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你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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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你不要命了
鹿玙腫脹的左眼完全被半幹涸的血汙糊住, 右眼吃力地睜開一條縫，茫然地投向門口的光亮。
模糊、熟悉、日思夜想的身影出現在眼前，他不確認般地甩甩頭, 想辨得更清楚些，但沈重的眩暈感只是讓眼前的輪廓又多了幾道重影。
離門最近的一個壯漢最先反應過來, 抄起腳邊的破木椅就朝許凜當頭砸下！
許凜身手敏捷, 側身拉開許念的同時，一記側踢狠狠踹在對方膝彎。
那人嚎了一聲，踉蹌後退，椅子脫手砸在地上, 帶起一片塵土。
“我當來了什麽不得了的人物，”尹東傑看清來人，根本不把兩人放在眼裏，啐了一口, 目光落在許念身上，臉上浮起輕佻的笑意, 吹了聲口哨, “喲，大美女啊，特地跑來護這個沒用的廢物？”
說著，他擡腳，重重踩在鹿玙受傷的小腿骨上, 惡意地左右碾動, 緊隨其後又來了句, “不如跟著哥哥我吃香的喝辣的。”
鹿玙的身體猛地弓起，喉嚨裏哼出破碎的抽氣聲，冷汗瞬間布滿他的額頭, 剛剛結痂的下唇再次沁出血珠。
許念氣得手抖，她從口袋摸出一塊尖石，二話不說，甩足力氣狠狠朝尹東傑砸了過去。
尹東傑驚恐瞪大眼，急忙慌慌地收回腳，可許念在這方面從來不按套路出牌，石塊徑直朝他的下胯而去。
尹東傑躲避不及只得手忙腳亂用手去擋，鋒利的尖角一下就劃破了他的皮膚，瞬間湧出一道血口子。
“啊！我操！”尹東傑又痛又怒，破口大罵，“別給臉不要臉！你知道你護著的是個什麽玩意嗎？精神病！連自己親爹都算計的瘋子！你們上趕著給他陪葬是吧？都給我上！廢了他們！”
許念挑的石子個頭不算小，她手上握著半塊紅磚，見人圍過來，照著最兇的那人臉上狠狠砸過去，直接砸斷了對方的鼻梁骨。
“漂亮！”許凜讚了一聲，掄起鐵管一砸一個準，他下手快準狠，打得對面措手不及，四分五裂，加上許念在身後不停投擲石塊，為他爭取了不少機會。
兄妹兩配合得有來有回，石塊不斷砸過去，尹東傑躲在後面不可避免被砸到幾回，痛得嗷嗷叫，齜牙咧嘴想撿石塊還擊卻被壓制得毫無機會。
但很快，石子用完了，兩人勢單力薄，許凜躲過了前面的拳頭，沒躲過後面的木棍，結結實實挨了一棍，木棍直接斷成兩截。
許念心一緊，眼看又一人持械從側方襲向許凜，反應大過思考，她直接將手中拎著的鐵管像擲標槍一樣全力擲出了出去。
那人險險側身避過，鐵管擦著他耳邊往後飛，“咚”地一聲巨響，重重砸在尹東傑身後的墻壁上，濺起一溜火星，離他的腦袋只差毫厘。
尹東傑冷汗涔涔，驚魂未定，還沒來得及罵出聲，許凜找準機會將那人一個過肩摔，毫不猶豫擡起腿爆了另一人的頭，再次拎起那根粗鐵管掃了一圈，鐵管二次貼著尹東傑驚慌驟白的臉擦過去。
尹東傑腿一軟，癱坐在地。
這他媽都是什麽人？！
二對多，還這麽能打？！
在他楞神的當口，雜亂的腳步聲從樓梯口急速逼近。
“臥槽！凜哥！念姐！”顧彥帶著四五個人沖了上來，看到屋內情景，忍不住驚呼，“你們兩這麽牛！”
