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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我就不能是那個例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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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我就不能是那個例外嗎

第一次選禮物, 第一次送禮物,第一次包禮物,他慎之又重, 卻還是少了點自信和勇氣,“怕你不喜歡。”

許念想擰眉想皺臉, 又想到今天是生日, 應該開開心心,但她實在不喜鹿玙總愛妄自菲薄,所以嘴角還是微微一撇,語氣象征性地硬邦邦幾個度, “送都沒有送,怕這怕那的。”

在她準備再象征性臭個臉轉頭那刻,鹿玙從口袋拿出那個包了半天的禮盒。禮盒的包裝有點皺,系的大蝴蝶結歪歪扭扭, “包裝……不太好看。”

許念撇起的嘴巴瞬間彎了下來,梨渦顯現, “什麽好不好看的, 送禮物又不是送包裝。”

“是送禮物,可……”

“可什麽可,我拆了。”許念煩他磨磨唧唧,索性搶過禮盒,三兩下拆除了那層粉嫩嫩的包裝紙。

絲絨盒子靜靜敞開, 裏面躺著一片柔潤的紫色。橢圓蛋面, 質地細膩, 無雜無棉,無裂無紋,顏色滿溢。

主石兩側各綴了三顆極小的南非白鉆, 邊緣嵌著一圈細巧的鉑金爪,圓弧形爪尖鑲嵌了極細的鈀金,穩穩托住了那片流光溢彩。

許念直接一個咯噔,小心翼翼,顫顫巍巍把東西收好,往鹿玙懷裏一塞,“我不要。”

鹿玙看著被胡亂塞進懷裏的禮盒,心微微一沈。

偏他的禮物被退回。

“太醜了?”鹿玙聲線不難聽出來緊繃著。

許念深吸一口氣,又瞄了好幾眼禮盒裏的吊墜,搖搖頭,“太貴了。”

鹿玙預想了幾個被拒的理由,唯獨沒料到是因為這個。

他舌頭打了個結,試圖淡化,“不貴,就幾千塊。”

許念狐疑,重新拾起吊墜,對著燈光細看。

室內吊燈光線太散,她打開手機閃光燈貼了上去。

仔仔細細看了幾分鐘,最後得出結論,“不信。”

“你拿去退了。”許念把吊墜小心放回盒子,“錢留著自己用。”

前年沈慈買了一套翡翠珠寶,她拿著研究了一個星期。鹿玙有多少積蓄她不清楚,但這種級別的翡翠珠子價值幾何,她心裏七七八八還是有數的,別說還有定制和加工費。真沒必要送個這麽貴的。

鹿玙聲音又低又輕好似受了委屈,很早就開始著手準備的禮物,卻沒有歸宿,“你不能區別對待。”

許念抱起手臂,審視他,“我哪區別對待了?”這人有時說的話真讓她無從回口。

“你收其他人的不收我的。”

許念簡直被他氣笑,“我為什麽不要,你應該清楚,換成誰送,我都不會要。”

沈默片刻,鹿玙重新將禮盒遞過去,語氣有絲絲討好,“淩澈認識一個翡翠手藝人,關系好。”

禮盒尖角輕輕戳了戳許念手背,許念往後撤了撤,看著他,語氣無奈,“你找誰幫忙,也不能打折打成夭折啊。”

不知從何而來的勇氣,鹿玙目光灼灼,虔誠又認真地望進她眼裏,“我就不能是那個例外嗎?”

想你能毫無顧忌在我身邊笑,在我身邊鬧,也想你能毫無負擔接受我給出的所有,更想我能有所價值,一直陪在你身邊。

“行嗎?”鹿玙又說。

許念怔住,仔細又緩慢地與之對視,想要從這其中探究出什麽來,可偏偏她自己先慌了神錯開視線。

許念敗下陣來。

禮物送出去,鹿玙心情明眼更明媚,“困了嗎?要不要去睡覺?”

“不睡。”

睡覺?誰睡得著啊。

許念捧著那枚翡翠,思索鹿玙那話是什麽意思。珍貴禮物收過不少,可也沒誰像鹿玙一樣,祝福的話一句沒有,凈說些讓人心跳失衡的言語。

鹿玙猶豫一瞬,輕聲道,“那,等我一下。”

許念拎著細巧的鉑金鏈身,鴿子蛋晃在半空中,她的眼前。

沒有深紫那般張揚,也不似淺粉那般寡淡,粉調與紫調揉得濃淡相宜,在光下流轉時,泛著淡淡的紫熒光。

她壓根沒在意鹿玙說了什麽,一門心思胡思亂想中,對鹿玙的話隨口一應。

不知道觸碰了腦海裏的哪根弦,不可思議的熱意迅速覆上臉頰、耳尖,渾身發燙。

她拍了拍臉,強迫自己冷靜。而此時,鹿玙走了過來坐下,手裏端著一個菜碟,上面嚴嚴實實倒扣著一只大碗。

許念眼神閃躲,一時不敢再直視他,手中冰涼的翡翠都感覺成了燙手山芋。

鹿玙單手扣住碗底,輕輕一翻。

眉眼略帶緊張看向許念,卻見許念的目光四處游離,全然沒有分過來半分。

“許念。”鹿玙低聲喊她。

許念如驚弓之鳥微微一顫,結結巴巴應他,“啊?怎、怎麽了?”

