前都有這面，丟完金桔，轉頭和鹿玙撒嬌：“我要秀恩愛，我要把這些年吃的狗糧統統還回去！”
眾人不可置信無法面對倒吸一口氣，鹿玙就是在這口氣中低頭含蓄地貼了貼許念的臉。
這恩愛秀得，小打小鬧，以為有什麽大動作的幾人只受到了螞蟻點那麽大的傷害。
許念卻很滿意，開心鹿玙踏出那一小步，她舀起一勺甜糯糯的番薯遞到鹿玙嘴邊，鹿玙張嘴咬下，抿著唇笑。
許念也笑，悄悄對鹿玙笑，壞點子生成的那種笑。
恩愛肯定是要慢慢秀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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