看見顧彥，許念松了一口氣，她能扔的都扔完了，她哥就算再厲害，也雙拳難敵四腳，落下風只是時間問題。
“你們放開我！知不知道我是誰？我爸是誰？！”尹東傑被人反剪雙手摁在地上，猶自不甘地掙紮嚎叫，聲音在空曠的廢樓裏被放大無數倍，刺耳朵得煩。
顧彥帶來的人動作利落，很快將剩下的人一一制服綁好。他揉了揉被太陽穴，要不是條件有限，他真想找塊最臟的破布塞進那張聒噪的嘴裏。
又菜又愛叫，真是吵死了。
他蹲下身，拍了拍尹東傑沾了灰的臉，語氣涼颼颼的：“那你知道我是誰嗎？勸你最好把嘴閉上。”他順手拎起許念之前擲出的那根細鐵管，在旁邊水泥墻上“梆梆”敲了兩下，金屬顫音陣陣震蕩，“否則，我不介意幫你醒醒腦。”
尹東傑看著那鐵管，又瞄了眼顧彥帶來那幾個面無表情明顯不是善茬的幫手，喉嚨裏的嚎叫戛然而止，像被掐了脖子的雞，喘著粗氣驚恐地挪著屁股往後蹭了蹭，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哥，你沒事吧？”許念快步走到許凜身邊，目光急切上下打量。
“沒事，擦破點皮，後背可能青了一塊，不打緊，回去擦點藥酒就行。”許凜睨了眼角落的人，擡擡下巴，“先去看看他吧。”
許念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緩緩地眨了下眼。
她現在……應該過去嗎？
她不想過去。
顧彥察覺到空氣中微妙的氣流，主動過去，手腳麻利地解開鹿玙身上的鐵鏈，擡頭招呼兩人，語氣盡量輕松，“哥，姐，來搭把手，扶他起來。”
許凜瞥了自家妹妹一眼，心中了然。
鹿玙說了那些話，相當於在許念面前劃開一道寬又深的鴻溝，她不是不想跨，是怕一腳踏空，摔得更狠，萬劫不覆。
許念躊躇在原地，眼裏的猶疑刺得鹿玙的心微微一縮，他默默垂下那只尚能視物的右眼，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每一下呼吸都牽扯著胸腔的劇痛。
他咬著牙，一條胳膊搭上顧彥的肩膀，另一只手費力地撐住冰冷粗糙的墻壁，試圖憑借自己的力量慢慢站起來。
被尹東傑踩碾過的小腿一受力，鉆心的疼瞬間竄遍全身，像骨頭上釘了一排細針，幾次疼得要跌下，虧得顧彥牢牢抓住他。
許念抿緊唇，到底是邁開腳步走了過去。
鹿玙小心翼翼地看著來到身旁的人，輕輕彎了彎唇，如膠似膝的目光逼得許念擡起頭。
他的心一顫，倉皇別開臉，許念只來得及瞥到一抹匆匆喜意。
“先送他去醫院。”顧彥把人交給許凜和許念，“我得留在這，等澈哥來。”
鹿玙大半重量倚在許凜身上，聲線微弱，每說幾個字就要停下來喘息，“我、先等、等淩澈、過來……”
“你不要命了！”許念幾乎是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脫口而出。
即便語氣又急又怒，也擋不住鹿玙心中歡喜。
他嘴角扯開一抹弧度，牽動了周圍的傷，幹涸的裂口冒出鮮血，他不在乎，只是輕拉住許念的衣角，斷斷續續解釋，“別、別生氣，我、我不會、有事，等、等淩澈來、來，我、我就去、醫、醫院。”
他感覺胸口壓著一塊巨石，呼吸重了痛，輕了又喘不上氣，一句話說得支離破碎，停頓的間隙裏，是壓抑不住的痛苦的吸氣聲。
“我犯不著和一個沒關系的人生氣。”許念冷著臉走開。
