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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向日葵繞著太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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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向日葵繞著太陽轉

“有我就不用那個藥了。”許念轉了九十度跨到鹿玙腿上, 她的額頭抵上鹿玙額頭,像不確定又伸手覆了上去,手心手背來來回回替換摸, “你沒有不舒服嗎?”

這都燙成一個火爐可以捂手了!

臉燙、手燙、脖子燙,許念伸手撩進鹿玙衣服下擺, 要去摸他的身體燙不燙。

鹿玙眼疾手快扣住她的手腕, 動了動幹燥的唇:“是有點不舒服。”進入高熱期了,他很清楚。

“不舒服不說,跑去外面受寒,跟沒事人一樣還有心思哄人和工作, 你是金剛不壞體嗎?”

鹿玙抿著唇不說話,兩只手移到許念後腰環住她,臉貼上許念的臉蹭了蹭,完全討好的意味。

他其實都習慣了。

碰上這種情況, 這五年和那十七年基本沒有太大的區別,他都是熬, 熬過去就好了。

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 那十七年他只能躺在床上熬,而這五年,他在教室熬,在電腦前熬,在路上熬。

熬得多了, 熬得久了, 身體從無力應對這種癥狀到慢慢適應並能忽略這種癥狀。

許念拉開黏在身上的人, 她捧著鹿玙的臉,眼睛盯著他的眼睛,因為蹙眉她的表情顯得有些凝重:“是不是一個人的時候, 你都是這樣不管不顧自己的身體?”

鹿玙逃避地垂眼,許念就明白了。

許念從鹿玙身上下來,鹿玙慌亂起身拉住她,“我以後不會這樣了,別生氣。”

“沒生氣,我這有退燒藥,我去給你倒水。”許念安撫地摸摸他的臉,又踮腳親了親他的下巴,“以後不能再這樣說,你是生病,不是做錯事,生病的人為什麽總要顧慮別人會不會生氣?顧慮會不會太麻煩別人?”

許念鼓勵他:“生病的人只需要撒嬌,知道嗎?你有我,你可以向我撒嬌,表達你的不舒服,我就會想辦法讓這些使你難受的東西離你遠遠的。”

鹿玙緊張又小心地看著許念:“我也可以嗎?”

“你為什麽不可以?”許念回得很快,她牽住鹿玙的手,“我能對你做的事,你也能對我做,我們是一體的,要彼此分享喜悅,消解孤獨,互相依靠。”

鹿玙定睛很久,隨後俯身,頭埋在許念頸窩,聲音悶悶地傳來:“那我想親你,和昨晚一樣的那種親。”

……

“吃完藥親。”

“好。”

“以後生病了不能不管自己的身體,不能再說別生氣,也不能不告訴我。”許念頓了頓,板著臉威脅,“不然不給親。”

“好。”鹿玙答得很幹脆。

當許念被鹿玙壓在沙發上親得混混沌沌時,腦子裏只剩下清晰到如明晃晃刻在眼前似的一行字——

完了,這下嘴巴真的要腫。

親了很久很久,渾身都親得熱乎乎的,許念雙手抵著鹿玙的肩推了推:“鹿……唔……”

鹿玙這次親得比昨晚沈浸,許念推了好幾次,鹿玙才舍得放開讓她喘口氣。

許念稍微側開臉,胸腔上下急促起伏,又推了一下把頭埋在她脖子那同樣呼吸淩亂的鹿玙:“剛剛我好像聽到電話響了。”

鹿玙靜了片刻擡頭,他的眼尾微微泛紅,眼神看上去不算清明,連說話聲音都帶著點啞:“有嗎?”

許念拍拍他胳膊:“你先起開。”

鹿玙在許念下巴尖輕輕嘬了嘬,從許念身上起來,幫她撿起不知道什麽時候掉到沙發下的手機,遞了過去。

許念捧著手機,屏幕上赫然兩個“母上大人”的未接電話。

第三遍手機鈴毫無預兆響起,驚得許念差點甩出手機,手忙腳亂摁了接聽鍵,沈慈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寶貝,是不是快出站了?媽媽來接你。”

按原計劃,今天是回家的日子。

許念瞪圓眼睛無聲驚呼看向鹿玙,忘記和家裏說計劃有變了。

鹿玙伸手過來要替她接電話,許念擋了回去,她清清嗓:“啊,媽媽,今天不回去了,昨晚七七抽搐了,在做檢查,順利的話,明天回去。”

“怎麽抽搐了?”

