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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四月十八她和他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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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四月十八她和他重逢

下午三四點的陸佑堂陽光正好。

風從廊柱穿過, 輕輕揚起畢業袍下擺。

許念抱著白玫瑰配淡綠洋桔梗花束,臉被陽光照得透亮,笑容燦爛對上鏡頭。

許懷民和沈慈在許念一左一右。

許懷民向來沈穩的面容掛著淡淡的笑, 右手在身前比了一個大拇指。

沈慈擁著許念的腰,掌心輕輕貼在許念腰側, 眉目溫柔。

許凜站在許念身後, 他比許念高出一大截,一只手搭在許念肩上,另一只手搭在沈慈肩上,身體微微前傾, 露出一排白牙。

熱鬧的畢業典禮落幕,許念又開始忙得腳不沾地。

一邊忙著法考,一邊要為申請法學JD做資料準備。

幸好,她大三時就已經在港城一所律所開始Vacation Scheme了。

否則, 她一定比現在更焦頭爛額。

“許小念,要不要哥幫你分擔分擔。”

許凜打來電話, 他已經實習結束, 準備轉正,且在申請醫博。

許念打開揚聲器把手機撂桌面,接著整理資料,左一摞右一摞,大聲說:“你忙你自己的吧, 我自己能搞定。”

許凜似乎有點遺憾, 嘆了口氣:“妹妹還是小時候可愛, 長大了什麽事都不需要哥了。”

她哥也不是一兩天這樣了,許念已經習慣得都能知道她哥下句肯定是“好傷心”“好難過”諸如此類的話。

有時候許念會覺得自己更像姐姐,她語重心長說:“今年我過完生日就是22歲, 不是12歲,哪有快22歲還什麽事都讓你們操心的道理,再說了,你不也很忙,正轉了嗎?SCI發表了?申博資料準備全了?如果這些都做好了,那就……”

許念會心一笑,視線和沙發上坐得端端正正的一只圓頭圓腦的銀漸層撞個正著:“和星哥出去玩玩。”

銀漸層像塔燈接收到某種信號,馬上給出反應,撒嬌“an~”了一聲,胖胖的身體跳下沙發左扭一下屁股右扭一下屁股走向許念。

到許念身邊,親昵地用頭蹭許念的小腿,又用身體緊緊貼著許念,尾巴開心地繞來繞去。

許念被蹭得有些癢,忍不住搓了搓它圓圓的腦袋:“哥,不跟你說了啊,別掛念我,多操心自己。”

許念掛了電話,“哎呦”一聲抱起銀漸層:“零食沒得吃,七七,你看你都多胖了。”

七七淺綠色的圓眼睛眨了一下:“an~”

“賣萌可恥!”許念埋進它軟乎乎的肚子,深深吸了幾口小貓味,擡頭無奈從抽屜拿出一根貓條戳了戳七七圓滾滾的肚子,“真的最後一條,吃完你也運動運動。”

七七鼻子跟著貓條轉,許念故意逗它,左右手來回交替貓條,急得七七前腿擡高企圖用嘴咬住貓條。

許念撕開貓條餵它,說它是讓人心軟的“可愛鬼”。

七七瞇著眼睛吃得認真,兩只耳朵動動,算是給許念的回應。

許念嘴角彎了彎。

去年臺風過境,一窩剛出生的小貓崽在暴風雨中細細碎碎嗚咽,渾身濕得像從海裏剛撈出來。

許念不忍,把這七只小貓全部裝進包裏帶回了住的地方。

給它們鋪好溫暖的小窩,又去便利店買了無乳糖牛奶和奶瓶。

從此開啟長達三個月的奶媽生活,早上出門前提前熱好牛奶一只一只抱著餵完,晚上回來再重覆做一遍。

每天定時定點幫小貓們排便順帶教它們怎麽用貓砂。

等到小貓能獨立吃糧和用貓砂,她又忙著給小貓找新的人家。

七七在一堆小貓中體型最小,膽子也最小,找了好幾個領養人,它不是躲起來就是趴在她身上不下來,小爪子緊緊搭著她的肩。

如此反覆多次,許念也不舍得送它走了,就留了它下來。

那時看著小小的一只,走路都東倒西歪,如今尾巴甩人力道大得許念懷疑是不是被掉包了。

“嗡嗡”,桌面上手機震動。

許念掃過去。

是一條銀行到賬信息。

每個季度,她的銀行卡都會按時按點多出一筆錢,是當時簽下那份合同的股份紅利。

這幾年,分紅金額從六位數慢慢增至八位數,如今,馬上就要破九了。

挺讓她頭大的。

她沒想到一個團隊規模不過百人的公司,只用了兩年時間,ARR穩定在了幾千萬美元,目前快隱隱趨向過億。

凈利潤70%用來公司發展,30%他們三個人分還能分出來這麽多錢。

她找過淩澈和顧彥幾次,讓他們把股份收回,兩人如出一轍的拒絕態度。

後來她也懶得找了,這筆錢她不用就是,她用不到,也不需要。

忙碌的日子眨眼就過。

十二月,港城出現寒流,氣溫驟降。

許念從律所下班,準備去超市一趟,冷風刮過皮膚,她下意識裹緊身上駝色大衣。

“許念,我送你吧。”

有人大步闊斧去到許念身邊。

裁剪得體的黑色西裝西褲,擡手摁車鑰匙時冷白手腕露出一角玫瑰金表鏈。

不遠處邁巴赫對應發出一聲響。

許念側過臉輕笑:“不用,程熠,你忙你的。”

被推辭,程熠不覺失落,反而紳士笑道:“就當施舍給我一個護美機會?”有幾分打趣意味。

程熠長相不是溫和那類,英俊的眉眼透著銳利,笑起來的時候,像冰山融雪,有種潺潺流水的平靜。

許念聲音溫和誠摯:“程熠,我說過的,我……”