那片柔軟的衣料從鹿玙虛弱的指間滑走，他落寞地收了手，目光一瞬不瞬緊緊追隨許念。如今的局面是他咎由自取，他沒有任何立場挽留和辯解。
許念的視線不由自主落在另一個角落。呂靜很聰明，知道怎麽讓自己少受罪，她在人進來時，就安安靜靜縮在那裏。
此刻被綁住雙手，也只是睜著那雙水光瀲灩、我見猶憐的眼睛，靜靜望著他們。
顧彥說，鹿玙很有可能真的是來找呂靜的。
難怪明知前方可能是陷阱，他也願意跳。許念不得不承認，呂靜確實好看，是一種極具攻擊性明艷張揚的美，即便在如此狼狽的處境下，也難掩其顏色。
許念突然想起狗血小說裏的女主和惡毒女配，她現在就特別像糾纏不休的惡毒女配，呂靜就是那個惹人憐愛的女主。
順著許念的視線，幾人註意到那邊的呂靜，心思想法各不同，鹿玙因傷重蒼白的臉色又白一分。
顧彥恨鐵不成鋼剜了鹿玙一眼，心裏暗罵這都什麽事兒。他的想法和許念此刻的猜測不謀而合，只是鹿玙現在這半死不活的樣子，想揍他都找不到地方下手。只好笑著微微側身，擋住許念的視線。
許念冷哼一聲，迅速否決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
她長在爸爸媽媽的愛護下，是哥哥澆灌出來的鮮花，一生燦爛。
她的價值，絕不應該，也絕不會因為另一個人的出現或離開而被定義，更不會因此枯萎。
許念轉身下了樓。
許凜氣得不管人疼不疼，直接推給顧彥，追了出去。
顧彥“哎哎”兩聲，手忙腳亂地接住鹿玙，眼睜睜瞅著兩人融進黑暗裏。
他無可奈何嘆聲氣，語氣覆雜：“許念把那天的事，都跟我說了。”
“我說你怎麽想的？”顧彥壓低了聲音，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呂靜的方向，“她就那麽好？三番兩次，把你害成這副鬼樣子，你還……餘情未了？非得把命也搭在她手上才甘心？”
鹿玙蹙緊眉頭，想要反駁，卻因情緒激動引動了傷勢，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爆發，咳得他渾身顫抖，呼吸急促，像是要把肺咳出來，臉色也由白轉青。
“哎哎哎，你得了吧，我說幾句就激動成這樣，行了行了，我不說了。”顧彥嚇了一跳，趕緊給他順氣，“你先緩緩，順順氣！”
他環視一圈，發現靠窗的位置有張露出黃色海綿的爛沙發，他半扶半抱地把鹿玙挪了過去。
鹿玙癱靠在沙發裏，臉無力地偏向右邊，用那只能視物的右眼，望向窗外，只是，除了一望無際的黑還是黑。
“別看了。”顧彥嘆息，“估計回去了。許念對你，真是夠可以的了。”
“你自己算算，她為你做了多少？還有之前在京城你受傷那次，她其實早就知道了，怕你難堪，每天來叮囑我，要我提醒你按時塗藥。”
鹿玙腦子一頓。那些隔著手機劈裏啪啦的動作聲，大聲的誇張的倒抽聲，此刻顯得他如此遲鈍。
“這次，她聽到你可能遇險，二話沒說來找你。”顧彥越說越氣，聲音也擡高了些，“我真不知道你腦子裏裝的什麽狗屎。”
最後幾個字，他是咬著牙說出來的，眼神意有所指地飄向呂靜那邊，怒火中燒，為許念抱不平。
鹿玙緩緩垂下頭，又是一陣壓抑的咳嗽，他氣息不穩又迫切，這樣更加不穩，隨時要抽氣一樣，“淩、淩澈、來、來了嗎？”