“醫生說可能是貓癲癇。”

“這麽嚴重,媽媽來港城接你吧。”

“不用,媽媽,別辛苦跑一趟了。”

“你哥這兩天搞專家會診,沒時間,你一個人能行?媽媽來幫幫你。”

“誰說我一個人。”許念拉著鹿玙的手,施力示意他坐下來,“我還有男朋友呢。”

在沈慈長達一分鐘的沈默中,許念偷著笑啄了好幾下鹿玙的唇,鹿玙張了張嘴想給沈慈說些什麽,全被許念堵了回去,許念豎起食指擋在唇上,笑得焉壞。

“媽媽,你怎麽不說話了?”憋笑很辛苦,許念咬了好幾下下唇,咬痛了就不想笑了。

靜了好幾秒,沈慈終於猶疑開口:“寶貝,你是說真的還是唬媽媽的啊?前不久你不是還讓劉姐給小玙送飯嗎?”

“給他送飯和我交男朋友有什麽聯系啊?哦對了,媽媽,從今天起,你讓劉姨別送了。”許念語氣變得嚴肅,“我可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哦……哦哦好……那那他是你同學?”沈慈試探性地問。

許念說:“是我同學。”

聽筒傳來一陣窸窣的嘈雜音,許懷民刻意壓低的含糊的聲音滲出來,許念就聽見沈慈說:“寶貝,媽媽冒昧問一句,他是哪裏人呀?”

“京城的。”

“哦,京城的啊,會不會太遠了啊?”

“不會,他說要落戶東城,我在哪他就在哪。”

又是幾句斷斷續續模糊的低音,沈慈溫和無奈地說:“哎呀要不你來和女兒講?”

那頭瞬間靜得像無人之境,許念拿遠手機,輕快短促朝鹿玙笑了兩聲。

“寶貝,你們是……”沈慈刻意輕咳兩聲,“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呃……昨天晚上互表了心意,今天早上他表白,正式成為我男朋友。”

沈慈停了幾秒才開口:“他……他他多大呢?”

“比我小。”

“比你小?靠不靠譜啊?寶貝,媽媽跟你說,花花世界迷人眼,拍拖呢,最重要的是人品……”

許念打斷她:“好啦,媽媽,我知道的啦,明天帶他回來吃飯。”

“嗯,寶貝你——”沈慈突然頓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拔高音調,“帶他回來吃飯?”

“怎麽啦?”許念直起腰板,“順便給你們過過目嘛。”

掛了電話,許念笑倒在沙發上:“爸爸媽媽現在一定愁死了,他們肯定在想,是什麽樣人的能過得了我的眼,說不定還會打電話給哥確認情況。”

鹿玙無聲笑了笑,去牽許念的手:“午飯想吃什麽?我做。”

許念爬起來:“哪有讓病人照顧的道理,我給你煮面條吃吧?”她順手順腳地賴到鹿玙身上去,“明天回家吃好吃的。”

鹿玙抱著她,像揣了一個珍品大寶貝,一時間放不了手,直到許念強烈抗議說要去煮面。

許念煮了兩碗面,一碗大的,一碗小的,沒有荷包蛋。

許念眼底亮起期待的光:“好吃嗎?”

