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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她對鹿玙而言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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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她對鹿玙而言算什麽

之後每節課的課間休息, 鹿玙堅持拿著請假條去找栗舒,毫無例外,全被無情駁了回來。

“你還挺犟。”顧彥靠在椅背上轉著筆, 第五次看他的同桌攥著請假條快步走出教室。

下講臺時,前方一個女生突然停步轉身, 鹿玙險些撞上。

女生意識到自己突然擋了路, 臉頰微紅,小聲說著抱歉。鹿玙側身繞過她,轉眼就消失在視線內。

顧彥瀟灑地將轉筆動作一收,踱到教室後門漫不經心往外探上一眼, 過了會往蘇北北位置走,蘇北北前座空著,他將椅子利落一轉,坐了下來。

許念和蘇北北正在討論一道函數題, 顧彥雙手搭在椅背上,食指和中指夾著筆頭敲了敲桌面。

討論聲戛然而止, 兩人同時擡頭看向他。

蘇北北幽怨的眼神飄過去。

“我有事。”顧彥舉手做投降狀。

“說。”蘇北北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

顧彥清了清嗓子, 身體前傾,看著許念壓低了聲音問:“鹿玙是跟他爸媽關系不好?”

蘇北北一腦門黑線瞪他一眼,這是哪種事?

問話的人摸了摸鼻子,假裝沒看見。

許念心一揪,目光掃了一圈教室, 沒見著鹿玙的人。

她心念電轉, 反問顧彥, “怎麽突然這樣問?”

顧彥托著椅子底部“哢嗒哢嗒”往前挪了兩小步,手肘撐在蘇北北桌面,低聲鋪墊今天的事。

許念皺眉:“要提前去?”

“昂, ”顧彥不由提快了語速,聲音也跟著放大,他感到不理解,“你說打個電話能有多難?栗舒那性格,一趟趟去一趟趟白折騰。”

許念對顧彥的話毫無回應,她擰開筆帽,開始在題幹標重要信息。

顧彥一挑眉,對許念的反應也開始百思不得其解。

不正常啊。

顧彥還在想兩人是不是鬧別扭了,蘇北北這邊丟出一句讓他驚起的話:“實在不行,讓我爸擔保一下。”

項目那事,顧彥提前跟她通過氣,月下旬顧彥也得去一趟京城。

“啊?不是,”顧彥震驚地尾音揚起,“叔叔以什麽身份擔保?”

顧彥瞥了眼許念,許念在畫輔助線,一條畫歪,居然把之前畫好的線條全部擦掉重新畫。

蘇北北頓了兩秒:“朋友?”

顧彥摸向後腦勺:“忘年交?”

“也不是不行。”

“叔叔本人同意嗎?”

“這點小忙他還能不幫?”

“……”顧彥語塞,內心扶額。

心想小祖宗你可別說了,這已經完全偏離了他預設的劇本。

顧彥又往許念的方向瞥一眼,擰著眉思考哪裏出錯了,下一秒就聽見蘇北北直接拍板。

“就這麽決定了!晚點我給我爸去一個電話。”

顧彥一咯噔,差點順口應下,“啊,行!……不行的?叔叔日理萬機,會不會太打擾了?”

許念恰好這個時候將畫好輔助線的試題推給蘇北北,“北北,關鍵點在這裏,先把這個坐標算出來。”

蘇北北古怪看了顧彥一眼,低頭開始琢磨題目,完美錯過顧彥擠眉弄眼的瘋狂暗示。

她無謂地回:“不會,不會,好了問題解決了,你趕緊回去吧,我這還要學習呢。”

……不是小祖宗你但凡看我一眼呢!

顧彥斟酌著試圖挽回正常局面:“北北,我覺得這……”

顧彥話沒有說完,許念開口說出了他想聽到的話:“還是我去找我爸媽說吧,不用麻煩北北和叔叔。”

顧彥話鋒瞬間急轉一百八十度,雙手拍向桌面,後背拽動椅子偏了幾分,語氣壓不住的輕快:“誒,我看行!北北,聽見沒?這樣就合情合理多了,你別折騰叔叔了,他忙著呢。”

蘇北北剛冒出來的思路小芽“啪”一聲被顧彥按了回去。

她擡起頭,眼神幽幽,顧彥立刻坐端正,雙手合十,小聲找補,“您學,您學,落下進度周末我幫您補回來。”

“所以鹿玙真和他爸媽關系不好?”

臨走時,顧彥還不忘悄聲問許念一句最初提起的問題。

“沒有的事。”許念翻開書,“他爸媽忙,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性格,不喜歡麻煩人。”

顧彥把椅子歸回原位:“行,我走了,馬上上課了。”

在鹿玙七顧栗舒辦公室後,最後一次回到教室眉宇顯而易見舒展不少。

“成了?”顧彥明知故問。

“嗯。”鹿玙收好請假條,目光飄向許念,“大概是被我磨得沒脾氣了,這次我還沒開口,她就簽了。”

許念在做題,偶而湊到蘇北北那邊輕聲講解,這時她的嘴角就會牽起一個淺淺的梨渦。

一個月見不到。

他會很想她。

他想每天都能看見她。

兩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鹿玙莫名感覺今晚的氣氛有些沈重,他看向身側一路無言的人:“可以每晚打視頻嗎?”