“那作為朋友送你一程應該不為過吧?”程熠打斷她的話,偏著頭笑得舒心。

許念無奈看他,態度堅決:“程熠,抱歉。”

她目前並沒有戀愛打算,程熠是個很好的人,她既無心,就不應該耽誤人家。

程熠仍是真意坦然地笑,三指並攏彎下,比了個打電話手勢放在耳邊:“那有事call我,我隨叫隨到。”

沒等許念再次回絕,程熠利落轉身離開。

許念攏了攏衣領,微微嘆氣。

程熠是這家律所的高級合夥人,也是港城金融龍頭程家最小的兒子,很年輕,不過只大她三歲。

程熠有很出色的硬性條件,對他前赴後繼的漂亮女生不計其數,光她在律所的這兩年,就見過數不清的各路美女向他表達好感,更有大膽的當眾示愛。

程熠要什麽樣的沒有?怎的偏偏註意到她了?

許念仔細想了一圈,她在律所的高光時刻太多,實在不知道程熠是什麽時候對她有了興趣。

過了法考,她就會回東城的律所實習,等法學JD申請通過,再回港大繼續學業,後續的規劃她也確信自己不會長期留在港城。

程熠實在沒必要在她身上花心思。

許念思來想去,還是給他發了條信息,建議他把時間花在值得的事情上。

可程熠像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倔牛,只回了句,我很欣賞你,你也值得。

許念實在沒法和他溝通,就不再回信息了,免得一來一回程熠又有新的沖動。

剛過元旦不久,許念回了趟東城,向當地律協申請實習證,她法考通過了。

程熠聽到這個消息,笑著恭喜她,委婉和她表達常聯系的想法。

許念抽抽嘴角。

普通朋友的常聯系可以,但對有居心的程熠她沒有回應。

總之以後見面的機會少了,程熠這樣的想法自然而然就會淡。

直到許念在東城紅圈律所見到他,許念有一瞬間抓狂。

程熠是怎麽找到這來的?

她沒和港城任何一個朋友同事說過自己在這家律所。

程熠笑道:“找人很簡單,我在這邊也有投資企業。”

許念覺得有必要再和程熠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程熠,我心裏住不下別人。”

程熠一副風度紳士做派,認真地說:“我知道,但沒關系,欣賞和喜歡,是我的事。”

程熠來東城來得很勤,勤到沈慈已經同他吃過兩三次飯了。

許念不接他的邀不收他的禮,他就把勁往別處使了。

知道這事的許念扶額,有些無語,程熠卻說小輩拜訪長輩是應該的。

許念勸不住人,隨他去了,他有時間任他揮霍,她可是還有工作要做。

四月的東城天氣還很涼爽,不冷不熱剛剛好。

天氣讓人舒適,工作和學業也同樣是。

許念收到了港大的JD Offer,但八月才開學,她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可以在這所紅圈律所實習。

她的帶教律師是一位資深律師顧問,姓何,專門為大小科技公司提供專利、稅法、反壟斷等專家意見和指導。

這幾個月來,兩人合作了不少項目,何律從剛開始質疑她的能力到現在頗帶欣賞的目光讓許念心中的石頭落地。

紅圈律所人才濟濟,許念習慣了港城律所的條文規章,原本做好了可能會在紅圈律所度過一段艱難時期的她,現在倒覺得是自己嚇自己了。

“許念,明晚有個活,你跟我一起吧。”何律推了下鼻梁上的鏡架,微卷的長發散在肩頸兩側,一絲不茍中是成熟女人的魅力,“委托人要來這邊開分公司,想先和我們談談。”

這樣的學習機會,千載難逢,她當然不會猶豫,遲一秒都是對自己前途的不負責。

當天許念穿了一套黑色收腰西裝,微喇西褲自腰線一路收束至下,簡單又不失幹練,優雅中帶點小俏皮。

“何律,資料核對完畢,沒有問題。”許念二次確認完,將一疊整理有序的文件遞放到何律的辦公桌。

何律大致翻閱,面色沈靜點了點頭:“準備一下,委托人已經到會議室了。”

兩人一前一後往會議室趕去。

何律掛起職業笑容推開會議室木門,許念抱著一摞卷宗和手提電腦緊隨其後。

目光交匯的那幾秒,漫長到恍如隔世。

世界在那幾秒鐘裏,靜得只剩下她自己驟然失序的心跳,怦,怦,怦,沈重地敲擊著耳膜。

淩澈有些意外,挑了挑眉,目光不動聲色睨向右側。

嚴彤雙目微睜,很是愕然和不能相信竟然在這碰上了許念。

許念腦子一瞬空白,心中猶如翻江倒海。

一切都模模糊糊靜止了。

她的眼中只剩下那個默不作聲一走幾年杳無音訊的人。

四月十八,她和熟悉又陌生的鹿玙重逢。

許念不是沒有設想過兩人的再次相遇。

在那些設想裏,她可能會失控,會質問,會宣洩所有積壓的委屈和不甘。

大概率是不顧一切沖上去抱住他邊哭邊罵,等到眼淚哭幹,等到罵得沒力氣,她就狠狠推開他,指著他的鼻子放出狠話,走了就別再回來。

可真正到了這一刻,她只有片刻顫抖和慶幸。

鹿玙瘦了不少,身形卻依舊挺拔,褪去青澀長成了大人模樣,肩背都不再是那種風一吹就好像要倒的單薄,變得又寬又有力量。

不知道他這幾年怎麽過的,左眉骨被劈了一道疤,少年時那麽溫潤的眉眼如今似有若無纏繞著一絲冷厲。

隔著會議桌,沈寂的視線朝她遙遙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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