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第 27 章 鹿玙人好

關燈
第27章 第 27 章 鹿玙人好

“快攤開讓我們看看。”蘇北北催促。

鹿玙無聲看向許念, 許念接收到信號,睫毛微扇。

她想說要不趁他們不知道魚目混珠一次?下一秒那張牌就被鹿玙攤在幾人視線下。

額……

三個腦袋齊刷刷湊近,“和一位異性對視三十秒。”

又同時擡起, 促狹的目光在鹿玙和許念之間來回游移,嘴角的笑意怎麽也壓不住。

“就這個, 不能換。”蘇瑾迅速收走剩餘卡牌, 斷絕反悔的可能。

三人目光灼灼,許念想忽視都忽視不了,她伸出一根手指戳戳鹿玙,朝他勾了兩下。鹿玙俯身側耳, 聽見她壓低聲音說。

“要不你當回賴皮小狗算了?”

鹿玙卻低笑一聲,尾音勾著漣漪,讓大家聽清,“我不想當賴皮小狗。”

許念呆楞擡起頭, 落入他的眼眸,心臟倏地慢了一拍。

鹿玙的眼睛清淡平靜, 像一汪靜謐的湖泊, 而她在那片湖泊裏,清晰地看見了自己的身影,一個小小的,完整的她,盛在湖泊中央。

微微彎起的眼角, 潺潺眼波流淌, 將她輕輕包裹, 世界只剩下他眼中的自己,和那片溫柔的水波。

沒有人喊停,時間流逝, 許念不知道過了多久,猛地回神,下意識眨了眨眼,臉頰開始後知後覺發燙。

又來了,這種奇怪的感覺。

蘇北北小聲驚嘆:“俊男靚女。”

旁邊的顧彥扯著蘇北北的衣角,“北北,我想當賴皮小狗。”

此時覺得自己多餘的蘇瑾:“我不該在這,我應該在車底……”

許念沒理會那邊的喧鬧,她的心跳還未平覆,奇怪的感覺還在。

她拉住鹿玙的衣袖,想一探究竟,“看著我。”

“嗯?”鹿玙側過頭,“怎麽了?”

許念不解地皺皺眉。

一切好像又如常了。

落日西沈。

幾人躺在草坡上,青草隔著衣料輕輕紮著皮膚,被體溫焐熱後漸漸柔軟。

每個人臉上都留下了黑色筆跡,蘇瑾的臉最花,許念真安排她當了一輪臥底,最後一個發言,卻在第一輪就被全票投出。

“下次再來,我肯定笑到最後。”蘇瑾對著天空揮拳,肚子卻不合時宜地打了個嗝。

寂靜片刻,在她一左一右爆發出歡快的笑聲,蘇瑾捂了許念的嘴,又去捂蘇北北的嘴。

三人鬧在一起,長發松松散散落在肩上,沾著草屑,像山野精靈。

蘇北北鬧不過就往顧彥身邊躲,用顧彥當人肉盾牌,蘇瑾笑罵她不講武德,一激將她又加入戰局,然後被許念和蘇瑾聯手制住。

晚風穿梭,歸巢的倦鳥披著漫天霞光落在枝頭,空氣中彌漫著青草味的笑語。

鹿玙閉眼假寐,每分每秒都真實,不是在夢裏,也不是他的幻想。

-

小青山回來的第二天,許念嘴裏兩邊各銜一顆糖葫蘆,對著手機甕聲甕氣鬧人。

“哥,還沒起呢?”

手機打開的通話視頻裏一片昏暗,許凜連根頭發絲都沒露。攝像頭朝向天花板,沒拉緊的窗簾鉆進幾縷白光。

話筒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許凜沒睜眼翻了個身,挑起被子一角蒙住自己的頭,試圖將許念的聲音隔絕在外。

誰家好妹妹早上七點半就打視頻過來鬧哥。

鹿玙洗完一身跑出來的汗,從樓上正下來。

從他的視線看過去,許念趴在沙發上,右手握成拳搭在下巴下邊,腮幫子一鼓一鼓,兩條細白勻稱的小腿交疊在空中晃來晃去。

他走過去掀起沙發上的毛毯,將她從頭罩到腳。

瞥了一眼茶幾上的早餐,早餐的包裝原封未動,旁邊拆開的糖葫蘆盒倒是少了三支。

許念不知道嘟囔一句什麽,從毛毯裏拱出來坐好,嘴裏兩顆糖葫蘆已經落了胃。

鹿玙動手將散開的盒子收攏,連帶著其他幾盒準備放進冰箱,許念伸手過去抓住一截他的衣角,“幹嘛,幹嘛,幹嘛。”

“吃早餐。”鹿玙任由她抓住,連盒帶人來到冰箱前。

冰箱門打開,冒著煙的冷氣拍在臉上。許念眼瞅著冰箱拉屜合上,冰箱門關……她瞬間擡手橫在冰箱門和冰箱門框中間。

鹿玙微微側頭,許念仰起臉,睜著眼睛眨巴眨巴跟他商量:“吃完早餐能吃?”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誰叫這糖葫蘆是人家天沒亮就去買回來的,她再想吃也得摸摸人家的意思。

“能。”許念眼中那點期冀的光難以忽視,鹿玙斂眸淡聲說,“最多兩支。”

一支糖葫蘆串上兩到三個果肉,果肉裏面又夾著些其他配料,份量不多但也不宜同時食用太多。

許念對甜的零食尤其喜愛,不監督,她能毫無節制。

許念將手挪開,主動關好冰箱門,笑出兩個小梨渦,“你買的當然你做主。”

說完趿著拖鞋“噔噔噔”回到沙發旁,拆開早餐包裝,將裏面餘溫的玉米、雞蛋、小籠包拿出來。

鹿玙去廚房熱了兩杯牛奶端過來,許念喝不慣外面的豆漿豆奶,他就沒買。

“晾會兒,燙嘴。”

許念嘴裏塞進一個小籠包,回應聲順著鼻息輕哼出來。

消滅完一屜小籠包,角落裏突然冒出懶洋洋一句“我也餓了”,驚得許念一激靈。

她剛剛是不是跟誰打視頻來著?