“哪那麽快？”顧彥沒好氣地回答，“飛機還沒落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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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玙腫脹的左眼完全被半幹涸的血汙糊住, 右眼吃力地睜開一條縫，茫然地投向門口的光亮。
模糊、熟悉、日思夜想的身影出現在眼前，他不確認般地甩甩頭, 想辨得更清楚些，但沈重的眩暈感只是讓眼前的輪廓又多了幾道重影。
離門最近的一個壯漢最先反應過來, 抄起腳邊的破木椅就朝許凜當頭砸下！
許凜身手敏捷, 側身拉開許念的同時，一記側踢狠狠踹在對方膝彎。
那人嚎了一聲，踉蹌後退，椅子脫手砸在地上, 帶起一片塵土。
“我當來了什麽不得了的人物，”尹東傑看清來人，根本不把兩人放在眼裏，啐了一口, 目光落在許念身上，臉上浮起輕佻的笑意, 吹了聲口哨, “喲，大美女啊，特地跑來護這個沒用的廢物？”
說著，他擡腳，重重踩在鹿玙受傷的小腿骨上, 惡意地左右碾動, 緊隨其後又來了句, “不如跟著哥哥我吃香的喝辣的。”
鹿玙的身體猛地弓起，喉嚨裏哼出破碎的抽氣聲，冷汗瞬間布滿他的額頭, 剛剛結痂的下唇再次沁出血珠。
許念氣得手抖，她從口袋摸出一塊尖石，二話不說，甩足力氣狠狠朝尹東傑砸了過去。
尹東傑驚恐瞪大眼，急忙慌慌地收回腳，可許念在這方面從來不按套路出牌，石塊徑直朝他的下胯而去。
尹東傑躲避不及只得手忙腳亂用手去擋，鋒利的尖角一下就劃破了他的皮膚，瞬間湧出一道血口子。
“啊！我操！”尹東傑又痛又怒，破口大罵，“別給臉不要臉！你知道你護著的是個什麽玩意嗎？精神病！連自己親爹都算計的瘋子！你們上趕著給他陪葬是吧？都給我上！廢了他們！”
許念挑的石子個頭不算小，她手上握著半塊紅磚，見人圍過來，照著最兇的那人臉上狠狠砸過去，直接砸斷了對方的鼻梁骨。
“漂亮！”許凜讚了一聲，掄起鐵管一砸一個準，他下手快準狠，打得對面措手不及，四分五裂，加上許念在身後不停投擲石塊，為他爭取了不少機會。
兄妹兩配合得有來有回，石塊不斷砸過去，尹東傑躲在後面不可避免被砸到幾回，痛得嗷嗷叫，齜牙咧嘴想撿石塊還擊卻被壓制得毫無機會。
但很快，石子用完了，兩人勢單力薄，許凜躲過了前面的拳頭，沒躲過後面的木棍，結結實實挨了一棍，木棍直接斷成兩截。
許念心一緊，眼看又一人持械從側方襲向許凜，反應大過思考，她直接將手中拎著的鐵管像擲標槍一樣全力擲出了出去。
那人險險側身避過，鐵管擦著他耳邊往後飛，“咚”地一聲巨響，重重砸在尹東傑身後的墻壁上，濺起一溜火星，離他的腦袋只差毫厘。
尹東傑冷汗涔涔，驚魂未定，還沒來得及罵出聲，許凜找準機會將那人一個過肩摔，毫不猶豫擡起腿爆了另一人的頭，再次拎起那根粗鐵管掃了一圈，鐵管二次貼著尹東傑驚慌驟白的臉擦過去。
尹東傑腿一軟，癱坐在地。
這他媽都是什麽人？！
二對多，還這麽能打？！
在他楞神的當口，雜亂的腳步聲從樓梯口急速逼近。
“臥槽！凜哥！念姐！”顧彥帶著四五個人沖了上來，看到屋內情景，忍不住驚呼，“你們兩這麽牛！”
看見顧彥，許念松了一口氣，她能扔的都扔完了，她哥就算再厲害，也雙拳難敵四腳，落下風只是時間問題。