鹿玙說:“好吃。”

淡淡的面香,濃白的湯汁,是一碗再平常不過的素面,可他幸福地只想落淚。

吃完兩人去接七七。

許念全程插不上話。

鹿玙和醫生聊的有來有回,記註意事項格外認真,她大喇喇坐在椅子上抱著七七和它大眼瞪大眼。

鹿玙長話短說,簡潔地解釋。

七七排除了中毒、感染、腦瘤、結構性異常等繼發性癲癇,確診為特發性癲癇。

這種情況一般與基因突變或先天性遺傳因素有關,如果發作頻率不高,時間不長,可以采用應激處理,家裏準備情緒舒緩劑,如果發作頻率慢慢增高且一次時間超過五分鐘,需要穩定吃藥治療。

目前醫生給出的建議是先做應激處理,如果做應激處理,抽搐情況能控制,那就不再需要額外治療。

許念的心安然落地,有了病因和方案,她就不會再像昨晚那樣手足無措和無能為力了。

回到熟悉環境的七七圍著鹿玙打圈和喵喵叫,鹿玙手忙腳亂向許念尋求幫助,“七七這是要我和它玩嗎?”

鹿玙抱也抱了,摸也摸了,七七就是一直黏著他,許念笑得開心:“七七覺得你比我好說話,想讓你餵零食呢。”

鹿玙沒想到是這樣的原因,唇角上揚:“七七小人精不知道嗎?我聽你的話。”

許念雙手環胸,對著七七哼道:“聽到沒有,小人精,求他沒用,求我才有用。”

七七昂起小腦袋:“an~”

然後繼續圍著鹿玙打圈,許念看不下去了,從抽屜拿出一包貓條遞給鹿玙:“餵吧,可憐兮兮的。”

鹿玙第一次餵貓,手法還不太熟練,擠得多了掉地上,擠得少了七七吃不夠,太快七七吃不贏,太慢七七急得咬包裝。

一頓好餵,七七終於敞著肚子躺沙發上瞇著眼睛睡覺了。

晚上鹿玙還是做了飯。

兩人一起出去買的菜。許念怕他出門著涼,給他戴上了帽子,圍了圍巾,帽子和圍巾都是她的,中性款,男女皆宜。

兩人手牽手下樓,又手牽手回家。他們親昵依偎在一起,回來時正碰上保安換班,還是昨晚那位大叔,瞧見他們便笑瞇瞇地打趣:“小情侶和好啦?”

許念朝大叔晃了晃和鹿玙十指相扣的手,笑瞇瞇道謝。

等進了電梯,她小小舒了口氣,然後踮起腳貼在鹿玙耳邊:“昨晚好丟臉,我再也不要這樣了。”

鹿玙唇角彎起很淺的弧度,低聲保證:“以後我們不會吵架,我會哄著你,不會做讓你不高興的事。”

許念挑眉:“做了讓我不高興的事隨我處置?”

這話有點耳熟,但鹿玙沒多想,輕輕點頭:“隨你處置。”

鹿玙做飯時,許念和七七在地毯上玩球,許念把小球拋出去,七七用嘴叼回來,來來回回七七不嫌累反而不亦樂乎,許念就顯得無聊多,撐著半邊臉目光時不時飄向廚房的身影。

窗外夜色漸濃,燈火一盞盞亮起。

許念不和七七玩球了,她趴在矮櫃上,因為她不做飯,所以家裏沒有餐桌,矮櫃臨時代替了餐桌。

她盯著矮櫃上那兩道新鮮出爐的家常菜,確實像模像樣,鹿玙沒有說大話,他的生活技能在這五年又上升了一大截。

吃著飯呢,許念捧著碗忽然和鹿玙表白:“鹿玙,我好喜歡你啊!也好愛你!”

她很開心,就很直白。

她的眼睛亮晶晶。

而她的直白也讓鹿玙心口那沈靜了太久的水,被風吹皺,漾開細細漣漪。

鹿玙的筷子在半空中頓了頓,他夾了一筷許念愛吃的菜放進她碗裏,他不如許念直白,但此時也不算內斂回應許念的炙熱,他告訴許念,他的世界因她而明媚。

她是他的太陽。

許念眨眨眼,畢業成人禮上,那枚鹿玙送她的發夾,發夾的金屬內壁除了品牌logo,還藏著一行激光刻字——My Sunshine。

而這行小字,在鹿玙離開的第二年,她才發現。

所以五年前那束向日葵,赤柱那束向日葵,今天這束向日葵,從來都不是偶然。

向日葵繞著太陽轉。

騎士從來不說永遠,只會沈默而長久地,完成對公主的所有追隨。

飯後鹿玙洗了水果,像以前很多個晚上一樣,許念看書,鹿玙工作。

這一次,腳邊還多了一只暖乎乎的貓,窩成毛茸茸的一團,偶爾甩甩尾巴。

燈光溫柔,時光很慢。

他們中途走散一小段路,如今又回到了同一盞燈下。

清脆的門鈴音在靜謐溫馨的夜格外突兀,兩人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茫然。

但不過一秒,許念就從沙發上彈起來:“上午給媽媽說完我有男朋友了,晚上我哥就來了,你別動,我去開門!”