路燈洋洋灑灑飄下暖橙色,冬季的街道少了幾分喧囂,多了幾分清寂。

就像鹿玙這個人,目光所及一片暖色,內裏卻沈澱著化不開的冷意。

許念知道鹿玙下旬要去京城,昨天也知道項目出事了,但鹿玙沒跟她提過,行程提前了。

今天顧彥過來說這件事,她才知道。

而鹿玙也是剛剛才提起。

她變貪心了,她的心在下沈。

這是一件很小的事,放在之前,她不會在意,更別談低落。

她現在開始想,自己在他心裏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是一個算得上傾心交談的親近之人?還是一個緩解不安和孤獨的陪伴工具人?

之前那些好算什麽?

提前去京城的消息北北通過顧彥都能比她先知道,這顯得她是個好多餘的圈外人。

那封在醫院寫好發出去的郵件,在那時,他就已經想好要提前去京城了吧?或許更早。

許念聽見鹿玙喊自己的名字,她對上鹿玙的眼睛又撇開,想笑笑不出來,但還是由著他回了一句:“想打就打。”

半年的朝夕相處,足以讓鹿玙對許念的情緒起伏建立起一種模糊的感知,何況,今晚氣氛太異常。

“許念,”鹿玙聲音很輕,也很小心,他這樣的經驗實在太少,哄人實踐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你心情……是不是不好?”

“沒有。”許念很快面無表情否定,不是很有說服力地找理由,“我是在想那邊的雪是不是很大,會不會很冷,你記得多帶點厚衣服。”

鹿玙目光低垂,許念不笑的眼睛讓他覺得心慌,他漆黑的眸晃在路燈下,有些茫然。

鹿玙單手勾著書包帶子,另一只伸出,剛要碰到許念的衣角,許念擦過他的手,徑直往前走了。

鹿玙看著落空的手,嘴角緊繃抿成一條線。

這段關系,好像許念抽離,就會變得脆弱,而他完全沒辦法。

第二天清晨,許念下樓時,看見鹿玙一如既往坐在沙發上在等她。

“怎麽起這麽早?”她剛睡醒的聲音帶著點綿和啞,“不是11點的飛機嗎?”

“上完早自習,時間夠。”

該收拾的行李昨晚已經整理妥當,早自習結束也不過八點左右,時間綽綽有餘。

鹿玙拎起裝好的早餐保溫袋走到她面前,視線落在她眼底的淡淡烏青上,“昨晚沒睡好嗎?”

許念大腦還混沌著,如實點點頭,點完又生氣冷了臉,她昨晚想得可就太多了,淩晨一點思緒還在腦子裏蹦迪。

鹿玙從自己那份早餐袋裏拿出一個溫熱雞蛋:“滾滾眼睛。”

許念給推了回去:“不用,我早點午休就好。”

她順勢扯住鹿玙拎著的保溫袋,鹿玙松開手,許念說,“你別去了,一來一回折騰。”

保溫袋還沒有完全脫離,鹿玙直接重新緊攥住,輕聲提醒她:“一個月都會見不到。”

許念很煩:“不是每晚視頻嗎?”

鹿玙心亂:“不一樣。”

許念半垂眸子,有什麽不一樣,一個工具人而已。

這是她想了大半夜得出的結論,鹿玙那些好,可能僅僅是擔心失去一個陪伴的人,他心理很脆弱。

“許念,” 鹿玙視線落到許念因不高興垂下的眼和賭氣而小幅度撅起的嘴,他急切表明態度,“我不怕折騰。”

昨晚到現在,許念的態度就像不小心脫軌的氣球,他追不上,只能任它飛越層層高樓,消失在視野。

天大地大,再難尋蹤跡。

“走吧。”許念扯過保溫袋塞進包裏,主動結束這場短暫的僵持。

繁簇的異木錦在破曉的晨光裏漸顯嬌嫩。

每每路過這條街,許念都會興奮地仰頭看著和他說一句“花好漂亮啊”。

說完會去撿很多落在路邊的異木錦,捧在手心,用力往他頭頂一揚,灑一場粉紅的花雨,揚出的瞬間她就會跑遠,站在遠處對他笑,和做挑釁的行為和鬼臉。

樂此不彼。

但今天沒有。

異木錦仍然絢爛,失卻色彩的是心情。

一路上的氣氛過於沈悶,如同雷雨前的天空,黑壓壓的雲層堆積在心頭,讓人無端煩躁。

“許念。”鹿玙喚她,聲音在清寂的晨風裏顯得孤寂。

“嗯?”

“今天沒有花瓣雨。”

許念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他們已經走出異木錦街道一段路了,不過不算太遠。

許念心亂如麻,甚至都沒看鹿玙,說著就轉了身,“你在這等我一會。”

鹿玙直接拉住她挎在肩上的背包,將人轉向自己。

他要的不是完成任務的花瓣雨,他看著她,“我想知道你為什麽不開心。”

“是我去京城的時間太久了嗎?”

“還是我其他地方讓你難過了?”

“你告訴我,我能改,也能做得更好。”

“你別不開心,好嗎?”也別不理他。

鹿玙的不解和哀怨讓許念的心縮了一下。

許念兩只手都握成拳一左一右插在校服口袋裏,大拇指在無意識地反覆地摩挲食指關節。

這是她煩躁糾結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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