“你們放開我！知不知道我是誰？我爸是誰？！”尹東傑被人反剪雙手摁在地上，猶自不甘地掙紮嚎叫，聲音在空曠的廢樓裏被放大無數倍，刺耳朵得煩。
顧彥帶來的人動作利落，很快將剩下的人一一制服綁好。他揉了揉被太陽穴，要不是條件有限，他真想找塊最臟的破布塞進那張聒噪的嘴裏。
又菜又愛叫，真是吵死了。
他蹲下身，拍了拍尹東傑沾了灰的臉，語氣涼颼颼的：“那你知道我是誰嗎？勸你最好把嘴閉上。”他順手拎起許念之前擲出的那根細鐵管，在旁邊水泥墻上“梆梆”敲了兩下，金屬顫音陣陣震蕩，“否則，我不介意幫你醒醒腦。”
尹東傑看著那鐵管，又瞄了眼顧彥帶來那幾個面無表情明顯不是善茬的幫手，喉嚨裏的嚎叫戛然而止，像被掐了脖子的雞，喘著粗氣驚恐地挪著屁股往後蹭了蹭，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哥，你沒事吧？”許念快步走到許凜身邊，目光急切上下打量。
“沒事，擦破點皮，後背可能青了一塊，不打緊，回去擦點藥酒就行。”許凜睨了眼角落的人，擡擡下巴，“先去看看他吧。”
許念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緩緩地眨了下眼。
她現在……應該過去嗎？
她不想過去。
顧彥察覺到空氣中微妙的氣流，主動過去，手腳麻利地解開鹿玙身上的鐵鏈，擡頭招呼兩人，語氣盡量輕松，“哥，姐，來搭把手，扶他起來。”
許凜瞥了自家妹妹一眼，心中了然。
鹿玙說了那些話，相當於在許念面前劃開一道寬又深的鴻溝，她不是不想跨，是怕一腳踏空，摔得更狠，萬劫不覆。
許念躊躇在原地，眼裏的猶疑刺得鹿玙的心微微一縮，他默默垂下那只尚能視物的右眼，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每一下呼吸都牽扯著胸腔的劇痛。
他咬著牙，一條胳膊搭上顧彥的肩膀，另一只手費力地撐住冰冷粗糙的墻壁，試圖憑借自己的力量慢慢站起來。
被尹東傑踩碾過的小腿一受力，鉆心的疼瞬間竄遍全身，像骨頭上釘了一排細針，幾次疼得要跌下，虧得顧彥牢牢抓住他。
許念抿緊唇，到底是邁開腳步走了過去。
鹿玙小心翼翼地看著來到身旁的人，輕輕彎了彎唇，如膠似膝的目光逼得許念擡起頭。
他的心一顫，倉皇別開臉，許念只來得及瞥到一抹匆匆喜意。
“先送他去醫院。”顧彥把人交給許凜和許念，“我得留在這，等澈哥來。”
鹿玙大半重量倚在許凜身上，聲線微弱，每說幾個字就要停下來喘息，“我、先等、等淩澈、過來……”
“你不要命了！”許念幾乎是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脫口而出。
即便語氣又急又怒，也擋不住鹿玙心中歡喜。
他嘴角扯開一抹弧度，牽動了周圍的傷，幹涸的裂口冒出鮮血，他不在乎，只是輕拉住許念的衣角，斷斷續續解釋，“別、別生氣，我、我不會、有事，等、等淩澈來、來，我、我就去、醫、醫院。”
他感覺胸口壓著一塊巨石，呼吸重了痛，輕了又喘不上氣，一句話說得支離破碎，停頓的間隙裏，是壓抑不住的痛苦的吸氣聲。
“我犯不著和一個沒關系的人生氣。”許念冷著臉走開。
那片柔軟的衣料從鹿玙虛弱的指間滑走，他落寞地收了手，目光一瞬不瞬緊緊追隨許念。如今的局面是他咎由自取，他沒有任何立場挽留和辯解。