許念兩三步飛奔至門邊,瞄了眼貓眼,打開門熱情地招呼:“哥,星哥,聽到什麽風吹草動了,大晚上不辭辛苦地繞來我這。”

“許小念,你來給我說說,你男朋友——”

許凜換完鞋,視線定在許念身後,話也卡了一半在喉嚨。

許念回頭,鹿玙並沒有聽她的話,頎長的身影覆過來。

“凜哥。”鹿玙牽住許念的手,又朝許凜身後的段星點頭示意算打招呼了。

許凜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沈默了幾秒:“許小念,你怎麽唬人呢?”

“我哪兒唬人了?”許念捏了捏鹿玙的手指,哼一聲,“媽媽問的問題,哪一條和鹿玙對不上了,是媽媽自己想偏了。”

許凜:……

許念的公寓不大,本就是單身公寓,一個人住稍顯空曠,兩個人剛好,此刻一下子擠進三個身高腿長的男人,空間頃刻顯得狹小。

“哥旁邊那位是段星哥,還記得嗎?我們看演唱會那次碰上的。”許念和鹿玙介紹完,又轉向段星,“星哥,這是鹿玙,我男朋友。”

段星頭稍稍一歪,左耳銀色耳釘在燈光下流轉出細閃的光,他臉上劃過燦爛的笑:“小妹夫好啊,又見面了。”

短短幾秒,鹿玙得了個稱心的身份,眼底浮起很淡的笑意,神色都柔和了幾分:“星哥好。”

“你們兩怎麽回事?”許凜在沙發坐下,一副快快如實招來的模樣,“前段時間不是還裝不熟?”

“這就說來話長了——”許念眨巴眨巴眼睛拖長尾音。

許凜忍不住彈了一個腦殼崩子過去,“快說。”

許念裝模作樣呲著牙揉了揉額頭,轉身兩眼汪汪和鹿玙說:“哥欺負我。”

段星哼哧笑了。

許凜:……

他算是明白了,五年前和現在,只要許小念身邊有鹿玙,她就無師自通什麽叫恃寵而驕。

鹿玙配合許念的表演,輕輕給她吹了吹,說哥是在逗你玩,很自然把許念拉到了身後,一句話帶過:“凜哥,昨晚我和許念把話開了。”

許凜挑眉看著兩人:“喲,終於舍得說開了,我都替你們兩累。”

“哥,還得感謝你,在我們關系前途未蔔之時帶來一抹光亮。”許念在果盤裏挑了個又大又紅的蘋果,殷勤地遞過去,“無以為報,吃一個吧。”

許凜抽了抽嘴角,太陽穴突突跳,許小念不找男朋友他擔心,許小念找男朋友他憂心。

鹿玙好就好在,他的一切,他們一清二楚,能力、責任心、對許念的愛護,都讓他們放心。

可心裏有種含辛茹苦養了很久的花突然某一天被人摘走的不得勁感。

許念把蘋果往前遞了遞:“哥,看你憂愁得以為我怎麽了。”

許凜瞅她:“女大不中留!還不能讓人傷心一會了?”

許念聳聳肩,絲毫不在意她哥的情緒:“那你傷心吧,我們甜蜜。”

話鋒一轉,她又嚴肅看向許凜,最重要的話差點忘了說:“噢對了哥,你可千萬別傷心到爸媽那去了,明天我給他們一個驚喜。”

許凜閉眼揉了揉眉心,奪過許念手裏的蘋果,愁得吃不下直接丟給了段星,視線在許念和鹿玙之間掃來掃去,硬生生按下想給父母通風報信的沖動,暗自傷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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