東翻西找,終於在擰成一團的毯子最底下找到了還開著視頻的手機。

視頻裏許凜頂著一團翹起的頭發,選了個死亡角度對著自己,毫無形象地在打哈欠。

“哥,你不是要睡覺,就起來了?”許念問他。

“你們兩嚷嚷的時候怎麽沒想到我在睡覺?”許凜接二連三打了幾個哈欠,“電話也不掛,我看你就是存心鬧我。”

“沒有,這不是想你了,打個電話問候你。”

許念小口抿了一口牛奶,溫溫的,不燙了。

她喝完半杯,唇邊沾了半圈白印,旁邊適時遞來一張紙巾。

“想我?來,你湊近點,讓哥好好看看。”

“看什麽?”許念不解,擦完嘴往鏡頭前湊近。

“看你的心眼子多了幾個窟窿。”許凜隔著屏幕對許念的腦門彈了一個腦蹦子。

許念配合地後仰,“哎呦,好痛,下手輕點啊哥。”捂著額頭配合的表情讓屏幕裏的許凜笑出聲。

鬧過一陣,她捧著手機,帶著點依賴撒嬌,“哥,我馬上生日了。”

許凜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喲,狐貍尾巴終於漏出來了。”

許念不以為然哼哼:“國慶你沒回來,這不是怕你忘了給你提個醒。”

“我忘了自己的,也不能忘你的啊。”

“那你回來嗎?”

“回,我家許小念生日,這麽重要的日子,哥能不回?再說哥哪年沒陪你過?”

許念確實想他了,不是想要生日禮物,就是單純的想。

“今天我有胡記糖葫蘆吃。”許念邊說邊去冰箱拿出來兩串,比在鏡頭前讓許凜看。

“鹿玙給你排隊買的。”許凜說的是肯定句,他最了解自家妹妹,喜歡吃但嫌麻煩。

這種排隊要兩三個小時的東西,她一般都是遠遠看一眼然後扭頭就走,等著過段時間它們自己“躺”到冰箱裏。

與其說他了解自家妹妹,倒不如說是他寵妹妹寵出來的嬌氣毛病。

就比如胡記糖葫蘆。

上大學前,每隔十天半個月,他就會給許念買好兩三天的量,即便後來去了港城,逢年過節回來,他也會挑時間去買。

許念在喜歡吃和嫌麻煩兩者間沒有糾結的情緒,她不用擔心自己嫌麻煩而吃不到,許凜從小給她寵著慣到大。

“誰會那麽早去排隊。”許念咬碎糖衣,聲音含糊不清。

糖葫蘆放進冰箱的時間不久,沒有凍成冰,只帶點涼,和著酸酸甜甜的味道。

“多早?”許凜捋了把頭發,準備去洗漱,傳過來的聲音有些遠。

許念朝沙發的方向瞥了眼,鹿玙正專心做題。她聲音壓低,怕許凜聽不清特意湊近話筒,“反正七點左右回來的。”

許凜將手機架在支架上,擠牙膏的手頓了頓,“你讓他去買的?”

許念和許凜都清楚,胡記老記號雷打不動,每天六點準時熬糖做第一批糖葫蘆,六點半開鋪。

“沒有,他說晨跑順手買的。”她就是昨天往那個攤位多看了幾眼。

得虧昨晚睡得早,換到往常,她這個時候還在床上,不僅要錯過新鮮出爐的糖葫蘆,還會錯過被她抓包後明顯慌亂的鹿玙。

許凜對著鏡頭在刷牙,張嘴就是滿口白沫還摻雜著咬牙切齒的情緒,“許小念,你可真行。”

許念咬開裹著糖漿的草莓,“沒辦法。”大方地順著許凜的話講,“我就是超級無敵行。”

第四根竹簽落在大理石臺面,她伸手要去拿第五根時,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橫伸過來攔住了去路,順帶關上了冰箱門。

“歇會再吃。”鹿玙不動聲色地收起散落的竹簽,丟進垃圾桶。

許念訕訕收回手,自覺退到一旁,眼神瞄在鹿玙身上。

許凜洗完臉,剛想說教說教兩個小的,響亮冗長的門鈴聲自客廳傳來。

他在學校周邊租的公寓,攏共知道地方的人也沒幾個。

門鈴一直在響,許凜微不可見挑了一下眉,說,“掛了。”

說教什麽說教,讓他們自己折騰得了。自家妹妹的氣性他是知道的,這時候估計還以為是鹿玙人好。

“這麽急,喔~我知道了,是嫂……”

許念話還沒有說完,視頻就“滴”一聲被掛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