她不得不轉過頭,視線故作輕松地飛快掠過鹿玙,最後落在碟子裏那一團五彩斑斕的物體上。

軟乎乎像雲朵的一團奶油,表面被各式各樣的動物軟糖密密麻麻占據,最上頂,還倔強地立著一顆完整的草莓冰糖葫蘆。

“這……是蛋糕?”許念指著它,擰眉不確定問。

鹿玙輕輕應聲,“嗯。”

繼淋了場面粉雨後,許念就歇了要親手做蛋糕的心思。

可鹿玙記得她的話,雖然這個小蛋糕又怪又醜,四不像……

“哦……”平時能言善語,話密得像篩子的許念,此刻心事重重地捉襟見肘。

鹿玙見她半響不語,眸色微微一黯,抿抿唇起身欲走,“下次我會做的更好些。”

“哎哎哎。”見人要走,許念此刻哪還顧得上琢磨他那點心思,連忙攔住他,“我又沒說不吃。”

許念捏著勺子往中間挖。

挺意外的,裏面有蛋糕胚,還有夾心水果,原本以為會是一整坨甜膩的奶油。

她心不在焉嘗了幾口,目光總不由自主飄向身旁的人,腦海裏反覆回響他那些奇怪的話。

“會太甜嗎?”鹿玙捕捉到她打量的視線,心中一緊。

蛋糕胚裏面沒抹多少奶油,甜度還好,沒有齁甜。

“你自己試試。”許念下意識地舀起一大塊,極其自然遞到他唇邊。

動作完成的瞬間,兩人都楞住了,空氣停滯幾秒。

許念耳根再次一熱,尷尬地抽回自己的手,把勺子塞進自己嘴裏,含糊不清說,“你去拿個勺子。”

鹿玙想說不用,他不吃,許念猜到他的想法似的,擡眸瞪他一眼。

他只好乖乖去廚房取了勺子,在蛋糕邊緣挖了一小塊,嘗了嘗,微微蹙眉。

許念問:“怎麽樣?”

鹿玙如實回答:“不是很好——”

那個“吃”字還沒有說出口就被許念打斷,“誰說的?”

“很好吃!”

鹿玙親手做的,誰都不能說不好,包括他自己。

鹿玙不爭辯,眉眼神情變軟不少。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一起分食。

“什麽時候做的,還瞞著我。”

“沒瞞。”鹿玙輕聲解釋,“在你帶蘇瑾和蘇北北去畫室的時候,叔叔、阿姨和凜哥,都知道。”

許念在心裏輕哼一聲,這幫人都不仗義,不瞞著她也不告訴她。

一小碗的蛋糕很快見了底。

大半夜時刻,兩人靠得如此近,胳膊幾乎快貼上,安靜地分食一個蛋糕。

許念覺得膩得慌,蛋糕膩,心裏也膩。

吃完後,兩人一時都沒動,也無話,只靜靜地盯著盤底那點殘留的奶油痕跡發呆。

最終還是鹿玙先開了口,“很晚了,去睡覺?”

許念點點頭,不忘提醒睡前刷牙,她起身走向樓梯,踏上幾級臺階後,又停住腳步,回頭輕聲細語地說了句,“鹿玙,晚安。”

鹿玙聞言,輕輕地笑。他笑起來好看,像和煦的春風,許念不止一次說過。

“許念,晚安。”

很多事串聯起來稍加思索,許念便能揪出個所以然。

鹿玙過於依賴的靠近,亦或是有時他看向她時,清冷眸子裏藏不住的專註和柔情,還有無數次他自然親切地照顧。

沒那麽確定,但並不排斥,更甚是心中的天平好像在不受控制地、緩慢又堅定地朝鹿玙的方向傾斜。

某天下午放學小聚時間,蘇瑾捧著比自己臉還大的奶茶杯,哼哧哼哧吸著奶茶裏的珍珠,靈動的眼睛滴溜溜地在許念和鹿玙身上來回轉。

並排放置的椅子有正常社交的距離,卻被鹿玙挪了位置。鐵制的椅子很重,很難搬動,他量著距離一點點移到許念身邊,直到椅子把手一絲間隙不留。

而許念非但沒有加以制止,反而極其順手地給他搭了把手。

蘇瑾忍不住朝許念神秘地勾勾手指。許念傾身過去,溫溫熱熱的氣流拂在她耳邊。

“你兩是不是背著我們摸小手?親小嘴了?”

“咳——咳咳咳——”

許念正咬著吸管,專心往杯底探來探去找果粒,剛吸住一顆往嘴裏提溜,直接被蘇瑾語出驚人的話嗆得岔了氣。

奶茶嗆進氣管,濺到校服上,很快暈開一片深色水漬。她咳得厲害,生理性眼淚嘩嘩往外溢,根本顧不上衣服。

“誒誒誒!”蘇瑾見狀,急忙放下自己的奶茶,手忙腳亂去拍許念的背。

幾乎同時,一只修長的手伸過來,抽走了許念手中的奶茶。

鹿玙快步走到收銀臺拿來一沓紙巾,然後在她身邊俯身,低頭,用紙巾仔細地、一點點吸掉她校服上汙漬。

“慢點喝。”鹿玙極有耐心,直到水痕不再明顯,才將用過的紙巾揉成一團丟進紙簍,又抽了幾張新的放在她手邊。

許念的咳嗽漸漸平覆,鼻腔的刺痛也舒服許多,長長的睫毛上掛了一串細小淚珠。

她拿過鹿玙給她準備的紙巾擦了擦臉,靠在蘇瑾懷裏總算理順了氣。

第一時間就是捏住好友腰側的軟肉,用力地瞪了她一眼,用只能兩人能看到的口型控訴,“說這種話之前,給我打個預防針!”

蘇瑾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安撫似的又輕拍了她幾下。

這一番折騰,許念脖頸上那條細巧的鉑金鏈從領口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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