許念的視線不由自主落在另一個角落。呂靜很聰明，知道怎麽讓自己少受罪，她在人進來時，就安安靜靜縮在那裏。
此刻被綁住雙手，也只是睜著那雙水光瀲灩、我見猶憐的眼睛，靜靜望著他們。
顧彥說，鹿玙很有可能真的是來找呂靜的。
難怪明知前方可能是陷阱，他也願意跳。許念不得不承認，呂靜確實好看，是一種極具攻擊性明艷張揚的美，即便在如此狼狽的處境下，也難掩其顏色。
許念突然想起狗血小說裏的女主和惡毒女配，她現在就特別像糾纏不休的惡毒女配，呂靜就是那個惹人憐愛的女主。
順著許念的視線，幾人註意到那邊的呂靜，心思想法各不同，鹿玙因傷重蒼白的臉色又白一分。
顧彥恨鐵不成鋼剜了鹿玙一眼，心裏暗罵這都什麽事兒。他的想法和許念此刻的猜測不謀而合，只是鹿玙現在這半死不活的樣子，想揍他都找不到地方下手。只好笑著微微側身，擋住許念的視線。
許念冷哼一聲，迅速否決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
她長在爸爸媽媽的愛護下，是哥哥澆灌出來的鮮花，一生燦爛。
她的價值，絕不應該，也絕不會因為另一個人的出現或離開而被定義，更不會因此枯萎。
許念轉身下了樓。
許凜氣得不管人疼不疼，直接推給顧彥，追了出去。
顧彥“哎哎”兩聲，手忙腳亂地接住鹿玙，眼睜睜瞅著兩人融進黑暗裏。
他無可奈何嘆聲氣，語氣覆雜：“許念把那天的事，都跟我說了。”
“我說你怎麽想的？”顧彥壓低了聲音，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呂靜的方向，“她就那麽好？三番兩次，把你害成這副鬼樣子，你還……餘情未了？非得把命也搭在她手上才甘心？”
鹿玙蹙緊眉頭，想要反駁，卻因情緒激動引動了傷勢，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爆發，咳得他渾身顫抖，呼吸急促，像是要把肺咳出來，臉色也由白轉青。
“哎哎哎，你得了吧，我說幾句就激動成這樣，行了行了，我不說了。”顧彥嚇了一跳，趕緊給他順氣，“你先緩緩，順順氣！”
他環視一圈，發現靠窗的位置有張露出黃色海綿的爛沙發，他半扶半抱地把鹿玙挪了過去。
鹿玙癱靠在沙發裏，臉無力地偏向右邊，用那只能視物的右眼，望向窗外，只是，除了一望無際的黑還是黑。
“別看了。”顧彥嘆息，“估計回去了。許念對你，真是夠可以的了。”
“你自己算算，她為你做了多少？還有之前在京城你受傷那次，她其實早就知道了，怕你難堪，每天來叮囑我，要我提醒你按時塗藥。”
鹿玙腦子一頓。那些隔著手機劈裏啪啦的動作聲，大聲的誇張的倒抽聲，此刻顯得他如此遲鈍。
“這次，她聽到你可能遇險，二話沒說來找你。”顧彥越說越氣，聲音也擡高了些，“我真不知道你腦子裏裝的什麽狗屎。”
最後幾個字，他是咬著牙說出來的，眼神意有所指地飄向呂靜那邊，怒火中燒，為許念抱不平。
鹿玙緩緩垂下頭，又是一陣壓抑的咳嗽，他氣息不穩又迫切，這樣更加不穩，隨時要抽氣一樣，“淩、淩澈、來、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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